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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上次的贴被删了,这次重发。。。。。


1楼2012-11-02 12:46回复


    IP属地:安徽2楼2012-11-02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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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2:2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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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被狐狸骗一次我从上海下放到西双版纳当知青的第三天,就被狐狸骗了一次。
      那天,我到勐混镇赶集,买了一只七斤重的大阉鸡,准备晚上熬鸡汤喝。黄昏,我独自提着鸡,踏着落日的余辉,沿着布满野兽足迹的古河道会曼广弄寨子。古河道冷僻清静,见不到人影。拐过一道湾,突然,我看见前面十几步的乱石滩上有一只狐狸正在垂死挣扎。它口吐白沫,狐毛恣张,肩胛抽搐,似乎中了毒。见到我,它惊慌地站起来想逃命,但刚站起来又虚弱地摔倒了;那摔倒的姿势逼真得无懈可击,直挺挺栽倒在地,咕咚一声响,后脑勺重重地砸在鹅卵石上。它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眉眼间那块蝴蝶状的白斑痛苦地扭曲着,绝望地望着我。我看得很清楚,那是只成年公狐,体毛厚密,色泽艳丽,像块大红色的金缎子。
      我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前去擒捉的欲望与冲动。那张珍贵的狐皮是在让我眼馋,不捡白不捡,贪小便宜的心理人人都有。再说,空手活捉一只狐狸,也能使我将来有了儿子后在儿子面前假充英雄有了吹嘘的资本,何乐而不为?
      


      3楼2012-11-02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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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手中的大阉鸡搁在身旁一棵野芭蕉树下,阉鸡用细麻绳绑着腿和翅膀,跑不动飞不掉的。然后,我解下裤带绾成圈,朝那只还在苟延残喘的狐狸走去。捉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等于瓮中捉鳖,太容易了,我想。
        我走到乱石滩,举起裤带圈正要往狐狸的脖颈套去,突然,狐狸过来了,一挺腰,麻利地翻起身,一溜烟从我的眼皮下窜出去。这简直是惊尸还魂,我吓了一大跳。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鸡恐惧的啼叫,我赶紧扭过头去,目瞪口呆,一只肚皮上吊着几只**的黑耳朵母狐狸正在野芭蕉树下咬我的大阉鸡。大阉鸡被捆得结结实实,丧失了任何反抗和逃跑能力,对母狐狸来说,肯定比钻到笼子里捉鸡更方便。我弯腰想捡块石头扔过去,但已经晚了,母狐狸叼住鸡脖子,大踏步朝干涸的古河道对岸奔跑而去。而那只诈死的公狐狸兜了个圈,在对岸与偷鸡的母狐狸胜利会合,一个叼鸡头,一个叼鸡腿,并肩而行。它们快跑进树林时,公狐狸还转身朝我挤了挤眼,那条红白相间很别致的尾巴怪模怪样地朝我甩摇了两下,也不知是在道歉还是在致谢。
        我傻了眼,啼笑皆非。我想捡狐狸的便宜,却不料被狐狸捡了便宜!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寨子里,把路上的遭遇告诉了村长。村长哈哈大笑说:这鬼狐狸,看你脸蛋干净,穿着文雅,晓得你是刚从城里来的学生娃,才敢玩声东击西的把戏来骗你。我听了心里极不是滋味,除了失财的懊丧、受骗的恼怒外,还体味到一种被谁小瞧了的愤懑。
        数月后的一天早晨,我倒古河道去砍柴,在一棵枯倒的大树前,我闻到了一股狐骚臭。我用柴刀拨开蒿草,突然,一只狐狸的一声从树根下一个幽深的洞里蹿出来,哧溜从我脚跟前逃过去。红白相间的大尾巴,眉眼间有块蝴蝶状白斑,不就是用诈死的手段骗走了我大阉鸡的公狐狸吗?
        


