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吧 关注:172,699贴子:1,448,038

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反观大汉,听他这话说的软中藏硬,不堕武当声势,只嘿嘿一笑,道:“如此说来,那便是不打了?”说着冲濮惊风一使眼色,抬腿便是要走。谁知话音未落,早有一人接道:“打,如何不打?朋友何必急着要走?”
濮惊风闻声看去,只见火红披风飘舞间,已有八位妙龄女子踏上楼来。且看她们皆是红白劲装褐马靴,勾勒的窈窕身材尽显,若非腰间齐齐悬着三尺利剑,又有哪个登徒浪荡子不动心?领头的是个乌发如水的飒爽女子,此刻执剑在手,冲大汉道:“这位朋友好大的气派,连武当派的道友都不放在眼里,不如再陪小女子练上几招,叫我姐妹几人也开开眼如何?”
濮惊风还在奇怪这气势不凡的众女子是什么身份,却见大汉神色有些不对,前一刻还泰然处之的大黑脸,如今倒有些失了血色。“怎么回事?她们是什么人?”濮惊风朝前轻轻挪了两步,悄声道。
“侠义庄的母老虎,专与江湖黑道作对的,惹上她们可麻烦的很。”大汉施展传音入密,暗道。“莫非你真是黑道中人?不然怕她们作甚?”濮惊风奇道。
“咳,这里面说来话长,待以后……”大汉话未说完,便听那领头女子道:“怎么,如今又不想打了?你不出手,我可要先攻过去了!”言罢一声轻喝,火红的身影如赤练凝霞般掠出,长剑翩舞如蝶,映出段段红光。
“啧,老……乔某与武当派的朋友谈酒论剑,碍你们侠义庄何事?”大汉又急又恼,一个金钟倒悬闪过女子剑锋,气呼呼地道。那女子呸的一声,骂道:“你这狂徒,群英会将至还敢在城中公然闹事,分明视我侠义庄为无物!哼,你方才的话早被我几人听了去,现在却想故作无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罢抽身使个眼色,余下七女登时长剑出鞘,将大汉与濮惊风团团围住。


IP属地:北京167楼2013-01-30 17:17
回复
    “你这妮子,管的倒宽!”大汉连连躲过三人剑锋,骂道:“这扬州城是他上官临渊的地盘,你们侠义庄凑什么热闹!”领头女子听了,不依不饶道:“怎得管不到?捉拿你这等恶贼,天下侠义之辈人人有份,如今叫我侠义庄碰上,自然要管!”说罢长剑去势更急,直刺得大汉上蹿下跳,将本就一团混乱的酒楼弄得愈加凌乱不堪。
    “前……乔三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咱俩不能就这么交代了吧?!”大汉仗着武功高强,一人与五女周旋,仍安然无事。可怜濮惊风功夫平平,叫三女连劈带挑,直豁出小命才堪堪保得周全,好容易寻个喘息,忙急急叫道。
    “你个孬小子,叫大姑娘撵的乱蹿,丢人不丢?老……我教你的本事都忘光了不成?!”大汉纵身一跃,闪过二女前后交织的杀招,顺手抄起半截瓷碟架住领头女子一剑,头也不回地骂道。
    “都是女子,叫我如何下得了手?!”濮惊风狼狈地闪开凌厉的连环三剑,忽恍然骂道:“你不也是还不得手,却来说我?”正说着,一女子一剑劈来,将躲藏的木桌一分为二,惊起濮惊风阵阵冷汗。
    “臭小子本事不大,倒是牙尖嘴利。罢罢罢,就让我助你一把!”大汉提起一张八仙桌左遮又挡,忽大声喝道:“那边的妮子,女儿家家的,却学别人追汉子,羞也不羞?!”正围堵濮惊风的三女闻言,粉嫩脸皮齐齐红到耳根,恼羞之下剑势更急,直迫得濮惊风苦不堪言。
    濮惊风听他这般大喝,直吓得面如土色,骂道:“你!我这次算是叫你害死啦!”脚下亦不敢含糊,不论天眼洞中所学还是大汉随口提点,将身上的轻功本事一并使来,饶是如此仍叫三女追了个落花流水,当真惨不可言。


