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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锦绣民国 作者: 15端木景晨(全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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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忠诚 第二十八节忠诚 第二十八节忠诚 街灯鳞次栉比亮起,橘色轻芒下飞蛾萦绕嬉戏。 黑色奥斯丁轿车平缓又快速穿城跃巷,片刻就远离了喧嚣,往郊外而去。夕阳已落,天色却尚且清明。远处浅棕色海滩,细白浪花涌上来落下去,反复低吟。海鸟归巢,成群结队裁开天际,隐入茫茫天水相接处。 云媛端坐在白云归身边,象牙色蜀绣牡丹纹琵琶襟滚金红色边高领低开叉旗袍,驼色长流苏披肩,端庄高贵。乌黑卷发盘起,堆髻云鬟下,薄唇光润微抿,雪肤溶在昏暗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白云归突然将她的手握住,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云媛微诧,消瘦皓腕不自觉撩了下额前碎发,月牙形刘海与她浓密修长羽睫连成一片,将噙水美瞳里情绪遮掩。眼帘低垂,她像小猫儿一样往白云归肩膀上靠,声音低婉:“我在想,这样会不会失礼?原本我应该亲自去拜见夫人的……” 耳边依稀能听到白浪拍岸声,白云归寒光一闪而过,将她的手包裹在温暖掌心。轻茧手掌附过她娇嫩肌肤,淡淡道:“无妨的,她是老式女子,不懂这些规矩……倘若她愚昧霸道,也委屈你稍作忍让……毕竟是老家的人,也算是双亲的心意……” “云归,我懂”云媛素手轻轻抵住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年两人相爱至深,白云归亦从未提过离婚,将云媛扶正。生气时也闹过,有次逼急他,他才道出原委。 白家是书香门第,对武人颇为抵触。他弃文从武,哪怕是今日身居高位,老式自封的父亲依旧不能原谅他。他说,为人子,父母健在,他不曾一日承欢膝下,愧疚甚深。家中夫人是二老相中,哪怕只是空占了名头,他不会休弃。 尊重父亲的选择,更多的是弥补心中的亏欠 云媛偶尔任性霸道,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很有分寸。 他视她若珍宝,将锦簇江山奉在她面前。虽然只是姨太太,在俞州她同样是最尊贵的人,因为她的男人,功绩显赫除了正室名分,他承诺要给她最好的。这些年,他做到了。 眼角微润,云媛将脸埋在他坚实胸膛,娇躯微颤。情深如海,也难敌她的信仰,有时自省,她是个狠心又无情的女子。 云媛丝丝情绪,逃不过白云归的双目。他手掌微紧,眼眸寒光增量,好似烈日下锋利刀刃,刺目凶狠。那狠戾之下,眼底的失落与迷惘也藏匿不住,坚毅面庞微倾,街灯洒入,鬓角银丝浅浅。 岁月沉淀了他的锋芒,亦添了霜色。 城市另外一边,深蓝色别克轿车停在官邸院中,四名荷枪侍卫环绕,守护严密。 李争鸿将软呢硬檐棕黄色军帽摘下,放在车顶。抽出一支雪茄,雪白火柴梗在坚毅指缝间蹙起橘色光芒,烟雾轻绕。他依靠车门,目光却落在院中海棠花上。花期未过,却有落红遍地,没入泥土,香消玉殒。 檐下墨羽青鸟飞过,风铃叮叮当当,纱帘轻卷。 高跟皮鞋踏上门前大理石丹墀,他才回神,随手将雪茄抛却,军帽戴在头上,恭敬打开车门。 白云灵先出来。 她一袭粉红色高束腰蓬袖洋装裙,露出大半截纤细小腿,玻璃丝袜下,挺直婀娜。白色高跟皮鞋上,装饰一颗淡红色的宝石,大气又不失婉约。微卷长发披肩,纤细小巧耳垂塞了两粒珍珠米耳钉,脂粉微施,面容更加光彩夺目。惊鸿一瞥间,女子繁花锭放异彩。 她的身后,跟着慕容画楼。 孔雀蓝织锦繁绣旗袍,雪色贡缎丝绸披肩,不及白云灵打扮灵动。只是那双眼眸,温软中平静无波。眉梢挑起慵懒,眼角携带风情,素面朝天,檀口红唇掩映雪色丝绸的光泽,平添夺目妩媚。 “李副官,我们打扮还算合宜么?”白云灵眨巴水灵双目,含笑道,“听说姨太太惊若天人,真怕打扮土气,叫她看不起……” 李争鸿温和笑道:“很好看,仙女下凡也似……” 白云灵双颐晕红,痴痴低笑,就在他开门的手,先钻入车子里。 慕容画楼刚刚想过来,李争鸿却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高声道:“夫人,鬓角乱了……您别动,属下帮您别上去……” 他缓缓靠近,手掌在她鬓上微撩,凑在她耳边:“夫人,要当心” 淡淡烟草气息,黄昏朦胧碎光里,他已经退回车门,将手抵住顶端,示意她上车。 慕容画楼明眸微睐,柔媚欣慰从眼底掠过,她低声笑道:“有劳李副官……”初相见,她木讷笨拙,浅笑如初荷纯洁;再回首,她依旧是那副容颜,眼底依旧平淡笨拙,笑意却烈烈如木棉盛开。 将锋芒与娇媚藏匿,她惯于平淡,不卑不亢,一抬腕一凝眸皆是难以言喻的风韵。车子缓缓驶出,李争鸿越发觉得,夫人的神态不可思议。那幽深气质,好似泥沼,一旦跌入便不停深陷,直到彻底沉沦。 他怔怔望着窗外,高低跌落的街景,俞州的夜来得特别迟,街上行人脚步或匆匆或轻缓。李争鸿又将督军昨晚交代的话仔细回想一遍,心中默默叹气。 在督军眼里,东南的太平胜于一切,哪怕是最爱的女子,他都忍心割舍。李争鸿也不能明白,督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忠于民族,忠于君主,却不肯一丝维护自己的女人 哪怕爱了七年的人 他要的,不是在他身后寻求保护的娇花;他要的,是站在他身边,同他共担风雨的胆量。 李争鸿也会想,督军是不是一个根本不懂得区分爱情与军人忠诚差别的人? 车子渐渐出了市区,沿着海岸缓缓而行。大道两旁垂柳深翠浓绿,摇曳姿态万千妖娆,身后的女子浅浅低语,他一句都不曾听闻。 第二十九节傲慢