        4楼2012-11-02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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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逃到离我二十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像被藤蔓绊住了腿一样,重重地跌了一跤,像只皮球似的打了好几个滚,面朝着我,狐嘴歪咧,咝咝抽着冷气,好像腰疼得受不了了。它转身欲逃,刚走了一步,便大声哀嚎起来,看来是崴着了后腿,身体东倒西歪站不稳,一条后腿高高吊起,在原地转着圈。那模样,仿佛只要我提着柴刀走过去,很容易也很轻松地就能剁下它的脑袋。
          我一眼就看穿它是故伎重演,要引诱我前去捉它。只要我一走近它,它立刻就会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瘸了,比兔子逃得还快。想让我第二次上同样的当,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想,公狐狸又用同样的方式对我行骗,目的很明显,是要骗我离开树根下的洞。这洞肯定就是狐狸的巢穴,母狐狸十有八九还待在洞里头。
          我猜测,和上次一样,公狐狸用装死的办法把我骗过去,母狐狸就会背着我完成骗子的勾当。我手里没提着什么大阉鸡,也没其他吃的东西,它们究竟要骗我什么,我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它们绝对是配合默契地想再骗我一次。此时此刻,我偏不去追公狐狸,让骗子看着自己的骗术流产,让它体味失败的痛苦,岂不是很有趣的一种报复?
          我冷笑一声,非但不去追公狐狸,还朝树洞逼近了两步,举起雪亮的柴刀,守候在洞口。只要母狐狸一伸出脑袋,我就眼疾手快地一刀砍下去,来它个斩首示众!一只阉鸡换一张狐皮,赚多了。
          


          5楼2012-11-02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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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的公狐狸瘸得愈发厉害,叫得也愈发悲哀,嘴角吐出一团团白沫,还歪歪扭扭地朝我靠近了好几米。我仍然不理它。哼,别说你现在只是瘸了一条腿,只是口吐白沫,就是四条腿全都瘸了,就是翻起白眼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休想让我再次上当。
            过了一会儿,公狐狸大概明白它的拙劣骗术骗不了我,就把那只吊起来的后腿放了下来,弯曲的腰也挺直了,也不再痛苦地转圈,蹲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我,眼光悲哀。————”尖尖的狐嘴里发出凄厉的长啸,显得忧心如焚。
            焦急吧,失望吧,那是你自找的。你以为脸皮白净的城里来的学生娃就那么好骗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瞧像我这样的知识青年!
            公狐狸蹲在离我十几米远的草丛里,我举着柴刀蹲在树洞口,那只母狐狸蜷缩在幽深的树洞里,我们就这样僵持了约十几分钟。
            可能发完了还要发同人的。。。。。
            


            6楼2012-11-02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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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公狐狸声嘶力竭地嚎了一声,纵身一跃,向一棵小树撞去。它扑跃的姿势和平常不一样,四只爪子紧紧地钩在肚子上,头部暴露在前,的一声,它的半张脸撞在小树的树干上,一只耳朵豁开了,右脸从眼皮到下巴被粗糙的树皮擦得血肉模糊。它站起来,又一口咬住自己的前腿,猛烈地抖动身体,的一声,前腿内侧和胸脯上被它活活撕下一块巴掌大的皮来。皮还没有完全咬下来,垂挂在它的胸前,晃来荡去,殷红的血从伤口漫出来,把那块皮浸染得赤红,像面迎风招展的小红旗,那副样子既滑稽又可怕。
              这只公狐狸,准是疯了,我想。我的视线被它疯狂的行为吸引住,忽视了树洞里的动静。只听见的一声,一条红色的身影趁我不备从树洞里蹿出来。我惊醒过来,一刀砍下去,自然是砍了个空。我懊恼地望去,果然是那只母狐狸,嘴里叼着一团粉红色的东西,急急忙忙在向土丘背后的灌木丛奔逃。天啊,公狐狸跟我玩苦肉计,我又上当了!
              母狐狸蹿上土丘顶,停顿了一下,把那团粉红色的东西轻轻吐在地上。这时我才看清,原来是只小狐狸。小家伙大概还没满月,身上只长了一层稀薄的绒毛,像个泡在雾里的小太阳,在地上蠕动着。母狐狸换了个位置又叼起小狐狸,很快消失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
              哦,树洞里藏着一窝小狐狸呢!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我趴在地上,将耳朵伸进洞口仔细谛听,里头果然有唧唧咿咿的吵闹声。我不知道树洞里究竟有几只小狐狸,狐狸一胎最少生三只,最多可生七只,通常一般生四五只。小家伙们本来是钻在母狐狸温暖的怀抱里的,母狐狸突然离去,它们感觉到了恐惧与寒冷,所以在用尖细的嗓子不停地叫唤,向它们的母亲讨取安全和温暖。
              


