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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武侠】长风惊帆录(长文深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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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惊风见这淳朴汉子急的火燎似的,连“您老”这等词都用上了,不禁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对这些村民的恨意便也去了不少。他叹口气,扶起王大全,道:“王大哥你这是何苦,你若是出了事,叫你家人怎么办?”说罢指指那漏风的木门道:“这等破旧门扇,一脚便踢翻了,如何困得住我?我既然答应要替你们挡住山贼,自然不会食言,王大哥你还是回去罢。”
王大全闻言又想说些什么,濮惊风苦笑着安抚了几句,方才将这老实汉子赶回家去,撇撇嘴又关上门大睡起来。唯有那冯三柱脑袋上白白吃了一棍,更昏在地上冻了一夜,当真是可怜的紧。
食过早饭,濮惊风盘坐村口大石之上,将那钢刀放于手边,闭目将那无名秘笈上所著刀法内功于心中又暗暗走了一通。虽然不指望自己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悟出什么通天的奥秘,但既然这秘笈为前人所著,益处姑且不提,至少能教自己稍稍心安一些。
就这么坐了约有一个多时辰,眼看午时将近,忽见一村民慌张而来,口中高呼道:“不得了啦,那伙强人杀过来啦!”听得他的呼喊,众村民齐齐慌了神,除几个盯着濮惊风的壮汉,皆背身归家而走,将那大门死死闭住,好似如此便能外拒贼匪、保得身家性命一般。
约过去一炷香的工夫,远处似有人影闪现。濮惊风抖擞精神,眯眼看去,果见得打山那边摸上来不少人,正一窝蜂地朝村子的方向赶来,心知是那赵大天王手下,当即持刀在手,一夫当关般立在路上。
待走的近了,濮惊风方看清对方约有百人之众,个个手持长短兵器,咋咋呼呼聚在一起,倒也颇有气势。当先一个光头浓髯的大汉,身着豹皮袄,手持金瓜锤,在众山贼中颇为显眼,恐是那赵大天王无疑。


IP属地:北京161楼2013-01-06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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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山贼见濮惊风只身而立,只道这小子脑子不甚灵光,纷纷停下脚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哄笑起来。那赵大天王哈哈一笑,粗声道:“怎么,这村里的爷们都死绝了不成,却叫你这么个毛崽子先来吃爷爷的金瓜锤!”
    濮惊风将刀一横,哼道:“无知狂徒,明知小爷在此还敢来送死,今日便教你们尝尝小爷的厉害!”嘴上骂骂咧咧,眼睛却是紧盯众贼不放,生怕再冒出几个那歪嘴一般的愣子,弄自己个措手不及。
    “大王,这小子不简单,昨日一人便杀了薛胖子和常麻杆,您老可得留点神。”濮惊风方觉这声音好生熟悉,那歪嘴汉子早从人堆里钻出来,附在赵大天王耳边心有余悸地道。
    “喔?”赵大天王虎目一转,狞笑道:“原来就是你啊,看不出猴崽子还有点本事。今日本大王便要瞧瞧你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来啊,给我上!”
    赵大天王一声令下,便有七八个山贼狂叫着朝濮惊风扑去。濮惊风还道这光头天王要一逞威风,谁知却是这般奸猾,先派手下消磨气力,自己反在一旁捡便宜,不禁心头火起,骂道:“他奶奶的,贼秃子没一个好东西!”也顾不得多想是不是连少林寺的众高僧一并得罪了,钢刀一挺劈出几道寒光,便同众山贼战在一起。
    那七八个山贼本想着自己人多势众,合力之下不几招便能擒下濮惊风,谁知一交上手,才发觉形势有些不对头。原来濮惊风特意选在这村口拒敌,便是看准此处道路狭窄,三两人想拉开架势都不容易,纵然山贼可以一波波以车轮之法应对,总好过被群起而攻、腹背受敌的好。况这群山贼多半凭着人多势众,平日里欺负欺负老实村民尚可,遇上濮惊风这等名师门下的,当真不值一提,身子壮的倒还好说,个别瘦一些的,腰眼狠狠吃上一脚当时便哼哼倒地,半天怕不起来。