    IP属地:北京168楼2013-01-30 17:18
    回复
      2026-05-02 22:56: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贼子看剑!”娇喝声中,一红衣女子跃至濮惊风身前,提剑便刺。濮惊风给她逼在墙角,退无可退之下慌不择路,一记懒驴打滚,反从她胯下逃过,那女子尚是未嫁的大姑娘,何时遇上过这等事,登时面红如火,尖叫一声躲开。
      “好个淫贼,饶不得你!”二女见了,毫不客气,抬手便是两剑如风。濮惊风无奈,只得顺势连打几滚,将剑势尽数避过。那两名红衣女子见他又使懒驴打滚,念及方才一幕,不由啐了一声,急急闪开,反倒是当先一女恼他无礼,赶在身后追打,将濮惊风迫得个欲哭无泪。
      眼看红衣女子剑下无情,便要将自己戳个窟窿,濮惊风心头一颤,已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知便在此时,身后探出一只大手,顺势一扯衣衫,竟将他抛出窗去,正是那大汉千钧一发之际赶来,方救得他这一次。
      濮惊风人在半空,正看着身下的青石板路发毛,却见破窗之中一人如大鹞般跃出,忽而急降将他揽住,不是那自称乔三刀的汉子是谁。二人旋一落地,立即当街狂奔。一时间,街上众人只见两男子拔脚飞蹿,身后数女持剑紧随,真不知是谁家的姑爷逃了婚,惹得这一群母夜叉前来索命。
      那大汉对扬州城巷坐落可谓烂熟于心,带着濮惊风左突右蹿,好不灵巧。饶是众女轻功了得,渐渐也感吃力,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除那领头女子外,早已不知二人所踪。闪身跃过几副衣杆,大汉一纵而至墙角,嘿嘿笑道:“翻过这堵墙,就是咱爷们的天下了,那群母老虎就是翻了天也找不到咱们,怎么样,今儿个老子的本事可叫你小子开了……”话音戛然而止,大汉望着身后空空如也的暗巷,顿时咧着大嘴,愣在了当场。


      IP属地:北京169楼2013-01-30 17:19
      回复
        第十五回 慌择道幽楼逢玉女,刀剑乱狭路遇红颜
        “这、这是什么地方?”
        濮惊风跟着大汉躲入巷中没头没脑的一通乱窜,好容易将耳旁的叫嚷声尽数甩去,猛然抬头却不见了大汉的身影。原来那大汉一遇上侠义庄,不知为何心神大乱,只顾闷头跑去,却忘了濮惊风非但不识路,连功力亦远逊于他,七绕八绕之下,终是和他弄了个分道扬镳。
        看看周围林立的楼宇,濮惊风挠挠头,正待思量去哪里寻那大汉,忽瞟见身后不远处,一俏丽身影火也似地飘来,不由暗叫一声苦,一头又扎进陌生的石巷中。
        且说来人身法甚快,紧追之下脚步声愈加清晰。饶是濮惊风心慌之下脚程一加再加,仍摆脱不得。眼看要被逼的逃无可逃,他忽瞄见七丈外一幢精致阁楼的二楼南窗大开,略一犹豫,当即提足一口气,在灰砖石墙之上一跃一点,双手扒上窗沿,顺势闪身而入。
        换做平时,这等翻墙入户的勾当濮惊风自是大为反感,只是侠义庄众女杰甚是难惹,万般无奈之下方出此下策,如今在他心里,只盼着室内无人,待他避过风头,自当速去。谁知濮惊风立足未稳,却见一人坐在室中,当即头皮一麻,打个踉跄竟跌坐在窗下。
        原来此室不大,布置却是颇雅,漆染的桃木桌椅上简单几笔雕花,将这本不甚名贵的物件点缀的颇有韵味。三足铜炉中飘出的淡淡香气,与桌上一盏清茶之茗交融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惬人心脾。然而若比起于桌前静静安坐之人,这一切倒不那么显眼了。且看那人绛紫衣衫纤罗裙,头上一枝碧翠玉簪,和着丝柔乌发,随意中不着半分凡俗。再看缕缕乌丝之下,玉面含笑,黑瞳剪水,任谁看了也不免心恍神动。叫濮惊风脚下生坑的,便是这样一位秀中藏艳,气度非俗的女子。