40楼2012-11-11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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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节傲慢 第二十九节傲慢 第二十九节傲慢 汽车缓缓停下,慕容画楼与白云灵搀扶下车。海风微醺,吹得她雪色披肩曳曳,流苏穗子轻绕白云灵玉臂。码头灯光浅浅,已经停满轿车,小滑板船似鱼儿穿梭,往返码头与油轮之间,将锦裘雍容贵客接上油轮。 遥望油轮,华灯辉煌,隐约能看清雪白栏杆。有仕女凭栏而立,醉风撩起裙摆,飘渺似月中仙子。 湛蓝平静海面,映照华灯的点点银芒,恰似丝绸上繁复锦绣。 “咦……”白云灵目光机灵打量四周来宾,突然便惊呼,推慕容画楼瞧,“大嫂,那个是不是容舟小姐?” 慕容画楼顺着她纤细手指望过去,瞧见黑色高档汽车里,下来一男两女。男子贵气倜傥,女子妍态风流,立刻吸引不少惊艳目光。慕容画楼眼眸若游丝掠过,堪堪收回:“是容舟小姐。” 白云灵颇为期盼:“她也是去伯伦特餐厅吧?回头要是能说上一两句话就好了……” 男子是李方景,他一袭灰白色条纹西服,雪白衬衫领口微张,乌黑鬓丝修剪整齐,绅士地挽着两位女士的胳膊,左拥右抱中气度从容,说不出的高贵倜傥,令人挪不开眼。 他身边的曼妙佳人,一个是当前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容舟小姐,一个是他的粉红知己唐婉儿。 原本隔着人群,他们在码头的另外一端,不曾瞧见他们。可唐婉儿那双玲珑双目不肯饶人,愣是认出了慕容画楼与白云灵。 随及,便见他们走了过来。 “夫人?”李方景薄唇含笑,眉梢斜飞,低沉声音却疏远客气,“不成想在此能遇到。夫人与六小姐也是去伯特伦号?” 慕容画楼眼中浮光微动,继而平静,笑意浅浅:“是啊……”才十天,他的枪伤绝对不曾痊愈,虽然极力逞强,脸色却有不正常的苍白。不过他向来消瘦,也倒不引人注目。 倘若跟世间见识一样,以为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武陵公子,慕容画楼会感叹带伤陪佳人吃饭的闲情风流,依红偎翠连命都不顾。 可他是李方景。历史大浪淘沙,将千古人物沉淀,几百年后他却依然大放光彩,万人敬仰。说他如此愚昧不堪,慕容画楼不信的。 伯伦特号上,今晚肯定要发生什么。 督军突然请她吃饭。 临行前李争鸿低声道“要当心”。 李方景携重伤前来。 定是有原因。 “……这是婉儿,这是容舟小姐。”李方景将身边佳人介绍给慕容画楼与白云灵,语声柔和低沉,“这位是白督军的夫人,这位是六小姐……” “夫人,六小姐”唐婉儿笑语嫣然,妙目流盼,眉梢风情款款,气质达练,非平常小姐夫人能及。风月场上的女子,美丽聪慧又机灵圆滑。她今日一袭高开叉的雪锦繁复绣花旗袍,修长纤细玉腿将身姿撑起,婀娜窈窕。 容舟小姐却只是点头含笑,冷艳高贵。火红奈良稠裸肩长裙曳地,波浪长发盘起,削肩修颈,红唇烈烈,美得馥郁锦簇,连慕容画楼亦为之一动。 一红一白的曼妙佳人,立在慕容画楼与白云灵面前,将她俩气势逼退。 白云灵为人小心谨慎,却并不怯场,此刻也无一丝惭色,笑容粲然:“婉儿小姐见过几次,容舟小姐却是头次见到。我最喜欢你的电影,你比荧幕上更加惊艳呢” 容舟目光一掠,淡淡道:“六小姐谬赞了。”颇有番冷眼漠视权贵的风骨。 慕容画楼目光内敛,露出不懂交际的笨拙,唐婉儿与容舟都瞧在眼里,各自心里不屑。唯有李方景含笑,深邃眸子在她身上惊跃而过,生怕被人瞧出异样。心底却是百番滋味。 那日历险,她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今日她也上船,她到底是哪颗棋子?是用来掣肘他的美人计还是…… 亦或者,她是白云归的障眼法。 李方景不再看她。此姝的娇媚与风情,只能在特殊情景才能瞧见。外人在场,她会将眼睑低垂,带上一副土气笨拙的面具,不肯叫人瞧出丁点情绪。有些人的装饰很拙劣,有些人却很高超。 慕容画楼无疑是个演技高超的。 那边小板船划来,接上慕容画楼与白云灵。她们带着包括李副官在内五名侍卫,便装不下李方景等人,只得先行告辞。 双桨将碧波轻破,小船往伯伦特号而去。 白云灵此刻才撇撇嘴,颇为不快:“……那个容舟,不过是明星而已,架势端得那样高贵,好似总统的千金一般,真叫人气恼亏得我那么喜欢她……” 慕容画楼噗嗤一声。 李争鸿则安慰道:“那些女戏子,端着高贵才能有身价,好叫富商名流仰慕,将来图个好出路。六小姐为此生气,不值得的。” 他的话好似灵丹妙药,白云灵脸色展开,翘唇露出笑意:“李副官一语点醒我……着实不值得。” 慕容画楼淡然回首,瞧见唐婉儿纤纤玉腕搭在李方景的肩头,说了什么,眼唇呵呵直笑。她转过脸,伯特伦号的雪白甲板近在眼前,靠的近了,就能听见船上飘渺琴声与温柔歌声。 法语她不算熟练,亦能听懂一两句。法文歌声婉转低回,丝丝扣人心弦。 靠近油轮上伸下来的扶梯,便有高挑英俊的金色制服侍者,将他们接了上去。李争鸿护着慕容画楼上去,才转身拉白云灵。 徐徐海风拂面,慕容画楼将流苏披肩轻拢,雪色穗子在她身侧流动,她的目光一瞬间有些狭促。今晚,只怕又不会太平了。 “大嫂,我……”白云灵突然脚步一顿,拉了拉她的袖子,“你看看我头发叫风吹散了没有?”她着实紧张,少女的骄傲让她不肯在仪容上认输一分。 “挺好”慕容画楼淡淡笑道。 白云灵舒了口气,挽起她的胳膊,低声跟她道:“我心口直跳……不知道为何。大嫂,你可紧张?” 慕容画楼闻到了葡萄酒的香气,眸子里莹莹璀璨。听到白云灵此语,才将流光收敛,刹那木讷:“嗯” 白云灵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道:“你若是怕了,就少说些话,我帮你接语……” “好……”慕容画楼不客气道。


    41楼2012-11-11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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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5 21:4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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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节置身事外 第三十二节置身事外 第三十二节置身事外 伯伦特号三楼的伯伦特餐厅,巴洛克式的装饰风格,靡丽奢华;水晶吊灯繁复枝盏映照,灯影绰绰间,金碧辉煌。 李方景携佳人入座,立刻引来一片艳羡目光。 唐婉儿是李方景重金捧出来的歌星,俞州人尽皆知;这容舟小姐,当前最红的电影明星,半个月前才从京都来到俞州。