              7楼2012-11-02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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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耳朵伸进树洞的当儿,公狐狸呦欧,呦欧叫得又急又狠,拼命蹦跳着,不断地用爪子撕脸上和胸脯上的伤口,弄的满身都是血。我明白,公狐狸是要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到它身上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堵得慌,有点不忍心再继续趴在树洞口,就站了起来。公狐狸这才稍稍安静了些。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时,土丘背后的灌木丛里,传来母狐狸呦儿---呦儿---”的啸叫声,那叫声尖厉高亢,沉郁有力,含有某种命令的意味。我看见,公狐狸支愣起耳朵,凝神谛听着,抬起脸来,目光沉重,庄严地望望天上的白云和太阳,突然,它举起一只前腿,将膝盖塞进自己的嘴,用力咬下去,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有害的噪音,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不一会,那条腿便被咬脱了骱,皮肉还相连着,那截小腿在空中晃荡着,转了两圈后,那截小腿终于被它象拆零件似的拆了下来,露出白森森的腿骨血喷射性的溢出来,把它面前的一片青草都淋湿了。它用一种期待的渴望的恳求的眼光望着我,一瘸一拐地往后逃却,似乎在跟我说,瞧,我真的受伤了,我真的逃不快了,我真的很容易就会被你捉住的,来追我吧,快来追我吧!  

                我心里很明白,公狐狸现在所做的一切,从本质上讲扔然是一种骗术,它用残忍的手段来骗我离开树洞,好让母狐狸一只一只把小狐狸转移到安全的灌木丛去。但面对这种骗术,我虽然能识破,却无力抗拒;我觉得我站立的树洞前好象变得象只滚烫的油锅,变得象只令人窒息的蒸笼,我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我想,我只有立刻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将我十七岁的少年的心,换成七十岁的奸商的心,或许还能变带冷静的微笑继续举着柴刀守在树洞口;我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推着我,使我不得不举步向公狐狸追去。公狐狸步履踉跄,一路逃,一路滴着血,逃得十分艰难。好几次,我都可以一刀腰斩了它,可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原因,刀刃快喋到狐血时,我的手腕总是不由自主地朝旁边歪斜,砍在草地上。
                公狐狸痛苦地哀啸着,顽强地朝与树洞背离的方向奔逃,我紧跟在它后面。我再没有回头去看树洞,不用看我也知道,此时此刻,母狐狸正紧张转移它们的小宝贝……终于,灌木丛中传来母狐狸悠悠的啸叫声,声调平缓,犹如寄出了一封报平安的信。公狐狸脸上露出院欣慰的表情,它调整了一下姿势,昂起头挺起腰,似乎要结束这场引诱我追击的游戏,刹那间过来,飞也似的窜进灌木丛去与母狐狸和小狐狸团聚;我也希望公狐狸能狡黠地朝我眨眨眼睛,摇甩那条红白相间的大尾巴,然后一溜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它只做了个要窜跑的样子,突然栽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它的血流得太多了,它死了。