        IP属地:北京170楼2013-02-04 22:31
        回复
          那女子年纪约在三旬上下,论容姿却不输二八闺秀,反有着一股别样的美感。见濮惊风冒失失闯入,女子却不惊慌,玉臂轻摇,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濮惊风身后大敞的木窗便忽地合拢。濮惊风见了,讶然欲言,那女子忽竖起一根春葱玉指,在唇边做个噤声的手势,雪指红唇,直看得濮惊风心头一跳。便在此时,屋外一阵风声闪过,渐而远去,却是侠义庄的追兵到了。
          濮惊风听了,方知这女子助他逃过一劫,心下好感大生,略定一定神,便道:“多谢……仙子相助,晚辈濮惊风,方才不得已擅入贵宅搅扰,还望见谅。”他本有心道谢,话讲到一半却说不下去,原来这女子年届三旬,样貌却美,濮惊风思来想去,总觉姑娘也罢,大姐也罢,皆是不妥,错打错着之下,却弄出个仙子来。
          女子闻言,朱唇勾起一丝淡淡笑意,却不再看他,将桌上清茶饮过,玉杯倒扣,不出一言。濮惊风一怔,知道这是逐客之意,也不及多想这女子匪夷所思的做派,只得起身行过一礼,道谢一番,方小心推开木窗,翻出屋外去了。
          待石巷里的脚步声去得远了,那女子方将茶杯扶正,又斟上一杯香茗。一炷香过,便在茶香将要散满整间雅室的当口,阴风骤起,一黑袍蒙面之人不知何时已立于桌前。 女子把玩着茶杯,似是对这陌生来客不甚在意。
          “有人来过?”沉默片刻,蒙面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女子听了,却不答话,纤细的腕子轻轻一翻,一只鹅黄纸包簌地出现在手中。蒙面人点一点头,抬手临空一抓,便将纸包吸在手里。
          “你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蒙面人将纸包收入怀中,忽而开口问道,嗓音生冷。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只需知道这一点便够了。至于旁的……”女子放下茶杯,淡然道:“还是不要问的好,话说得太多,对大家都没好处。”
          蒙面人看着女子,似要从她秋水似的眼中瞧出些什么。半晌,又一点头,消失在正午洋洋洒洒的日光中。


          IP属地:北京171楼2013-02-04 22:33
          回复
            “贼子哪里走!”
            且说濮惊风一离阁楼,拔腿便走,心下亦飞快地盘算起来。哪知道,便在他翻过一堵矮墙,准备先回客栈等那大汉之时,耳旁一声清叱,几乎吓得他连头发都炸将起来。心念未动,身侧已是劲风骤起,濮惊风本能地一闪身,正躲过一记腿鞭,待他跃出三丈站定,方才看清一红装女子负剑而立,目色清冷地看来,正是之前侠义庄八女中领头的那人。
            濮惊风看着这秀眉紧蹙的女子,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不由苦脸道:“这位姑娘,敢问在下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竟惹得你这般穷追猛打?若说与那几个道士间的冤仇,也找不到我头上吧?”边说着,身形微动,已是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女子上前一步,冷道:“天条确是没犯,不过方才的事,怕也少不了你这一份,那大汉与你乃是一伙,这你不会否认吧?”
            濮惊风道:“不错,我是认识那汉子,可你们也不能就凭这个定下我的罪过吧?况且若说闹事,倒是那群道士先动的手,不还手,难道还叫我二人白吃拳头不成?”话到一半,他忽“咦”一声,又道:“对了,方才你等只顾追打我二人,却不去寻那他们的不是,莫非是看人家武当势大,却来拿我等充数。”
            那女子听了,登时怒道:“胡说!江湖事,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孰是孰非,须得查过才知,就算武当派亦不能免。只是事未查清,你二人便溜之大吉,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濮惊风叫她这么一说,念及方才大汉的反常之举,心中暗叫一声苦也,道:“你们几个二话不说便要开打,我们不跑又能如何?嘿,看方才的架势,若是跑不脱,兴许还叫你们吊起来打哩”
            女子眉头松了又皱,道:“那汉子武艺颇高,看你也有功夫在身,与武当的道友尚能一战,见了我等几人却招架不住,扭身便跑,若非心中有鬼,岂会如此?”
            濮惊风听她这话说的气人,招架不住四字更是刺耳,也不多去思量,一时气道:“什么招架不住?若不是看你等皆是女流,动不得手,我们哪至于这么狼狈?”