端的高贵冷艳,将俞州权贵拒于门外。她越发这样,越是迷人,俞州但凡有点身价的,都跃跃欲试。 最终无人能做她的裙下之臣。 却不知转眼间,投入了李方景的怀抱。 李方景倘若身居高位,或事业显达,也能教人输得心服。偏偏他只是依仗祖萌的纨绔公子,不过生的好看几分罢了。 “欢场女子,有点见识的,都不会结交这般孱弱无用的风流大少,将来人财两失。这容舟小姐,生的这般玲珑精致,却是个愚钝人……”有人头头是道,骨子里不过是不甘落败,拈酸吃醋而已。 透明水晶杯里,血红美酒艳波涟涟。容舟指尖修长雪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半口,染得唇色醉香撩人。 唐婉儿跟容舟不同,她的目光机灵又狡黠,在大厅里兜转了一圈,清湛眼眸莹莹:“不得了瞧瞧这满堂火炽般的嫉妒,生生要将六少剥了……容舟,你就是一妖精。” 容舟冷然抬眸,扬脸勾起潋谲笑容。惊心动魄的美丽,堪比当年的云媛。 对面桌上男子看得如痴如醉,直到唐婉儿噗嗤一声低笑,方回了神,刹那尴尬。 唐婉儿低声跟李方景说了句什么,烈烈红唇朝那边桌上努努,眼眸促狭。李方景转脸,看清那男子的容貌。他微微一笑,眉目飞扬,神采若叠锦流云,美不胜收:“少帅,这样巧?” 那人叫吴时赋,是东南海军将领吴大将军的第四子,如今在父亲舰队里谋职。平日里嚣张跋扈,态度傲慢,瞧不上李方景这等游手好闲之辈。若是往日,他定是不肯回应李方景的搭讪,此刻却笑容灿然:“六少,的确巧啊” 与吴时赋一起的,是一位淑媛。姿容清秀,气质中庸,自然无法与唐婉儿、容舟的妖魅相媲。吴时赋早就对容舟着迷,只是难以接近。如今这个时机,哪里肯错过?当即让自己的随从送女伴回去,他则并入李方景这桌,坐在容舟身边。 那淑媛气得脸色紫灰,银齿碎咬,才将满眶泪珠子抑住,转身利落地走了。 吴时赋闻到容舟身上如水熏香,面露得意。 开胃的牛乳甜汤才上,容舟傲气将镂花银勺一搁,蹙眉道:“真难吃……我要去补补妆。六少,你且陪我去” 李方景正要放下餐具,却被唐婉儿抱住了胳膊,她撒娇耍赖:“可不成六少今日请我吃饭的,哪能处处陪着你?刚刚就跟你去买了点心……如今可是我的,寸步不准离我左右……” 李方景颇为为难,只得看了吴时赋一眼。 吴时赋当即领悟,将餐巾摘下,态度绅士恭敬:“容舟小姐,在下陪你去吧……” 容舟冷漠滢眸难得的粲然一笑,道:“多谢少帅” 等闲一笑,亦倾国倾城。 吴时赋跟着她去了,如踩在云里雾里,身子轻飘。眼前只余下她的倩影,惊魂的撩拨心弦。 唐婉儿抿唇低笑:“容舟越发伶俐了……” “她本就是极聪慧的。”李方景眯起秀长眼眸,“今日倒是意外收获……等会儿你也机灵点,别跟她怄气,误了大事。” “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做事”唐婉儿圆目一瞪,颇不乐意。 大约十来分钟,容舟才容光焕发回来,脸上新扑了香粉,唇上重添了艳红。虽然眸子孤傲清冷,曼妙身姿款款走来,逼退了一室的繁盛,唯有她大放异彩。 跟在她身边的男子,黑色燕尾服,高大英俊。只是笑容颇为阴刻,气势咄咄。 刚刚落座,李方景便微微蹙眉,手上刀叉缓停。 唐婉儿明眸带忧:“六少,是不是不舒服?” 李方景撑起笑容,淡淡道:“有些。前些日子去打猎被误伤,至今未能痊愈……这伤口隐隐作痛……比刚刚厉害了几分。” 他的脸色果然苍白了一些。 “要不,回去休息吧?”唐婉儿体贴道。 这话让吴时赋大为扫兴。 容舟却湛眸一紧:“就回去?不是答应陪我玩到半夜么?六少,你也会言而无信啊?” 唐婉儿粉腮含怒:“你怎么不知轻重好歹?若不是你说要瞧瞧伯特伦号,六少岂会带伤陪你……” “好了好了……”李方景连忙打岔,左右安慰,“若是刚刚,我就算今日死在伯特伦号,亦不敢多言的。只是现在少帅在场了,不如他陪你们俩在伯特伦上转转,我也就不逞英雄了。既不扫兴,也便宜了我” 这话,让吴时赋喜不自禁,不成想居然有这等奇遇。 容舟侧眸,秋水明媚的眼神勾魂:“不耽误少帅吧?你身子会不会也不舒服?” “岂会,岂会?”吴时赋连忙道,“能陪容舟小姐,在下盛感荣幸” 似乎两全其美。 李方景同他们告别,便要起身回去,唐婉儿搀扶他。 容舟却任性道:“婉儿,你不陪我啊?我一个人跟少帅在一起,明日还不是满城风雨,玷污少帅的名声?” 吴时赋心中苦笑,他巴不得呢 便这样,李方景全身而退。唐婉儿将他送下船,才慢悠悠回来,坐在容舟与吴时赋对面。 吃了饭,容舟便道要去一楼的舞厅跳舞。 下楼的时候,两姝并肩而行,侧眸对视一眼,难得的默契。 唐婉儿真心微笑,总算对容舟改观不少,她虽然冷傲,却是冰雪聪慧。


      44楼2012-11-11 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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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是自己,怕是没有这么快的应变本事。 一楼的舞厅灯光幽淡,华尔兹乐章似织锦如行云,缭绕在半空中。水晶吊灯暧昧柔和的光线洒在身上,缠绵悱恻。 佳人温香在畔,吴时赋心头缭乱窃喜。不慎之间,迎面遇上一人,差点将其撞倒。 那人身姿矫健,足尖点地快速绕开,总算擦身而过。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孔雀蓝的旗袍包裹窈窕身形,雪色披肩的流苏穗子从吴时赋手背滑过,冰凉软滑。 一个男子急步上前,军服上徽章光华流转,低声问:“夫人,没事吧?”转而怒视吴时赋,“不会走路吗,直接往人身上撞?” 那女子忙拉住他,眼底碎芒莹莹,道没事。 吴时赋好似哪里见过这男人,正要反驳一句,却听到唐婉儿笑了:“夫人,又遇上了” 那女子微诧,继而恬柔眼眸淡淡:“是你们啊,你们也跳舞?怎么不见六少?” “他不舒服,先回去了……”唐婉儿笑道。 然后寒暄了两句,那女子便跟着那个军服男人走了出去,披肩流苏穗子曳曳,翩若惊鸿。 吴时赋这才灵光一闪,啊了一声:“刚刚那个,是白督军的近身副官” “是啊,你差点撞上的,是白督军的夫人呢”唐婉儿掩唇呵呵笑道。 “是她”吴时赋凝眸寻去,那个袅袅倩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听说过白督军的夫人。那些名媛贵妇凑在一起便会闲聊,说什么老式土气,笨拙木讷,从来不敢出来交际。还愚昧小气,自己不敢见人,连带不准云姨太太出门…… 吴时赋恍如觉得,人言可恼——哪里笨拙木讷?锦裘高髻,顾盼生辉,气质温软端庄。刚刚那个侧身,脚步轻快迅捷,要么就是跳惯了舞,要么就是身负武学。 “少帅,回神啦”唐婉儿灵巧将纤纤皓腕在他眼前晃动,“真可气,我和容舟便在身边,少帅却在神游,心不在焉” 吴时赋当即正了正心绪,极力讨好佳人。