    IP属地:北京162楼2013-01-06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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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2: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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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山贼怎的连白狼寨都比不过?”挥刀劈倒一个马脸汉子,濮惊风已对这群山贼的实力有所了解,心中底气渐盛。然而上百山贼一波接一波杀上,气力不济的忧虑还是让他不敢有丝毫轻敌之心。倒是赵大天王眼看没一会儿的工夫,自己这帮手下竟折损了六七个,不由大怒,一把拨开久攻不下的众山贼,举锤便朝濮惊风砸去。
      濮惊风方堪堪劈开两名山贼的合击,忽听得耳后风声大作,方一个腾跃躲在一边,那沉甸甸的金瓜锤便轰地砸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上,看这金灿灿的铜锤将厚实的地面砸出两个西瓜大的凹陷,濮惊风心里不禁打个了冷颤,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刀来斗赵大天王。
      赵大天王身形壮硕却不蠢笨,两柄金瓜锤呼呼挥舞下,濮惊风昨日对付红脸胖子的步法再不那么好用,反倒是几次差点被赵大天王所伤,更有一众山贼在旁虎视眈眈,不时出刀偷袭,弄得濮惊风冷汗连连,心中叫苦不迭。
      濮惊风只道这赵大天王有点本事,却不知他原是河北六盘门的弟子,因酒醉闹事被逐出师门,索性落草为寇,混出了赵大天王的名号。他这套锤法只学了个囫囵,对付寻常村夫农汉虽是足够,遇上齐文茂那样的天生神力,只怕几棍便被砸扁,若非濮惊风同样半路出家,一套诡异的无名刀法使得尚不纯熟,也不至落到如此地步。
      缠斗二十余合,两人皆累了个面红耳赤,濮惊风凭着身法灵巧屡屡破险,自是耗损气力,那半瓶子功底的赵大天王挥了这半天工夫的铜锤,又哪能不累?只是赵大天王气力不支可以退在一旁歇息,濮惊风若是没了力气,当场便要送命,如今二人形势孰优孰劣,当不必提。
      “奶、奶奶的,好个毛小子,当真不、不、不知累么,来啊,给老子放箭,射死这猴崽子!”
      濮惊风死咬着牙又斗了一阵,终于迫得那赵大天王滚在一旁,大口喘起气来。谁知没能他缓口气,五六只箭已嗖嗖射到,直逼的他狼狈地左右躲闪,身上早汗如雨下。


      IP属地:北京163楼2013-01-06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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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脚一软,濮惊风终于支撑不住,半边身子都歪了下去,仅靠双手死死拄剑撑住地面方不致瘫倒。赵大天王见了,知他已是强弩之末,便哈哈笑道:“如何?饶是你小子滑的像只泥鳅,还是逃不出老子的手心。嘿,就让老子送你上路吧!”说罢将几十斤重的金锤挥的呼呼生风,狠命地朝濮惊风头上砸去。
        眼见着要命的金光呼啸而来,濮惊风却再提不出一丝气力,便在他心道必死之时,竟听得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响起:“恶贼,休要伤我恩公!”喝声中,一瘦巴巴的汉子已手持扁担从身后冲出,与志在必得的赵大天王撞在一起。
        但听一声脆响,扁担应声而折,那汉子甩着条血箭被撞出老远,赵大天王身子只是晃了晃,面色却变得难看之极。原来方才一撞之下,断裂的扁担正划过他的大头,在他眼角边留下了一道寸长的血痕。“奶奶的,你这厮既是抢着上路,老子便先送你一程!”
        一把抹去沿着肥厚脸颊流下的鲜血,赵大天王暴怒之下提着金锤便朝那汉子走去。这时濮惊风才看清那汉子口吐血沫,抽搐间翻倒在地,正是那昨夜冒险救他的王大全。
        “你、你来作甚?!就这么死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似是读出濮惊风既焦且急的眼神,王大全嘶咳中咧嘴一笑,竟是全不在意。那赵大天王见了,只道这瘦巴巴的汉子死到临头犹在嘲笑自己,心下更怒,再不多费口舌,当下一脚踏在他心口。那王大全哪里受得住赵大天王这狠命的一脚,当即双眼一鼓,吐出股黑血便不再动弹。