            IP属地:北京172楼2013-02-04 22:35
            回复
              他这话本带着三分赌性,算是气话,可传到那女子耳中,却叫她刷地变了脸色。只见女子再进两步,长剑离鞘在手,怒道:“你竟敢看不起我们女子?难怪方才敢那般放肆,原来是两个目中无人的狂徒!今日便叫你这小子尝尝本姑娘的厉害,也叫你来日长长记性,莫要看低了天下女子!”说罢,雪亮剑锋一指,便要出手。
              濮惊风一见,心知自己一言不慎,惹怒了这位姑奶奶,忙道:“我何时说过这等话?想我濮惊风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向女子出手,说来岂不叫他人耻笑?你有武艺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愿打愿杀,就是不愿和你这般的女子动手,你可莫要胡乱想来,反来冤枉我。”
              他本想说自己身为男儿,自不便与女子打斗。至于那最后一句,更是意在夸这女子生得俊俏,叫人下不得手,以此哄一哄她,先躲过这一阵。然而初入江湖的雏鸟哪里比得上花丛中的老手,一语不慎,弄巧成拙,反叫那女子觉得濮惊风瞧她不起,心头火气更盛,当即叱道:“好狂的小子,不教训教训你,本姑娘从此再不摸一刀一剑!快拔刀,本姑娘今日定要教你输得心服口服!”
              “叫我小子,你又大到哪里去了?”濮惊风心下嘟囔一句,嘴上却道:“不成不成,说不动手便不动手,想变就变,岂不成了属王八的?”脚下暗暗发力,已有了逃之夭夭的打算。
              女子闻言,气极反笑,道:“事到如今还不悔改,也罢,我便看看你能逞强到何时?!”叱音未落,修长的身形已临空跃出一丈有余,霞衣如火,长剑如水,挟着赤红雪白二色直奔濮惊风而去。
              濮惊风见她说打就打,与方才在酒楼中一般无二,心中连骂三声倒霉,身子却不含糊,腰腿臂齐齐发力,一点一拧一撑,飞身躲过女子怒气腾腾的一剑,在墙上打个旋又落在一边,拔腿便是要逃。


              IP属地:北京173楼2013-02-04 22:36
              回复
                女子见了,低喝一声,雪白剑锋骤然荡回,直直封住濮惊风去路,随即反手一削,将他迫回原地。濮惊风一计不成,当即回身飞蹿,谁知那女子来的更快,手中长剑连点,便做断足之势,将他追了个上蹿下跳。石巷狭窄,路亦不平,濮惊风踉踉跄跄之间,一脚不稳,险些没摔个嘴啃泥。便在此时,身后风声骤起,女子剑已追到,眼看胜负将分,濮惊风忽地翻过身来一记鲤鱼打挺,顺势从女子身侧跃出,将这危急一幕堪堪化解。
                “好小子,有点本事!”女子两招无功,好胜心大起,剑势骤而加急,雨打荷塘般接连刺来。濮惊风眼看她一剑快过一剑,眨眼间连成一片剑幕,配上本就狭窄的地利,几难躲避,心中忽地一动:“何不就此试试那大汉提点的功夫?”
                且看他长运一口气,倒退的身形猛然站定,双目精光隐现,大有以身试剑的意味。女子见状,气他托大,将那连绵剑势使得更急,一剑刺去,竟挑下他衣上一块布来。谁知濮惊风却不慌乱,身形轻腾慢闪,尽力寻找女子出剑的破绽藏身,如此不几招,形势竟生变化。且说当先数剑甚是惊险,划衣破褂,几要在濮惊风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然而七八招过,濮惊风竟渐渐识出女子剑招,百十斤的身子随女子剑势而动,虽难称洒脱,却也渐离狼狈。待再过十招,濮惊风面上汗意尽去,已能将女子的剑招躲过七七八八了。
                “果然有用!”濮惊风见女子手中长剑威势不减,迫力却不似方才那般可怖,心中暗喜。原来这十多日间,大汉每每提点武艺,除那覆水刀外,更传了他一式“辨意还形”,正是教人以意破式。濮惊风虽有十年内劲在身,功力仍是尚浅,勤学苦练之下也不过悟得皮毛,如今石巷狭窄,自己不易躲避,女子却也生不出许多变化,正可拿来一试成效。
                且看女子红衣飘荡,长剑飞舞,掀起的劲风激的濮惊风发衫皆乱,然而他心中却是愈加镇定:那女子剑势虽凶,却不过三四种变化,每每变招,剑未动,势已动。自己读出她的剑势所向,虽说尚破不得剑招,却也足以早做提放。说来此等境界离那料敌机先尚差之远矣,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女子,已然足够濮惊风稳住阵势了。
                二十招罢,女子见濮惊风愈斗愈勇,虽不还手,避起自家剑势来却是愈加自如,暗忖道:“这人虽比不得那汉子,倒也有些功夫,仅凭这几招一时半刻恐真制他不得。”想起方才濮惊风的一席“大话“,再看如今他嘴边若有似无的一丝喜色,女子俏面一寒,方才有如细雨连绵的剑招忽成风卷怒云之势,迎面朝他席卷而去。