        45楼2012-11-11 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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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节补妆 第三十三节补妆 第三十三节补妆 琼华如炼,慕容画楼淡淡侧颜掩在银辉里,神色平淡如水,思绪却飘渺回旋,似海风撩起的流苏穗子,款摆摇曳。 刚刚从餐厅下楼的时候,她跟白云灵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云媛低声跟用日语白云归调笑:“……温柔娴静,清秀可人,正是督军爱的那种风情呢……” “她还是个孩子”白云归哭笑不得,“倘若我是老式男子,遵父母之命年少娶亲,如今女儿跟她一般大了……再说,她懂什么……” 他们俩都说一口流利日语。 听到白云归那口气,慕容画楼矜衿欢喜,前一日隐隐担忧都消弭无踪。 她既不想被白云归休弃,远离如今悠闲奢华的生活;也不想被他好奇,探视身躯之内的另一个灵魂。他小瞧她,她才能自由快逸,享受自己青春繁花绽放的年华。 伏在甲板的栏杆上,慕容画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空气里,紫色鸢尾花清甜芬香混合海水清爽气息,酥酥撩拨,轻啄她的肌肤,人也精神了不少。 “夫人,头还疼吗?”李争鸿立在一旁护她,低声问道。月华下的她鬓丝微乱,锦衣翩翩,孑然独立亦自成优雅风骨。刚刚她说喝多了酒,头有些疼了,李争鸿才陪她出来吹风。 “好些了。”慕容画楼回眸,“咱们等会儿再回去吧。我不会跳舞,在那里颇不自在……” 不知是银霜乱了他的心头,还是海水媚了她的眸子,李争鸿觉得她此刻难得的娇妩。刚刚好似美玉蒙尘,如今才放出华泽。“那夫人你冷不冷?属下叫人给你拿件衣衫,别被海风吹了……” 慕容画楼扑哧笑起来:“傻子,这都什么季节了……” 一句傻子,好似心爱女子的娇嗔,李争鸿心头一凛。回神时,才觉得自己亵渎了她,心尖被丝线缠绕,越发勒紧,血痕累累。 他不好意思咧嘴笑。 轻风缕缕,身后有脚步声,缓慢滑过。 慕容画楼闻到了紫罗兰的芳香,跟餐厅时白云归身上的味道相仿,不免转颐去瞧。 是一年轻女子,猩红丝绸旗袍被风吹得微扬,曼妙身躯如水纹般荡漾。头上戴着软呢罩黑色面网的低檐帽子,看不清面目。那丝网上坠了一颗血色宝石,跟她烈烈红唇相映,妖娆娇媚。 她伏在离慕容画楼不远处的栏杆,玉白素手拿出烟盒,青灰色香烟夹在紫色指尖,却忘记了带洋火。 那女子闲闲侧脸,便瞧见了慕容画楼身后的李争鸿。黑色面网后幽深眸子转了转,她举步过来,问道:“有火吗?” 声音清冽慵懒,与她指尖的香烟一般颓靡。 李争鸿虽然不抽烟,却带着火,这是跟在白云归身边多年的习惯。见她这样瞧着自己,李争鸿很不自在,上前给她点燃。 点点星火,袅袅轻烟从她艳红唇瓣逸出,氤氲出灼灼的谲潋。 李争鸿不喜这等风尘女子,又怕慕容画楼被烟气呛着,便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那女子听到夫人二字,上下打量慕容画楼一眼。虽然看不清她的情绪,却也觉得她目光孤傲放肆,对慕容画楼很不敬重。 李争鸿心里微恼。 “紫罗兰的香水很好闻……”慕容画楼突然道。这女子手上虽然素白,却能瞧见三两条淡微伤痕;手臂纤细洁白,抬起的时候异常结实。 这女子是受过训练的。 她还跟白云归相识。 “多谢。”那女子喷出轻雾,淡淡道。 正好回去舞厅,便迎面遇上了云媛。驼色披肩相映雪肤,庄重里亦掩不住风情款款。 “夫人,陪我去补补妆可好?”云媛瞧见慕容画楼,笑语亲切,不经意抬手拂过自己的鬓角。 慕容画楼瞧着她发丝整齐,须臾才发觉是自己的鬓角被海风吹散了几缕。淡淡微笑:“好,我的妆也花了……” 洗手间旁边的休息室,在甲板下面一层。沿着木板楼梯,李争鸿走在前面,云媛挽着慕容画楼并肩稍后,后面跟着云媛的近身侍从。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素白墙壁上,挂着法国油画,浓墨重彩点缀走廊的单调。一路上有些小小房间,却是紧锁铁门,上面写着什么杂物室之类,大约是闲人免进。 云媛轻轻撩拨耳畔的钻石耳钉,不着痕迹将它摘下,随手丢了,就听到一声轻微叮当响动。 “啊,我的耳坠子掉了……”云媛失声惊呼。 那耳坠子不徐不缓,滚入杂货间的门缝底下。 慕容画楼没有抬眸瞧她,心中很觉得好奇:这耳钉滚得也太有技巧了,好似故意丢过去的。 李争鸿与云媛的副官都过来帮忙寻找,却见门缝间一点细致微光,怎么都够不着。 “你去找管事,让他们开门,把耳坠子给姨太太找出来”李争鸿对云媛身边的副官道。 那副官连忙转身嘟嘟跑走了。 迎面过来一名男子,身着金色制服,是伯特伦号上的招待。见云媛急了,便道:“太太,需要帮忙吗?” 云媛眼波一潋,道:“我的耳坠子掉在这里了,拿不出来……” 那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开香槟的起子,缓缓跪在地上,那起子慢慢伸入门缝里,半晌却都弄不出来。 去洗手间的人来人往,都在打量到底怎么回事。 云媛好似难堪,便道:“不必了……等管事来开门吧” 那招待缓声笑了:“太太不知道,法国的管事可拖沓了,半晌都来不了。您等等,我这快够到了……”他话音刚落,切割完美的大颗南非水钻耳钉从门缝里缓缓拉出来。 云媛松了一口气。 那招待拿起耳钉,谄媚交到云媛手里:“太太,这样的钻石耳钉贵重极了,您得仔细……” 两人手掌一接,慕容画楼瞧见一抹异常。 云媛接过耳钉,慎重将其包裹在掌心,贴在胸口道:“总算找了回来……” 正常情况,应该拿在眼前瞧瞧是否有损坏的,那么贵重的耳钉 云媛却藏在掌心里。 慕容画楼便肯定了刚刚自己没有瞧差。那招待虽然极快,她还是看见他将另外的一个小小东西顺势塞入云媛手里。 李争鸿给了那招待赏钱,他高兴而去。 金色制服因为刚刚跪下时,后皱微起,左侧腰间好似鼓起一块。那里,很适合藏枪。 带枪的招待?慕容画楼心底好笑。 自始至终,云媛都捏着手掌,一直到她进入洗手间 凑巧掉了耳钉,凑巧那个招待路过…… 这姨太太……对白云归应该有所隐瞒吧?


