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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那些二爷和丫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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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2-10-18 20:04回复



    4楼2012-10-18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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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8: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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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很远的事情看上去,总是很美丽的。
      【红 尘】
      那是解九爷还没把孙子带去学戏的时候,解雨臣也还以为戏台子上的虞姬是女人,九爷看戏喜欢带著他,一开始看上去不过是爷爷把雅兴传给孙子,很久以后解雨臣才想到那大概是培养自己的惯性,爷爷知道自己看上去乖顺但脾气其实很倔,在向自己解释什麼都太早的年岁,他爷爷用这种最隐晦的方法让自己喜欢上这种古老的技艺,坐在台子下的时候角儿都那麼漂亮,起头时他也只是个图好玩的孩子。
      十几年后他登台唱苏三起解,生活像一吋吋的哀怨那样腐蚀著他,二爷坐在台下看他,悠悠慢慢的打拍子,他第一次从台下看二爷,发现岁月的侵扰并不减使这个人清减,九爷向自己遥述二月红盛年在台上的风光时总带著那麼点惋惜的底气。
      「你二爷爷那不止是天作的嗓子,祖师爷赏他两碗饭吃,一碗台上、一碗地下。别羡慕,雨臣,你记著,没有事情是白得的,即使是天赋,老天给了你什麼东西,他会从别的地方再拿点走的。」
      解雨臣那时候不懂,他眼里的二爷衣食无缺,风流韵事从年轻传到白头,看上去是最丰足的,九爷知道自己孙子不懂,他其实也不希望他懂。
      饶是老九门昌盛一时,也得有落下去的时候,这道理不用齐铁嘴说他也懂,他把孙子送去二爷那,一是托老面子留底,二也是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这些人里也只有二月红最置身事外於一切,自从大佛爷的计划完事后,二爷家除却底下一些小伙计还倒卖点小明器,其他的老夥计散得散退得退,也不过几年间的事,越来越少人知道二爷真正的家底,他只留了台上那碗饭吃。
      红尘滚滚,人家说戏子无情,解九每见到二月红一次,就觉得他更淡、更冷,却是一日一日比初见时更清俊了,像被什麼洗涤过,那种萧瑟却涤净的苍凉从他身上漫开来,他总觉得这神气似曾相识,直到自己病重卧床,二月红伴著解雨臣看他,恍恍惚惚间他才想到这是张大佛爷的样子,一种未亡人的气色。
      不合时宜的荒凉。
      像僻静的大湖,秋草四处、雾气低漫,要靠得很近才知道是没有活物的,这是下过斗的人才懂的味道,然而远看是那麼美丽。漂亮的事物都不长久,二月红例外,但他不是活的,很多年前某一天,他就跟著某个人死了。所以他是这尘世里最后一点红,一个时代的绝唱。
      


      6楼2012-10-1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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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恨你,我唯一做不到的事情。
             【乱 世】
        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人比我们更懂这句话的意思,过了这麼些年,时局万迁、生死茫茫,只有这句话永恒如一。我已经把身后事都交待好了,我没有听你的话。张启山,死后不见。
        那时候我还不是二爷,你也不是张大佛爷,你问我为什麼把ㄚ头救下来,我没有回答,我在等你的一句话,你没有说。
          你是成大事的人,我不怪你。
        「启山,我夫人。」
          ㄚ头笑盈盈的行礼,没有人叫她ㄚ头了,现在她是二夫人,只有我知道她还是那个丫头,每回我深夜回来,总是吃得到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她什麼也不问,只是微笑看著我把面吃完,替我收拾。
          只有她始终不变,她不知道这对我有什麼意义,羞怯的眼神、浅扬的嘴角、墨黑的发散如瀑布,她不必知道,你知道。跟你不一样,我求的不多。我不求天下太平、万世昌盛,我只想唱戏的时候有知音,这样的乱世,一碗面够活了。
        「你明明可以救的,你为什麼不救?」
          一次就好,张启山,给我一句话,我不要听国家大义,你知道那对我没有意义,她不在了。如果你能不那麼冷然一次,我要你张家全家的性命做什麼?你是个疯子,而我瞎了,只走你指的路,九门提督里有几个是真正活著的?
        「明天……」
          你说。
          「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我笑了。
          「你自己说的,那地方只有我的功夫能进去。」
          你没有问过我,你知道我会答应,你唯一不需要问齐铁嘴的,就是有关我的事,解九说遗憾,我想他指的不只是ㄚ头。
          他们是清醒的,我是醉的,我要是不醉,这戏我唱不下去。
        「老六替你开路,这趟出城不容易,万事小心」
          「我知道。」
          我要走,你拦住。
          「如果事不成,我给底下一个隐密的亲信留了话,西南有一块地,两个人的位置刚好。」
         「佛爷,这话如果是你还是张启山的时候说,多好。」
          我再笑,你喜欢看我笑,你还是没问我,你以为答案如一。
          「我好久没唱戏了,近日都在办你的闲事,事成后,你再坐下听我唱一曲。」
          我不习惯你担心的样子,多诡异,那是你唯一不淡漠的样子,我应该喜欢的。
          楼不好上,你一个人上、路不好走,你一个人走。那,黄泉落日,我的戏也只给ㄚ头一个人听。
          我不恨你,只是再不必相见了。
        


