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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彩云国物语】小说第14卷·槛中黑蝶(近日加进更新,欢迎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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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晋升为吏部侍郎后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对红姓官吏的集体处分。
重臣们的反应意外彻底地分为赞否两派。
从静兰那听过报告的刘辉瞪大了眼睛。他本已做好觉悟等着众人对杨修三呼万岁,然后集中批判自己,但实际上对杨修的独断专行表示异议的人似乎也不少。,
“虽然红姓官吏的行动确实过分了,但也不至于做到那个地步。这样太极端了。再说,现在刚刚罢免红黎深——”
“没错。这样不只是会更加激怒红家吗!!太肤浅了!一心只想争功的小毛头!”
“蓝家全部辞退官职后发生了什么,你难道没有看过吗!?”
刘辉边看着杨修那青蛙脸上平淡的表情边听着议论,终于明白重臣们真正的反对理由。
虽然下属在因为解决了人员不足而高兴,但是高位的官员清晰地回忆起过去蓝姓官吏一起退官后发生的事。
(……没错。的确实蓝姓官吏与三胞胎一起全部消失——)
动摇和不安一下子在管理之间扩散开。与此同时,对意外空出的高官位虎视眈眈植被开始暗中横行。在上面监视的大贵族消失,想要掌握权力的贵族和国试组蠢蠢欲动——被认为是发生公子之争的契机。
只有红蓝两家未卷进那场公子之争中。因此只有他们两家好发无损。他们的武器不只是富饶的土地和经济力。更因为其先见之明,才是他们得以保持名门之首的地位。光是他们是否进入朝廷,就是足够左右时代。
“红蓝两家并不是单纯的大贵族!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起到抑制奸臣横行跋扈的重要作用。那时他们长久以来构筑起的权威,不是单靠一两个优秀人才可以做到的。听好了,当人们再次意识到红蓝两家全部消失的事实时,就会引发无法言喻的动摇与不安。不只是官吏,民众也是一样!我们亲身经历过所以明白,当红蓝两家全部从朝廷消失时,总会有什么事发生!!”
动乱——
在鸦雀无声的静寂中,工部尚书?官飞翔用小指挖着耳朵说道。
“……喂,杨修。我不认为你做的事情是错的。可是呢,听说你好像彻底无视悠舜——尚书令和王独断专行。就算你有权限,也应该能区别什么是可以事后处理的事吧?小子,既然你担任吏部侍郎,就算是王也得去服从。但不要太嚣张了。你把轻视悠舜和王的风气传播给了下边的人,就像黎深和红姓官吏一样。如果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话,就给我自重一点。”
黑道般的可怕迫力使会场笼罩在不同于刚才的沉默中,应该说,大家都被吓坏了。
(流氓……!)
(这里有流氓……)
“他果然是传说中叱诧黑白两州大流氓总头领的儿子。”每个人都在这么想。
同时,会场上也充满惊讶。虽然管飞翔以前都在与王保持距离,但现在可以说他表明了自己站在王一边。欧阳侍郎看看身边的酒豪上司,叹了口气说道。
“……说的没错。杨修,因为你是贵族,所以要格外注意言行。虽然红姓官吏的行为和他们的当主一样愚蠢,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在过去公子之争时,是哪些家伙做了特大蠢事吧。是众多贵族做的。请你注意不要做出让人想起曾经的傻事的举动。搞不好的话别说实力主义了,连落后于时代的贵族主义都可能复活。”
飞翔张大嘴巴,朝副官看去。虽然欧阳玉扭过脸根本不去看他,但那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在为飞翔作掩护射击。
(……你在想什么啊,阳玉。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吵死了。我有我的想法。又不是某处黑道猴子军团一家的家训,遵守“不背叛同伴”中侠义般的无能规定怎么能当政治家呀。我还没堕落到把个人感情夹杂到政事里。……这样就好了啦。)
他瞥了一眼杨修。虽然很细微,但他确实在眼镜后露出的大概只有老朋友欧阳侍郎才能觉察的笑容。



IP属地:浙江51楼2012-10-16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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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葵皇毅和凌宴树见状同时眯起了眼睛。
    ——吏部虽被攻陷,但工部却站到了王一边。就是这么回事。
    杨修依旧是那副青蛙脸,一幅平淡的表情,点头说道。
    “……是啊。我承认多少有些不足之处。只不过,我并不认为红蓝两家是重镇。重镇是不会出于自己的方面而随便移动的。如果他们对王宣誓绝对忠诚也就算了,可他们在以本族优先的状况下来来去去。他们的秉性是只要对自己有利就好。应该说他们才是动乱的万恶根源。旧时因为我们总是说需要他们并讨其欢心,才让他们更加放肆起来。——如果说需要明确君臣之礼的话,也应该在事情发生前就去要求他们。”
    毫不让步。
    众人最后分成赞成和反对双方,一时争得难解难分。
    刘辉完全被瞬息万变的会议动向所吞没,虽然管飞翔和欧阳玉的发言也让他惊讶,但他印象中几乎没见过像这样所有人都各抒己见的场面。
    “……所以呢?”
    在骚动中,传出一个并不响亮的清晰声音。
    缥璃樱仿佛在静寂的间隙中滴下水滴般,再次问道。
    “王的意见是?”
    缥璃樱直视刘辉,众人也跟着朝刘辉看去。
    真是时机绝妙的一言!悠舜和旺季虽然惊讶,同时也松了口气。如果作为王派与贵族派领袖的悠舜和旺季开口的话,事态反而会变得更难以收拾。在这一点上,仙洞省因为其在性质上与政事保持距离的缘故,最适合担任这样的调整角色。不过很少有人能准确地看穿这点并选择好时机。
    旺季瞪了副官晏树一眼。尽管平时保持“中立”是他的职责,但他今天却只是在饶有兴趣地笑嘻嘻旁观。就算被旺季瞪了,他仍然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这种时候便是他在打鬼主意的征兆。
    这次刘辉没有看悠舜。
    “就接受杨修的判断吧。红姓官吏的确也有错。如果后任人事能不出纰漏地公平进行,那这样也无妨。关于这方面呢?”
    杨修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的意思是如果事后发现有欠公平的人事任命,就要追究责任。杨修用中指扶了扶眼睛的鼻架,认真地说道。
    “这是吏部的工作,我会尽吏部侍郎的职责,正当而公平地完成后任人事。请尽管让御史台或其他部门来调查。”
    “很好,那样就没问题了。不过关于被开除前回来的红姓官吏,吏部要在充分考虑的基础上,把复职也纳入选择范围进行讨论。”
    杨修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又在讨红蓝两家的欢心吗?”,会场中闪过一瞬这样的气氛。
    “……理由呢?”
    “理由就是你考虑后决定让冗官中的有用者复职。听说现在那些人都在好好工作。朕并非因为他们是红姓才这样说的。谁都会犯错。如果他们认识并改正错误、请求复职的话,难道不能原谅他们吗?只不过,这只限于真心反省、发誓再不如此的人。如果看不到反省的态度,那么换掉也无妨。”
    惊讶又有些困惑的嘈杂声在会场上传开。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不过王似乎有那里改变了。这阵嘈杂就是由这份认知引起的。
    王的身旁已经没有红蓝二家。
    那不依靠任何人、发自内心的言语,听起来的确是刘辉自己的话。
    他毫无先王的苛烈。比较两者的话,确实会有官吏感到不满和欠缺。不过璃樱却认为这样很好,这才像他会说的话。所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啊。我觉得很好,我赞成。”
    “我也是。”
    静静接话的人,是礼部的重镇——鲁尚书。虽然他那岩石般严肃的表情没有改变,但似乎能从中找到高兴的神色。
    “我长期负责新人官吏的教育,也认识很多红姓官吏。虽然他们的脾性的确极端,不过并没有狭隘到会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比起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还不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那才是真正培养人才的方法。”
    不轻易开口的他所说的话,伴随培养出众多大官的实绩,听起来极具分量。
    杨修耸耸肩,意外干脆地让步了,仿佛他也在等着这个时机。
    