        IP属地:北京165楼2013-01-06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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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惊风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恍惚间犹见得赵大天王眯着双眼,志得意满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却是一丝声音都听不真切。王大全临死前那无畏的一笑,在他眼前飘忽不定,进而化为一片血海,顷刻将视线染得鲜红。
          “啊啊啊!!!”仿佛发自这肉体凡胎最深处的嘶吼,濮惊风忽地生出股要命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直直扑向赵大天王。那赵大天王何曾想到这灯枯油竭的小子尚能再做挣扎,不防之下被他勒住斗大光头,未及反应便觉剧痛袭来,竟叫他生生挖出一只右眼,鲜血淋漓好不骇人。
          “哇啊啊,老子宰了你!”右目既失,自是痛极,赵大天王狂怒之下一把抓住濮惊风衣襟抛出老远,便去提那跌落的金锤。濮惊风被他扔在山岩上,顾不得敲断脊椎一般的背痛,忙死咬住牙去挡涌上来的山贼。方才那一抛,他的钢刀已失,此刻满眼血红之中正见一五大三粗的山贼呼呼劈来,只得看准时机一把攥住他的腕子,将那刀口堪堪停在面前一寸。
          “小子,大爷要你的命!”那山贼见状,使出吃奶的劲死命压下,眼见着刀锋愈加靠近,濮惊风气力将竭之下,心中忽而发起狠来:“要我死,你们谁也别想活!”决绝的念头方现,他竟一把抽开右手,左手拼足力气死命一扳,那刀口便错开三分笔直而下,登时剁在他肩头。然而便在此时,濮惊风右手指并如戟,竭尽全力之下噗地一声死死插进那粗壮汉子的脖颈,一股炽热鲜血涌出,直喷了他满头满脸。
          “这种感觉……是什么?”
          似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濮惊风眼中万物霎时隐没不见,鲜血盈头之下,满眼的浓浓血色反渐渐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漆黑。先前闪现的诸般映像再次跃入脑海,旋即支离破碎,化作条条细线,扭曲翻转间竟似活了一样构画成一幅幅诡异的图景,与那无名秘笈中所绘刀谱一般无二。那一个个被赋予了生命的图上之人翻腾纵跃、凌空挥舞之中,股股漆黑煞气自那团墨色中抽离开来,龙蛇般绕身而走,伴随而来的则是难以言表的怪异感觉。
          便在煞气涌入濮惊风四肢百骸的一霎,双目应时而启,天地万物以全然不同的姿态重入他的眼帘:浩浩青天,熠熠烈阳,还有众山贼手中的闪闪的兵刃,俱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障,唯有那一个个活生生的躯体,在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出。


