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
眼泪
血液
在小兰的脸上
这些东西背涂抹的如一个打翻了颜料的画板
那么肮脏
却透着悲哀
透着绝望
我伸出右手
小兰如同溺水的人紧紧的抓着我手
颤抖的伸出食指在上面画着字

我的心随着这些字的画出
慢慢的沉下来
慢慢的沉到底
从没有感觉到
死亡和危机如此近
就在下一秒
我看着小兰
浑身冰凉
我第一次对牧羊犬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人命
如此多的人命 会提前消失

小兰在下水道里看到了尸体
女人的
男人的尸体
不是一具 两具
是一堆
一堆尸体
我浑身发冷
小兰给我的信息太过诡异
为什么会这样
尸体
哪里来的
这些是谁的尸体
为什么会到这里

我颤抖着
浑身颤抖着
小兰继续在我手中画着
这下水道通向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一间密室
一间与主人的密室差不多大的密室
但里面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也只有他
只有
耗子
尸体
肯定是耗子的
我能想到的就是
耗子的目的
耗子的目的肯定已经达到了
我恐惧的是耗子的目的达到
那主人的目的呢
是不是也快了
既然如此
那主人的计划是不是也快了
耗子杀掉了所有的人
证明他要逃走了
他要离开他的合伙人
他要远走高飞了
那主人就危险了
一旦主人感觉到危险
那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
灭口


所以
耗子不能走
耗子绝对不能走
起码现在不能走
如果他走了
那主人也将会迅速的杀光所有人
远走高飞
我忽然像小兰一样焦躁
没有办法
完全没有办法

门开
五个女人陆续回来了
再次关上
我看着这面前的五个人
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这些生命
活生生的
即将死去
下一秒
下一分钟
或许是现在

小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向我吐露了她的秘密
小兰的秘密
也是以后的那些事情的前段部分
也是以后所有斗争的导火索
小兰拥有的秘密
可以让小兰立刻死去
但也是小兰能活下去的保证
小兰知道
现在这个时候 唯有让我知道这个秘密
她才有可能在我逃出去的时候存在被营救的机会
小兰颤抖着
即使是被那五个人看见也毫不在意
靠在我身上
不住的在我手心里写着什么
原来
证据 和这邪恶的手段
不但在这个地狱般的密室有
其他地方 甚至在阳光明媚的世界里
这些让人恶心的东西
依然存在


小兰的秘密也是我为什么会被抓进来的原因
我还记得
小兰在睡梦中有一个奇怪的行为
她会忽然起床
看着一个地方
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
是因为那个地方隐藏了她的秘密
因为
无论怎样的打扫卫生
无论怎样的清洁这个房间
任何人都忽略了这凉席的底下
是故意还是被无意的忽略
那个秘密是一份资料

资料上的一切
太过让人震惊
这资料没头没尾
但却记录了一个惊天的秘闻
牵涉的所有人
可以让一个省
乃至一个国家的政局发生动荡
这秘密还有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
就是一个学生
一个大学生的行程
他每天会在一个地方出现 打车 回家
这个大学生 是一个关键人物的儿子
资料中 有张大学生的照片
我惊恐的看着那张照片
八分像我

我忽然意识到
或许主人早就有这个计划
或许牧羊犬的计划只是更加完善了这个计划
主人或许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这份资料
不知道是小兰如何弄到手的
我问她的时候
她却不住的抚摸自己的肚腹
满眼含着热泪

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复杂到无可拆解
夜间所有人都睡下了
我找到那把小刀
拆开我小腿的皮肉
生生把那些资料塞进自己的小腿里
然后用被子上拆下的棉线缝合
疼痛
似乎不再那么让人恐惧了
小兰捂在被子里
看着在水龙头边上自残的我
捂住嘴
闷声的哭
我听不到声音
但我知道她肯定在哭

我已经摸到了沙发里面的东西
沙发里面
是一份简易的地图
和具体时间的计算
上面
是牧羊犬血液印记
那些字迹
完全是牧羊犬的血写下的
这地图上记载了逃出的路线
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牧羊犬已经猜测出
在这地下室的隔壁
是一个巨大的有水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逃生的路线 也仅仅只有八成的把握而已


“陈建”
门外忽然有人叫我
我抬头
是一个巡逻的人员
“有人见你”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
走到铁门前
这个时候
有能力见我 而且有兴趣见我的人
就是他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我甩头
暂时让那些回忆离开我

铁丝网后面
果然是他
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文弱
白皙
我坐在他对面
他不说话
比了一个手势
我点点头
那人叹了口气

我们对望着
忽然发现这对望
似乎成了永恒
没有人说话
但却交流着一切
我的手指不住的在面前的小台子上划着
他看着我
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