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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那些二爷和丫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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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刘明。


IP属地:山东16楼2012-10-1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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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ㄚ头下葬的地方是块好地,价倒是她葬下后才飙起来的。
    每年清明他都会在上坟时唱点小曲儿给她听,声音不大,但嗓子吊上去旁人也总是听得到星点,封嗓后清明日,那地旁凑著听的人越来越多。
    「二爷,这人不像话!」
    「二爷爷,帮你赶一赶?」
    「随他们去吧。」
    二月红笑笑。
    「夫人不是小气的人。」
    他们说不合礼数的还不止这些,二爷下葬的时候只陪著三支金钗。


    18楼2012-10-1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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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6:3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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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下戏,二月红妆都没卸直奔府邸。
      「二爷,怎麼这麼匆忙?」
      ㄚ头正在后房缝衣,看见二月红的样子忙不迭起身替他擦汗。
      「衣裳都脏了,快换下不然不好洗。」
      「夫人。」
      二月红难得皱眉。
      「今天有客人?」
      「霍家姑娘来了一趟,我给她煮碗面吃。」
      「夫人……」
      「二爷,不过就一碗面。」
      她笑,一如当年每天晚上他去吃面时她端面给她的笑容,像看天一样。
      后来霍家小姨在争当家时惨败,听说除了吴狗爷对霍仙姑的援助外,上三门中也难得有些猫腻掺和进去。
      她此后龟缩乡下,年迈时告诉孙儿关於一个女人如何初为利益接近一个男人,后来真爱上对方时却什麼都失去了的故事。
      


      19楼2012-10-18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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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这忙也只能请您帮了。」
        解九牵著孩子坐在他家,看来竟是异常的沧老。
        二月红闭上眼,回首前尘,往事刺痛著他。
        「跟著我也并不舒服。」
        他转头看向那孩子,伸手试了试身骨。
        「你想学戏吗?这可是很苦的噢。」
        「我不怕苦。」
        解雨臣大声的回答。
        「好嗓子,那我就收了他吧。」
        那时候没人知道,九爷只剩一点日子可活了


        20楼2012-10-18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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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了。」
          「还是错了。」
          「身段不对。」
          二月红私下是个好相处的人,但和所有师父一样,教戏是一视同仁的严格,解雨臣进他门下时年纪不小了,打底比其他人晚了好几年,他又要强,想几月内赶上别人几年的进度,起早学戏、贪黑念书。
          世代不一样了,对他们这辈人,日子却是从来没有轻松过。
          「好了,剩下的功课各人自己回去做。」
          他挥挥手,看著那个汗如雨下的小徒弟,身子一天天的单薄、气色一天天苍白下去。
          「小花,留下。」
          解雨臣恍恍惚惚的往外走。
          「解语花!」
          略微加重声调,对方这才回过神来,他还不习惯这个名字。
          「师父?」
          讷讷的走回来,还称不上少年的孩子有一点惧怕,他其实不是怕自己,他是怕被自己点出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误,二月红知道,温暖的刺痛攀上。
          「戏要练、功课要做,身子也要顾好,知道吗?」
          解雨臣点点头,彷佛了解他在想什麼似的。
          那天晚上他回房里,桌上总有一碗热腾腾的煲汤,直至二爷逝世,无一天间断。


          21楼2012-10-18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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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爷来啦。」他走进来,二月红也不做礼。
            「正巧我在练嗓,听一段?」
            张启山冷肃的五官渗出微不可视的勉强,却仍是点头坐下。
            对方其实不是爱听戏的人,只为著那是他本行才一次不漏的捧场。
            二月红知道,所以才偏要挑他来拜访时练嗓。


            22楼2012-10-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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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的霸王别姬唱得绝好,每一场张大佛爷都在台下捧场,佛爷死后,九门里流言碎嘴,说约略是再听不到二爷的虞姬了,没想到却是年年照唱,很久以后解雨臣才想通,在他心里,那人竟是从未离开过。


              23楼2012-10-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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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解雨臣知道,清明那日二爷祭的不只有二夫人的坟。
                每一年的那天二月红扫完墓回家,总把自己关在房门里,与一套破旧的军装,静静的对饮一壶酒。


                24楼2012-10-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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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6: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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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了?????


                  25楼2012-10-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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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


                    来自手机贴吧26楼2012-10-1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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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斗很肥,但也非常难下,城里城外这正因为日本兵闹得人心惶惶,二月红每次晚上带人出去下斗都必须非常小心,往往是入夜出门、天光亮了才回来。
                      那一天终究是太累了,轻忽了机关,自己没事,一个夥计扑上来以命相救,撕烂的血肉就这麼腻在身上,饶是一身黑衣,颜色居然被浸得更深了。
                      「二爷……这怎麼!」
                      他迈进房里,ㄚ头像没睡一样坐了起来,看著他一身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没事,不是我的。」
                      倦极了坐下,二月红指著血渍解释。
                      「那是……」
                      「王叔去了,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不想把她吓得太厉害,嘴角勉力扯出笑,竟是比哭还难看。
                      「……把衣服换下吧。」
                      以为她是想洗净或丢弃,ㄚ头静静的接下去说。
                      「我把它整整找个好地方埋好,就当王叔的衣冠冢。」
                      看著这个娇小的女人,这是他二爷娶回来的夫人,脸上的笑容终於不那麼僵硬了。
                      


                      27楼2012-10-1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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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他处理好后事、遣离子弟兵、散去家财,一个人静静坐在家中等著红卫兵来,四大名旦都一一被捉去,料想自己也不远了,心情居然意外平静,然而竟是空等一场。
                        月余后归来的家人子弟替他打探原因,从可闻不可言的「上头」拿到张封好的笺子,二月红在房里默默瞅著纸上落款的姓。
                        「张启山,你的远见只拿来保我的命吗?」
                        他活到一百零二岁,张大佛爷活的年纪不到二爷的一半,却像是从未离开。
                        