    IP属地:浙江52楼2012-10-16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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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5:3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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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舜立刻确认道。
      “……旺季大人,那当然是指从你率先开始节约吧?”
      “当然了。如果尚书令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就是了。”
      “呵呵呵呵呵。你真会说笑。我在茶州其实过的就是清贫的生活,请不用担心。”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谁也没有插嘴,“贫穷竞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决定了。
      既然相当于宰相官职的两名最高大官宣言要贯彻“清贫”,自然就没有任何人敢抱怨了。虽然只要躲过御史台的注意就可以奢侈,不过更没人想去做那么恐怖的蠢事。如果被陆清雅和红秀丽逮到,幸运的话会因为“罚金”被剥得精光,搞不好还会退官处分。只需忍耐一个冬天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飞翔嘀咕道。
      “……真有一套,旺季大人。相当厉害呢,他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那就是真正的贵族哟。”
      “而且说不定是最后的。”欧阳侍郎在心里补充道。
      “你这个冬天如果不节约酒钱的话,我一定会向御史台举报的。”
      “知道啦。我的田庄那里最危险了。老实说,旺季大人的提案真是帮了我大忙。啊啊,难得黑州和白州因为饥寒而死的人数减少了……”
      欧阳侍郎向旁边瞄了一眼,发现飞翔的表情难得地严肃,完全不适合他。
      “……我田里的收成全部送给你的田庄哟。”
      飞翔沉默了三分钟后,只回答了一声“喔”。欧阳侍郎“哼”地吸了下鼻子说。
      “不过话说回来,王一定打算自己提出旺季大人的提议。结果全部好处都让旺季大人给抢走了,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剩下呢。他现在一副魂魄要从嘴里飞走般的表情愣在那里,真是可怜啊。”
      既然飞翔都这样,就表示还有相当数量的官吏动了心。实际上,那话确实有如此的价值。如果王这么说的话应该会让天平少许倾斜,结果却完全没有机会。旺季正是料到此事,才抢先口若悬河地全部讲完。不愧是他,毫无疏漏。
      (不过,先让旺季大人来说也比较好就是了。)
      现任王这么说的话,只会遭到强烈反弹。很遗憾,旺季与王的程度差太多了。即使是彻底轻视王的所言之辈,也会勉勉强强地服从旺季。不过,反过来却无法成立。
      那就是现在王手中的现实。
      “没问题吧,陛下。”
      “哎!?啊,啊啊。”
      刘辉一副“魂魄要从嘴里飞走般的表情”,内心在咕噜噜地动摇。自己甚至想象过如旺季现在被众人“哦哦”欢呼的情景,还做了边表示“这没什么”边安抚众人的提前练习,结果所有的功劳都被旺季抢走。他虽然绞尽脑汁想要找出旺季没有提到的妙案,不过如果真有那种东西,自己事前早就去准备了。结果刘辉就像被撒了盐的青菜般无精打采地萎缩,只能选择屈服。
      “朕觉得那样很好……”
      怎么回事?他只说了“朕也赞成”和“朕觉得那样很好”这两句话。
      “朕希望能尽量以高价从民众那里收购。不过要绝对禁止榨取剩余部分以上的量,也不要强行禁止民众必要的花费。庶民在平时就过着节俭的生活。要管束的话,就以贵族为中心。从陈米开始放粮,对贫民无偿提供,对有能力者就以低价卖给他们。稍微浮动……”
      意志消沉的刘辉低声补充着,没有察觉到大官们都瞪大了眼睛。悠舜也很惊讶。老实说,这种“庶民的感觉”原本是王最欠缺的。在耳闻目睹秀丽每天朴实的简约生活、偷偷溜出城体验市井生活的期间,他似乎获得了那种感觉。再说,他原本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公子。
      悠舜用羽扇轻轻敲了下手掌说。
      “——那么,大致的对策就是这样。详细的部分就由六部各自担当部署负责制定。不过这毕竟只是紧急措施,如果不尽快让红家撤回决定是无法解决的。”
      不满的声音顿时充满会场。“真是麻烦到底的家族”之类的抱怨此起彼伏。
      “不可能的。”
      “以那个下定决心后比石头还硬的红家为对象,到底要怎么做!!”
      “就算我们道歉,难道他们就会老实听话吗?”
      旺季嘲笑般仔细打量刘辉和悠舜说。
      “陛下该不会打算亲自奔赴红州进行说服吧?”
      “又来了。”好像能听到这样的嘲笑。
      “我先提醒你,去了也是白费力气。特别是更迭了当主的你,红一族根本不会听你的话。你去只会火上浇油。”
      管飞翔斜起一只眼睛。……这话让大家想起是谁造成了这个现状。
      “真是厉害。”欧阳侍郎也嘀咕道。焦虑和不满的矛头指向王。
      刘辉鼓起仅有的一点勇气,直面旺季说道。
      “——不,我不会空出王座。”
      


      IP属地:浙江54楼2012-10-16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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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空出王座。
        并没有多少人察觉到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皇毅的眉头微微皱起,晏树眨了几下茶色的眼睛。两人都是一副猴子在自己眼前开口说话般的表情。孙陵王笑眯眯地看着还不肯罢休的王,只有旺季本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悠舜像是作出裁决般,转动手腕慢慢摇着羽扇说道。
        “是啊。王的工作当然应该由‘王之官吏’来做吧。”
        ——“王之官吏”。只有一个部署被那样形容。
        羽扇前方的葵皇毅,将那如万年冰雪般冰冷眼眸眯得像针尖般锐利。悠舜微笑着接下被晏树称为“能够充分享受成为刺猬感觉”的目光。
        “因为是你,所以我想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次正式由中央来任命御史为敕使。准备好之后,马上派往红州、玉红州府以及红家交涉,以图在冬天前打开事态。御史就由你来选择——做得到吧?葵长官。”
        皇毅的太阳穴猛地出现起伏。晏树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后退去。
        被这么一说,那个矜持颇高的葵皇毅不可能说“做不到”的。
        对那充满挑战性的话,有人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因为让人汗毛倒立的紧张,会场安静得连扭动身体的声音都能听清。
        孙陵王差点吹起口哨。悠舜也不简单。敕使是王的代表。既然在这么多大官面前宣布“任命敕使”,那么即使御史解除经济封锁,功劳也都是王德。如果失败的话,就会成为御史台和作出任命的皇毅的责任。他在逆境中扳回了一局。
        “这是国家大事。既然是最近连续立功的御史台,应该能够胜任吧。这事就拜托你了呢。”
        除了管尚书,其他旁观者早已冷汗直流。悠舜他笑着又嘱咐了一回。他其实比黎深还要强硬。不这样的话,黎深根本不可能会投降认输。那些认为悠舜“稳重温和”的人,都被他的笑容蒙蔽看不到真正的他。
        在体感温度几乎急降二十度的寒冷大厅里,皇毅以气温再降三十度的冰冷声音第一次开口说道。
        “……没问题。为王善后也是御史台的工作。御史台是唯一一个即使立功也不会高兴的部署。我对连续发生的不祥事件深感羞愧,丝毫不认为值得夸耀。你既然身为尚书令,就应该对御史台经常显现的政事感到羞耻。你会不会不适合这个位置啊?”
        或者就好像巨蟒与鹫的战斗,冰冷的火光四处飞溅。谁也不肯相让。
        刘辉对什么也说不出的自己感到羞愧。虽然悠舜承受了一切,但造成所有批评原因的人都是刘辉。悠舜总是抽到下下签,本来他的工作明明并不是负责为刘辉收拾残局。
        “你会不会不适合这个位置啊?”
        葵皇毅的那句话,绝对是针对刘辉而说的。
        “好了,吵架到此为止。想要分出胜负的话,请到阴间再做。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晏树瞅准时机作出轻薄的仲裁。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恩惠。凌晏树虽然是旺季的副官,不过他自认属于“中立”。国试派与贵族派那些家常便饭般的争执,基本上每次都是他出面仲裁和收拾残局的。甚至还有人说,如果没有凌晏树朝廷就无法运转。
        晏树没有就此作罢,而是笑嘻嘻地说道。
        “对了,我也有一个提案。”
        管尚书扬起了眉毛。真是少见。凌晏树虽然经常整合分歧的意见,但是几乎从未积极地发表意见或加入议论。
        “要让红家的愤怒平息,就算是御史台也很难办到吧?因为正是御史提出对红家当主?红黎深的弹劾请求。”
        红秀丽的名字出现在大厅一角。
        “但是,这也不是能慢吞吞进行的事情。红家会不满,说到底应该是在朝廷里被轻视了的缘故。他们的矜持之高是出了名的。可话说回来,现在也无法再去讨好红姓官吏。覆水难收呢。而矜持颇高、顽固不化的他们,也有对一族——特别是红家直系宽容的弱点。”
        “……那又如何呢?”
        刘辉觉得很奇怪。这根本无需多言,但从红姓官吏的事上看就很明显。而且他们会被激怒,也是因为更迭了身为红家当主的红黎深。不过现在给黎深复职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再次被愚弄,就好像火上浇油一样。再说,黎深自己也不可能会满不在乎地回来。
        