        9楼2012-10-1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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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零二。年、月、日、时、分、秒。
            总有那麼一碗汤在奈何桥上等,都是避不过的债、还不清的情。
              【岁 月】
          「吆,二爷,这麼久不见,外边人都传您再不登台了呐。」
            悦凝阁的老姨迎上去,熟练的把二月红带进楼里。
            「那也没什麼,你们凝香小曲儿唱得好,都要把我嗓子压过去了。」
            「哎,天大的罪过呀二爷,这话说出来您就折煞我们凝香了,要不您等等,我把她叫下来给您唱一曲?」
            「倒不必,有新姑娘?」
            「二爷好眼力,昨儿个刚背进来的,还是个雏,今晚点灯,二爷也来?」
          二月红懒懒的在包厢里坐下,挥一挥手。
            「灯我是不点了,请姑娘下来陪坐吧,我就待一下。」
            「好!爷您等会儿,马上下来。」
          -------
           「大佐说的房间在左边进去第三个,千万别进错了,稍有差池,万事俱灭。」
            「放心吧,佛爷,我底下的人办事都小心。」
            解九笑了笑,张启山没理他,全副心神仍在那张计划图上。
           「佛爷。」
            「恩?」
            解九使个了眼色,叫身边的人都退下。
            「你确定这个鬼子的话能信?」
            他留过日出过洋,但每每私下提到这些外人,骨子里的轻视仍然跑不掉。
          张启山抬起头,嘴角有一丝难以辨别的苦笑。
            「没有人的话可以信,九爷,这你不是最清楚吗?」
           那时候他就猜到这个可能,时事万变,老九门与张家的协议究竟是不是真的算数,青铜门后数十枯骨,怪不得人,谁让他欠下的都是人命,死多少人守一个秘密,这些生灵的重量全压在自己肩上。
          「….狗五说,他底下的人带著狗随时巡在园子外,还有那天园会,姑娘全会是霍家的人,要撤就一起撤,李三跟阿四的人在城外不到半里处等,免得人多嘴杂,你知道他们底下的人都是什麼德性,鬼子不笨,老六照旧不要人,那天大概捧著壶酒在园子门外蹲点。」
           解九踌躇著,最想说的那句话如梗在喉,张启山看得出来。
           「九爷有什麼话,但说无彷。」
           「佛爷,我们人累,二爷心苦。」
           小心再小心、思量再思良,话里的责备是少不了的,所有人都知道二爷跪了三天,所有人都知道为了这出戏,张大佛爷拿全家性命去挟二月红。
            这不,二夫人的葬礼不到百日,二爷点了头去唱堂会、漫天的逛起了花街柳巷、嘴里再没一句实心话。
            「我们再怎样都有后路,二爷是孤身一人进去那地方,出了什麼岔就是绝路。」
          「九爷放心,二爷最少也过得了百岁。」
            齐铁嘴不知何时笑兮兮的迈进房里,拎著一个空酒壶。
           「刚和老六喝完酒,想找九爷下盘棋。」