                IP属地:北京174楼2013-02-04 22:38
                回复
                  2026-05-02 22:50: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濮惊风辨意识势方有小成,正在窃喜,便觉女子剑势骤然转急,较之方才足足快出一倍,方知其先前有所保留,却是自己托大了。眼见精钢长剑在眼前晃出万千寒光,濮惊风忙收敛心神,小心应付起来,只是如今女子剑势非但迅疾,招进招出亦是刁钻,好似条条云条雾带缠将上来,一剑使罢,又生一剑,旧力方退新力又生,自己被困在当中,只觉束手束脚,好不难过。
                  濮惊风哪知,女子使出的这套剑法,正是侠义庄颇有威名的云练十三剑,相传此剑乃是侠义庄第三代庄主夫人所创,意在剑生云意,云中藏风,借风疾云绵之势困敌而败之。云练十三剑共有十三式,一式快过一式,精要却在一个困字上,一旦使将出来,便要以连绵的快剑耗敌心神,使其欲躲而不得脱,濮惊风想辨识其中剑意,分而避之,却是正中其下怀了。
                  眼看剑势愈疾,绵绵而成一线,顷刻锁住自己周遭进路,濮惊风方惊觉此剑意在一气呵成间掀起层层劲气,若是如方才那般与之纠缠,怕只会愈缠愈紧。“她这一套剑法好生厉害,我须得速战速决才行……嗯,没准可以覆水刀法一试。”再过几招,濮惊风看出这云练十三剑尤重缠、困二字,势疾而不失沉稳,便有意以大开大阖的覆水刀一教高下,只是念头方动,他又暗自摇头道:“既是说了不与她动手,怎能就此反悔?”犹豫之下,一时竟拔不出刀来。
                  女子却不理这许多,将一套云练十三剑使得惊风动云,渐而迫得他手足如上枷锁般难伸难展,便是有心辨意识式,亦无从下手。濮惊风知道厉害,自忖若不想想办法,不几招便要束手就擒,正在苦恼之时,忽灵机一动,道:“我虽道不与她动手,却未说过不可自保,如今她已占上风,我若只是出刀护住周身,当不算食言吧。”就在此时,女子突地一声轻喝,层层剑影忽地漫散开来,仿佛一面虚若无物却又密不透风的气墙,似缓实疾地压过来,正是云练十三剑第七式,云现八方。
                  濮惊风见了,再不迟疑,便在那厚密剑墙即将迎头盖下之时,一道寒芒乍起,一为二,二为三,眨眼间化作阵阵刀光,直直撞向那剑气云墙。只听一阵金铁交鸣,刀光剑影霎时散去,女子退后三步,紧盯着长刀在握的濮惊风,眉头紧锁。
                  之前濮惊风眼看女子剑势浩大,单凭身法难保万全,不得已拔刀相抗。他因有约在先,自是不肯食言,索性将大汉所传覆水刀法逆而使来,却当真有了奇效。原来大汉所传覆水刀法讲究刀出无回,覆水难收,以大开大阖的霸道抢攻压制敌手,濮惊风却反其道而行之,引而不发,只守不攻,生生将覆水难收使成了泼水难进。饶是女子剑快势猛,遇上这本就刚猛的刀法,一时却也攻之不下。


                  IP属地:北京175楼2013-02-04 22:39
                  回复
                    女子心高,见一式不成,轻摇剑锋,再成云势。濮惊风暗道一声好,长刀飞舞,护住上下,他因不欲反悔,故而反手握刀,只以刀背迎敌,刀背厚重,舞将起来更是势大力沉,那女子的长剑叮叮当当劈在上面,非但压不下一寸,倒被反震之力弄得玉指发麻,心头大为光火,却也奈何他不得。
                    她却不知,此刻濮惊风心里亦是叫苦不迭。原来长刀单刃,终不比宝剑,如今反手握之,那雪亮刀锋尽数向内,稍有不慎反切了自家脑袋,不可谓不险。且说濮惊风的功夫与红衣女子不过相差仿佛,以反手刀应下对手云练十三剑,一里一外自然压力倍增,若非死吊着一口真气,只怕早叫人挑个对穿了。然而饶是他汗浸衣衫,仍认死了不可因危废言,反刀而攻,是以如今骑虎难下不假,却不曾失了心安,或可谓有失有得吧。
                    二人一长锋连舞,剑势急密;一钢刀护体,滴水不入,转眼间已是七八合斗罢。红衣女子见濮惊风泼汗如雨,面色红中渗白,钢刀反握,仍不肯攻出一招半式,知他确是守信,不由对这愣头小子生出几分好感,满膛的怒气也渐而淡了。只是她身为侠义庄中人,又是女子,心气甚高,加之使出云练剑法,自是不容失败,是以怒意虽弱,好胜之心反是愈加浓烈,非要尽使此生所学,与濮惊风分个高下不可。
                    反观濮惊风,既有云练十三剑耗气劳神在先,又有反手逆使覆水刀、自上枷锁在后,早弄得气息凌乱,双臂酸麻,只是不肯服输才强作姿态。他正暗暗调整气息,见红衣女子秀臂轻展,长剑斜斜指地,周身气势更胜之前,便知其尚有余力未发,只得咬牙再提一口长气,双目凝神,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想不到这女子一身功夫竟这般强横,这一招若是接不住,怕是要被捉回去吃她们的苦头了。”