        IP属地:浙江55楼2012-10-16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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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吗?你们想想,只有一个就算不特别优待红姓官吏,也能特别优待红家的方法。这个提案也许能够改变像骡子般倔强的红姓一族。”
          皇毅和旺季都保持沉默。
          悠舜没有阻止他。无论怎样,在这里阻止晏树都是不可能的。如果有那种妙案的话,无论谁都会想知道。再说,他认为这事迟早都会有人提出来。
          那并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反复使用的传统手法。
          “这也是只有陛下才能做到的事。”
          刘辉对那句话回应道。
          “……只有朕才能做到的事?”
          “嗯嗯。”
          晏树“呵呵”地露出天真的笑容说道。
          “虽然并不广为人知,不过朝廷现在还剩下一名如假包换的红家直系官吏。此人还是这次唯一没有拒绝上朝的红姓官吏。那名官吏顺从自己的良心没有服从红家,而是选择了王与朝廷。”
          会场“唰”地嘈杂起来。
          “你说红家直系!?还有吗!?”
          “是谁?虽然红姓官吏多如牛毛,不过我可没听说过那种事。”
          既然没有拒绝上朝,那人一定很有骨气。要不要同意让他连续晋升来提拔一下?”
          户部的景侍郎察觉到晏树的意图,脸色变得铁青。他朝沉默寡言的户部尚书看去,却无法弄清他面具背后的想法。工部两人的表情也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孩子哟。她的能力非常优秀,甚至一度做了州牧。现在也在御史台与陆清雅竞争,显得非常活跃。对不对,皇毅?”
          瞬间,众人变得鸦雀无声。
          皇毅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否定。那也代表了回答。
          “难道说……”有人呻吟道。
          “……红秀丽?”
          “说得没错。她是红家三兄弟长男的独生女,也就是红家直系长女。在红家的血统序列上排名第四位,是仅次于三兄弟、高贵血统中的高贵血统。在红一族中——不,在整个国家中也是独一无二、出身最高贵的贵族小姐。”
          会场里充满哑然的沉默。那气氛和之前得知红黎深红家当主时很相似。
          怎么会有这种事。不可能的。出身高贵?她哪里高贵了?不是个超级野丫头吗?
          与其说无法相信,不如说谁也不愿去相信。
          “她是红家直系长女,而且她国试时的监护人是当主红黎深。红家当主代理红玖琅也在各方面对她照顾有加。虽然红一族对亲属一向都很宽容,但她在其中受到的宠爱则更为特别。更迭红黎深的人就是她,如果换作陆清雅大概就做不到吧。正因为是红黎深可爱的侄女,所以他才会老实被解雇。他对红秀丽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呢。”
          他说的没错。刘辉、悠舜和奇人都撇开视线。在旁人看来,红黎深对秀丽的疼爱不要说含在嘴里怕化了,甚至到了随时会泪流满面的程度。不过,那只是他单方面的爱罢了。
          “所、所以呢?要把红御史立为敕使吗?那样的话——”
          “这个嘛,最终决定的人是葵大夫。不管怎么说,都有更有效利用她的方法。我不是说了是只有陛下才能做到的事吗?”
          晏树“砰”地跺了下脚。
          “她是女人,而且还是直系。被立为笔头女官的蓝家十三姬是妾生,但她是嫡出。红秀丽的身份比十三姬要高,完全够资格——召见她,将她作为妃子纳入后宫就行了。”
          刘辉目瞪口呆。
          会场内响起嘈杂声。那确实可以说是盲点。因为红秀丽是官员,所以谁都没有想到她有“作为结婚道具的利用价值”。不过那才是传统怀柔对方的策略,效果也出类拔萃。直系的话就更是如此了。晏树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你们看,那样一来不用特别优待红姓官吏,也能够特别优待红家了吧?既然是重要的直系长女的话,对内宽容的红家应该也会打消与王对抗的念头。和王家结成姻亲的话,红家也就不会做这种傻事了。当然了——”
          “——当然了,那时必须要让红秀丽退官。”
          长官司法的刑部尚书?来俊臣继续说道。
          “没有法律规定妃子能够兼任官吏。我更没有打算去设立这种愚蠢的法律。说这种话的人应该一个不剩地被活埋。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违逆她的话了。朝廷会再次被红姓官吏占据,根本无法促使红一族反省。只要我还在一天,就坚决不打算承认。——妃子还是官吏,她只能二选一是绝对条件。”
          欧阳侍郎也点点头,秀丽的资质和优秀不是问题,“成为左右王的存在”那影响力才是问题所在。到那时周围会把她的话当做“王的话还有别人,可红家直系长女只有她一个。只是让她从官吏变成妃子而已。陛下似乎也很喜欢红御史,这不是由检讨的价值吗?政治婚姻也是王重要的工作哟。”
          工作——作为工作的婚姻。
          那就是只有刘辉才能做到的事吗?只有那个吗?
          (朕的……手中……只有那种东西。)
          自己真是没用。不过,既然在非做不可的事中几乎没有刘辉能做的,那么就去做力所能及的事如何呢?
          没错,晏树的话也有道理。
          不知是不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晏树用茶色的眼睛仰望着他。刘辉只能看到他翘起的嘴角。
          “尽管如来尚书所言,她会变成笼中之蝶,但不能飞的蝴蝶还是蝴蝶。在笼中抚慰陛下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只要陛下好好宠爱她的话,她就不寂寞吧?”
          是妃子,还是官吏?
          刘辉清楚大官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
          刘辉没法回答……不能回答。
          他说不出“需要作为官吏的秀丽”这样的话。
          刘辉对不能这么说的自己感到厌恶。
          ……在蓝州船上的约定还留在耳边。
          愿望也许会实现。
          以夺走秀丽最宝贵的事物、践踏她内心的方式。
          


