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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大年初五早上，卞白贤一大早就被鞭炮吵得睡不着，颇不爽快的坐起来，又无聊的把身子歪了下去。春节期间，监狱也是放假的，其实就算不放假，他也可以把每天都当做放假一样。
卞白贤觉得实在很无聊，他有点想不出前两年，也是过年不回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打发时间的，看身边的人欺负不听话的新犯人，或者跟几个看得过眼的人约上几泡，凑在一处抽烟打牌，每天都能在吴亦凡那边混着吃点好的。在没有和金钟仁在一起之前，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舒服，因为所有人都表现出对他的“服从”，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对着这样无所事事，为所欲为的一天感觉到厌烦，直到现在，只要想到金钟仁，整个人便坐卧不安的焦躁起来。
那种非常非常想要见到他，听着他的声音，拥抱他的身体的渴望，大概就是被称之为“思念”的煎熬。
他看着自己随手在墙上用之间掐完整的“正”字，也就是说，还有两天，金钟仁就回来了，还有两天，金钟仁才回来！
卞白贤有些沮丧的哀嚎了一声，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很没出息，金钟仁这几天没有一点声息，连个电话都不曾打回来，卞白贤也厌恶他那闷骚的性格，只是想起他毕竟是出去陪母亲，又是过节，难免触景伤情的想到从前的事情，虽然他的父亲是自杀，但跟自己的父亲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之后那番袖手旁观的冷淡姿态也无怪乎让金钟仁恨他恨的厉害。
如今挑明了心意，但是插在心里的刺儿却不是那么轻易拔出来，卞白贤知道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太冒进，所以不管心里多着急，做事上还是不紧不慢，一点点压力都没有给金钟仁。
到底还是觉得无趣，起身穿好衣服到外面遛弯儿去了。操场上三三两两聚着一些人，难得懒散的围着圈说话，或是抽烟，有人见到他，也会凑上来问声过年好，给递根烟什么的，卞白贤来者不拒，一个个点着头回过去，难得褪去了一身冷冽。
胡乱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行政区，值班的狱齤警不大敢拦他，只是问了句，“白爷去找吴处吗？”
卞白贤原本没有这层意思的，听他这么说，也觉得不如顺便走一遭。朴灿烈出事之后，吴亦凡情绪就失控很多，后来因为自己跟金钟仁的关系，两人又闹得剑拔弩张，如今他松口放了一个人出去，也算卖了自己或者说卖了卞家的面子，大过年的，没必要闹得更难堪，而且说到底，只要在这洛城监狱里多待一天，吴亦凡说的话，始终比别人有分量。
这么想着也就顺便点了点头，偏身上了楼梯。
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卞白贤刻意走的轻缓，思忖着该用以前若无其事的态度跟吴亦凡寒暄，还是干脆坦诚一点的道谢，又或者，说不定那人见到自己，也未必有好话呢，毕竟上次金钟仁打了鹿晗的事情，自己当着众人驳了他的权威面子，恐怕也会被记恨……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也就到了吴亦凡的办公室跟前。门虚虚掩着，卞白贤刚把手搭在门把上，就听得里面一声呻吟。
他手一紧，脸色就有了些改变。附耳再听，那动静已是再明显不过，俨然的有人在门内欢好。至于是谁，卞白贤也不肖去猜，除了朴灿烈，恐怕也没有旁人了。
他暗自自嘲的笑笑，松开了手，转身走了。
一路往回走着，也不知是步子快了，还是被惹的起了火，总觉得身上一层层的薄汗，心里想着金钟仁，愈发觉得时间过得磨人。
破五的炮仗放的已经差不多了，这里到底不比城里，监狱安排的那几挂，放完就没动静了。卞白贤也无心再在外面闲逛，打算直接回去补觉。
推开监室的门，卞白贤一眼看到了背身立着，穿着干干净净囚衣的金钟仁。他愣了一下，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心里嘀咕着自己还没饥渴到出现幻觉吧，金钟仁已经转身过来，对他扯着满口白牙，笑眯眯的说，“你今天起的好早？”
“操——”卞白贤下意识就蹦了这么一个字，等金钟仁一露出错愕的表情，卞白贤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的朝他身上跳了过去，等那人伸手抱着他的时候，他才笑着说，“你齤他妈的怎么回来了？”