                    IP属地:北京176楼2013-02-04 22:41
                    回复
                      谁知就在他如临大敌的当口,女子忽闷哼一声,颓倒下去,一身凝练的迫人气势随之消散无踪。只见她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左手紧捂肋下,面色霎时变得青白,竟渗出豆大汗珠来,却不知出了什么事。“你……你怎么样?”濮惊风见状一愣,心道自己未曾对她出过一刀,怎弄出这等事来,便也忘了二人前一刻尚在剑拔弩张,登时跑上前来,欲问个究竟。
                      女子抬头,见濮惊风确是关切,不似作假,眼中警觉之色褪去,颤声道:“不关、不关你的事,你、走罢,这笔账……来日再算……”一语未完,又是一阵冷颤,竟说不下去。
                      濮惊风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若要逃早就逃了,还须等到此时么。若不是你非要和我斗上一斗,也不致弄成这样,哎,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算是真逃不脱干系了。”说罢俯下身来,见女子一张俏脸已是青中透紫,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便要询问她伤势如何。
                      女子听了这一通,恼他将自己看做寻常弱女,却见他语意诚恳,面露急色,心下又生出一丝暖意,便道:“这事与你无关,我不过、不过是旧伤犯了,稍待调息便好。你若真、真有心赔罪,便去城、城东运升客栈找我侠义庄中人认、认个不是罢。”言罢,身形坐定,便要运功疗伤。
                      濮惊风见这女子面色痛苦,却不露一丝柔弱,反念着侠义庄之事,不由暗叹一声“好倔的姑娘”。然而他方要出言相劝,忽见女子身躯一阵巨颤,哇地呕出口黑血来,双目神采顿失,显是伤重难以自愈了。
                      “你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因与赵大天王等人死战之故,濮惊风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对伤重伤轻略有所知,此时一眼看出红衣女子实是在硬撑,便道:“依我看,你这伤多半是内伤,就算你有办法自治,这里也不是疗伤的好地方,况你旧伤复发,我也有责,至少让我把你送回侠义庄人住处,也算抵了这番罪过。”
                      女子本就苦楚难忍,听他唠唠叨叨说了大段,忽颤抖着抽出剑来,抵住濮惊风胸口,费力地道:“你这人,怎、怎得这般烦人,叫你走便走,还啰嗦个什、什么!本姑娘行走江湖这些年,何曾要、要你这等小子可怜?!”语气冰冷,连咳带喘之间,已见血沫。
                      濮惊风无端吃了个瘪,心下暗骂一句:“你这婆娘,我好心救你,却不领情,反骂我多事,真是不知好歹!”只是他赌气归赌气,却不敢走,见女子身子抖得厉害,半张脸都隐隐透出紫气来,怎么看都不是能够长久支撑的样子,不由眉头紧蹙。


                      IP属地:北京177楼2013-02-04 22:42
                      回复
                        女子看他非但不走,反闭目站定,不知在思量什么,显是将自己一番话当了耳旁风,自是不悦,有气无力地还待再叱,却见濮惊风双目一睁,朝自己伸手抓来。大惊之下,女子抽身欲躲,奈何浑身冰冷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年轻男子顺势拎在背上,又将刀剑随手夹住,抬腿便走。
                        “你、你放我下去!”红衣女子虽自诩不让须眉,终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见濮惊风背着自己,快步如风,全然不顾男女之别,本已泛出紫色的玉面刷地透出一抹红意,急道:“你这样……算什么样子,本姑娘自己生得两条腿,不要你来多事。快、快放下我!”哪知濮惊风好似聋了一般,只顾闷头找路,对她不理不睬。
                        女子见他装聋作哑,心下既羞且气,无奈如今气力不济,与寻常女子一般无二,只得抡起两只粉拳劈头打下,正砸在濮惊风头肩之上。濮惊风正小心跑过坑洼石路,冷不防女子几拳敲在头上,砸的生疼,不由嘿地一声,竟脚下生风,一路小跑起来。
                        石路不平,濮惊风这一跑,引得女子尖叫一声,忙伸手揽住他上身,才堪堪稳住,不致跌下。只是她这一搂,整个人都贴在濮惊风背上,男子气息传来,直弄得她面红耳赤,若非腹内疼痛无力,只怕早挣扎欲逃了。
                        且说濮惊风吃她几拳,心下半苦半气,故而疾跑起来,打算借此捉弄她一下,谁知一颠不要紧,女子忽地伏上身来,两只纤细手臂环胸而抱,胸前两团柔软玉兔更是透过纤薄衣衫,搞得他大为尴尬,只得扮起傻来,脚下却暗自留神,专避开那些坑坑洼洼。
                        跑不多时,二人便穿巷入街。大道之上,人声鼎沸,往来商旅游人何止千百,如今见一青年男子负妙龄女子而走,自是侧目,况那红衣女子生得貌美,更是引人注意。二人旋一入人群,女子便觉不妥,方要出声,腹内又传来一阵剧痛,直迫得她一声闷哼,不得已又老实趴在濮惊风背上,却将一张俏脸藏在两袖之间,不敢抬头。


