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是许久的沉默,两人还是一动不动,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这个房间里的景色都是一幅画。一副挣扎在悬崖边缘的画。
“雨蓁,退下。”星魂说道,房门口跪着的雨蓁欲开口说什么,却还是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我要你。”天明重复了一遍,声音因喉咙之前的压迫听起来有几分沙哑,“你不能受到别人的伤害,也不能死在别人手里,包括你自己,你的命是我的东西,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会保护你,我也会杀了你,我要全部的你,包括你的心。”
星魂噗嗤一声冷笑,双手捧住他的脸抬了起来,淡淡地看着他的双眼:“你以为你是谁?想要我?区区一个墨家巨子而已。”
“那你又是谁?也不过区区一个坏心眼的大美人。”
“我杀了你不过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那你杀了我啊,我死了也缠着你。”
“你不值得我杀。”
“你值得我喜欢。”
天明笑了,居高临下地对他说。
【你觉得你能像他们一样吗?】
【这不是你的世界,除非你改变自己】
【你不能拥有,也没有资格拥有】
【不要做梦。你的梦,早该醒了】
【让自己变强,只有这样,才能不受伤害】
【你没有名字,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你连你自己都不曾拥有】
【这世间对你来说,只能是地狱】
【星魂,你活着不如死去。】
【你想活下去吗?】
“···”
【星魂大人,你活着的意义,我来给你,只要你,助我——谋反】
【你值得我喜欢】
“我的心,你有那能耐拿走的话,就来拿吧。”
一个月后。
“哈啾!”天明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呢···”雨蓁关上窗。
“这种时节还让我们去北上之地,月神真是想得周到啊。”星魂极度不爽地说道,手里的一盏茶盏盖子划了又划。
马车还在前进,窗帘外的景色是苍茫的一片黑白,水墨画一般单调,没有房屋人眼的荒野上只有枯草荒坟和延绵无尽的苍山。
星魂懒洋洋地靠在软垫子上,一件后白绒边银底蓝花的大斗篷包裹了整个身子,摘了的兜帽上毛茸茸的一圈白狐皮毛看得天明心痒痒,不停地用手摩挲着。
“果然油光水滑的啊···”
“想死?”
“摸摸嘛···小气!”
雨蓁拨了拨暖炉里的火,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说道:“这时候,没两天就下雪了吧。”
天空是阴暗的灰色,冷风卷过一层层低压的黑云,马车四周护驾的几十号阴阳骑兵都缩起了肩膀,僵着一张冷脸前行。
自从蜀国灭后,留下的蜀山一族分成了三个分支,一支留在蜀地,一支投奔阴阳家,还有一支,为了远离人事纷争,到了严寒的北国来隐居。
此次阴阳家派星魂等人来到北国之地,是为了寻找缺失的两种宝物之一——盘龙鬼蛹,这个东西,恰巧在这一带的蜀人手中。
“如果冷的话留在阴阳家不就好了,还死皮赖脸地跟我出来做什么?”星魂闭上眼皱着眉打开天明不甚自觉的爪子。
“我这不是怕坏心眼大美人你被人拐了所以出来给你护驾的嘛。”
“还有呢?”
“你估计也就是个路痴,上次在阴阳家自己都迷了路还是我去找到你的,我也是怕你迷路了才跑出来的嘛~”
“还有?”
“天气严寒我这个做奴才的必须得跟着照顾主人啊。”
“继续。”
“看准了机会带坏心眼大美人私奔啊。”
“噗!!”一旁的雨蓁猛地喷出一口烧酒。
“大、大人,这雪山腰附近有一处温泉客栈,只不过还在雪山之上,如今还没下雪,山还未封,比较好走,但是看着时候,一旦下雪,雪山就会被大雪封山,大人,我们是转头回山前的镇子,还是入山?”雨蓁擦了擦嘴问道。
“入山,我没意思在这里还要等到雪化了山口清了再来,这种天气我最讨厌了,直接进山找到那群蜀人要了东西走了就是,带了这么多人,一条出山山道都清不出来么?”
“蜀人?听人家说,是蛮族啊,你要东西,会这么容易给?”天明抢过星魂的披风盖了自己半边身子,笑嘻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