                8楼2012-11-02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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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2: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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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羊豹
                  沈石溪 著

                    我插队落户的地方,离中缅边境很近。每逢星期日,两国边民便挑着蔬菜,担着瓜果,提着鸡鸭,赶着牛羊,汇聚在边境线那棵独木成林的老榕树下,以物换物,人们戏称那里为跨国集贸市场。
                    这天,我到老榕树下赶集,想买条纯种的缅甸德钦牧羊犬。这种狗有藏獒的血统,体格健壮,四肢细长,奔跑速度快,耐力强,反应灵敏,特别适合在山地放牧羊群。我是寨子里的羊倌,负责放养全寨的一百多只山羊。我原本有一条牧羊犬,名叫梵娌,是条黄狗,已经十岁了,老得牙齿都掉了两颗,早该淘汰了。我在集上转了一大圈,很遗憾,没见到有卖德钦牧羊犬的。这种狗,繁殖率低,数量有限,物以稀为贵,价钱高不说,并不是什么时候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9楼2012-11-02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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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的嗅觉很灵敏,能分辨出细微的气味差异;狗还很聪明,能准确分辨出哪些动物是家畜,哪些动物是野生的。寨子后面的孔雀湖湖畔,既有放养的家鸭,也经常有飞来凑热闹的野鸭。西双版纳的家鸭与野鸭在体形上差别不大,毛色也大同小异,无非是家鸭稍胖些,翅膀无力,不会飞翔,野鸭稍瘦些,翅膀有力,能翱翔蓝天。但当家鸭和野鸭都停栖在湖畔草地上,混杂在一起时,即使是养鸭专业户,想一眼就认出哪几只是家鸭哪几只是野鸭也非易事。可狗不会弄错,凡是狗去追逐扑咬的鸭子,百分之百是野鸭。
                      正因为狗的这些特性,老梵娌的反常行为,颇让我惊讶,心里不由得对那只小黑猫的来历打了个问号。恰巧在这时候,老猎人波黎溯来找我借煤油,我便把他拉到狗窝,请他帮忙看个究竟。波黎溯在山林里闯荡了几十年,大半辈子都在和野兽打交道,熟识各种飞禽走兽,称得上是一位动物学专家。他捧起那只小黑猫,只看了一眼,就很肯定地说:这是一只小黑豹!看我有点不太相信,他就给我解释道:瞧,它的个头比猫崽大,尾巴比猫崽长,耳郭圆而硬,眼距也比猫崽要宽一些,我不骗你,它真的是一只小黑豹。
                    


                    12楼2012-11-02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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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人吗?