          46楼2012-11-11 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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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去? 依旧是白夫人,送到白家?从前她没有见过白云归,性子又温和,白家待她不薄;如今再回去,却无身孕,那些势利眼会怎么说她的闲话?公婆又会如何看待她? 或者离婚送回去?慕容家怎能容得下她? 而且再过几年,华夏会有更多的战火。她炎黄子孙,也曾经忠诚护国,可是历史无法改变……江山浴血,满目疮痍,她是受不起这般耻辱的。 保家卫国?这种念头倒是真的没有曾经做得够多了,她已经疲惫。 她的打算很简单,趁着目前平静,好好享受几年,也借着督军夫人的名头,为自己修一条退路。等到烽火四起,便逃到美洲去。只有留在俞州,才能实现这些打算。 如果白云归注意到她,就不会轻易将她打发回去。木讷懦弱里也要多一分脾气,才能叫人记住。 乱世里,想要安逸与平静,金钱无用,政治无用,唯有躲在枪杆子底下。 白云归不倒,她就安全。 等到白云归倒了……她的退路也修好了……


            48楼2012-11-11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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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第一次建吧,也是第一次发帖,有很多不足之处请见谅。


              来自手机贴吧53楼2012-11-13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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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节忠诚 第二十八节忠诚 第二十八节忠诚 街灯鳞次栉比亮起,橘色轻芒下飞蛾萦绕嬉戏。 黑色奥斯丁轿车平缓又快速穿城跃巷,片刻就远离了喧嚣,往郊外而去。夕阳已落,天色却尚且清明。远处浅棕色海滩,细白浪花涌上来落下去,反复低吟。海鸟归巢,成群结队裁开天际,隐入茫茫天水相接处。 云媛端坐在白云归身边,象牙色蜀绣牡丹纹琵琶襟滚金红色边高领低开叉旗袍,驼色长流苏披肩,端庄高贵。乌黑卷发盘起,堆髻云鬟下,薄唇光润微抿,雪肤溶在昏暗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白云归突然将她的手握住,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云媛微诧,消瘦皓腕不自觉撩了下额前碎发,月牙形刘海与她浓密修长羽睫连成一片,将噙水美瞳里情绪遮掩。眼帘低垂,她像小猫儿一样往白云归肩膀上靠,声音低婉:“我在想,这样会不会失礼?原本我应该亲自去拜见夫人的……” 耳边依稀能听到白浪拍岸声,白云归寒光一闪而过,将她的手包裹在温暖掌心。轻茧手掌附过她娇嫩肌肤,淡淡道:“无妨的,她是老式女子,不懂这些规矩……倘若她愚昧霸道,也委屈你稍作忍让……毕竟是老家的人,也算是双亲的心意……” “云归,我懂”云媛素手轻轻抵住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年两人相爱至深,白云归亦从未提过离婚,将云媛扶正。生气时也闹过,有次逼急他,他才道出原委。 白家是书香门第,对武人颇为抵触。他弃文从武,哪怕是今日身居高位,老式自封的父亲依旧不能原谅他。他说,为人子,父母健在,他不曾一日承欢膝下,愧疚甚深。家中夫人是二老相中,哪怕只是空占了名头,他不会休弃。 尊重父亲的选择,更多的是弥补心中的亏欠 云媛偶尔任性霸道,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很有分寸。 他视她若珍宝,将锦簇江山奉在她面前。虽然只是姨太太,在俞州她同样是最尊贵的人,因为她的男人,功绩显赫除了正室名分,他承诺要给她最好的。这些年,他做到了。 眼角微润,云媛将脸埋在他坚实胸膛,娇躯微颤。情深如海,也难敌她的信仰,有时自省,她是个狠心又无情的女子。 云媛丝丝情绪,逃不过白云归的双目。他手掌微紧,眼眸寒光增量,好似烈日下锋利刀刃,刺目凶狠。那狠戾之下,眼底的失落与迷惘也藏匿不住,坚毅面庞微倾,街灯洒入,鬓角银丝浅浅。 岁月沉淀了他的锋芒,亦添了霜色。 城市另外一边,深蓝色别克轿车停在官邸院中,四名荷枪侍卫环绕,守护严密。 李争鸿将软呢硬檐棕黄色军帽摘下,放在车顶。抽出一支雪茄,雪白火柴梗在坚毅指缝间蹙起橘色光芒,烟雾轻绕。他依靠车门,目光却落在院中海棠花上。花期未过,却有落红遍地,没入泥土,香消玉殒。 檐下墨羽青鸟飞过,风铃叮叮当当,纱帘轻卷。 高跟皮鞋踏上门前大理石丹墀,他才回神,随手将雪茄抛却,军帽戴在头上,恭敬打开车门。 白云灵先出来。 她一袭粉红色高束腰蓬袖洋装裙,露出大半截纤细小腿,玻璃丝袜下,挺直婀娜。白色高跟皮鞋上,装饰一颗淡红色的宝石,大气又不失婉约。微卷长发披肩,纤细小巧耳垂塞了两粒珍珠米耳钉,脂粉微施,面容更加光彩夺目。惊鸿一瞥间,女子繁花锭放异彩。 她的身后,跟着慕容画楼。 孔雀蓝织锦繁绣旗袍,雪色贡缎丝绸披肩,不及白云灵打扮灵动。只是那双眼眸,温软中平静无波。眉梢挑起慵懒,眼角携带风情,素面朝天,檀口红唇掩映雪色丝绸的光泽,平添夺目妩媚。 “李副官,我们打扮还算合宜么?”白云灵眨巴水灵双目,含笑道,“听说姨太太惊若天人,真怕打扮土气,叫她看不起……” 李争鸿温和笑道:“很好看,仙女下凡也似……” 白云灵双颐晕红,痴痴低笑,就在他开门的手,先钻入车子里。 慕容画楼刚刚想过来,李争鸿却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高声道:“夫人,鬓角乱了……您别动,属下帮您别上去……” 他缓缓靠近,手掌在她鬓上微撩,凑在她耳边:“夫人,要当心” 淡淡烟草气息,黄昏朦胧碎光里,他已经退回车门,将手抵住顶端,示意她上车。 慕容画楼明眸微睐,柔媚欣慰从眼底掠过,她低声笑道:“有劳李副官……”初相见,她木讷笨拙,浅笑如初荷纯洁;再回首,她依旧是那副容颜,眼底依旧平淡笨拙,笑意却烈烈如木棉盛开。 将锋芒与娇媚藏匿,她惯于平淡,不卑不亢,一抬腕一凝眸皆是难以言喻的风韵。车子缓缓驶出,李争鸿越发觉得,夫人的神态不可思议。那幽深气质,好似泥沼,一旦跌入便不停深陷,直到彻底沉沦。 他怔怔望着窗外,高低跌落的街景,俞州的夜来得特别迟,街上行人脚步或匆匆或轻缓。李争鸿又将督军昨晚交代的话仔细回想一遍,心中默默叹气。 在督军眼里,东南的太平胜于一切,哪怕是最爱的女子,他都忍心割舍。李争鸿也不能明白,督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忠于民族,忠于君主,却不肯一丝维护自己的女人 哪怕爱了七年的人 他要的,不是在他身后寻求保护的娇花;他要的,是站在他身边,同他共担风雨的胆量。 李争鸿也会想,督军是不是一个根本不懂得区分爱情与军人忠诚差别的人? 车子渐渐出了市区,沿着海岸缓缓而行。大道两旁垂柳深翠浓绿,摇曳姿态万千妖娆,身后的女子浅浅低语,他一句都不曾听闻。