“唔……”金钟仁似乎十分害羞说出自己是想他这样的话，所以就俯身贴着卞白贤的额头，紧紧把人抱在双臂之间，一动不动的享受着这安静的二人世界。
卞白贤抵着他肩膀，手扶着他的肩，身体贴合的热度真切，让他终于明白并非是自己臆想，而是金钟仁，确实回来了。他能感觉到他的心，尽管无言，却对自己那样在意和想你的心，跟他自己是一样的。
“你饿不饿？”抱了好一会儿，金钟仁贴着他耳朵问。
“饿啊，”卞白贤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故意的把腿往金钟仁分开的两条腿中间蹭了蹭，“快饿死了。”
“喂！”金钟仁无奈的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把人分开了一点点，看着那人气息已是不稳，自己脸也热的不太正常，兀自安稳了情绪才说，“别闹，我从家里带了饺子来，要不要尝尝？”
“你包的？”卞白贤不可思议的越过他肩头，看到了桌子上敞开的饭盒，刚刚金钟仁大概就是怕黏在一起，所以站在那里拿筷子挨个儿翻着。
“唔，”金钟仁有点不好意思，“样子是差了点，不过味道还不错。我妈现在糊涂了，不过当年煮饭的手艺到还在，有她指导，我才有信心带回来给你吃啊。”
“呵呵，”卞白贤笑着绕过他，刚在床上坐稳，金钟仁已经托着饭盒夹了一筷子递过去，“我早上起来才煮的，想着回来你估计还没起床，能吃个热乎，结果看你不在，我都打算晾开之后出去找你呢。快吃！”
卞白贤先是一口吞了金钟仁用筷子上的那个，囫囵的在嘴里嚼着，觉得味道很好，就不推辞的整个把饭盒顺了过来，端着一个个的屯起来。明明是最普通的猪肉白菜馅儿，可口味真的很好，不似饭店那种精致的感觉，带着一股浓浓的家的气息。
大概吃的太快，腮帮子鼓鼓的，噎得难受也呜鲁呜鲁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大半，金钟仁好半天才看出不对劲儿，赶紧手忙脚乱的倒水给他喝，然后轻拍着他后背往下顺。
卞白贤好不容易才缓过气，听金钟仁特别紧张的问他有没有事，顿时又觉得乐起来，慢悠悠的把饭盒里最后一个饺子吃下去，满足的拍拍肚子，“好！”
金钟仁嗤笑着抢过他手里的饭盒，“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刚才吓死我了。”
卞白贤好笑的歪着头看他，眼光里意味深长，金钟仁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回他身边，捏了捏他的后颈，“干嘛？”
“金钟仁，”卞白贤忽然褪去满脸笑意特别认真的叫了他的名字，“要是我知道放你出去回来能变成这样，我早舔着脸去求吴亦凡了。”
金钟仁知道他这是调侃自己殷勤了，脸愈发红了几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挠着头吭哧了几声，嘟囔着，“反正想你了，就回来了。”
“扑哧，”卞白贤终于憋不住笑出声，“逼你说句像样的情话难死了。”他歪了身子靠在了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上，“老太太还好？”
“嗯。”金钟仁点点头，“精神也好很多，也大概能记得一些事情了，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问题，可以回家养着。”
“那最好，”卞白贤一听就直了身子，“叫人专门在家伺候总好过在那鬼地方受罪。反正都是花钱，不如照顾的好一点……”
“是，”金钟仁听他话说了一半就开始打哈欠，就勾手把被子扯开，“你要不再睡一会儿吧，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我知道你回来嘛，”卞白贤开着玩笑，结果看金钟仁脸色微微有些改变，心里也像反应过来似的，赶紧解释，“也不是，其实我想去找吴亦凡说说话的，结果撞上人家的好事，也就做件成人之美的事情，不碍事了。”
“诶？”金钟仁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吴亦凡和？”
“朴灿烈。”
金钟仁紧张的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轻轻一颤，还不及再问什么，卞白贤已经勾着他脖颈，把人拽到了跟前。
气息倏然交缠在了一起，金钟仁一时也忘记要问的话，眼光微垂就看得到那人的嘴唇和不安分的舌尖，脑子里顿时只剩了最简单的本能。
饱暖思淫欲，小别胜新婚。至少在此刻的卞白贤心里，这是绝对的真理。
度庆洙坐在车里，略略不安的张望着窗外，这是贴了膜的车子，并不会有旁人看到他，然而对于现在仍然需要避人耳目心里有鬼的人而言，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仿佛看出他的紧张，开车的人偏了偏头，说，“度先生，这次送您到T城的事情，只有老爷和我知道，所以您不必担心。”