          IP属地:浙江56楼2012-10-16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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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通向红州的路上,马车因为碎石“嘎啦嘎啦”地摇晃着。虽然邵可想快马加鞭赶回去,但因为有黎深在所以只得坐吧。
            黎深扇着扇子朝外眺望,一直沉默不语。
            扇子突然不动了。
            “我没有被抛弃哟。”
            “就算宣布要回红州也没人挽留,真是可怜呢。”
            “……哼,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就够了。”
            邵可差点忍俊不禁。“彼此心意相通”?这是哪国话啊?这大概是大宇宙发来的传言吧,完全不能解读。
            “我说黎深啊。‘工作还是我,你选哪一边’这种话,对工作狂来说是禁句呀。对于秀丽和悠舜大人这种以工作为重的人,‘噢明白你喜欢工作哟。我也会支持你的,加油啊’之类的的话绝对要有效得多。可你却说出‘不要管什么工作了,好好看着我!’,倒打一耙,彻底妨碍悠舜大人的工作,结果精彩地自爆了呢。”
            黎深僵住了,他对此超有自觉。
            “……兄长。”
            “什么?”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这些?”
            “我在等待你自己察觉。怎么说呢?实战失败也是必要的,特别是对你这样的人呢。”
            果然如此吗?李慎现在终于有了确信。
            自从离开贵阳,邵可就非常坏心眼。
            “……兄、兄长。”
            “嗯?”
            “你在生气吗?”
            “不要说你完全没发觉哦。给绛攸大人也添了那么多麻烦。”
            黎深听到邵可面带笑容的冷淡回应,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现在非常生气——
            “对不起……”
            黎深像撒了言的青菜般,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骗你的。我没有生气,只是在迁怒而已。不好意思呢。”
            虽然自己有自觉,但在焦躁难耐时,还是会忍不住迁怒地去欺负黎深。这就是邵可的坏毛病,和黎深欺负绛攸完全一样。
            (……果然是兄弟吗……)
            他就连因为喜欢才会欺负人这点都和我一样,真叫人失望。
            “真的没有生气哟。我认为你已经很努力了,当时只能那样做的事也是……即使生气也是在生自己的气。”
            “哎?”
            “黎深,我其实是清楚的。我清楚你完全不适合做红家当主的事,还有自己在逃避的事。我把玖琅和父亲的遗言当作借口,把一切推给你逃走了。”
            从马车上,能看到树上的小梨在摇晃。
            在红州,梨花是和李树一起绽放的。梨树绽开雪白的花瓣,宛如梦幻般怒放。
            邵可很少呆在红本家。他在十岁前就离开家,作为“黑狼”在各地辗转了十年以上。屈指一算,自己在红家度过的时间大概连人生的一半都没有。
            回想起的,是萧瑟的琵琶音色和被雪白花瓣覆盖的禁苑,还有水墨画般的连绵山峦。
            可是因为有两个弟弟在等待,所以那个家确实是自己“该回去的地方”。
            但邵可到了最后,还是把一切推给弟弟们离开了红家。
            他打算自己一人平静地生活。
            “因为我感到所有的一切都很麻烦。对不起呢。”
            邵可试着“哈哈”轻笑几声,但黎深却没有笑。
            他合上扇子,看着窗户嘀咕道。
            “……不是这样的吧?”
            “哎?”
            “兄长不是觉得麻烦,而是感到累了吧?”
            邵可惊讶地看着黎深。黎深却没有去看兄长,继续朝窗外望去。
            邵可从孩提时就一直在竭尽心力地战斗。为了两个弟弟、为了国家、为了尽早让国家安定下来,他在无辜者被杀死前接受杀人的工作。真正的兄长对权谋术数毫无兴趣,他是个喜欢读书,觉得只要能安静弹琵琶度日就感到满足的人。可他却封印了那一切,继续着与此完全相反的工作。
            没有时间放松精神,也不能回家。
            那就像现在的秀丽一样。
            兄长和秀丽、嫂子一起回红州时,黎深一眼就看出来了。邵可他身心俱疲,累得精疲力竭。如果没有和嫂子相遇的话,邵可结束“黑狼”职责后是不会回红州的……黎深觉得他可能会选择自此结束掉自己。
            


            IP属地:浙江57楼2012-10-16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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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黎深才决定像邵可一样去疼爱嫂子和秀丽。
              兄长从未为了自己而活,他为别人耗费了所有的时间。
              不过,他只有一次为了自己而行动。
              ……所以黎深才会接受红家当主一职,这都是为了因疲惫而厌倦的兄长。
              “玖琅会赶走兄长也是那样哟。即使不知道‘黑狼’的事,他也觉得不该交给当时的兄长负责吧?”
              是邵可保护黎深和玖琅,让他们静静地在红家一角度过了数年梦一样的生活。
              去年春天,玖琅对邵可所说的话在脑中苏醒。
              “即使到现在,赶你走这件事也没有错。你如果呆在那个家里,一定会被压垮的。”
              自己明明有说了高明谎话的自信,结果却像那样露馅了吗?
              “……那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因为他把兄长赶出了红家啦。结果害得兄长完全成了先王的跑腿,还要作为‘黑狼’收留被流放的公子!其实只要包围那里就能保护兄长吧。那个天下第一的大白痴,他明明清楚兄长一旦离家要很久才会回来。而且准备的宅邸居然是在贵阳!?‘随时都能轻松召回‘黑狼’,耶耶。’那是会让霄太师和先王暗自窃喜的最糟糕选择啊。再说他怎么能趁我不在时,不和我商量就这样做啊!?完全没把握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太嚣张了,只有笨蛋玖琅我决不原谅!”
              那当然是因为玖琅不知道“黑狼”的事,所以也没办法。而且玖琅肯定不认为黎深会有“商量”这个机能。
              (……这么说来,我也没有和黎深“商量”过……)
              因为似乎会得到奇怪的答案,所以根本想都不会去想。
              “所以,请你不要道歉。”
              “黎深……”
              邵可微微一笑。车内一时间流动起温暖的空气。可是……
              “……不,果然搞错了。不该交给你负责的。太后悔,太失败。啊啊。”
              黎深被邵可非常严肃地丢下这么一句,立刻大吼道。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生气吗!!骗子!”
              “反正我就是骗子啦!我自己知道!被你和红家作弄是无所谓啦,但我可没打算在女儿和侄子都被耍得团团转之后还按兵不动哟。和平日子过得太久,我的眼光也不行了。居然会搞错时机,对自己好失望,真的很失望。”
              兄长很稀奇地自暴自弃起来。黎深觉得那样新奇的邵可也不错。
              “有什么关系。那个臭小孩的王开除了红家当主哟,这下‘宠爱红蓝’的招牌也该拿掉了吧?开什么玩笑,谁想要他宠爱呀。明明只是那小子擅自在摇尾巴而已,我们这边才为难呢。”
              黎深的毒舌依旧。邵可告诫他道。
              “——喂,黎深,注意口气。就是你的那种态度有问题。”
              “哼,有意见情去向任命我为吏部尚书的霄太师和棺材里的先王提。我不是为了王和国家,而是为了悠舜、秀丽和绛攸才接受革职的!”
              他摆出一副只有这点我决不让步的样子扭过头去。
              黎深的性格就好像把红家的气质浓缩一样,聪明却冲动,感情优先于理性。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两者泾渭分明,绝不让步。他不会像蓝家那样,做出即使讨厌也会先笑脸相迎的灵巧把戏。他从一个极端直奔另一个极端,顽固而高傲,对家人宽容,一旦对人敞开心扉就至死不渝。
              不管是好是坏,都只为忠于自己而活。虽然教育得好会变成秀丽和玖琅那种老实得让人吃惊的性格,但失败的话就会成为任性大魔王黎深。
              (……教育玖琅的是百合,教育黎深的是我……是我的教育有问题吗……!?)
              也许不能说很好。
              “也罢,现在也还不算完。百合应该会暂时抑制住中央的红姓官吏。在他们擅自采取行动之前——”
              邵可和黎深突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时红家当主直属的精锐“影”。
              黎深一打开扇子,上面就如同魔术般出现书信。红家直纹“桐竹凤麟”的刻印只有直系才能使用。黎深看着玖琅罕见的潦草笔记,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打开,直接将扇子递给邵可。
              


              IP属地:浙江58楼2012-10-16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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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你先请。”
                邵可不客气地接过信封撕开,草草一瞥后脸色大变。
                邵可沉默地把信交还给黎深。
                黎深读过书信后,所有表情都从脸上消失了。
                邵可只简短地问了一句。
                “——感想呢?”
                “很有趣呢。红姓官吏全部拒绝上朝和经济封锁?这不是让红家自取灭亡的绝佳妙策吗?我要是先这样做就好了。”
                黎深一副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哼”地嗤之以鼻。他一如既往地讨厌红家。
                在邵可责备他之前,黎深“砰”地合上扇子。他的眼神如同冬天的残雪般冰冷。
                “但是,让我以外的人来做真叫人不爽呢。”
                在书信的结尾,写着要黎深尽快用当主印撤回命令。也就是说,一族连玖琅的命令都顽固不从。一定有什么异于常理的事发生了。
                邵可摸着嘴角,脸上渐渐现出红家男人的表情。
                “无视百合与绛攸,就连玖琅的命令都不听……不可能啊。”
                玖琅担任红家当主代理,决定权仅次于黎深。玖琅唯一无法撤回的命令,只有当主黎深直接下达的命令。但是,黎深并没有指示那种愚蠢的命令。
                “背后有人捣鬼呢。那样一来就正中杨修的下怀,是他的话一定会把红姓官吏全部开除的。”
                “呐,黎深。就算有人捣鬼,你觉得一族会这么老实地听从我们之外的命令吗?玖琅深得一族的信赖,连他的命令都不遵守,这才是不可能地吧。”
                “那个不可能出现的可能性不是已经显现了吗?”
                黎深叹着气扇着扇子。打开的扇子锁扣上印有红家直纹“桐竹凤麟”。
                邵可和黎深结论相同。
                只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可能性。
                “……你在就任时见过吗?”
                “没有,和先代一样杳无音信。那个席位是空席。兄长你也没有见过吗?不是说只会在战国乱世、红家危急时才会出现吗?”
                “不,没见过。因为那时乱世已经结束,而且也不是赌上一族命运的战斗,所以不需要‘红之天才军师’。或许玉环大叔母曾经见过……”
                ——红之天才军师。
                就好像蓝家拥有“龙莲”一样,红家也有相似的存在。只不过和蓝家不同,“他”不属于红一族,而是代代出现于某一族之中,可以说是守护红家的存在……事实上,他的确曾出没于历史上的大战之中,多次化解危急。而危机一结束他就像从未存在过般骤然消失。因此,敌人才将其敬畏地称为幻之红家军师一族。
                因为那传说般的众多功绩,其在红家的权限仅次于当主,比玖琅还要高。因为“他”行动之时便是红家存亡危机之时,所以不管一族的末端是否知晓他,也必须绝对服从其命令。事实上,还从未有过错误的先例。
                只有红家当主才能撤消其命令。
                锁扣上的“桐竹凤麟”。红家是这样称呼“他”的。
                “就是说‘凤麟’还活在某处。”
                【四章完】