          IP属地:北京166楼2013-01-06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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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这小子!”赵大天王粗亚的吼声一把将濮惊风扯回了人世之间。灰暗的天地,骇人的煞气,亦或是诡异地扭动着的图谱,一瞬之间皆消散不见,唯有那明晃晃欲噬人的刀剑显得格外扎眼。
            不容濮惊风有丝毫喘息,怪叫声中已有一壮硕山贼跃至身前,开山斧破风而下,便要将他生生劈作两半。濮惊风心下一惊,只道自己气血枯竭,唯有本能地一闪,谁知心念方启,身子早麻利地旋转着擦斧而过,右手顺势一抬,已将那丧命山贼的钢刀提在手中。“怎么回事?”似是惊讶自己如此利落地避开了壮汉的一斧,濮惊风诧异间手上便是一滞。那壮汉眼见有机可乘,又是一斧迎头而下。然而濮惊风摇摇欲倒的身子忽地一晃,化险为夷之下反相机送出刀锋,将壮汉生生逼开三步。
            “嗯?”濮惊风方待跟进一刀,抢个先机,谁知将动未动之时,那无名秘笈上的图谱却忽地跃至脑中,似是在引诱他再度使出曾无功而返的那一招一式。没有抗拒,濮惊风不无疑虑地一刀挥出,心中却在盘算接下来如何收场。然而刹那之间异象突生,原本生涩奇诡的刀法忽变得顺水推舟般自然无碍,仿佛一招一式便是天成地就似地早早摆在那里,便等着濮惊风欣然使来。
            眨眼不及的工夫,钢刀已至壮汉喉头,那壮汉鬼叫一声,便要闭目待死。谁知半天不见阎王爷来唤,未等反应肚子上先捱了一脚,一屁股被踹在地上,裆下刷地冒出股臭味来。
            “怎么回事?真是见了鬼了!”濮惊风气喘如牛间又迫开两人,不由大感疑惑。方才他目睹异象,气力莫名地生出三分,只待天公开眼,能有所转机,谁知干净利落地躲开那汉子的开山斧,一招无名刀势又使得像模像样,还没来得及得意,刀上感觉忽而大异,非但生涩异常,便连顺势砍将下去的力气都有些不济。眼看自己空门大开,他只得愤愤收刀,一脚将那汉子踹开,又应对其其他喽啰来。
            “杀杀杀!给老子杀!今日不留活口,全都给老子宰掉!”亲眼目睹濮惊风在鬼门关前徘徊往复却就是不肯迈进一步,赵大天王最后的理智终于土崩瓦解。狂吼声中已有数十山贼高叫着朝村中冲去,一场人间惨剧便在眼前。


            IP属地:北京167楼2013-01-0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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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子敢尔?!!”濮惊风听得赵大天王发号施令,只道村中老幼如何挡得住这群虎狼,心急如焚之下只待杀出一条路来,怎奈何气力捉襟见肘,应付身前十余贼子已是堪堪,哪里抽得出身。眼见众山贼便要涌进村去大行杀伐,情急之下他再顾不得许多,怒吼声中长刀挟着呼呼劲风劈向众贼,竟要以身犯险,挽山村于将覆。
              那十余山贼见了,不忧反喜,心道这小子已是殊死一搏,缠不多时定然力竭,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要将他活活拖垮。濮惊风左冲右突之下饶是迫得众贼匪心中一惊,一时也难救其急。便在此时,他忽听得一声尖叫,忙狠命踢倒一贼抬头望去,竟见得那腿上犹扎着布条的少女愣在远处。身前正有几名山贼奸笑着靠近,少女却犹若未见,只看着倒地的王大全,神情恍惚。
              “怎么?想救你的小情人儿?来不及喽!”众山贼忽见得濮惊风面上那既亢且狂的赤红血色霎时褪去,整个人犹如中邪般愣得一愣,只道这厮终于气力耗尽,不由窃喜。一胖大山贼更是高举手中狼牙棒,哈哈怪笑中朝濮惊风头顶砸去。
              谁知濮惊风忽双目圆睁,发疯似地朝那少女冲去,全然不顾头顶高悬的狼牙大棒。“小子不要命了么?”众贼皆以为濮惊风必死,纷纷怪叫着挥舞起手中的兵器,就连那去掳少女的几个贼汉子都不由滞了脚步,想看看这打不死煮不烂的小子如何丧命。那胖大汉子眼见自己将立头功,更是亢奋异常,狼牙棒上凝足十分劲道,开碑裂石般砸下。