                        IP属地:北京178楼2013-02-04 22:45
                        回复
                          濮惊风见街上行人甚众,纵是想跑亦抽不得腿,念及女子伤情,只好尽力在人群中穿插疾走,以求早些把她送到那运升客栈。且说扬州城天下繁华之所,本就人渊如潮,如今群英会开幕在即,更是引来大批江湖客,把往日便热闹非凡的街市挤了个满满当当,只是喜庆归喜庆,却苦了濮惊风二人:东来西往的行人左挤一下右碰一遭,弄的濮惊风大为头痛,何况他不甚魁梧,衣装亦是朴素,乍看上去便像个背着媳妇求医问药的寻常汉子,哪里有人肯专程让路,若非红衣女子有意遮住容姿,只怕这路更是难走。
                          如此这般,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红衣女子冷汗直流,几要连濮惊风衣衫一并浸透,二人方至城东。濮惊风打眼一望,正见得街角处一幢三层木楼,硕大牌匾上清楚写着运升客栈四个大字,不由喜道:“是了是了,你再忍上片刻,就到你侠义庄众人的住所了。”女子闻声,抬头看了看,旋又缩回,这才微点了点头。
                          眼看运升在望,濮惊风脚下发力,只盼早些将女子送回同门手中,缓一缓她的苦楚。然而便在他穿过一股人流之时,忽觉右臂一沉,已和一人撞在当场。这一撞力道可谓不小,饶是濮惊风身负一女,仍被顶个趔趄,急忙之下他左脚猛地一撑,双臂发力,这才护住背上女子,没把她抛下身来。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也不看着点?!”濮惊风恼他这一撞险些让红衣女子伤上加伤,心下不悦,随口骂上一句,一沉身子将被他扯下的包袱捡起。这包袱本是背在他身后,只因如今红衣女子伏在背上,不得已才将其系在右臂,要说里面除了银子也无甚值钱之物,只是那天雄门的令牌却是要紧,不可就此丢了去。
                          那人闻言,也不动怒,手忙脚乱拾起自己散落的东西,慌慌张张地去了。濮惊风抬起头,见那人已混入人群,连背影都瞧不真切,只得暗骂一声,又回头朝女子问道:“怎么样,方才那人没有撞到你吧?”
                          红衣女子听了,只微微摇头,又把脸伏了下去,只是脸颊愈红,大有羞色。濮惊风心下纳闷,也不及多想,便朝着客栈而去。其实他却不知,方才那人慌张撞来,自己只顾护住红衣女子,却忘了他这一护,无异于用手臂牢牢搂住女子的双腿,饶是那红衣女子久经江湖,没有许多规矩,也受不得陌生男子抱住大腿这一遭,是以心下羞不可耐,双颊绯红自是无怪。