           解九转头看著张启山,他只点头,一如既往的不多话,想是不会回他刚才的那句责备了。罢了罢了,这年头事多人少,聪明如他也不得不备好几十年后的局,现在的九门提督,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百年后又会是什麼样子呢,如果二爷真的活到百岁,还说不清是好是坏呢。
          他们走后张启山一个人待在房子里许久,他想那个人是故意让他等,那也没什麼,他可以欠旁人百命不眨一下眼,但欠ㄚ头这条命,就是沉枷。那女人的印象在他心中其实是模糊的,像一团软糯的光晕,但二月红要的兴许就是这个,霍家小姨有阵子三天两头往二爷戏台子跑,听说二夫人还亲自沏茶待客,这个女人如水,他护了她一辈子,那就是他欠二月红的一辈子。
          齐铁嘴没骗人,他替张启山算过一卦,事不论成败,二月红是百岁的命。
            「二爷约略是最长命的九门了。」
            他这麼说,张启山那时的心太满,漏听了言外之意。他没想过活很久,但也没想过他欠二月红的一辈子,就这麼短了。
          -----------
          「二爷…..」
            跟在二月红旁的伙计尴尬的提点时间,第三次了。
            「真的该去佛爷府上了,您说只出来一下的」
          「恩,再等会儿。」
            手上的扇子轻轻敲著伙计的手背。
           「我说悦姨,你要是不嫌弃,我就帮你这姑娘取个花名吧!」
           二月红花了各把小时教新来的姑娘唱小曲,很有兴味的样子。
           「求之不得,她要是得了二爷金口,以后还不飞上天!」
           新来的姑娘有一把青丝,嗓子跟身段一样纤嫩,二月红在白扇上题字。
           「丹青,就叫丹青吧。」
            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如我如浮云。
            外头的人都传九门汲汲营营,殊不知每门的起头也不过是想个好活,他想起为了那三只金钗下的斗,回去晚差点被爹剥了层皮,说他功夫火候不到就想逞能,ㄚ头跟在他后面,不只哪来的勇气就扑到他爹跟前替自己挨了一鞭,伤势其实不重,他爹手收的快。
            隔天张启山来看他,未卜先知的带了罐治伤的药来,说能去痂清血,他话一向不多,他们两人相会总是自己猛笑,而启山就低著头喝茶。
            「值得吗?」
            那天他话还是不多,只是默默替他上药。
           「值得,她也替我挨了一鞭子。」
            张启山没什麼反应,二月红突然想这说。
            「那丫头,我想娶她。」
            到今日二月红还在想,如果他没娶丫头,张启山的每步棋是不是会变?他这麼问过齐铁嘴,八爷却只是莫测高深的叹了口气。
           「二爷,您时日长得很,万事终般有命,改不了的,就别问。」
          他沉浸在回忆里,连老鸨姑娘的连声道谢都没听清,还是被自己伙计凑近的一嗓子唤醒的。
            「二爷,真的不早了!佛爷他…」
            「嗳,我就不能让他等?」
          他没想到,岁月经年,他多活了好几个十年。张启山也只能在桥边捧著那碗汤等了。
          【貌似还有些二爷和佛爷的哈……