              IP属地:北京168楼2013-01-0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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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赤血如泉。
                直到胖大汉子那肥硕的脑袋滚落,赵大天王都不敢相信方才见到的一幕:一瞬之间生死扭转,濮惊风本该被砸的稀烂的身子诡异地掠过黑黝黝的狼牙铁棒,右手不过随意一挥,钢刀便轻巧地划过胖大汉子的脖子,切豆腐一般将他的大头利落地削下。这一刀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不少山贼都看傻了眼,连愕然张大的嘴巴都忘了闭上。
                然而濮惊风没有半点迟疑,急冲怒腾将本已凝结的诸伤口一一撕裂,血花飞溅间身形却不见一丝停滞,利箭般笔直冲向茫然无措的少女。一削瘦山贼见他冲来,提刀欲挡,谁知濮惊风手中长刀后发先至,一刀切进他的肚子,身形掠过之间几乎将他截成两段;另一山贼只觉有机可乘,便要一枪挑出濮惊风的脏腑,未及出手却觉眼前一花,半个脑袋都被斜着削了下来,直吓得旁人几乎屎尿齐出。
                不顾身上又添新伤,濮惊风困兽般连杀数人,眨眼的工夫已冲至少女身前,先前的几个山贼挥刀来砍,却叫他连斩之下断掉手腕,齐齐命丧黄泉。看着呆若木鸡的少女,濮惊风呼呼喘着血沫,嘶声道:“走、走、快、快走……”
                此时的他渐感头脑浑噩,口齿已然不灵,只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然而少女仍旧闻声不动,似是吓懵了一般。“跑啊!!!”濮惊风晃晃头,忽一把攥住少女的胳膊猛摇几下,疯了似地大吼道。少女听得这声嘶力竭的狂吼,终于回过神来,却见眼前一血人面目狰狞,死死摇着自己的胳膊,自己的亲生父亲更是倒在远处不省人事,心中既惊且怖,连连尖叫声中死命挣开濮惊风便朝村中一跌一撞地逃去。濮惊风见她去的远了,这才晃晃悠悠地转过身,颤抖着举起刀来,半是嘲弄半是狠绝地嘶笑道:“下一个受死的,来!”
                明知濮惊风面无人色,已是强弩之末,一众山贼却似吓破了胆一般,犹豫着不肯上前。也难怪,这些平日里鱼肉老实村民的山贼看似凶狠,实则不乏贪生怕死之辈,如今遇上这人挡杀人的凶神,自然心头犯怵,谁也不肯先去送死。


                IP属地:北京169楼2013-01-06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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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2: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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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天王见手下个个成了缩头乌龟,不由大怒,抬手扯过一个山贼,喝道:“去,把那小子宰了!”
                  那山贼倒是实在,瞅一眼浑身是血的濮惊风,哆哆嗦嗦地道:“大、大王,小的……小的不敢。”
                  赵大天王听了,脸色早气的猪肝也似,一巴掌狠狠抽去,将那山贼扇的半边脸肿成馒头一般,打个旋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去?!!”赵大天王心头怒火正盛,随手又揪过一个,这山贼见前车之鉴惨不可言,眼珠一转,哎呦一声道:“不、不成了,大王,小的肚子疼,容我先解个手再……”话音未落,赵大天王一掌送去,惨叫声中两颗门牙随之崩上半空。
                  眼看手下众贼子这般无用,赵大天王不由气结,只见他将两柄金锤凌空一砸,怒骂道:“奶奶的,平日里跟着老子吃香喝辣,如今到了卖力气的时候,都他娘的给老子拉稀,啊?!!这么个小鬼都收拾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都他奶奶的给我上!谁不卖力,当心老子手里的金锤翻脸不认人!!”
                  众山贼面面相觑,看看怒气盈头的赵大天王又看看仿佛迎风即倒的濮惊风,权衡之下又生出几分胆气,更有几个浑人骂骂咧咧地举刀朝濮惊风逼近,大有一拥而上,乱刀将他结果的意思。
                  濮惊风咬牙立定,眼见众山贼步步紧逼而来,心知自己恶战多场,再提不起一分气力。只是他不甘就此被乱刀分尸,气竭之下仍摆出可待一战的姿态,脑中所想却皆是方才濒死之下使出的几招无名刀法。
                  “原来这无名秘笈上的武功,非要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才使得出来么?嗯,置于死地而复生,倒也有理,可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命在旦夕,濮惊风脑中反忽而澄明,他回想起方才的一招一式,俱是精妙中带着狠绝,然而冥冥之中又觉并非如此,不禁暗自忖道:“可惜我现在没有多余气力,否则倒可以将那刀法再试上一试。唉,我这一死,可就苦了那些村人了。”
                  想到这里,濮惊风深吸一口气,右手钢刀紧攥,大有和这帮山贼死战到底的势头。身前七八个山贼见他血透衣衫仍屹立不倒,眼中犹有一丝神彩,皆不由干咽一遭口水,未及动手头上汗珠已下,好似自己才是那命不久矣的倒霉鬼。