                          IP属地:北京179楼2013-02-04 22:48
                          回复
                            来到运升客栈前,早有一众女子等在那里,个个红衣褐靴,正是侠义庄门下。见濮惊风背着红衣女子一路疾走而来,众女忙迎上前去,将他二人拥在中间。濮惊风见状,心中长出一口气,方小心放下红衣女子,交与众女。便在此时,众红衣当中走出一人,却是个青布衣,黑布鞋,文士模样的男子,红衣女子见了,黯淡的眼眸忽地一亮,面上却透出三分惭色。那人眼看红衣女子脸色不妙,当即从袖中取出一精致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药丸与她服下,尔后也不避男女之嫌,右手于她背上连点几处穴位,方才作罢。说来他这几手看似随意,却颇有效力,转眼的功夫,红衣女子已泛青紫的脸颊渐复血色,连气亦顺了许多。
                            见此人手法了得,三两下化解红衣女子的急症,濮惊风心下稍定,又瞧众人齐齐看来,便理一下思绪,将前因后果拣能说的一并讲了。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当中一女,身材娇小,扎着两条辫子,嘻嘻笑道:“想不到你这淫贼是个好人,我们却是冤枉你了。”话未说完,红衣女子早瞪她一眼,直吓得她吐吐舌头,饶自辩道:“不能怪我,都是田姐姐说的嘛……”
                            濮惊风眼看众女交头接耳,嘻嘻哈哈,不由得苦笑一声,暗道这淫贼的名号算是坐实了。这时一旁的青衣男子抱拳道:“在下侠义庄阮瑾辰,今次承蒙少侠仗义出手,解我门人危急,侠义庄感激不尽!”说罢,一拱手,又道:“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我等?阮某自当代侠义庄好好谢过。”
                            濮惊风见此人貌似无奇,却是呼吸绵长,目隐精光,心知定是侠义庄中的前辈,是以不敢怠慢,忙回过一礼,道:“阮先生言重了,在下濮惊风,不过略尽薄能,仗义出手却是谈不上了。况且这位……姑娘的伤与我也有关系,如今不过是将功赎过,阮先生不因此怪罪在下,已是万幸,哪还敢擅自居功?”话未说完,他忽见红衣女子嗔来一眼,只道怪他将此事和盘托出,途揽祸端,便必以为意,又装起傻来。至于那女子恼他占尽便宜,却不曾问她姓名,只以姑娘二字称之这一层意味,却是丝毫未能领会。
                            “咦,你叫濮惊风?不是濮七么?”方才多嘴的女子又忍不住插上一句。
                            濮惊风闻言一哑,正待以“濮七是我的小名”做个分辩,却见阮瑾辰丝毫不以为意,带着一副知会的表情笑道:“濮少侠多虑了,云儿的伤乃是数月前落下的旧伤,实非你的过失。至于复发之事……”阮瑾辰稍带责怪地看一眼那名唤云儿的红衣女子,又道:“定然是这丫头做下什么逞强之事,否则也不致弄到如今这地步。”


                            IP属地:北京180楼2013-02-04 22:51
                            回复
                              2026-05-02 22:44:2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红衣女子听他这话,哼地一声,却不说话。阮瑾辰见了,摇头笑笑,又道:“不管怎么说,濮少侠你能将这丫头带来运升客栈,便是救了她一条命,这份情我们侠义庄总是要报的。不如今日便留下一起吃过晚饭,来日也好把你引见给我家庄主。”
                              濮惊风听他生生把自己的过失误会成了功劳,心中不禁生出三分惭愧,念及之前酒楼中八女之威,暗道:“之前不过与武当几个道士起了冲突,便被没来由地追个一通,若是让她们得知这领头的云姑娘正是因我弄成这般地步,还不得叫她们扒皮抽筋……”虽说心知侠义庄众女侠当不会如此,他仍不免心有余悸,况自己一通刀法,引出红衣女子伤情,心中更是有愧,便道:“承蒙阮先生错爱,在下却是受之有愧,说来今日之事,俱是在下之过,惹得云姑娘旧伤复发,已是不该,又岂能冒领功劳?至于晚宴之事,咳,在下实在没有脸面参加,还望阮先生见谅。”
                              阮瑾辰又邀几句,见濮惊风仍是婉拒,便也不好勉强,只得道:“既然濮少侠有事在身,阮某自不便强留,这样吧,这顿饭暂且搁下,待来日有机会再吃不迟。倒是少侠行走江湖,若是有用得着侠义庄的地方,尽可说话,我等自当全力相助。”
                              濮惊风躬身谢过,又转身朝红衣女子,挠头道:“云姑娘,这次嘛……是濮某的不是,惹得你连伤带怒,还望见谅,至于那几位道长的事,以后若是遇上他们,我自会替我那位大哥赔个不是,姑娘你看可好?”红衣女子听了,眼中异色闪过,却道:“嗯,你既是这般说了,本姑娘也不便再去追究,况我这伤确与你无关,这次的事,就此作罢吧。”濮惊风闻言,见她眼中确无怒意,反多出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心下忽地一动,却不知当作何解,只按下不表,又应付其众女的戏弄来。
                              是以一番言罢,濮惊风再与侠义庄众人客套几句,方回身而去。待回得客栈,日已西歇,他匆匆进得房间,正瞧得那大汉手提烧鸡烧鹅,犹自吃的痛快。


                              IP属地:北京181楼2013-02-04 22:5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