度庆洙点点头，他今天一大早突然接到卞宜东电话，说是有人盯上了他住的地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要把他送去T城躲一躲。
度庆洙人虽然寄居在卞家名下，但实际上他身边也还是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在帮忙留意着度家的事情，他之前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最近有可疑的人在他住处附近转悠，身份不明，不知是警齤察还是别的什么目的人。所以卞宜东这么一说，他也不疑有他，直接跟着来人走了。
B城到T城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又因为是大早，所以车子极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人提着度庆洙为数不多的贴身行李在前面引路，度庆洙则四下张望着，这是一个高档的小区，房子都是连栋的别墅，看起来十分安静，和，安全。
度庆洙略略收起了一大早晃荡烦躁的心，神色如常，步履安稳的走着，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去，敞开的门里，面带淡淡笑意看着他的人，却叫他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卞白贤抵着他肩膀，手扶着他的肩，身体贴合的热度真切，让他终于明白并非是自己臆想，而是金钟仁，确实回来了。他能感觉到他的心，尽管无言，却对自己那样在意和想你的心，跟他自己是一样的。
“你饿不饿？”抱了好一会儿，金钟仁贴着他耳朵问。
“饿啊，”卞白贤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故意的把腿往金钟仁分开的两条腿中间蹭了蹭，“快饿死了。”
“喂！”金钟仁无奈的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把人分开了一点点，看着那人气息已是不稳，自己脸也热的不太正常，兀自安稳了情绪才说，“别闹，我从家里带了饺子来，要不要尝尝？”
“你包的？”卞白贤不可思议的越过他肩头，看到了桌子上敞开的饭盒，刚刚金钟仁大概就是怕黏在一起，所以站在那里拿筷子挨个儿翻着。
“唔，”金钟仁有点不好意思，“样子是差了点，不过味道还不错。我妈现在糊涂了，不过当年煮饭的手艺到还在，有她指导，我才有信心带回来给你吃啊。”
“呵呵，”卞白贤笑着绕过他，刚在床上坐稳，金钟仁已经托着饭盒夹了一筷子递过去，“我早上起来才煮的，想着回来你估计还没起床，能吃个热乎，结果看你不在，我都打算晾开之后出去找你呢。快吃！”
卞白贤先是一口吞了金钟仁用筷子上的那个，囫囵的在嘴里嚼着，觉得味道很好，就不推辞的整个把饭盒顺了过来，端着一个个的屯起来。明明是最普通的猪肉白菜馅儿，可口味真的很好，不似饭店那种精致的感觉，带着一股浓浓的家的气息。
大概吃的太快，腮帮子鼓鼓的，噎得难受也呜鲁呜鲁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大半，金钟仁好半天才看出不对劲儿，赶紧手忙脚乱的倒水给他喝，然后轻拍着他后背往下顺。
卞白贤好不容易才缓过气，听金钟仁特别紧张的问他有没有事，顿时又觉得乐起来，慢悠悠的把饭盒里最后一个饺子吃下去，满足的拍拍肚子，“好！”
金钟仁嗤笑着抢过他手里的饭盒，“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刚才吓死我了。”
卞白贤好笑的歪着头看他，眼光里意味深长，金钟仁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回他身边，捏了捏他的后颈，“干嘛？”
“金钟仁，”卞白贤忽然褪去满脸笑意特别认真的叫了他的名字，“要是我知道放你出去回来能变成这样，我早舔着脸去求吴亦凡了。”
金钟仁知道他这是调侃自己殷勤了，脸愈发红了几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挠着头吭哧了几声，嘟囔着，“反正想你了，就回来了。”
“扑哧，”卞白贤终于憋不住笑出声，“逼你说句像样的情话难死了。”他歪了身子靠在了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上，“老太太还好？”
“嗯。”金钟仁点点头，“精神也好很多，也大概能记得一些事情了，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问题，可以回家养着。”
