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不回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本家那边有人帮忙呢!」
解雨臣笑了笑,年前扫除,他特地过来帮忙收拾屋里,自己师父的脾气自己知道,二爷颇有点精神洁癖,不是什麼人都动得了他的东西。
「二爷爷,您抽烟?」
坐在椅子上泡茶的二月红闻声转头,看见徒弟从床底那箱子里挖出的檀木盒,盒里衬著半丝半绸红软垫,躺著一根中央白两头金的烟管,旁边零散放著烟纸之类的用具,过了这麼多年也还是洁白如昔,几绺没抽完的烟草积在盒边,闻起来倒像是某种燃香。
「那以前流行的玩意儿,偶尔玩玩而已。」
「那我帮您擦擦照旧收进去?」
「……擦一擦放桌上吧,我等会再瞧瞧。」
「好。」
想想多久没见到这东西了,自己活的太久,前尘往事如雾,每年清明他仍旧扫夫人的墓,回来挂起那套军装对坐喝壶酒,竟是很多事物都茫茫然不知处,就他们年轻时候,青黄不接的世局,新奇东西随著混乱掺入生活,有能力的人什麼都可以尝尝,张启山好在是没像黑背老六那样染上鸦片烟,却渐渐习惯在思索事情时点上洋烟抽,二月红看著有趣,便喜欢拿走那人嘴边上点好的烟也来几口,毕竟是唱戏的嗓子,开头呛过几次才适应,也没染上瘾头。
后来张启山出了趟远门,回来带给他这盒烟管组,塞进烟草才能点著的东西,倒意外趣致,自己日后也收了几组烟管,可惜始终比不上最初收到的好,那乳百色秆身摸不清是用什麼做的,不像陶瓷也不像珐琅,摸起来温软清硬,点著时也不烫手,滤嘴和烟灰斗看起来是纯金,重量又不像,他问过张启山几次,对方都笑而不答,反正自己也习惯这个人总是不给答案。
解雨臣收拾完东西拜别,二月红拿出烟管,不太熟练的塞入烟丝,陈旧东西,很费了番力气才点著,滑进喉咙的烟自然是走味的,他反正也不是真的喜欢那味道,只是一直不说,每每抢走那人唇边洋烟时,对方那付无可奈何的样子,才是最有兴味的地方。
现在大可把这烟管送去化验看看到底什麼成份,摸著记忆中的手感,他缓缓吐出烟圈,倒也罢了,横竖不过再几年,到奈何桥边再问吧,那个人一定是等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