                  IP属地:北京170楼2013-01-06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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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许久,众山贼终于按捺不住,当头三人彼此使个眼色,各持兵刃齐齐杀来。濮惊风一声冷哼,死咬牙关挥刀相向,直要杀个你死我活。然而便在此时,群贼之中却传来阵阵惨叫。但见远处人群中刀光血影大盛,方才还气势迫人的上百山贼竟如惊弓之鸟般四下逃窜。
                    赵大天王大骇之下回身望去,正见得七八个或赤手空拳、或持刀枪兵刃之人在众山贼中大开杀伐。数人之中,尤以一青一壮二人最为扎眼。那青年约莫二十多的年纪,使一条七尺长枪,且看他浓眉之下星目怒睁,手中长枪通体湛青,其上嵌一月白龙头,龙口怒张之中透雪寒锋呼之而出,舞将起来如星驰电走,隐隐可闻风雷之声,枪势所及,贼匪莫不一触即溃,顷刻间血飞如练,煞是惊人。
                    一旁的壮年汉子使得却是一口重剑,黑漆漆的剑身既宽且长,挥舞之下虽不及枪锋缥缈迅捷,却更兼翻江倒海之势,但凡周遭山贼涌来,无论何等兵刃皆连人一并断去。那汉子手舞重剑,连斩十余贼匪间未遇一合之敌,不由微微蹙眉,一口啐罢又紧随那青年而去。在他身后,那各持刀枪的六人亦是身手不凡,纵不似二人般神勇,披靡之下却也杀的众山贼哭爹喊娘。
                    濮惊风豁出身家性命苦斗一众山贼,也不过杀得十余人,如今转眼的工夫,百十贼众已十去其七,仅留下几十残匪缩在赵大天王身旁,作那困兽之斗。


                    IP属地:北京171楼2013-01-06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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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天王摸爬滚打多年,心知来人厉害,自家实非对手,便想就此溜之大吉。谁知手下众喽啰眼见大限将至,哪还顾得自家大王,纷纷作鸟兽散四下逃去。赵大天王心焦之下,方待抬腿,心头忽没由来地一冷,忙回头提锤相架。果不其然,金铁交鸣声中,濮惊风满是血污的面容登时出现在他眼前,手中单刀磕在金锤之上,饶是赵大天王自诩力大仍觉手臂一麻。“哪里走?!!”濮惊风死死盯着赵大天王,钢刀在手里微微晃动,直看得他阵阵心惊。
                      “好小子,当真盯上本大王了,嘿嘿,也罢,今天老子就拉上你做个垫背,咱俩黄泉路上接着斗罢!”赵大天王一声低吼,两柄金锤好似两颗虎头,呼啸着一错身,径直砸向濮惊风头胸二处。濮惊风眼见金锤来的凶险,也顾不上姿势难看,鼓足气力就地一倒,直滚到赵大天王脚下,刀锋顺势扭转直取其腹。赵大天王见状抽身欲退,濮惊风却不肯放,拼尽喘息之时攒下的最后气力,他一个扭身从地上跃起,已然有些卷刃的刀口自赵大天王小腹直直向上划去。赵大天王眼见避无可避,眼中凶光一闪,偌大的身子生生截住,两只索命金锤借势一左一右砸来。闷响声中,两人猛然分开,再不动弹。
                      濮惊风仰面跌出两丈,只觉胸口碎成一滩烂泥,嘴里连连吐出三口污血方挣扎着挺起上身,却见那赵大天王目光呆滞地盯着身前,一条血口自小腹向上延伸至胸口,将他前身一分为二,浓血漫涌之中五脏六腑俱见了天日。赵大天王愣愣地看了看自己流出的肠子,这才眼一翻轰然倒地,气绝身死了。
                      贼首伏诛,濮惊风只觉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咳喘间仍哈哈大笑不止,也不去管有没有旁人趁机发难。好在赵大天王的手下早已人心惶惶,此刻见自己大王丧命,哪里还顾得上去寻仇,皆忙不迭地抽身欲逃,然而那来人显是不想纵虎归山,不多时已将这群贼人尽数诛灭,可怜百十余人的山贼,一顿饭的工夫俱化为伏尸烂骨,怎一个惨字了得。