                        28楼2012-10-18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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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一向起得不早,做寿那天闹得晚,更是躺到日头大升才醒,踏进主厅的时候,大佛爷已经在那等一会儿了。
                          「怎麼没唤人叫我起来?」
                          「昨儿个麻将打到天光?」
                          他懒洋洋坐下,就当是应了。
                          「齐八爷有到。」
                          「我亲自邀他他不来,你找就肯?」
                          二月红笑了,因为对方带怨意的口气,那麼不符合他现下的气质,有一点年少时光的回声荡出来。
                          「我是请他来玩,你是磨他卖命!」
                          张启山怔住,正午的阳光亮得刺眼,几乎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他开口想说些什麼,话哽在喉咙里,忍不住伸手过去,也只抓到一把清瘦的骨头。
                          「……又瘦了?」
                          「你知道我这人毛病不多,挑食而已,幸亏你昨儿个没来,狗五、齐八还有小九下得面那个味道哦———」
                          「我———」
                          他抢了话头,还是被二月红挡住,光晕里那削薄的侧影摇摇头,一贯的淡漠。
                          「别、佛爷,别说。」
                          后来,直到闭上眼那刻,张启山仍在想,自己没道过歉、没问他恨不恨自己、没赔给他任何一样值得的东西,终究是如此糊混过去了,乱世里这麼多年、多少条命、牺牲、欺瞒、诱骗,就只对著他的时候,觉得亏欠。
                          然而那是一个没开口怪罪过自己的人,就连那天晚上背著尸体在自家门前,他也只是一遍遍问———为什麼?
                          


                          29楼2012-10-18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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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不回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本家那边有人帮忙呢!」
                            解雨臣笑了笑,年前扫除,他特地过来帮忙收拾屋里,自己师父的脾气自己知道,二爷颇有点精神洁癖,不是什麼人都动得了他的东西。
                            「二爷爷,您抽烟?」
                            坐在椅子上泡茶的二月红闻声转头,看见徒弟从床底那箱子里挖出的檀木盒,盒里衬著半丝半绸红软垫,躺著一根中央白两头金的烟管,旁边零散放著烟纸之类的用具,过了这麼多年也还是洁白如昔,几绺没抽完的烟草积在盒边,闻起来倒像是某种燃香。
                            「那以前流行的玩意儿,偶尔玩玩而已。」
                            「那我帮您擦擦照旧收进去?」
                            「……擦一擦放桌上吧,我等会再瞧瞧。」
                            「好。」
                            想想多久没见到这东西了,自己活的太久,前尘往事如雾,每年清明他仍旧扫夫人的墓,回来挂起那套军装对坐喝壶酒,竟是很多事物都茫茫然不知处,就他们年轻时候,青黄不接的世局,新奇东西随著混乱掺入生活,有能力的人什麼都可以尝尝,张启山好在是没像黑背老六那样染上鸦片烟,却渐渐习惯在思索事情时点上洋烟抽,二月红看著有趣,便喜欢拿走那人嘴边上点好的烟也来几口,毕竟是唱戏的嗓子,开头呛过几次才适应,也没染上瘾头。
                            后来张启山出了趟远门,回来带给他这盒烟管组,塞进烟草才能点著的东西,倒意外趣致,自己日后也收了几组烟管,可惜始终比不上最初收到的好,那乳百色秆身摸不清是用什麼做的,不像陶瓷也不像珐琅,摸起来温软清硬,点著时也不烫手,滤嘴和烟灰斗看起来是纯金,重量又不像,他问过张启山几次,对方都笑而不答,反正自己也习惯这个人总是不给答案。
                            解雨臣收拾完东西拜别,二月红拿出烟管,不太熟练的塞入烟丝,陈旧东西,很费了番力气才点著,滑进喉咙的烟自然是走味的,他反正也不是真的喜欢那味道,只是一直不说,每每抢走那人唇边洋烟时,对方那付无可奈何的样子,才是最有兴味的地方。
                            现在大可把这烟管送去化验看看到底什麼成份,摸著记忆中的手感,他缓缓吐出烟圈,倒也罢了,横竖不过再几年,到奈何桥边再问吧,那个人一定是等著的。
                            


                            30楼2012-10-18 20:21
                            收起回复
                              2026-06-04 16:2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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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外头就交给二爷底下人守,二爷也跟著在上头等消息?」
                              张启山像听到什麼难题那样顿了一下,摇摇头。
                              「陈皮阿四的人不是不跟著下去麼,让他也跟著自己手下在上头等好,二爷跟我下去。」
                              不是什麼值得意外的安排,当然凭著上三门实力还不至於让陈皮阿四压下势头,但这家伙那种时时刻刻等著踩旁人一脚的阴狠,即使是他们,在斗子里时也不得不忌惮一些,况且这次下的斗离鬼子兵营略近,多了这层风险,所有事都不得不加倍小心,但同样话说回来,就因为这层风险,在上头的人对应鬼子时首当其冲,不止危险,还必须要特别值得信任。
                              「佛爷…..」
                              齐八爷张口,那麼几句话在嘴里溜著,不知丢哪句出来好。
                              「有时候把东西全握在手里,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
                              对方专注的看著地图没回话,像没听到那样,他也索兴当自己没讲,但彼此都清楚这不是事实。
                              很多年后齐八还是这样想,虽说天命不可违,但多少结局怪不得天命,怪人事、怪执傲、怪放不下、怪七情六欲。
                              


                              31楼2012-10-18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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