                54楼2012-11-14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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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5 21: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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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节傲慢 第二十九节傲慢 第二十九节傲慢 汽车缓缓停下,慕容画楼与白云灵搀扶下车。海风微醺,吹得她雪色披肩曳曳,流苏穗子轻绕白云灵玉臂。码头灯光浅浅,已经停满轿车,小滑板船似鱼儿穿梭,往返码头与油轮之间,将锦裘雍容贵客接上油轮。 遥望油轮,华灯辉煌,隐约能看清雪白栏杆。有仕女凭栏而立,醉风撩起裙摆,飘渺似月中仙子。 湛蓝平静海面,映照华灯的点点银芒,恰似丝绸上繁复锦绣。 “咦……”白云灵目光机灵打量四周来宾,突然便惊呼,推慕容画楼瞧,“大嫂,那个是不是容舟小姐?” 慕容画楼顺着她纤细手指望过去,瞧见黑色高档汽车里,下来一男两女。男子贵气倜傥,女子妍态风流,立刻吸引不少惊艳目光。慕容画楼眼眸若游丝掠过,堪堪收回:“是容舟小姐。” 白云灵颇为期盼:“她也是去伯伦特餐厅吧?回头要是能说上一两句话就好了……” 男子是李方景,他一袭灰白色条纹西服,雪白衬衫领口微张,乌黑鬓丝修剪整齐,绅士地挽着两位女士的胳膊,左拥右抱中气度从容,说不出的高贵倜傥,令人挪不开眼。 他身边的曼妙佳人,一个是当前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容舟小姐,一个是他的粉红知己唐婉儿。 原本隔着人群,他们在码头的另外一端,不曾瞧见他们。可唐婉儿那双玲珑双目不肯饶人,愣是认出了慕容画楼与白云灵。 随及,便见他们走了过来。 “夫人?”李方景薄唇含笑,眉梢斜飞,低沉声音却疏远客气,“不成想在此能遇到。夫人与六小姐也是去伯特伦号?” 慕容画楼眼中浮光微动,继而平静,笑意浅浅:“是啊……”才十天,他的枪伤绝对不曾痊愈,虽然极力逞强,脸色却有不正常的苍白。不过他向来消瘦,也倒不引人注目。 倘若跟世间见识一样,以为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武陵公子,慕容画楼会感叹带伤陪佳人吃饭的闲情风流,依红偎翠连命都不顾。 可他是李方景。历史大浪淘沙,将千古人物沉淀,几百年后他却依然大放光彩,万人敬仰。说他如此愚昧不堪,慕容画楼不信的。 伯伦特号上,今晚肯定要发生什么。 督军突然请她吃饭。 临行前李争鸿低声道“要当心”。 李方景携重伤前来。 定是有原因。 “……这是婉儿,这是容舟小姐。”李方景将身边佳人介绍给慕容画楼与白云灵,语声柔和低沉,“这位是白督军的夫人,这位是六小姐……” “夫人,六小姐”唐婉儿笑语嫣然,妙目流盼,眉梢风情款款,气质达练,非平常小姐夫人能及。风月场上的女子,美丽聪慧又机灵圆滑。她今日一袭高开叉的雪锦繁复绣花旗袍,修长纤细玉腿将身姿撑起,婀娜窈窕。 容舟小姐却只是点头含笑,冷艳高贵。火红奈良稠裸肩长裙曳地,波浪长发盘起,削肩修颈,红唇烈烈,美得馥郁锦簇,连慕容画楼亦为之一动。 一红一白的曼妙佳人,立在慕容画楼与白云灵面前,将她俩气势逼退。 白云灵为人小心谨慎,却并不怯场,此刻也无一丝惭色,笑容粲然:“婉儿小姐见过几次,容舟小姐却是头次见到。我最喜欢你的电影,你比荧幕上更加惊艳呢” 容舟目光一掠,淡淡道:“六小姐谬赞了。”颇有番冷眼漠视权贵的风骨。 慕容画楼目光内敛,露出不懂交际的笨拙,唐婉儿与容舟都瞧在眼里,各自心里不屑。唯有李方景含笑,深邃眸子在她身上惊跃而过,生怕被人瞧出异样。心底却是百番滋味。 那日历险,她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今日她也上船,她到底是哪颗棋子?是用来掣肘他的美人计还是…… 亦或者,她是白云归的障眼法。 李方景不再看她。此姝的娇媚与风情,只能在特殊情景才能瞧见。外人在场,她会将眼睑低垂,带上一副土气笨拙的面具,不肯叫人瞧出丁点情绪。有些人的装饰很拙劣,有些人却很高超。 慕容画楼无疑是个演技高超的。 那边小板船划来,接上慕容画楼与白云灵。她们带着包括李副官在内五名侍卫,便装不下李方景等人,只得先行告辞。 双桨将碧波轻破,小船往伯伦特号而去。 白云灵此刻才撇撇嘴,颇为不快:“……那个容舟,不过是明星而已,架势端得那样高贵,好似总统的千金一般,真叫人气恼亏得我那么喜欢她……” 慕容画楼噗嗤一声。 李争鸿则安慰道:“那些女戏子,端着高贵才能有身价,好叫富商名流仰慕,将来图个好出路。六小姐为此生气,不值得的。” 他的话好似灵丹妙药,白云灵脸色展开,翘唇露出笑意:“李副官一语点醒我……着实不值得。” 慕容画楼淡然回首,瞧见唐婉儿纤纤玉腕搭在李方景的肩头,说了什么,眼唇呵呵直笑。她转过脸,伯特伦号的雪白甲板近在眼前,靠的近了,就能听见船上飘渺琴声与温柔歌声。 法语她不算熟练,亦能听懂一两句。法文歌声婉转低回,丝丝扣人心弦。 靠近油轮上伸下来的扶梯,便有高挑英俊的金色制服侍者,将他们接了上去。李争鸿护着慕容画楼上去,才转身拉白云灵。 徐徐海风拂面,慕容画楼将流苏披肩轻拢,雪色穗子在她身侧流动,她的目光一瞬间有些狭促。今晚,只怕又不会太平了。 “大嫂,我……”白云灵突然脚步一顿,拉了拉她的袖子,“你看看我头发叫风吹散了没有?”她着实紧张,少女的骄傲让她不肯在仪容上认输一分。 “挺好”慕容画楼淡淡笑道。 白云灵舒了口气,挽起她的胳膊,低声跟她道:“我心口直跳……不知道为何。大嫂,你可紧张?” 慕容画楼闻到了葡萄酒的香气,眸子里莹莹璀璨。听到白云灵此语,才将流光收敛,刹那木讷:“嗯” 白云灵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道:“你若是怕了,就少说些话,我帮你接语……” “好……”慕容画楼不客气道。