                      IP属地:北京172楼2013-01-06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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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回 蒙恩情挥泪别众亲,乐生悲苦脸迎恶汉
                        “醒了!大侠醒了!”
                        朦胧间听到叫声,濮惊风费力地扭过头去,正见得两名陌生村妇伴着自己当日救下的少女守在床前。此刻见他恢复神智,两村妇一低头闭目,双手合掌于胸,喃喃地念起菩萨保佑之类的福话,另一人则大喜连连,忙不迭地出门唤他人去了,倒是那少女紧紧攥着他的手,水镜似的眼中满是欣喜。
                        濮惊风感她挂念,忽又想到那死去的王大全,心下既欣且愧间,不自觉地想要伸手抹去她眼边的泪痕。谁知念头方启,胳膊却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更兼有剧痛阵阵而来,只得咧嘴笑笑,老实地躺回被窝里。
                        不多时,破落的屋门啪地被推开,涌入十多个面色喜庆的村民。领头的正是那大白胡子的老村长,且看他颤颤悠悠走到濮惊风面前,倒头便拜,而那一众村民亦齐齐俯下身去,似是要向这救了全村老少的大英雄致谢。
                        濮惊风见状大惊,心中苦笑:“谢便谢了,非要来这一手,不折了我的年寿才怪呦。”好容易将众人劝起,他忽瞟见人群之中赫然站着那本应魂归九幽的王大全,又惊又喜间忙道:“”王…王大哥?真的是王大哥吗?”
                        王大全听了,不顾身上还缠着带血的厚厚棉布,当即奔到床前,道:“大侠,是我啊,托您老的福,我总算捡回一条命,您…您老可是我家的大英雄,活菩萨啊!”说罢涕泪俱下,竟带得满屋子的村民齐声而泣,直弄得濮惊风尴尬异常,只得呵呵打个圆场,方躲了这一阵。
                        “对了,之前救我的那群好汉,如今怎么样了?”和众人客套几句,濮惊风忽记起那日神兵天降的几人,忙开口问道。


                        IP属地:北京182楼2013-01-23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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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村长闻言,不敢怠慢,当即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原来当日那青年几人三两下杀败赵大天王一众,救下村民后又从尸山中寻得昏迷不醒的濮惊风与王大全。且说王大全看似伤重难愈,却因赵大天王功夫不深,并未伤了根骨,经那背剑的壮年汉子之手不出数日已能起身,倒是濮惊风神枯髓尽,足足昏迷了十多日,若非众村民悉心照料,每日灌下药汁汤水,只怕如今还醒不过来。
                          “那群好汉安顿好大侠你,便急急的上路了,旁的…喔,对了!”老村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乌黑的铁牌来,又道:“那使枪的好汉说他是什么天雄门的,托老朽把这个交给你,只说待大侠伤愈,可去襄州天雄门用这个寻他。”
                          濮惊风费力接过,见这令牌以精铁制成,颇有分量,一正一反分刻天、雄二字,念起往日常珞所言,心中一热,便将令牌小心收入怀中,又与众人闲谈起来,将此事按下不表。
                          不知不觉半月已过,濮惊风在村中好生休养,身子自是一日强过一日,再加上他将那无名秘笈一日三练,除去不时没由来地打个冷颤外,丹田亦日渐充盈,便带得整个人都愈发精神了。休养期间,除众村民时来探望外,那少女更是日日前来看他,谈笑间倒也让身上的痛楚淡了不少。