“那最好，”卞白贤一听就直了身子，“叫人专门在家伺候总好过在那鬼地方受罪。反正都是花钱，不如照顾的好一点……”
“是，”金钟仁听他话说了一半就开始打哈欠，就勾手把被子扯开，“你要不再睡一会儿吧，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我知道你回来嘛，”卞白贤开着玩笑，结果看金钟仁脸色微微有些改变，心里也像反应过来似的，赶紧解释，“也不是，其实我想去找吴亦凡说说话的，结果撞上人家的好事，也就做件成人之美的事情，不碍事了。”
“诶？”金钟仁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吴亦凡和？”
“朴灿烈。”
金钟仁紧张的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轻轻一颤，还不及再问什么，卞白贤已经勾着他脖颈，把人拽到了跟前。
气息倏然交缠在了一起，金钟仁一时也忘记要问的话，眼光微垂就看得到那人的嘴唇和不安分的舌尖，脑子里顿时只剩了最简单的本能。
饱暖思淫欲，小别胜新婚。至少在此刻的卞白贤心里，这是绝对的真理。
度庆洙坐在车里，略略不安的张望着窗外，这是贴了膜的车子，并不会有旁人看到他，然而对于现在仍然需要避人耳目心里有鬼的人而言，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仿佛看出他的紧张，开车的人偏了偏头，说，“度先生，这次送您到T城的事情，只有老爷和我知道，所以您不必担心。”
度庆洙点点头，他今天一大早突然接到卞宜东电话，说是有人盯上了他住的地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要把他送去T城躲一躲。
度庆洙人虽然寄居在卞家名下，但实际上他身边也还是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在帮忙留意着度家的事情，他之前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最近有可疑的人在他住处附近转悠，身份不明，不知是警齤察还是别的什么目的人。所以卞宜东这么一说，他也不疑有他，直接跟着来人走了。
B城到T城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又因为是大早，所以车子极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人提着度庆洙为数不多的贴身行李在前面引路，度庆洙则四下张望着，这是一个高档的小区，房子都是连栋的别墅，看起来十分安静，和，安全。
度庆洙略略收起了一大早晃荡烦躁的心，神色如常，步履安稳的走着，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去，敞开的门里，面带淡淡笑意看着他的人，却叫他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当年的事情他不是太了解，只是金钟仁来了洛城监狱，百般刁难自己的时候，他才叫人去查的。说来那些事情，也多半确实是自家老头子做事的风格，只是金钟仁的父亲开始决定要袒护老头子是自愿的，老头子也说过只要挺过这一段，后面的日子便会好过，谁曾料到他会突然自杀。人死之后老头子并非无动于衷，几次三番送钱物给他们母子，提议送他们到国外生活，然而是金钟仁的母亲一口回绝，非要留下来过苦日子，后来身体熬不住精神出了些问题，老头子还曾上门探视，被她用开水泼了一身，至今右前臂还存着一块儿伤疤。自那之后，才彻底断了往来。
这些事情金钟仁是怎么看待的，从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就不得而知。卞白贤不愿这上辈子不清不楚的恩怨牵涉到现在他们的关系，所以出于私心的爱也好，出于内心的歉疚也好，对于金钟仁以后的生活，他都有一种强烈的不可推卸的责任感。
“钟仁，”卞白贤思忖再三，还是下了决心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刺儿，可以后的日子还要过，在这里待上几年，挺毁人的，我也不想你出去看人脸色受人歧视，不如，不如，跟我一起做事？”
话音刚落，他就觉察抱着自己的手臂略略收紧，他赶忙的侧目去看那人的脸色，倒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目光里，带着些犹豫。
不算太抗拒就还是有余地。卞白贤心里稍稍轻松了一点，口气仍旧带着完全征询意见般的柔和平缓，“我知道这对你可能有点难，不过现在还有很多时间，你慢慢考虑。如果还能回去念书也不错，给我点时间处理一下现在的生意，以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嗯。”金钟仁倒是没有再多说，轻轻应了一声，表情虽然有点僵硬，可是难得没有固执，让卞白贤一下子松了口气。他晃了晃手上几乎空掉的咖啡罐，笑着说，“想再喝一罐。”