                      13楼2012-11-03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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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意外之喜!我原以为用一双新胶鞋换一只小黑猫,得不偿失,是慈善行为,没想到,我竟做成了一笔利润丰厚的好买卖!山豹当然要比家猫值钱,一张上等的山豹皮,起码可以换一百双新胶鞋。尤其是黑豹,数量稀少,一千只豹子里面仅有一两只有可能变异为黑豹或白豹,当然也就更珍贵。老天爷发慈悲,竟从天上给我掉下一块香喷喷的馅饼来!
                          我立刻在狗窝里加垫了一层柔软的稻草,防止我的小黑豹冻伤;又将篱笆墙上的窟窿修补好,防止讨厌的黄鼠狼钻进来叼咬毫无自卫能力的小黑豹。
                          当然,最要紧的事,是要让老梵娌放弃成见,接纳小黑豹。我知道,老梵娌之所以如临大敌地朝小黑豹狂吠乱嚎,是闻到了小黑豹身上那股山林猛兽的气味。多年前,老梵娌在放羊时曾遇到过一只想偷袭羊群的豹子,在与豹子搏斗的过程中被犀利的豹爪抓伤了背脊,至今翻开它背脊上的毛还能看见那条粉红色的伤疤。黑豹身上的那股气味唤醒了老梵娌沉睡的记忆,出于对山豹的畏惧和仇恨,出于对主人的忠贞与赤诚,它用叫声警告我凶猛的豹子就在眼前!
                          我知道它这样做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是好意,但我要按照老猎人波黎溯教我的办法,强迫它接受小黑猫——这可是我的摇钱树啊!我抱起老梵娌,来到小黑豹跟前,微笑着用温和的口吻说:老梵娌,瞧,你是我的宠物,这小家伙则是我的宝贝,你们拥有共同的主人,应当成为最好的朋友!我相信,跟我朝夕相处了很多年的老梵娌是能够从我亲切的微笑和温婉的语调中领会到我的心意的。然后,我腾出右手,将小黑豹也抱了起来。老梵娌的眼睛立马惊骇地瞪得溜圆,一伸脖子就想叫。我赶紧按住它的头,用膝盖顶住它的嘴,不让它叫出声来。随后,我慢慢地将小黑豹向老梵娌,往它的鼻吻前送。老猎人波黎溯告诉我说,一定要让老梵娌习惯并熟悉小黑豹的气味,对哺乳动物而言,陌生的气味会产生敌意,熟悉的气味则能消除敌意。老梵娌挣扎扭动,想我的怀抱里逃出去,我用胳膊紧紧地将它夹住,使它无法逃脱。它浑身发抖,呜呜低嚎着,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好像在受酷刑。我不管它痛苦不痛苦呢,把小黑豹移近些再移近些。当我把小黑豹移到离它的嘴约半尺远的距离时,它被逼急了,张嘴就咬,我早有准备,迅速将我的食指塞进了它的嘴里。我是它的主人,它当然咬不下去了。小黑豹身上的气味一个劲儿地往老梵娌的鼻子里钻,它两眼翻白,屏住呼吸,好像我在灌它瓦斯毒气似的。嘿,你又不是鲸鱼,屏住呼吸能坚持多久呀?我心里暗笑,索性将小黑豹贴在了狗嘴上。过了约一分钟,老梵娌终于憋不住了,呻吟似的大吸了一口气,把小黑豹的气味全吸到肚子里去了……
                        