                IP属地:浙江59楼2012-10-16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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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5: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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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简单地说明了“凤麟”的事情。她也只是从红玉环那里听说的,甚至都没把此人的存在当真。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那样考虑了。
                  “当主并没有参与红姓官吏拒绝上朝和经济封锁这些事。玖琅当然也不可能,他一旦知道绝对会当即撤回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绝对是有人发布了玖琅无法撤回的命令书。那是——”
                  “‘凤麟’……吗?他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现在一族里应该没有人知道。他正式露面的次数少到成为传说的程度,而且‘风麟’和红家还有意地隐瞒了所有的情报。”
                  和蓝家的“蓝龙莲”一样,那样做是为了彻底防止他被暗杀或者利用。
                  “他是红家最后的杀手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所在地。一旦暴露敌人马上就会知道。所以,他的所在地也只有历代当主才知道。”
                  “那么前任吏部尚书知道‘凤麟’吗?”
                  百合摇了摇头。在她还是“让叶”时,黎深成为当主。虽然“让叶”也出席了就任仪式,但“凤麟”的位置一直空无一人。不只是黎深就任时,听说红一族前代的当主就任时也是那样。
                  “他应该不知道。大概只是知道所在地。如果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我们既不能前往也不能联络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据说没有必要时无法到达那里。可是出现危机时,对方似乎会自己找上门来。”
                  秀丽心想,真的好像龙莲一样。
                  “所以说,应该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那个人真的很少出现啦。在红家也经常有他们是不是已经灭亡的猜测出现。”
                  清雅眯起眼睛说道。
                  “……难道说,‘风麟’是被称为‘红之天才军师’的红门首席姬家?”
                  百合发出呻吟。……真是的,瞒不过头脑出众的聪明孩子呢。自己明明说得那么暧昧不清,结果还是完全被他猜中了。
                  “……嗯嗯,没错。”
                  “姬家……是那个!?那不只是传说吗?”
                  姬家是自古延续下来的名家之一,兵法书上的常客。
                  清雅嘲弄般看着秀丽说道。
                  “是啊。那是和司马家同样属于传说级别、你们家拥有的军师一族。姬家是战绩全战全胜,无论何种劣势都能扭转的天才军师一族,别名‘红家的头脑’。不过与那出类拔萃的头脑相反,他们也因性格恶劣而臭名远扬、以全员都是稀世的恶党而闻名。欺骗、威胁、怀柔、背叛、圈套,总之就是使用阴谋诡计出类拔萃。说出‘老实人都是笨蛋’这种话的也是姬家。但不可思议的是,姬家从没背叛过红家。……到目前为止。”
                  百合咬紧了嘴唇。——没错,到目前为止。
                  这次的事件不是拯救红家,而是要将红家陷入绝境。
                  秀丽怎么也弄不明白。
                  “……婶婶,明明谁都没有见过,为什么会知道是‘凤麟’呢?”
                  百合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假货吧。”
                  “有人趁着大家因为红家当主更迭而头脑发热的空当,冒充他发出假的指示。比起真身突然出现,那样想还比较正常吧?”
                  “是啊……我也想那样相信呢。实在是太愚蠢了,可是……”
                  百合皱起柳眉说道。
                  “……上面有印哟,只属于‘凤麟’的印。那可不是什么粗陋之物。那印有着和玉玺同样的精密度,只有‘碧宝’才能复制。而且那印代代相传,上面还有残缺。如果连那些地方都完全一致的话,玖琅应该也无法撤回了吧。”
                  百合因为清雅的请求,依靠记忆随手画出只见过几次的印,结果看起来就像小孩古怪的涂鸦。清雅皱了皱眉头,还是收下了画。
                  “假印的可能性呢?”
                  


                  IP属地:浙江61楼2012-10-16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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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不过凤麟本身百年都不见得出现一次哟。盖有风麟印的文书不但屈指可数,而且几乎都被严格保管于红本家,现在处于玖琅的管理之下。虽然为在凤麟印出现时确认真伪,分家也保管有确认印,但为了不被人擅自捏造,如果不凑齐各地分家当主保管的要是是打不开锁的。偷窥印形根本不可能,要复制也只能拜托碧本家。不过为了防止伪造,各家族约定要制定只有‘碧宝’才能做出的精密印鉴时,必须向朝廷提出申请。”
                    当然,没有那种申请出现。
                    百合闭上双眼,郑重地向秀丽和清雅深深低头说道。
                    “——这次的事件,全部是我们红家的错。只有当主能够撤回凤麟的命令。当主目前正紧急赶回红本家。他一定会规劝一族的行为,全面撤消那些行动的。请务必等到那时——”
                    “——很遗憾,我无法信任你。这边也不是可以耐心等待的状况。”
                    清雅冷冷地打断百合的谢罪。
                    “关于红姓官吏一事,即使被看作红家有反抗朝廷的觉悟也怨不得别人。”
                    “清雅!!你为什么——”
                    秀丽狠狠瞪了清雅一眼,却因为清雅冷酷而为之胆寒的眼神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能保证这些不是这个女人的演技吗?不要告诉我她是个好人哟,你应该也是直到最近才认识这个女人的。她既然拥有红家当主正妻的地位,首先完全袖手旁观这点就很奇怪吧。只能让人认为她不想去阻止呢。再说她从无法握紧一族的缰绳时起,就没有尽到与地位相应的贵任。”
                    “清——”
                    百合本人制止了秀丽。
                    “没关系的。一族的所为也好,我没有出手阻止一事也好,全都正如御史所言。贵阳红家的所有责任都在我身上。”
                    “很好。”
                    清雅冷冷地对百合不屑地说。
                    “——从今天起,首先查封这贵阳红家的全部财产。我的部下应该很快就到,想要解雇和处理家仆们的话就赶快去做。”
                    秀丽目瞪口呆,我怎么没听过这件事!
                    不过,百合像已有觉悟般毫无动摇地毅然回答道。
                    “全都已经办完了。”
                    “动作挺快嘛。另外,朝廷要暂时拘留作为红家当主夫人的你。”即使是秀丽,也明白那话的含义。
                    “……清雅……要把婶婶当作人质吗?”
                    “那是当然的吧?对方连经济封锁都实施了,我们当然要采取所有可能的对抗手段。你也差不多该有所体会了吧,红家都是些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的家伙。这样一来便可知道对方觉悟的程度。如果红家即使舍弃当主夫人也要在红州闭门不出的话,就是对朝廷的谋反。当然,那时百合夫人就只能一死了。”
                    “谋反……”
                    秀丽说不出话来。谋反在十恶中是排行第二的大罪,根本不可能从轻发落。
                    “当然是株连九族——但是原则上只有彩八家能留下直系呢。虽然红家三兄弟肯定是死刑,不过你和红玖琅之子两人应该会放过。即使是泄愤也得有个限度,不适可而止可不行呢。”
                    秀丽无言以对。他说得一点没错。想想黑州与白州的话,那绝不是可以原谅的事。红州已经不是红家的“领土”了。
                    百合也闭上眼睛。秋后算账的时候来临了。黎深和邵可不在,绛攸也丧失对红一族的影响力。虽然百合留在贵阳红家,但一族却在服从“凤麟”的命令。御史台不可能会放过这个削弱贵阳红家力量的大好机会。
                    百合毫无惧意,毅然抬头直视清雅说道。
                    “——我完全遵从朝廷和御史台的旨意。本人既不逃也不躲,任凭发落。我是贵阳红一族的当主代理,一族的失误就由本人来承担。不过李绛攸并不属于红一族,请让他自生自灭。他是背叛养父的逆子,我不承认他是我家的人。”
                    清雅当然也知道那是庇护李绛攸的行为,但李绛攸现在既没官位
                    又被看成一族的叛徒,就算抓他也毫无意义。
                    “这个没问题。那么在御史台所属武官来之前,你就打点一下行装吧。他们不会乱来,会郑重地请你同行。——回去了。”
                    秀丽脸色铁青地呆立着,百合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那手实在太冰冷,所以吓了百合一跳。她轻轻抚摸,温暖着那双手。
                    ——红家这次最麻烦的人就是秀丽。
                    “没关系。请你好好去做自己的工作。那是你带着夸耀所选择的工作吧?应该只有你不是为了红家才当官的。因为有那样的你在朝廷,所以红家才没有彻底堕落下去。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去做正确的事。
                    那也是在保护红家哟。我也只是在做我分内的工作,丈夫失职的责任就由作为妻子的我来承担。”
                    百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露出微笑。
                    “我告诉你,红家呢,代代都是男人专注感情,女人专注工作。比方说你的曾大叔母,就是暗中执红家牛耳的女中豪杰哟。我不要紧的。好了,快走吧。”
                    秀丽明白她只是在安慰自己。
                    秀丽咬紧嘴唇做了个深呼吸,不过却没有什么效果。
                    “家族的耻辱要自己洗刷。红家之名是否会彻底堕落,就要看仅存的你了。”
                    