“不想睡觉了啊。”金钟仁无奈的笑起来，却还是把自己手边那罐递给了他。
“反正不睡也有事情做啊，”卞白贤挑了挑眉毛，“要不，你也喝点？”
朴灿烈最近多半的时间都在吴亦凡那边混着，关系一旦挑明，就是没命的痴缠，加上吴亦凡心疼他，不肯叫他到外面受罪劳累，而且怕他受了张艺兴的蛊惑做出什么错事，所以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留在身边看着。
朴灿烈也知道吴亦凡的忧虑，然而事情走到如今的地步，已经多半无法挽回。他很少对吴亦凡提起，这些年来，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在手术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也无法忘记隔着一条街，张艺兴站在自己父亲灵堂门口时候漠然绝望的眼神，无数次夜半惊醒，感觉到沉重的连呼吸都艰难。他想着，那人终归有一天要来找自己的，所以现在，他并不害怕，甚至隐隐感到欣慰，无论如何，他总算可以不用再受那样的折磨煎熬。
张艺兴对卞宜东恨极，家破人亡的仇隐忍多年，只为了最后把所有毁个干净，所以根本不顾得什么道义情理，开始就带着一股子赴死同归的决绝往前走。朴灿烈劝不住他，又不能不管，而且这其中，牵扯到了吴亦凡，便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停手。
说到底，张艺兴是一并恨着两个人的，朴灿烈很明白，当年是吴亦凡安排把张艺兴的父亲送到了自己所在的医院，但是那场手术，并不应该是自己主刀。他还没有无良到隔天有手术而晚上喝醉，只是第二天却被临时抓到了手术室。虽然明知道有些不清醒，自己又有低血糖而没有吃东西，只是觉得手术并不很难，所以就大着胆子上了。人没救活的时候，他也懵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吴亦凡第一时间赶来，处理好了后续的一切。
他原本不该由着吴亦凡消无声息的把这件事压下去，可当时年轻，脑子又混沌的很，想明白的时候，所有都结束了，如果再翻出来的话，不止于自己要赎罪，吴亦凡也难免受了牵连，所以只能默默承受下来，到了今天，自己的顾虑非但没有减轻，甚至比从前更甚。若是自己所作所为，换得张艺兴一句不再追究吴亦凡，那么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做。
吴亦凡下午去了市局开会，晚上还要陪厅里来视察的几个领导吃饭，所以应该不回来了。朴灿烈躲在楼后面抽烟的时候，金钟仁和卞白贤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碾灭，闪身出来，迎着两人走了过去。
近前的时候，朴灿烈朝卞白贤点了点头招呼，也没有多看金钟仁，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卞白贤余光瞟了一眼金钟仁，神情倒也平静，到口的劝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自顾尚且不暇，没必要去管别人，金钟仁若是不喜欢朴灿烈，就让他不喜欢好了，反正有些事情，并不是挑明之后就可以释然。
两人聊到肚子饿了，才想起到了晚饭时间，晃荡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金钟仁说想去卫生间，卞白贤笑着推他快走，自己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先进去了。
金钟仁看他走了，眉心微微一收，也掉头朝卫生间走去。口袋里的纸条，被湿润的掌心捂的软趴趴的，金钟仁不用看也大概知道朴灿烈跟他说的事情。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金钟仁抬手那碎纸片在马桶里冲掉的时候，盯着哗啦啦的水流发起了呆。心里不知为何起了些刺痛的感觉，在某个瞬间忽然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
哪怕多一个晚上也好。
这些事情金钟仁是怎么看待的，从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就不得而知。卞白贤不愿这上辈子不清不楚的恩怨牵涉到现在他们的关系，所以出于私心的爱也好，出于内心的歉疚也好，对于金钟仁以后的生活，他都有一种强烈的不可推卸的责任感。