          11楼2012-10-1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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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段子:
            即使不是齐铁嘴,也还是有一语中的机会。
            『哗!』
            「哎,退旁边去,客倌这对不住,我这闺女手笨。」
            面摊老板慌忙忙的跑上来,把打翻汤面的小女孩推到旁边去,忙不迭的替溅湿衣裳的客人擦拭。
            「没事儿,别忙呼了老版,衣服总是会脏的。」
            尚未弱冠的二月红笑吟吟的伸手安慰那吓呆的小女孩。
            「别怪她了,这麼灵俏的ㄚ头,将来肯定嫁个了不得的人家。」
            


            12楼2012-10-1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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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段子:
              二月红封嗓那回,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街头巷尾的碎嘴秘闻多的飞上了天。
              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后,称的上角儿的解语花在练霸王别姬时岔了个小调,二月红悠悠的指正他,不用开嗓就把那段唱全给他看。
              那时候他才忍不住问了。
              「二爷爷,嗓子那麼好,怎麼就不唱了呢?」
              「不知道唱给谁听了。」
              他爱的人都一点点的死绝了。
              


              14楼2012-10-1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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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ㄚ头下葬的地方是块好地,价倒是她葬下后才飙起来的。
                每年清明他都会在上坟时唱点小曲儿给她听,声音不大,但嗓子吊上去旁人也总是听得到星点,封嗓后清明日,那地旁凑著听的人越来越多。
                「二爷,这人不像话!」
                「二爷爷,帮你赶一赶?」
                「随他们去吧。」
                二月红笑笑。
                「夫人不是小气的人。」
                他们说不合礼数的还不止这些,二爷下葬的时候只陪著三支金钗。


                18楼2012-10-1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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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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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下戏,二月红妆都没卸直奔府邸。
                  「二爷,怎麼这麼匆忙?」
                  ㄚ头正在后房缝衣,看见二月红的样子忙不迭起身替他擦汗。
                  「衣裳都脏了,快换下不然不好洗。」
                  「夫人。」
                  二月红难得皱眉。
                  「今天有客人?」
                  「霍家姑娘来了一趟,我给她煮碗面吃。」
                  「夫人……」
                  「二爷,不过就一碗面。」
                  她笑,一如当年每天晚上他去吃面时她端面给她的笑容,像看天一样。
                  后来霍家小姨在争当家时惨败,听说除了吴狗爷对霍仙姑的援助外,上三门中也难得有些猫腻掺和进去。
                  她此后龟缩乡下,年迈时告诉孙儿关於一个女人如何初为利益接近一个男人,后来真爱上对方时却什麼都失去了的故事。
                  


                  19楼2012-10-18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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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这忙也只能请您帮了。」
                    解九牵著孩子坐在他家,看来竟是异常的沧老。
                    二月红闭上眼,回首前尘,往事刺痛著他。
                    「跟著我也并不舒服。」
                    他转头看向那孩子,伸手试了试身骨。
                    「你想学戏吗?这可是很苦的噢。」
                    「我不怕苦。」
                    解雨臣大声的回答。
                    「好嗓子,那我就收了他吧。」
                    那时候没人知道,九爷只剩一点日子可活了


                    20楼2012-10-18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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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了。」
                      「还是错了。」
                      「身段不对。」
                      二月红私下是个好相处的人,但和所有师父一样,教戏是一视同仁的严格,解雨臣进他门下时年纪不小了,打底比其他人晚了好几年,他又要强,想几月内赶上别人几年的进度,起早学戏、贪黑念书。
                      世代不一样了,对他们这辈人,日子却是从来没有轻松过。
                      「好了,剩下的功课各人自己回去做。」
                      他挥挥手,看著那个汗如雨下的小徒弟,身子一天天的单薄、气色一天天苍白下去。
                      「小花,留下。」
                      解雨臣恍恍惚惚的往外走。
                      「解语花!」
                      略微加重声调,对方这才回过神来,他还不习惯这个名字。
                      「师父?」
                      讷讷的走回来,还称不上少年的孩子有一点惧怕,他其实不是怕自己,他是怕被自己点出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误,二月红知道,温暖的刺痛攀上。
                      「戏要练、功课要做,身子也要顾好,知道吗?」
                      解雨臣点点头,彷佛了解他在想什麼似的。
                      那天晚上他回房里,桌上总有一碗热腾腾的煲汤,直至二爷逝世,无一天间断。


                      21楼2012-10-18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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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爷来啦。」他走进来,二月红也不做礼。
                        「正巧我在练嗓,听一段?」
                        张启山冷肃的五官渗出微不可视的勉强,却仍是点头坐下。
                        对方其实不是爱听戏的人,只为著那是他本行才一次不漏的捧场。
                        二月红知道,所以才偏要挑他来拜访时练嗓。


                        22楼2012-10-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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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的霸王别姬唱得绝好,每一场张大佛爷都在台下捧场,佛爷死后,九门里流言碎嘴,说约略是再听不到二爷的虞姬了,没想到却是年年照唱,很久以后解雨臣才想通,在他心里,那人竟是从未离开过。


                          23楼2012-10-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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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解雨臣知道,清明那日二爷祭的不只有二夫人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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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2-10-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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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8: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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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2-10-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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