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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信佳。
抱歉这个月都没有再与您联系,实在是新学期的开始,以及即将来临的祭典让我忙得像陀螺似的。
不知不觉,原来在更山已经住了快一年了,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而被托付给黑子先生照顾,搬来的最初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适应这里的生活。抱怨的话也向您吐露了不少,毕竟,这是个与大城市完全不一样的,闭塞的地方。
但转眼之间,亲切的居民与朴实的生活渐渐地让我习惯了自己好像已经可以成为更山的一分子了。首次参加这里的祭典,我心情既兴奋又紧张。想到去年因为搬家公司的缘故,不小心错过了这场比迎接新年还要盛大的活动,说并不遗憾,那必定是假话。
上面也提到了“好像”,恐怕您会有疑虑,我想也许只是我的多心,但之前向你提过了一些心里觉得怪异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分毫。不如说,因为祭典的临近,使我内心中对这个小镇的一些怀疑,越发地加深。就好像这里的人向我隐瞒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神秘,是我没有办法了解。
我在感觉到,他们依然将我当作是“外人”,偶尔也会有一种奇妙的态度,让我觉得我不仅是“外人”,甚至是“入侵者”。如同之前告诉过您,我依然是没有办法接近神社,这会收到严厉的苛责,这次的祭典又与神社息息相关,我多次提出我可以去那边帮忙,黑子先生都拒绝了。
他非常直接地告诉我,“你并不合适,也请不要再有什麼别的念头。”
彷佛看穿了我在窥视着什麼的意图,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可以看透人心?
但我不可能因此而打消我对那里的好奇,我发誓,我只想看一眼备受他们推崇的“神官”到底长什麼模样。
之外还有一件事,也令我有点不太舒服。
因为夏天的临近,我希望到羽见川上游的地方游玩,您知道,那儿有个天然的湖泊,景色非常漂亮,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就提议过一次,但遭到了反对,我以为是时节的问题,还与您哀叹了一番。没想到再次提议的时候,依然没有人同意我的建议,班上绝大部分同学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他们好像很避讳那个地方,班长惠子还特地在放学后告诫我,“那个湖绝对不能去。”
我听说一些保留著古老的祭祀的地方,都会避忌一些东西,难道那个湖里还会有妖怪不成?
您很清楚,我不是这种迷信的人,所以我向黑子先生说明了我的想法,事实上我认为将这种迷信的思想传给下一代,更山才会一直都这麼封闭。理所当然,黑子先生也认为我的提议是错误的,他说,没有人会去那个湖玩,那里是更山的禁忌,所谓的“禁忌”,就是我们不能去破坏。
你们为什麼还要喝羽见川的水啊!那可是从湖里流出来的呢!我对此实在不以为然。
可惜我知道,凭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打破他们这些“传统”。
到头来只能放弃这个出游计划,这大概是我感到了一丝沮丧的理由。
倒也不都是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最近我们学校来了一个转校生,大概也是家里的缘故所以来帝光就读,不然实在想不出来像他那样优秀的人为什麼会来到这样一个与外界闭塞的小镇里读书。
全名是“赤司征十郎”,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家都被他异色双瞳吸引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的双眼能像猫咪一样,有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漂亮的颜色,一边像绯红色的宝玉,一边像流传千年的琥珀,温润的色泽在阳光底下有些莫名地动人。在黑板写下名字的时候,被他那手隽逸非凡的字给震撼,有种“这真的是跟我同年级的学生吗”的感觉,该不是书法世家出身吧?
听说入学考试几乎是满分呢,好像对棋艺一类也相当擅长,您完全难以想像,这世上怎麼还有如此使人气馁的人,好像跟他比起来,我们都跟幼稚园的孩童似的。
大概唯一自信能与他相比的优点,就是我比他更善於与人交往吧?最初的时候,大家都对他比较好奇,但因为赤司君身上总是有股莫名与人很疏离的气息,怎麼说呢,也不是说他为人冷漠,待人接物的话,的确是温文有礼,表现得相当有涵养,可就是对自己身边的事物都很冷淡,一副“我没什麼兴趣”的模样吧。应该这麼说。反正与同学们不太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