                    IP属地:浙江62楼2012-10-16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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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丽咬紧牙关。……她无法否定其中混有自己的愿望,还有尽量庇护父亲和玖琅叔叔——红家的想法。清雅清楚地看穿了她的想法。秀丽现在才深刻体会到,皇毅为什么会将她置于清雅的支配下。如果加入自己的主观想法,一切都会变成偏颇的臆测。那样是决不可能顺利工作的。可即使如此,秀丽还是越说越激动。或许全都是红家不对,但也有可能不是那样。
                      “清雅,是真是假都没有关系。如果‘凤麟’在朝廷里做官,搜寻做出这种事的他不正是御史台的工作吗?”
                      清雅用鼻子嗤笑一声。——总算说出一句像样的话了。
                      “……没错。总之不管怎样。‘凤麟’这张牌都能成为与红家交涉的王牌。无论是真是假,他都是红家的弱点。虽然没有时间,但有充分的调查价值。——得向留下特大功劳的红家表示感谢呢。”
                      清雅极其坏心眼地翘起嘴唇说。
                      “如果朝廷里的‘凤麟’真是改名换姓、瞒着主君红家出仕的话,是不是因为他对红家彻底失望了呢?红家至今为止应该做过很多蠢事,即使有什么怨恨也毫不奇怪。”
                      秀丽想起晏树“红家也做过很多过分的事”的话。
                      她觉得清雅的话中还隐含着其他的含义。秀丽谨慎地选择词语地问道。
                      “……你指的是‘凤麟’更换了主人……吗?”
                      “也许吧,他现在可是在拼命诋毁红家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秀丽只觉得后颈掠过一阵寒意。
                      “——那样的话,‘凤麟’现在的主君是谁?”
                      清雅微微瞪大眼睛,接着在心里直咂舌。玩笑开得太过了。亏她能以那么少的情报察觉到不该知道的事情。
                      (……是啊,为什么“凤麟”会发出那种指示——)
                      因为这回的事件,红姓官吏占据重要官位的比例骤减。即使归还故里的红家当主能撤消命令,红家应该一时都无法再夸攫其存在、发言权和原本的威势。不只是吏部尚书更迭,红家被以此为契机彻底从朝廷分割出去。
                      (为了什么?)
                      “凤麟”被称为“红家的头脑”,他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不,是结果会变成怎样?
                      在这次的事件里,朝廷中什么人会变得不利,什么人会变得有利呢?
                      突然,清雅伸出手指挑起秀丽的下巴。不知何时,清雅已经逼近到秀丽眼前。
                      “……喂,不要多管闲事。这次的工作是解除红家的经济封锁。”
                      “话是没错。可是……”
                      “你有说‘可是’的立场吗,下仆。爱惜性命的话,就老实接受主人的忠告。红家大小姐,我可不想被你殃及池鱼。还是说,想要我强行让你闭嘴吗?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哟。”
                      他用拇指的内侧诱惑般慢慢抚摸秀丽的下唇。秀丽突然意识到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人。清雅似乎也想起此事,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又是在马车中吗?我们和马车还真有缘呢。我是个对下仆宽厚的主人,如果你老实一点的话,我会好好按你所希望的方法来对待你哟。”
                      清雅的脸一下接近到彼此鼻尖几乎相碰的距离。
                      “等——”
                      秀丽正要推开他.突然察觉到不协调感。怎么回事,这不像平常的清雅——
                      (他在着急?)
                      在接近自己的单眼皮双眸中,的确有着一丝紧张结成的薄膜。
                      秀丽移动眼睛朝马车外看去。——她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
                      秀丽慢慢站起身,拼命虚张声势道。
                      “哼、哼,你做得到就做啊。”
                      她用双臂楼住清雅的脖子。清雅露出笑容,用一只手将秀丽紧紧抱在胸前。
                      “真不可爱呢……你只要乖乖地老实让我抱着就够了。”
                      他的嘴唇埋进秀丽的脖颈,只发出微微的呼吸声。另一只手则使劲楼住秀丽的腰。紧接着,清雅抱着秀丽撞破马车门跳了出去。
                      秀丽为预防冲击闭紧双眼。两人重重摔在地上,骨溜溜地翻滚起来。也许是多亏了清雅,受冲击的力道远比想象的要轻。
                      在清雅松开手的瞬间,秀丽自己翻滚开后飞身而起。在视野的一角,她看见清雅同样起身拔出宝剑。这里是与朝廷完全不同方向、荒无人烟的地区。不知何时被人替换、不认识的车夫沉默地从翻倒的马车上跳了下来。马已经被事先砍伤脚,无法再骑。
                      清雅咂了咂舌。对方受过相当的训练。
                      秀丽看到那领头包着布的车夫,马上回想起“牢中的幽灵”。
                      (——那时的杀手!!)
                      不过那人的模样看起来很奇怪。他好像**纵一般,混浊的眼睛暗淡无光。那样子反而让人想起珠翠。
                      不管怎样,杀手就是杀手。
                      “——清雅!!对方只有一个人的话,能逃掉就是胜利!!你没有那么厉害吧!?”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过,说的也是呢。”
                      清雅环顾四周,这里离市中心还不算太远。虽然对方应该有同伙,不过他们的计划多半是等马车抵达目的地后,再让埋伏的同伴动手。如果自己冲动地与对方单打独斗,发现异变的敌人同伙就会赶过来。
                      马车的马已经不能用了。清雅气得只想咬牙。
                      (要徒步啊。)
                      在清雅分心的瞬间,杀手朝他直冲过来。清雅一边慌忙应战,一边察觉到对方的目标是谁。
                      (不是秀丽,而是我吗?)
                      ——自己心里有了头绪。
                      


