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潘岳才勉强从失去朱自成的阴影中走出,他曾经只求安稳度日,命运却与他开起天大玩笑,将如此重任压于他一人肩膀,潘岳怨过,恨过,最终却只能将所有怨怼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这些时日里,他纳戒中的皇印开始与他魂力牵扯不断,潘岳努力忽视,不愿去碰,最后终究被扰得心痒难受,不得不将皇印从纳戒中祭出,托于掌心仔细观看,谁知还未看清,那皇印便自主浸入潘岳体内,开始自行运转开来,潘岳只觉浑身一颤,随即身周嗡嗡鸣响,竟不自觉发出极强威势。
这便是皇印?潘岳止住皇印自转势头,体内灵力运转,将那皇印包裹其中,这种东西还是护得深一些才好。
感到心情平息以后,潘岳将手头一些可用之物拿出来反复练习,其中最为实用的莫过于隐身阵法,潘岳用一柄小刀将此阵图刻于左手掌心,待到要用时,只要催动灵力便能奏效,实用方便。
那个用了将近七年的红色飞行法器,已被潘岳换成了四方飞镜,此镜属于上品飞行法宝,能够反射天空之色,在飞行时隐蔽快速,易于使用。
以前潘岳只知闷头修炼,无人教导,根本无缘习得法术仙术。
现在潘岳纳戒中有一大堆仙术反倒难为潘岳,不知要从哪个开始习起。
潘岳将戒内的术法粗略翻阅一遍,挑选其中两个仙法修炼,分别是太极钟与冰焰链。
又过去半个多月,潘岳终于准备妥当,他不愿再留于伤心之地,在空间中找到阵眼所在,轻轻一击,阵眼破裂,空间的天空开始轰轰崩塌,潘岳眼见此地一点点泯灭消失,却站立不动,直到快要波及自身安危,才肯用手指在地上画下空间秘文,随即潘岳眼前白光一闪,身周景物一变,潘岳又回到了外层空间的瀑布池中,池底那只花背水龟在潘岳眼前一寸寸断裂开来,最后变为一滩死石,再也无用。
潘岳立于水中,继续划出空间秘文,白光复又闪现,下一秒,潘岳湿着身子出现在空间入口的山洞之内。
潘岳本以为此地偏僻隐蔽,必定无人,却没想到一现身就感到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竟有人对潘岳用了定身术法。
潘岳脑中警铃大起,暗暗责怪自己太过大意,好在对方并非高强之辈,潘岳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身上的定身术解去。
袭击潘岳那人站在洞口,面容陌生,年纪四十上下,只见他现在紧张不已,一脸惊讶戒备。潘岳方才不经意漏出的威压使得那人不寒而栗。他颤颤巍巍地后退一步,心下对刚才的莽撞作为极其后悔。
“滚。”潘岳知道对方害怕,不愿多加追究,微微运转起体内皇印,带着威势轻轻放出一字。
对面那人瞬间吓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后退几步,随即转身就跑,好像潘岳是什么洪水猛兽。
潘岳见自己行踪暴露,快速烘干身上衣物,运起左手上的隐身阵法,急急离开山洞之内。
向着东面飞行不久,潘岳便见到一小片城池,此城名为孽生城,因地理位置的特殊而产生不少杀戮孽障,多年来,也不知有多少尸骨长埋于此。
此地离魔族暗礁林极近,常年都有去暗礁林碰运气的修士在这里聚集,也常年有从暗礁林出来的魔修在这里嫖妓,于是便造就了此处闻名遐迩的臭名。
孽生城内孽障生,壮士西去九不回。
潘岳早就从书籍中了解这个城池的特点,奈何他现在急需大量灵石,实在因为许多阵法都需要灵石来触发启动,所以潘岳就算知道此地凶险,还是在城门外收起四方飞镜,从纳戒中拿出一顶黑色纱帽,掩去面容,确定自己装束无碍后,潘岳缓步走进城池之内。
城内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破损的房屋建筑,若仔细瞧,还能见到斑斑血迹,但就算再破再旧再凶险,城中人气也没有半分减弱。
来此地的人类修士可以大致分为三种。
第一种修士,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自以为身手了得,对民间传闻毫不在意,组了队准备进入暗礁林猎杀魔族妖兽,从而获取内丹,求得暴利。
第二种修士,经验丰富,对暗礁林外圈的地形位置了解得相当透彻,整日舔着刀口过日子,以卖内丹为生,这种人往往身上煞气极重,手上沾染着各种不同种族的鲜血。
第三种修士,属于身不由己,受命于人。
潘岳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当铺,当掉几个低阶法术换取完灵石,准备出城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大队身不由己的和气派弟子。
潘岳神情一滞,和气派一向不会主动争夺,就算七年前被魔族妖修伤得极深,也没有做出任何报复举动,为何现在会派出如此多的弟子在这危险的边界处游荡?
难道是为了找他与龙武两人?这没道理,也说不通,叶一成绝对不会为了两个叛徒,将如此多的弟子置于险地,莫非和气派已经变天了不成?
潘岳心下疑惑,找了个暗处运起隐身术法,悄悄跟在那群和气派弟子身后。
走得近了,潘岳便认出几个熟识面孔,姜青山,杜大吊,婉仪,陈志远,秦书艺,皆在队列之内。
潘岳暗自数着人头,前面一队足有三十多人,其中女修占去一半比例。除了陈志远和姜青山,其余人的修为全在金丹以下,筑基中期以上。
潘岳啧啧称奇,陈志远竟然只用七年就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初期,比当年的陈天翼还要快上三年。
那群弟子浩浩荡荡进入饭馆,一个个灰头土脸,情绪低落,分别落座后,姜青山那只大嘴第一个发话,骂道:“艹他奶奶的,这都是什么鸟事。”
潘岳挑了个无人座位坐定,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陈志远坐在姜青山旁,撇了姜青山一眼说道:“现在怎可说什么丧气话,你在我们之中最为年长,若你也这种情绪,让下面那些弟子如何自处?既然木已成舟,就少些抱怨,好好想想如何能活着回去才是真理。”
“活着回去?怎么回去?暗礁林是谁都能来的?我说,我们在此散了算了,别回和气派了。”姜青山说得十分大声,旁桌弟子全都听进耳里,有几个同意的附和点头。
姜青山见有人同意,不再憋着闷气,出人意料站起身,脱去和气派的弟子青袍,丢到一边大声道:“去什么暗礁林,大家若还想保命,就跟我走,咱不回和气派了,上山为王落草为寇,天大地大难道特么的还没咱落脚的地方?”
潘岳囧,姜青山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姜青山这一走,一下子就带走了十几位弟子,不管陈志远在他们身后怎样喝止,也无人回头。
这时潘岳已经可以确定,和气派果真出事了,不过和气派与潘岳再无瓜葛,潘岳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接下来的事情又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