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中却并没有马上道来,他先深呼吸了一口气,似在调整着紊乱的气息,又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见此情景,允浩也不着急,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故事,要从明萧带兵围剿了柳家寨开始……”在中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允浩的手,允浩知道他是在寻找着说下去的勇气和力量,所以自己也紧紧地握住在中的手,给他以鼓励。
允浩的体贴让在中感到有些压抑,他低下了头,继续说道:“那天你们走后,明萧来到柳家寨,想夷平那里,我求他放过柳家寨的人,他答应了……可是,在青河边,我惹怒了他,于是他……强暴了我……”
在中的声音变得很轻,可允浩还是听到了,在他还未开始动怒之前,却先看到在中不住颤抖着的双肩,于是,一切都已不重要了,他又将在中拥入怀里,想抚慰着怀里正陷入恶梦中的人儿。
停了片刻,在中又道:“可是,我现在不再恨他了。因为在那个时候,在疯狂了的俊秀面前,我们全部都毫无招架之力,可他却拼死救了我一命……然后,他就那么无力地死在了我的面前,可那时的我根本就不记得他了!现在想想,我真觉得愧疚,生前我未曾对他有过一句好话,连到了死的时候,我也是一副毫无感觉的模样……”
见在中如此失落,允浩只得劝道:“在中,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不是你的错啊!”连在中都不恨了,他还能恨什么呢?
“不……”在中又抬头,说道:“过错……还多着呢!你……先听我说完……”
“好,我先不说,你慢慢讲……”见在中讲话都有些吃力了,允浩只得静下来听着。
在中微微喘了一会气,直到气息平稳了才又开始缓缓道来:“俊秀早就知道了我入金家的目的,所以才会连我也不放过,我本也不打算逃的,可明萧硬是拼死抱着我跳入了青河中,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也许我是有意在逃避吧!我不想记起以前的事,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因我而死的人面对俊秀……就在这个时候,我被崔东旭带走了,他对我很好,有那么一瞬间我被感动了,可是,影大哥和俊秀却对我说那不是爱,那个时候,我感到有些蒙了……难道我真的忘了最重要的人吗?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啊……”
又是一阵无力的喘气,允浩急忙轻拍着在中的背,此刻,也许他是能体会到在中当时的无助与恐惧的吧!那种对曾经的自己毫不了解,又对将来毫无预料的压力……
“后来,在影大哥的开导下,我想通了,上天让我有机会能为南玄做一些事,我为何又要逃避呢?于是,我答应了崔东旭,做南玄的后。直到我准备为后的那天,俊秀不顾一切将我拉到了一间小屋里,在那里,为了阻止我为后,为了唤醒我,他不惜在我面前亲手杀死了昌珉……”
允浩明显地感到在中快没了力气,整个人就像没有骨头似的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可手却紧紧地抓着衣角,他知道在中一定是痛极了!
曾经不惜一切想保护的昌珉却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被俊秀所杀的,而且目的还是为了他,这,怎能不叫在中心碎呢?
“影大哥说得没错,我的过去,要由夺走它的人还给我,所以,俊秀他做到了,我想起了一切……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没有拒绝为后,因为,我已没了去处……允浩,这样疲惫的我,这样脏的我,已经无法和你回到从前那般了……”
“傻瓜!我说了我不会介意的啊!”允浩的语气仍是无比心疼,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让他安心。
“可是我介意……”在中抬头,离开允浩,说道:“允浩,你还是回去吧!你也有你的责任,就不要再顾我了,拿着这块玉,回扶越好好做皇帝,然后,立后,生子,平静地过完这一生吧……”
听到这话,允浩心里一堵,他怎能接受在中这样说呢?于是,他抓住在中的肩膀有些激动地说道:“不!我不要你离开我!就算让我放弃皇位我也不要失去你!”
“你……”允浩如此坚决,在中不得不叹气道:“允浩,你又何尝不傻啊!”
“对,我是傻,傻到我竟然会离开你!所以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允浩说着,紧紧环住了在中的背,如他的话语一样,再也不放开他了……
“允浩……”此时,在中除了哽咽,还是哽咽,面对这样的允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了……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在中才又问道:“对了,允浩,你是怎么知道我为后的?谁让你来带我走的?”
“是影……俊秀放了他,让他带消息给我,可路上遇到了埋伏,在弥留之际,他用血在布上写下了一切,让风儿带回了扶越……”
“影大哥……走了?”在中喃喃说道,又一个人为了他而死了,他的心……竟已无力再痛了……
麻木了吗?也许是吧!太多太多的人死在他面前,他……已经快没感觉了!
“影连死前都不忘让风儿带信给我,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你了,就算让我死在这里我也愿意!”允浩说着,在在中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深深地望着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恳求道:“在中,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就算是浪迹天涯我也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