                      IP属地:浙江64楼2012-10-16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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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不了,真没想到我会有需要女人帮忙的时候。更糟糕的是,我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去庇护女人。这情景如果被昨天的我看到,绝对会被嗤笑的。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要为了这种女人……)
                        即使讨厌的女人也要保护?是哪个混蛋说出这种蠢话的。
                        红秀丽在身后喊着什么。好吵,脑袋嗡嗡作响。受不了——
                        虽然对清雅来说女人这种生物都是瘟神,但也许这个女人才是货真价实的瘟神。像楼苏芳那样赶快闪人是正确的。我想要彻底打垮、粉碎、踩扁她,看到她屈服时的表情的想法才是大错特错。
                        明明人生才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笛子声停止,杀手们摇摇晃晃地重新拿起武器。
                        秀丽的手非常舒服,清雅感觉有些舍不得推开她。在犹豫的时候,膝盖开始渐渐无力。可恶。
                        “……这是对几颗牙齿的回报,利息好贵呢……赶快走啊。”
                        清雅闭上了眼睛。
                        ——清雅的身体“噌”地一下变得沉重。
                        光是支撑已是极限。秀丽的膝盖因为负重开始弯曲,最后跃倒在地。倒在地上时,秀丽看到了插着的小刀。她反射性地想要拔出,又慌忙停住了。那个能有什么用呢?自己又不是医生。她把清雅的头搁在自己膝盖上,拼命摸着他的心脏。他还有脉搏,可这样一直流血——
                        (会死的。)
                        秀丽不想哭泣,过去也是一样。因为一旦哭泣,不愿承认的事似乎就会变为现实。
                        (谁……有谁……静兰、燕青……影月……爸爸……)
                        谁也不在。
                        杀手们开始慢慢缩短距离。秀丽的脑中响起什么烧断的声音。
                        谁来救救我!
                        “——!!”
                        在她发出不成声叫喊的瞬间。
                        也许是秀丽多心了,好像传来整个贵阳都在晃动的冲击。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大雨倾泻而下。就和在蓝州时一样。
                        不,比那时还要厉害。四周已经看不见杀手的人影,但秀丽已经对此不在意了。
                        比死还要讨厌的对象。
                        开什么玩笑,快告诉我这是演技。虽然我生性节俭,可又不是高利贷,怎么会要求打落牙齿的代价到这个地步。就像我讨厌你一样,你明明也非常讨厌我的。我才不想被你保护呢。
                        秀丽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骗你的。对不起,谢谢你。”
                        不过还是很讨厌。自己讨厌这样,一点也不感到高兴。
                        连最讨厌的雷鸣都听到了。
                        (最讨厌打雷了。)
                        雷会夺走一切。不过自己知道其实并不是这样。妈妈以前教过自己,雷会让植物变得有精神。如果真是那样,就给这个妄自尊大、自信过剩的男人一点活力,把血给止住。
                        (妈妈。)
                        秀丽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体内像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突然涌起。现在明明不是昏倒的时候。
                        秀丽没有哭。她讨厌哭,他还没有死。
                        仿佛要在倾盆大雨中保护清雅般,她抱紧了他渐渐冰冷的身体。
                        在稀薄的意识中,能听到马蹄的声音。雨明明下得这么大,为什么能听得清呢?
                        秀丽紧紧抓住那人,这是她第一次流下了泪水。
                        “帮帮我,葵长官……!”
                        【五章完】


                        IP属地:浙江66楼2012-10-16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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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干什么啊你这混蛋!”
                          “哼,你傻啊,还真闭上眼了,有本大爷特意陪你练习的道理吗。”
                          秀丽真是怒火中烧。这人怎么这样!
                          “谁也没求你,是你自作主张的吧!”
                          “看你摆出了那样一副傻相的份上。这就算两清了。不要让我再看见那张郁闷的脸。别在这磨磨蹭蹭了,快回去工作!我的工作要是因为你而评价降低了看你怎么办,那时候可就真要踢掉你了啊。”
                          被这个人救了真是一生的失策。秀丽无法再抱有任何歉意。
                          “让我在这磨磨蹭蹭的又是谁啊!老老实实睡觉去吧!”
                          “喂!”
                          “什么嘛!!”
                          “去保管证据的保管库,重新调查一下楼苏芳的事。”
                          秀丽飞似的离开之后.清雅把玩起小兔子形状的梨。其实他本不打算向秀丽说的,但是既然已经关系到了身家性命,他也不想再沉默了。
                          (既然是那个女人,说了这些,接下来她自己也能找到吧。)
                          但是要轻易找到“那个人”还是有点不太可能。因为对方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顺便说一句,你讨厌的女人如你所愿立刻就被辞官了哦。不能亲眼看见真是遗憾啊。”
                          只要想想现在的王和红家,就很容易推测出那个女人会以怎样的形式被退官。
                          清雅从容不迫地吃着“小兔子”。
                          在这儿辞官的话,那个女人一定可以捡回条命吧。老老实实待在后宫,应该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如果蹩脚地继续下去,探寻到“那个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清雅知道,“那个人”是不择手段的。正因为这样,皇毅和晏树才会专门做出让她进人后宫这一选择。
                          对清雅来说,这多少算是有些无聊的话题,只是又回到了原点而已,不过,只要恢复平静就好。
                          (那个女人做王妃?真是愚蠢!)
                          让她成为一个单纯的女人,有什么意思吗?与在清雅面前乖乖闭上眼睛的女人相比,瞪大眼睛怒发冲冠的她更有女人味。但是王所爱的“红贵妃”和清雅中意的女人肯定是不同的。清雅对于“红贵妃”之类的毫无兴趣。一旦她进人后宫,清雅就决定把她从脑中抹去。
                          清雅看着被“谜一般的奇迹”治好的伤口。如果说有什么残留下的,恐怕只有这个伤口了吧。
                          虽说随意的轻咬不会留下伤痕,但是这个伤却实实在在地留下了。
                          (只能看作是丧心病狂了。)
                          想什么呢我。不过,如果是含有“真相”的伤痕的话,留下也未尝不可。
                          我可受不了和那个女人逢场作戏嘴唇相接。
                          不是真心的话,有何价值。
                          ……?远处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清雅立刻猜到发出声音人是谁。那是可以随意进入清雅的御史室的人为数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个。
                          果然,料想中的人物出现了。
                          清雅抱怨了几句。这种程度的抱怨是可以谅解的。
                          “我可差一点就没命了啊——指使凶手的人,是你吧。不要在我注意到的瞬间就马上派凶手过来啊。我又不是头脑僵硬的红秀丽,如果再争取点时间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也会有所考虑的啊。”
                          对方笑了笑,似乎表示肯定。
                          清雅心中四散各处的拼图,基本上连在了一起。
                          他正是这一次的幕后主使——“凤麟”。
                          


                          IP属地:浙江70楼2012-10-16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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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存放着没收证据的保管仓库,把楼苏芳的案子重新调查。”
                            秀丽发足奔向保管库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驱使着自己,但没什么比清雅留下来的线索更可信的了。
                            (果然清雅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惊讶,不过,秀丽确实有些生气。
                            本想早晚要让对方哑口无言,但是那样的机会也已经没有了,真是不甘心。
                            至少,哪怕在最后也好。
                            (就算死,我也要那个男人说“我不知道”这句话。)
                            秀丽钻进保管仓库。这里凉飕飕的,灰尘满布,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
                            (唐唐的案件——赝品和伪金!!)
                            因为赔偿问题,苏芳家里查抄的值钱东西一件不剩都已经卖掉了。所以在保管仓库里,与其有关的东西几乎没留下几件了。
                            秀丽仔细地翻阅着目录,那个时候的秀丽虽然还只是个冗官,却拖着苏芳做了许多自作主张的事情。她并不知道清雅做了什么样的调查。但是,再往后翻阅资料时突然开始发抖。资料中的证据是经过点滴积累,并严密组织起来的,难怪清雅曾经怒吼,说秀丽净给他捣乱,说这些差点被秀丽“单纯的直觉”破坏殆尽。在知晓这一切之后,秀丽不由得冷汗直冒,开始深刻反省。
                            (……不过,我死也不会对清雅说那句话的!)
                            花了些时间把目录翻阅完,……秀丽觉得……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绝不应该是那样的!?一定是我把什么地方漏掉了!)
                            秀丽仔细地把目录又看了三遍,突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当时我把所有的赝品都收集回来,接着那些东西都被清雅没收了。)
                            碧歌梨的儿子?碧万里被迫画过赝品,其中,有一副画是碧万里主动画的。
                            后来被姐娥楼的大老板买了去,以此为线索,歌梨到了苏芳的家里,关于那幅画……
                            (名字好像非常直截了当,想起来了……就是一个字“庭”。)
                            的确,苏芳家的庭院是不会有除它之外的假货的,其他的诸如“红山云海山水图”之类的,皆因过分修饰而被淡忘.反倒是对这只有一个字的题名还留有印象。
                            ——可是,不管怎么翻。那个非常短小精悍的题名为“庭”的在目录里就是没有。
                            没有!?不应该没有呀。难道说——
                            (……莫非,写着“庭”的那页没有了……?)
                            那样想着,秀丽更加仔细地看了看资料,目录中的一页,在眼睛看不到也不会轻易察觉的地方被人用十分高明的手法撕掉了。——到底是谁撕去的?
                            (为什么呢?要是这样说的话……)
                            当然是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把证据销毁掉。
                            在明确了这一切的瞬间,秀丽很激动,这就是清雅告诉她的线索。
                            被撕去的那页,一定记录着作为证据的赝品。
                            那会是什么呢?
                            (与这次的事件有关的某种东西,莫非在赝品案件发生的时候就出现了?)
                            赝品和伪金的案子,以及这次的红州经济封锁,到底有什么联系。
                            秀丽一边咬着手指甲,一边看着保管架。陈列着苏芳家东西的架子上的物品几乎都被卖光了。只有小箱子里乱糟槽地陈放着证据物品。和目录一核对,没写的东西还真是多。但撕走目录的那伙人,不可能眼睁睁地把证据放在那里等你去拿呀。
                            尽管如此,在从箱子里倒出来被搞得像破烂山一样的东西中,秀丽倒真发现了几个用在伪金上的印记的试作品。为了不让人使用,全都被严重破坏了。看着看着,半年前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全都回到了秀丽的头脑中。是的,最终是苏芳发现并带回了制作伪金使用的最好印记,而后被秀丽在御史台无意中拾到。
                            (能够制作出那么好的赝品和印记真是非常厉害呢……)
                            特殊的印记应该是不可能显制的呀,就算是胡蝶姐也绝不会知道的——。
                            (——……哎?)
                            秀丽见过印章。
                            像这样好到极致的印章。原本来讲就其品质之高是根本不可能复制的。
                            有相同“印”的说法,也不曾从百合那里听到过。
                            