                        14楼2012-11-03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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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这般重复了几遍后,老梵娌渐渐习惯了小黑豹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不再狂吠乱嚎了。
                            接着,我按照老猎人波黎溯的吩咐,给老梵娌喂了两大碗肉汤,让它的肚子涨得像皮球。它很快忍不住了,撒了一泡尿。我用一张箬竹叶接了几滴老梵娌的尿,淋在小黑豹的身上。这叫气味认同,把老梵娌的气味涂抹到小黑豹的身上。这叫气味认同,把老梵娌的气味涂抹到小黑豹的身上,其意义相当于人类社会收养孩子时另外给他起个名字。然后,我将自己的尿液也涂抹了几滴在小黑豹的身上。我是老梵娌的主人,我的气味在它的嗅觉世界里是最熟悉最亲近最具有权威的,有我的气味在小黑豹身上,老梵娌就不会伤害它,反而会保护它、照顾它。
                            当然,要让老梵娌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像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那样对待小黑豹,采用食物引诱法也是免不了的。实践证明,食物引诱法是人类驯养调教动物最实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15楼2012-11-03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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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理论认为,在动物界,面对有限的食物资源,动物们通常都很吝啬,不愿将食物拿出来与同伴分享,即使在同一种群内,也常常为了食物而发生流血争斗,无私的行为只有在血亲间才会发生,只有在血缘关系很近的个体间,才会出现喂食或分享食物的现象。由此可见,富有爱心的老梵娌已经把小黑豹当做亲生骨肉来抚养了。
                            一天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猛烈的吠叫声。我从梦中惊醒,发现是老梵娌在叫,而且声音尖厉,叫得很凶。我赶紧披衣起来,一手提着马灯,一手紧握木棍,打开门走了出去。马灯在风中摇曳,将院子映照得忽明忽暗。只见老梵娌站在狗窝门口,眼珠仿佛都要从眼眶中蹦出来,正惊恐万分、龇牙咧嘴地咆哮。在它面前约一米远的地方,有一条近两米长的眼镜蛇,蛇尾盘绕,蛇头高昂,颈肋扩张,扁平的脖颈内侧赫然露出一对骇人的白色黑心眼镜状斑纹,嘴里吞吐着鲜红的叉形蛇信子。眼镜蛇的身体前后晃动,那是即将蹿上来噬咬的预示动作。老梵娌的爪子紧紧抠住地面,尾巴平举,摆出一副准备殊死搏杀的姿势。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饥饿的眼镜蛇从竹篱笆的缝隙里钻进院子,想吞食还不足两个月大的小黑豹,老梵娌及时嗅闻到眼镜蛇的气味,堵在狗窝门口,不让眼镜蛇靠近。
                              我用木棍敲地,大声地喊叫,试图把那条眼镜蛇吓走。可那家伙只是瞪了我一眼,仍一点一点朝狗窝逼近。老梵娌叫得愈发惨烈,好像烧红的烙铁粘到它身上了一样,可身体还是堵在狗窝门口,一寸也不后退。情急之下,我将手中的马灯朝眼镜蛇扔了过去,哐的一声,马灯砸在地上,玻璃罩被摔得粉碎,虽未能砸中眼镜蛇,但洒了一地的煤油在眼镜蛇面前燃烧起来,并慢慢向眼镜蛇蔓延过去。野兽都怕火,眼镜蛇也不例外,它扭动身体,躲开橘红色的跳动的火焰,迅速游进黑暗里,逃走了。
                              借着火光,我往狗窝里看了一眼,发现老梵娌已将小黑豹拥进了怀里,一面舔吻着小家伙的背,一面轻声吠叫,好像在告诉小家伙:危险已经过去,别害怕,妈妈在你身边。
                              眼镜蛇毒性极强,别说是狗了,就是牯子牛被眼镜蛇咬伤后,几分钟内也会口吐白沫倒地身亡。老梵娌不是爱冒险的狗,特别惧怕毒蛇,有几次我同它走在羊肠小道上,遇见花花绿绿的普通毒蛇,它总是迅速扭身跳开,从不敢与之较量。我养了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它这么勇敢,面对一条两米长的眼镜蛇也不退缩。
                              野外观察表明,遭遇危险时,动物很少互相救援,一般都会只自己逃命,唯有母兽会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的幼崽。为了保护幼兽,母兽的胆量明显要比平时大得多,敢跟平时一见就逃的天敌拼个你死我活。
                              看来,可爱的小黑豹成功激活了老梵娌温柔的母性,使它放弃了成见,将小黑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看待了。

                              眨眼工夫,小黑豹就三个月大了,个头已和老梵娌一般大。它是只小雄豹,它两只淡黄色的眼珠清澈透明,身上漆黑如墨,唯有耳郭内侧和尾尖上各长着一撮黄毛,我给它起名叫三点金。
                              有一些动物,不需要学习,先天就具备生存技能,一出世就知道自己该到哪儿去,该如何寻找食物填饱肚子。像蛇、鱼、蜥蜴、海龟、各种昆虫、鸟类中的早成鸟等,就属于这类动物。还有一些动物,尤其是大部分哺乳类动物,先天不具备生存技能,童年时期需要跟着母兽学习如何觅食、如何筑巢、如何躲避天敌等,只有通过后天的观摩学习才能掌握这些技能。
                              金钱豹就属于后者。
                              野生小豹子,三个月大时,就会由母豹带着,走出巢穴,熟悉四周的环境;在母豹狩猎捕食时,会躲在草丛里观摩;平时会与兄弟姐妹们嬉闹打斗,学习扑咬技巧;满一周岁后,便离开母亲独立生活。
                              生命的各个阶段,动物会有哪些表现,都是由它体内的生物钟来控制的。
                            