“钟仁，”卞白贤思忖再三，还是下了决心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刺儿，可以后的日子还要过，在这里待上几年，挺毁人的，我也不想你出去看人脸色受人歧视，不如，不如，跟我一起做事？”
话音刚落，他就觉察抱着自己的手臂略略收紧，他赶忙的侧目去看那人的脸色，倒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目光里，带着些犹豫。
不算太抗拒就还是有余地。卞白贤心里稍稍轻松了一点，口气仍旧带着完全征询意见般的柔和平缓，“我知道这对你可能有点难，不过现在还有很多时间，你慢慢考虑。如果还能回去念书也不错，给我点时间处理一下现在的生意，以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嗯。”金钟仁倒是没有再多说，轻轻应了一声，表情虽然有点僵硬，可是难得没有固执，让卞白贤一下子松了口气。他晃了晃手上几乎空掉的咖啡罐，笑着说，“想再喝一罐。”
“不想睡觉了啊。”金钟仁无奈的笑起来，却还是把自己手边那罐递给了他。
“反正不睡也有事情做啊，”卞白贤挑了挑眉毛，“要不，你也喝点？”
朴灿烈最近多半的时间都在吴亦凡那边混着，关系一旦挑明，就是没命的痴缠，加上吴亦凡心疼他，不肯叫他到外面受罪劳累，而且怕他受了张艺兴的蛊惑做出什么错事，所以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留在身边看着。
朴灿烈也知道吴亦凡的忧虑，然而事情走到如今的地步，已经多半无法挽回。他很少对吴亦凡提起，这些年来，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在手术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也无法忘记隔着一条街，张艺兴站在自己父亲灵堂门口时候漠然绝望的眼神，无数次夜半惊醒，感觉到沉重的连呼吸都艰难。他想着，那人终归有一天要来找自己的，所以现在，他并不害怕，甚至隐隐感到欣慰，无论如何，他总算可以不用再受那样的折磨煎熬。
张艺兴对卞宜东恨极，家破人亡的仇隐忍多年，只为了最后把所有毁个干净，所以根本不顾得什么道义情理，开始就带着一股子赴死同归的决绝往前走。朴灿烈劝不住他，又不能不管，而且这其中，牵扯到了吴亦凡，便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停手。
说到底，张艺兴是一并恨着两个人的，朴灿烈很明白，当年是吴亦凡安排把张艺兴的父亲送到了自己所在的医院，但是那场手术，并不应该是自己主刀。他还没有无良到隔天有手术而晚上喝醉，只是第二天却被临时抓到了手术室。虽然明知道有些不清醒，自己又有低血糖而没有吃东西，只是觉得手术并不很难，所以就大着胆子上了。人没救活的时候，他也懵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吴亦凡第一时间赶来，处理好了后续的一切。
他原本不该由着吴亦凡消无声息的把这件事压下去，可当时年轻，脑子又混沌的很，想明白的时候，所有都结束了，如果再翻出来的话，不止于自己要赎罪，吴亦凡也难免受了牵连，所以只能默默承受下来，到了今天，自己的顾虑非但没有减轻，甚至比从前更甚。若是自己所作所为，换得张艺兴一句不再追究吴亦凡，那么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做。
吴亦凡下午去了市局开会，晚上还要陪厅里来视察的几个领导吃饭，所以应该不回来了。朴灿烈躲在楼后面抽烟的时候，金钟仁和卞白贤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碾灭，闪身出来，迎着两人走了过去。
近前的时候，朴灿烈朝卞白贤点了点头招呼，也没有多看金钟仁，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卞白贤余光瞟了一眼金钟仁，神情倒也平静，到口的劝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自顾尚且不暇，没必要去管别人，金钟仁若是不喜欢朴灿烈，就让他不喜欢好了，反正有些事情，并不是挑明之后就可以释然。
两人聊到肚子饿了，才想起到了晚饭时间，晃荡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金钟仁说想去卫生间，卞白贤笑着推他快走，自己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先进去了。