                  55楼2012-11-14 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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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节置身事外 第三十二节置身事外 第三十二节置身事外 伯伦特号三楼的伯伦特餐厅,巴洛克式的装饰风格,靡丽奢华;水晶吊灯繁复枝盏映照,灯影绰绰间,金碧辉煌。 李方景携佳人入座,立刻引来一片艳羡目光。 唐婉儿是李方景重金捧出来的歌星,俞州人尽皆知;这容舟小姐,当前最红的电影明星,半个月前才从京都来到俞州。端的高贵冷艳,将俞州权贵拒于门外。她越发这样,越是迷人,俞州但凡有点身价的,都跃跃欲试。 最终无人能做她的裙下之臣。 却不知转眼间,投入了李方景的怀抱。 李方景倘若身居高位,或事业显达,也能教人输得心服。偏偏他只是依仗祖萌的纨绔公子,不过生的好看几分罢了。 “欢场女子,有点见识的,都不会结交这般孱弱无用的风流大少,将来人财两失。这容舟小姐,生的这般玲珑精致,却是个愚钝人……”有人头头是道,骨子里不过是不甘落败,拈酸吃醋而已。 透明水晶杯里,血红美酒艳波涟涟。容舟指尖修长雪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半口,染得唇色醉香撩人。 唐婉儿跟容舟不同,她的目光机灵又狡黠,在大厅里兜转了一圈,清湛眼眸莹莹:“不得了瞧瞧这满堂火炽般的嫉妒,生生要将六少剥了……容舟,你就是一妖精。” 容舟冷然抬眸,扬脸勾起潋谲笑容。惊心动魄的美丽,堪比当年的云媛。 对面桌上男子看得如痴如醉,直到唐婉儿噗嗤一声低笑,方回了神,刹那尴尬。 唐婉儿低声跟李方景说了句什么,烈烈红唇朝那边桌上努努,眼眸促狭。李方景转脸,看清那男子的容貌。他微微一笑,眉目飞扬,神采若叠锦流云,美不胜收:“少帅,这样巧?” 那人叫吴时赋,是东南海军将领吴大将军的第四子,如今在父亲舰队里谋职。平日里嚣张跋扈,态度傲慢,瞧不上李方景这等游手好闲之辈。若是往日,他定是不肯回应李方景的搭讪,此刻却笑容灿然:“六少,的确巧啊” 与吴时赋一起的,是一位淑媛。姿容清秀,气质中庸,自然无法与唐婉儿、容舟的妖魅相媲。吴时赋早就对容舟着迷,只是难以接近。如今这个时机,哪里肯错过?当即让自己的随从送女伴回去,他则并入李方景这桌,坐在容舟身边。 那淑媛气得脸色紫灰,银齿碎咬,才将满眶泪珠子抑住,转身利落地走了。 吴时赋闻到容舟身上如水熏香,面露得意。 开胃的牛乳甜汤才上,容舟傲气将镂花银勺一搁,蹙眉道:“真难吃……我要去补补妆。六少,你且陪我去” 李方景正要放下餐具,却被唐婉儿抱住了胳膊,她撒娇耍赖:“可不成六少今日请我吃饭的,哪能处处陪着你?刚刚就跟你去买了点心……如今可是我的,寸步不准离我左右……” 李方景颇为为难,只得看了吴时赋一眼。 吴时赋当即领悟,将餐巾摘下,态度绅士恭敬:“容舟小姐,在下陪你去吧……” 容舟冷漠滢眸难得的粲然一笑,道:“多谢少帅” 等闲一笑,亦倾国倾城。 吴时赋跟着她去了,如踩在云里雾里,身子轻飘。眼前只余下她的倩影,惊魂的撩拨心弦。 唐婉儿抿唇低笑:“容舟越发伶俐了……” “她本就是极聪慧的。”李方景眯起秀长眼眸,“今日倒是意外收获……等会儿你也机灵点,别跟她怄气,误了大事。” “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做事”唐婉儿圆目一瞪,颇不乐意。 大约十来分钟,容舟才容光焕发回来,脸上新扑了香粉,唇上重添了艳红。虽然眸子孤傲清冷,曼妙身姿款款走来,逼退了一室的繁盛,唯有她大放异彩。 跟在她身边的男子,黑色燕尾服,高大英俊。只是笑容颇为阴刻,气势咄咄。 刚刚落座,李方景便微微蹙眉,手上刀叉缓停。 唐婉儿明眸带忧:“六少,是不是不舒服?” 李方景撑起笑容,淡淡道:“有些。前些日子去打猎被误伤,至今未能痊愈……这伤口隐隐作痛……比刚刚厉害了几分。” 他的脸色果然苍白了一些。 “要不,回去休息吧?”唐婉儿体贴道。 这话让吴时赋大为扫兴。 容舟却湛眸一紧:“就回去?不是答应陪我玩到半夜么?六少,你也会言而无信啊?” 唐婉儿粉腮含怒:“你怎么不知轻重好歹?若不是你说要瞧瞧伯特伦号,六少岂会带伤陪你……” “好了好了……”李方景连忙打岔,左右安慰,“若是刚刚,我就算今日死在伯特伦号,亦不敢多言的。只是现在少帅在场了,不如他陪你们俩在伯特伦上转转,我也就不逞英雄了。既不扫兴,也便宜了我” 这话,让吴时赋喜不自禁,不成想居然有这等奇遇。 容舟侧眸,秋水明媚的眼神勾魂:“不耽误少帅吧?你身子会不会也不舒服?” “岂会,岂会?”吴时赋连忙道,“能陪容舟小姐,在下盛感荣幸” 似乎两全其美。 李方景同他们告别,便要起身回去,唐婉儿搀扶他。 容舟却任性道:“婉儿,你不陪我啊?我一个人跟少帅在一起,明日还不是满城风雨,玷污少帅的名声?” 吴时赋心中苦笑,他巴不得呢 便这样,李方景全身而退。唐婉儿将他送下船,才慢悠悠回来,坐在容舟与吴时赋对面。 吃了饭,容舟便道要去一楼的舞厅跳舞。 下楼的时候,两姝并肩而行,侧眸对视一眼,难得的默契。


                    58楼2012-11-14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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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婉儿真心微笑,总算对容舟改观不少,她虽然冷傲,却是冰雪聪慧。倘若是自己,怕是没有这么快的应变本事。 一楼的舞厅灯光幽淡,华尔兹乐章似织锦如行云,缭绕在半空中。水晶吊灯暧昧柔和的光线洒在身上,缠绵悱恻。 佳人温香在畔,吴时赋心头缭乱窃喜。不慎之间,迎面遇上一人,差点将其撞倒。 那人身姿矫健,足尖点地快速绕开,总算擦身而过。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孔雀蓝的旗袍包裹窈窕身形,雪色披肩的流苏穗子从吴时赋手背滑过,冰凉软滑。 一个男子急步上前,军服上徽章光华流转,低声问:“夫人,没事吧?”转而怒视吴时赋,“不会走路吗,直接往人身上撞?” 那女子忙拉住他,眼底碎芒莹莹,道没事。 吴时赋好似哪里见过这男人,正要反驳一句,却听到唐婉儿笑了:“夫人,又遇上了” 那女子微诧,继而恬柔眼眸淡淡:“是你们啊,你们也跳舞?怎么不见六少?” “他不舒服,先回去了……”唐婉儿笑道。 然后寒暄了两句,那女子便跟着那个军服男人走了出去,披肩流苏穗子曳曳,翩若惊鸿。 吴时赋这才灵光一闪,啊了一声:“刚刚那个,是白督军的近身副官” “是啊,你差点撞上的,是白督军的夫人呢”唐婉儿掩唇呵呵笑道。 “是她”吴时赋凝眸寻去,那个袅袅倩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听说过白督军的夫人。那些名媛贵妇凑在一起便会闲聊,说什么老式土气,笨拙木讷,从来不敢出来交际。还愚昧小气,自己不敢见人,连带不准云姨太太出门…… 吴时赋恍如觉得,人言可恼——哪里笨拙木讷?锦裘高髻,顾盼生辉,气质温软端庄。刚刚那个侧身,脚步轻快迅捷,要么就是跳惯了舞,要么就是身负武学。 “少帅,回神啦”唐婉儿灵巧将纤纤皓腕在他眼前晃动,“真可气,我和容舟便在身边,少帅却在神游,心不在焉” 吴时赋当即正了正心绪,极力讨好佳人。