                            IP属地:浙江71楼2012-10-16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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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5:2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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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的话,倒是有。单拿‘凤麟’来说。当然,决不能是什么粗制滥造的东西。要和玉玺有同样的品质。只有‘碧宝’才能够复制得出来。”
                              “碧宝”,碧歌梨即使受人委托,也不会做出什么伪造的事情。不过,其子万里年幼无知,做出来了假冒的“印记”。而且,他具有将本应该不可能复制的印记完美地仿造的能力。
                              怎么回事呢,秀丽心如乱麻。
                              (百合婶婶……是怎么说的?)
                              “要想复制东西只能求助碧族本家。但为了防止伪造,同族的人都约定,要想拿到只有‘碧宝’才能够做出的超高品质的印,必须要向朝廷申报。”
                              可是,那时的万里,不通报碧家本家,也不申报朝廷,就按吩咐伪造了“凤麟”印?
                              往回翻目录。自然,完美的印是不可能一次就制造出来的。和其它的印一样,也应该有凤麟印的试作品呀。这些印记都应该是用印在纸印出来的呀。那些有很高的可能性都被碧万里带走了。当然可能都经被清雅没收了。
                              (但是,既然凤麟印的存在除了红族外基本没人知道,那么,在那时,无论谁见到伪造的凤麟印,都不会产生怀疑吧。)
                              应该只有一枚刻印。
                              消失的目录。
                              在目录里所记载的,该不会就是伪造凤麟印的试作品吧。
                              (就清雅完美主义的性格而言,在查阅证据物品的时候决不会漏掉任何一件的。)
                              清雅的记忆力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只看了一下百合画得马马虎虎的凤麟印,就能马上想起半年前没收的其他案件的证据物品中有一件和这个极为相似的印,就他而言这也不足为奇。
                              (……他受到袭击的时间,正好是在刚刚看望完婶婶后。)
                              被派遣来的杀手要袭击的对象,是已经觉察到有伪造凤麟印的清雅。
                              —伪造。没错,如果要是货真价实的“凤麟”,就没有必要特意去制作伪造印了。
                              (被用在经济封锁上的那个“凤麟”是假货!!)
                              证明物件突然消失真叫人不甘心。万里和歌梨回碧家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大。即使追去,取证也要花不少时间,而且不能大张旗鼓地取证。公开的话,万里也有可能获罪。虽然不知道犯人将事件考虑得有多周详,但不管怎么说,他头脑聪明得让人感到可怕。
                              在朝廷里的假凤麟到底是谁,那家伙是怎么知道凤麟印的,现在应该仔细调查一番才好。
                              重要的是,在红家本家发现了解除经济封锁的材料。
                              “燕青在吗!?”
                              “秀丽小姐,正好。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
                              燕青不停地挠着头。不知为什么,秀丽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还是先听小姐要说的话吧,怎么了?”
                              秀丽简单的把假“凤麟”的案子叙述了一下。关于“凤麟”的事,以前和燕青说过了,而且,虽然赝品风波的时候燕青并不在场,但他也查阅过资料。
                              于是,燕青马上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经济封锁。”
                              “嗯。接下来上报葵长官,希望能够取得谅解。燕青你那边怎么样了?”
                              燕青一直在州府和全商联的中心调查着什么。
                              “唔——您叫我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就去调查吧。”
                              “……有什么发现吗?”
                              “稍等一下。”
                              燕青简单的打开了一束纸。足有一百张。接下来会有什么让秀丽更加吃惊的呢——
                              “……燕青,没必要故意把调查的东西都写成暗号吧?”
                              “字写得像蜈蚣爬,实在抱歉了,这是普通文字。”
                              这哪叫普通文字啊。他当州牧时的字也是这样,完全是连在一起,无法辨别的“艺术字”。是需要翻译才能看懂的谜之象形文字。不过,在御史台的时候,这样反而更好。把机密文书让燕青写好,随便放在某个地方,绝对能保住秘密。虽然清雅一定会来偷看,但他绝对拿这样的文
                              字毫无办法。这种情景,光是想象都让秀丽忍不住偷笑。
                              “这次的案子,不是有关于收粮的通知吗?”
                              “喂喂。冬天可是什么都没得收获的。”
                              “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其它的事。”
                              “其它……的?”
                              “煤炭和铁。”
                              说着,燕青拿出一张纸。上面似乎用暗号写了有关煤炭和铁的事情。
                              “红州盛产谷物,但煤炭储量更丰富。储藏量居全国之首。”
                              的确,葵长官也这样说过。
                              “嗯……?你是说北方的冬天太冷,煤炭是必须的?虽然煤炭火力最好,但是还能用竹碳和木炭之类的代替呀。”
                              “不。我想说的,是我还当州牧时从悠舜那里听来的事。”
                              “从悠舜那里……?”
                              “在红州,有某种很特殊的技术。基于某种原因。这种技术由红家统一管理,绝不外漏。当然,光有技术没有碳也是不行的。我做州牧的时候,就觉得这虽然方便,但也有不利之处。关于那种技术凛也是闭口不谈,只提供给最信赖的工匠使用。因为这对当时的茶州是很重要的。”
                              “……是什么。”
                              燕青难得地犹豫了片刻,并特意地皱了皱眉。然后叹气地嘟囔起来。
                              “……制铁技术。”
                              秀丽一呆,自己那么紧张地听着,却听到这么个答案。
                              “什么呀。那个不是现在也有的嘛。记得好几百年前就是青铜时代了呀。”
                              但是燕青并没有笑。
                              “完全是不同的。把碳……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加工。只要利用这种特殊的碳,制铁技术就会突飞猛进。换句话说,可以让大量生产铁变成可能。”
                              突然,秀丽缄默了。不知怎么,此刻她脑中出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巨大的危机啊。
                              “……喂,燕青。方才,你说虽然方便,但也有不利之处,是吧……”
                              危险信号越发巨大。这也是燕青说话吞吞吐吐的原因。
                              燕青不停地挠着头。
                              “……茶州不是什么也没有吗。开垦耕地的工具也好,开山造田的工其也好,连锅都没个像样的。货币就更不用说了,要是能有那种技术,就能大量生产廉价的农具,铁质的日用品也会变得便宜,这是它好的地方。但是它还有一点可以被拿来利用。那就是不利的一面……也可以很容易的大量生产武器。”
                              听到这儿秀丽的心一凉。
                              方才,燕青都说了什么?
                              “说煤和铁很可疑……”
                              “已经从州府和全商联得到确认。——在经济封锁引起的混乱中,红州出产的煤和铁,大量地莫名消失。紧接着大量的优秀制铁工匠也不见踪影。制造锹啦、锅啦的没什么问题啊。毕竟,那些是对大家的生活有用的东西,可如今的这个状况呀。……其危险度,可不是诈骗什么能比的。”
                              调查了此事的苏芳已经成了牺牲品。
                              


                              IP属地:浙江72楼2012-10-16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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