                            18楼2012-11-03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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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2: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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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老梵娌就不停地咳嗽,喂它东西也不吃,无精打采地蜷缩在火塘边。我喂它吃了几粒感冒药,它也不见好转。第二天早晨,我在院子里甩响羊鞭,老梵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同往常一样跟我去放羊,可是没走几步,便软绵绵地趴倒了。三点金在一旁呦呦哀嚎。我只好把老梵娌抱回狗窝,让三点金留在家里陪伴它,独自带着羊群上了山。傍晚我回到家时,老梵娌已经死了。它本来就风烛残年,大热天再被暴雨淋浇,一热一凉,就一病不起了。我在羊圈旁挖了个坑,把它埋了。它生前是条不错的牧羊犬,死后也让它与羊群为伴,相信它在九泉之下会感到满意的。
                                三点金好像知道什么叫死亡,我把老梵娌拖去埋葬时,它默默地跟在我后面,面容哀戚,垂头丧气。当我往墓坑里填土时,它蹲在墓坑前,发出如泣如诉的吼叫,像是在为养母悲伤地送行。
                                处理完老梵娌的丧事后,我急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再弄一条牧羊犬来顶替老梵娌的位置。西双版纳山野草深林密,羊容易走散,又有猛兽出没,一个牧羊人没有一条牧羊犬做帮手,是很不方便的。当时,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让三点金来替我放羊。豹子终归是豹子,怎么可能像牧羊犬一样忠心耿耿地替主人放牧一大群羊呢?我四处托人打听,看能不能买到有经验、能立马接手老梵娌工作的牧羊犬。很巧,邻寨有个老羊倌,卧病在床,不能上山放羊了,便想把一条名叫雪彪的牧羊犬处理掉,好筹钱治病。价钱开得很高,相当于三条草狗的价。好狗卖好价,这也在情理之中。据说雪彪是条难得的优秀牧羊犬,曾独自从一条巨蟒的口中救出了一只小羊羔。我盘算了一下,三点金已有八个月大了,小牛犊似的,食量一天天增大,而且它是标准的食肉动物,无荤不食,再养下去费用越来越高,既然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如早点卖给动物园,换来的钱不但足够买雪彪,还能有剩余。拿定主意,我便让老羊倌的家人第二天将雪彪牵来,试用一两天,如果雪彪真像他们吹嘘的那样,是尽心尽职最优秀的牧羊犬,我就按他们开的价把它买下来。
                                第二天上午,老羊倌的家人将雪彪送了过来。果真是条好狗,浑身雪白,宽胸窄腰,四肢细长,狐面鹰眼,毫无疑问,雪彪身上带有缅甸德钦牧羊犬的血统。更让我高兴的是,这家伙不愧是老羊倌调教出来的牧羊犬,称得上是放羊的行家里手。我决定考察一下它,刚把它带到羊圈旁,它就两眼放光,冲着圈里的羊高声吠叫了一通。我知道,它是在发表就职演说,是在向羊们宣布:从现在起,我接手管理你们,你们必须听从我的调遣服从我的指挥,不然的话,休怪我不客气!我用手指指栅栏门。它立刻心领神会,纵身一跃趴在栅栏上,张嘴就去叼木插销,准备放羊出圈。就在这个时候,嗷呜,我身后传来一声粗鲁的吼叫,我刚想扭头去看,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从我身边蹿了过去,一下把雪彪从栅栏上掀了下来。
                                是三点金!
                                这家伙,我出门时明明把它锁在院子里了,天晓得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三点金将雪彪掀翻后,守在羊圈旁,吹胡子瞪眼地朝雪彪吼叫,一副凛然不可侵犯、誓死捍卫自己领地的样子。
                              


                              20楼2012-11-03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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