                      59楼2012-11-14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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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节补妆 第三十三节补妆 第三十三节补妆 琼华如炼,慕容画楼淡淡侧颜掩在银辉里,神色平淡如水,思绪却飘渺回旋,似海风撩起的流苏穗子,款摆摇曳。 刚刚从餐厅下楼的时候,她跟白云灵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云媛低声跟用日语白云归调笑:“……温柔娴静,清秀可人,正是督军爱的那种风情呢……” “她还是个孩子”白云归哭笑不得,“倘若我是老式男子,遵父母之命年少娶亲,如今女儿跟她一般大了……再说,她懂什么……” 他们俩都说一口流利日语。 听到白云归那口气,慕容画楼矜衿欢喜,前一日隐隐担忧都消弭无踪。 她既不想被白云归休弃,远离如今悠闲奢华的生活;也不想被他好奇,探视身躯之内的另一个灵魂。他小瞧她,她才能自由快逸,享受自己青春繁花绽放的年华。 伏在甲板的栏杆上,慕容画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空气里,紫色鸢尾花清甜芬香混合海水清爽气息,酥酥撩拨,轻啄她的肌肤,人也精神了不少。 “夫人,头还疼吗?”李争鸿立在一旁护她,低声问道。月华下的她鬓丝微乱,锦衣翩翩,孑然独立亦自成优雅风骨。刚刚她说喝多了酒,头有些疼了,李争鸿才陪她出来吹风。 “好些了。”慕容画楼回眸,“咱们等会儿再回去吧。我不会跳舞,在那里颇不自在……” 不知是银霜乱了他的心头,还是海水媚了她的眸子,李争鸿觉得她此刻难得的娇妩。刚刚好似美玉蒙尘,如今才放出华泽。“那夫人你冷不冷?属下叫人给你拿件衣衫,别被海风吹了……” 慕容画楼扑哧笑起来:“傻子,这都什么季节了……” 一句傻子,好似心爱女子的娇嗔,李争鸿心头一凛。回神时,才觉得自己亵渎了她,心尖被丝线缠绕,越发勒紧,血痕累累。 他不好意思咧嘴笑。 轻风缕缕,身后有脚步声,缓慢滑过。 慕容画楼闻到了紫罗兰的芳香,跟餐厅时白云归身上的味道相仿,不免转颐去瞧。 是一年轻女子,猩红丝绸旗袍被风吹得微扬,曼妙身躯如水纹般荡漾。头上戴着软呢罩黑色面网的低檐帽子,看不清面目。那丝网上坠了一颗血色宝石,跟她烈烈红唇相映,妖娆娇媚。 她伏在离慕容画楼不远处的栏杆,玉白素手拿出烟盒,青灰色香烟夹在紫色指尖,却忘记了带洋火。 那女子闲闲侧脸,便瞧见了慕容画楼身后的李争鸿。黑色面网后幽深眸子转了转,她举步过来,问道:“有火吗?” 声音清冽慵懒,与她指尖的香烟一般颓靡。 李争鸿虽然不抽烟,却带着火,这是跟在白云归身边多年的习惯。见她这样瞧着自己,李争鸿很不自在,上前给她点燃。 点点星火,袅袅轻烟从她艳红唇瓣逸出,氤氲出灼灼的谲潋。 李争鸿不喜这等风尘女子,又怕慕容画楼被烟气呛着,便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那女子听到夫人二字,上下打量慕容画楼一眼。虽然看不清她的情绪,却也觉得她目光孤傲放肆,对慕容画楼很不敬重。 李争鸿心里微恼。 “紫罗兰的香水很好闻……”慕容画楼突然道。这女子手上虽然素白,却能瞧见三两条淡微伤痕;手臂纤细洁白,抬起的时候异常结实。 这女子是受过训练的。 她还跟白云归相识。 “多谢。”那女子喷出轻雾,淡淡道。 正好回去舞厅,便迎面遇上了云媛。驼色披肩相映雪肤,庄重里亦掩不住风情款款。 “夫人,陪我去补补妆可好?”云媛瞧见慕容画楼,笑语亲切,不经意抬手拂过自己的鬓角。 慕容画楼瞧着她发丝整齐,须臾才发觉是自己的鬓角被海风吹散了几缕。淡淡微笑:“好,我的妆也花了……” 洗手间旁边的休息室,在甲板下面一层。沿着木板楼梯,李争鸿走在前面,云媛挽着慕容画楼并肩稍后,后面跟着云媛的近身侍从。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素白墙壁上,挂着法国油画,浓墨重彩点缀走廊的单调。一路上有些小小房间,却是紧锁铁门,上面写着什么杂物室之类,大约是闲人免进。 云媛轻轻撩拨耳畔的钻石耳钉,不着痕迹将它摘下,随手丢了,就听到一声轻微叮当响动。 “啊,我的耳坠子掉了……”云媛失声惊呼。 那耳坠子不徐不缓,滚入杂货间的门缝底下。 慕容画楼没有抬眸瞧她,心中很觉得好奇:这耳钉滚得也太有技巧了,好似故意丢过去的。 李争鸿与云媛的副官都过来帮忙寻找,却见门缝间一点细致微光,怎么都够不着。 “你去找管事,让他们开门,把耳坠子给姨太太找出来”李争鸿对云媛身边的副官道。 那副官连忙转身嘟嘟跑走了。 迎面过来一名男子,身着金色制服,是伯特伦号上的招待。见云媛急了,便道:“太太,需要帮忙吗?” 云媛眼波一潋,道:“我的耳坠子掉在这里了,拿不出来……” 那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开香槟的起子,缓缓跪在地上,那起子慢慢伸入门缝里,半晌却都弄不出来。 去洗手间的人来人往,都在打量到底怎么回事。 云媛好似难堪,便道:“不必了……等管事来开门吧” 那招待缓声笑了:“太太不知道,法国的管事可拖沓了,半晌都来不了。您等等,我这快够到了……”他话音刚落,切割完美的大颗南非水钻耳钉从门缝里缓缓拉出来。 云媛松了一口气。 那招待拿起耳钉,谄媚交到云媛手里:“太太,这样的钻石耳钉贵重极了,您得仔细……” 两人手掌一接,慕容画楼瞧见一抹异常。 云媛接过耳钉,慎重将其包裹在掌心,贴在胸口道:“总算找了回来……” 正常情况,应该拿在眼前瞧瞧是否有损坏的,那么贵重的耳钉 云媛却藏在掌心里。 慕容画楼便肯定了刚刚自己没有瞧差。那招待虽然极快,她还是看见他将另外的一个小小东西顺势塞入云媛手里。 李争鸿给了那招待赏钱,他高兴而去。 金色制服因为刚刚跪下时,后皱微起,左侧腰间好似鼓起一块。那里,很适合藏枪。 带枪的招待?慕容画楼心底好笑。 自始至终,云媛都捏着手掌,一直到她进入洗手间 凑巧掉了耳钉,凑巧那个招待路过…… 这姨太太……对白云归应该有所隐瞒吧?


                        60楼2012-11-14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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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去? 依旧是白夫人,送到白家?从前她没有见过白云归,性子又温和,白家待她不薄;如今再回去,却无身孕,那些势利眼会怎么说她的闲话?公婆又会如何看待她? 或者离婚送回去?慕容家怎能容得下她? 而且再过几年,华夏会有更多的战火。她炎黄子孙,也曾经忠诚护国,可是历史无法改变……江山浴血,满目疮痍,她是受不起这般耻辱的。 保家卫国?这种念头倒是真的没有曾经做得够多了,她已经疲惫。 她的打算很简单,趁着目前平静,好好享受几年,也借着督军夫人的名头,为自己修一条退路。等到烽火四起,便逃到美洲去。只有留在俞州,才能实现这些打算。 如果白云归注意到她,就不会轻易将她打发回去。木讷懦弱里也要多一分脾气,才能叫人记住。 乱世里,想要安逸与平静,金钱无用,政治无用,唯有躲在枪杆子底下。 白云归不倒,她就安全。 等到白云归倒了……她的退路也修好了……


                          62楼2012-11-14 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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