                          IP属地:北京183楼2013-01-23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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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得几日,濮惊风感觉身上的伤好得利索了,便心生辞意。一众村民虽是不舍,见他坚持,只得大摆三天宴席,非要再尽一尽心意。濮惊风无法,只得依了他们,心里却是挂念那九月初九的群英会。
                            这一日,濮惊风早早起了床,方穿衣洗漱完毕,敲门声已然响起。原来众村民知他今日便要远行,纷纷前来相送。只见老村长排在人前,手里捧着把归鞘长刀,笑道:“山野荒村,没什么好东西,这把刀是我等从那群贼人遗落的兵刃中特意选出来的,大侠带在路上,也好作个防齤身之用。”
                            濮惊风谢过,粗粗一看便将那刀背在身后,又与众人一一作别,方在村民的簇拥下出了村口。临行话别,总是伤心,那群村人淳朴性子,如今眼看救命恩人将离,个个流下泪来,那少女更是一语不发地扯着他的衣角,通红俏脸之上泪珠滚滚而下。
                            濮惊风叹口气,解下腰间一对木菩萨塞在少女手中,笑道:“你看看,说好的要变大姑娘了,怎得还这么扭捏。喏,这俩菩萨可是我亲手做的,带在身边有几年了,你拿着,就当留个念想吧。”说罢轻轻拍了怕她的额头,起身对众人长辑一躬,转身便走,一路上频频回头相顾,只待过了山口,方才按下不舍,沿山道大步而去。


                            IP属地:北京184楼2013-01-23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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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2: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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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出了山口,濮惊风昼行夜宿,便朝扬州而去。时已近秋,残暑之威仍是厉害,白日里闷将起来,直弄得路上行人叫苦不迭。然而濮惊风一路行来,却不觉有甚难熬,自他村前恶战一场,对那无名秘笈有所领悟后,行功运气好似开了窍一般,较之以往大有长进,最为奇特的便是走在偌大日头之下亦不觉难熬。只是每每运功完毕,濮惊风总觉身上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夜里酣睡正香,忽觉一阵恶寒由内窜出这等事,更是时有发生。不过他只当自己露宿野外,乍暖乍凉之下受了风寒,加之玄阴鬼脉本就异于常人,这恶寒来得快去的亦快,故而并不十分在意。
                              行了多日,终于入得江南地界。要说这鱼米之乡,自古便是富庶,离着扬州城尚有不少脚程,道旁农家已渐渐多了起来,更兼有大小商贩在沿途村镇摆开阵势,引得远来行旅客商还未进城,倒先撒下不少银两。
                              “长乐镇?嘿,这名字倒是不错。”算过日子,濮惊风自忖不出十日定可到得扬州,脚程便缓了下来,思量着在这镇口石碑上力刻长乐二字的清秀小镇中歇一歇,好好休养一番再上路。他一只脚刚迈入镇子,那层层的叫卖声早迎面而来,更有不少挎着篮子的村妇小童涌至身前,向他兜售些山货水产。
                              左手拎着半篮子鸡蛋,右手挂着两条肥鱼,背上更多了一布兜的土产,众商贩一通折磨之下,濮惊风终于坚持不住,也不管是不是吃了亏,丢下几块碎银子便夺路而逃。看他一身的食材土味,若非屁股后面还悬着把大号的钢刀,倒真成了去扬州做买卖的农家贩子了。就在他低头狂奔,只想找个救命的客栈之时,顺耳听来的争吵声忽激起他的注意。
                              只见道旁一隅,正有十二三人叽叽喳喳围在一起,当中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似是起了不小的争执。濮惊风闻声,好奇之心大起,不由上前凑个热闹。谁知他这一凑,竟弄出件不大不小的麻烦来。
                              好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条缝,濮惊风这才看清当中形势:只见场地之中立着个木板搭就的铺面,上面零零散散挂着七八只熏鸡,铺前有男女二人,正在吵闹。那女子村妇打扮,此刻拽着身边一人高马大的汉子,尚在不依不饶。


                              IP属地:北京185楼2013-01-23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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