金钟仁看他走了，眉心微微一收，也掉头朝卫生间走去。口袋里的纸条，被湿润的掌心捂的软趴趴的，金钟仁不用看也大概知道朴灿烈跟他说的事情。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金钟仁抬手那碎纸片在马桶里冲掉的时候，盯着哗啦啦的水流发起了呆。心里不知为何起了些刺痛的感觉，在某个瞬间忽然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
哪怕多一个晚上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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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吴亦凡，”他转头看着神色有些惊恐的人，一字一顿的说，“现在，马上。”
吴亦凡显然知道他要来，甚至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卞白贤也不想跟他废话，劈头便问，“人呢？”
“市局带走审问了。”吴亦凡看着那张因为极力压抑着怒气而有些变形的脸，分明也受了伤而脸色惨白，可仍旧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卞白贤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不可能找到那几个人，说到底，敢在他面前动手，那就是找好了退路，果然，平时狱中斗殴都是吴亦凡来关禁闭，这次却被直接带去市局问话，自然是躲着他了。
“谁干的？”卞白贤一点都没有废话，这里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吴亦凡，与其绕圈子，不如直接问。
“我不知道，”吴亦凡摇摇头，“昨天我不在。”
“你糊弄谁！？”卞白贤口气骤然凌厉起来，他恶狠狠的瞪着桌子后面的人，“不要跟我废话！”
吴亦凡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心里有答案，何必追问我。”
这么以来，卞白贤立马坐实了心中的想法，冷冷笑着站起身，似乎难以压住满腔的怒火，一掌撂翻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飞溅四处，吴亦凡也不由阴沉了脸色。
卞宜东是卞白贤入狱三年半来第一次踏进洛城监狱，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他状似平常的跟着引路的**走过空旷的空地和狭长的走廊，心里有种难言的沉重。
尽管对于卞白贤来说，自己是一个无情的父亲，可在内心里，他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却视作无比的重要。旁人可以抨击他为了自己的前途事业不择手段不近人情，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并非只是为了自己好，也为了，卞白贤以后，更好。
很可惜，卞白贤似乎完全没办法领悟他的心意，但他不是善于用语言来表明心迹的人，所以他宁可就这样让卞白贤和自己疏远着，而有一天终将明白，自己留给他的巨大财富和高贵的身份，是多么重要，比生命里任何东西都重要，至少，比一个来路不明，心怀不轨的男人，要重要的多。
事情的大概，他已经听吴亦凡说过了。诚然他暗示过度庆洙警告金钟仁，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极端和张扬的方式。老实说，他听闻消息的时候也很愕然，然而却很快，默默认同了这样的做法。被检察院内部的人截到的举报材料，除了陈年的罪状，还有关于卞家这些年来涉黑的种种，最清楚明了的自然是经手一切的卞白贤，而最可能获悉这些的，当然是他自认为亲密无间的“爱人”金钟仁。
大概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要报复他，卞宜东曾经有那么一刻的失神，甚至于暗暗的嫉妒自己曾经的友人有这样重情的儿子，而不是像他和卞白贤这样，如同陌生人般的父子关系。可这种想法，很快会被更大的漠然所取代，对于执着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并且构成实际威胁的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吃足苦头，哪怕是再也不能开口。
他默然的接受了度庆洙的安排而没有出声阻扰，得知自己的儿子斩钉截铁要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他们父子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
他并没有见过比现在更冷静的卞白贤，隔着不宽的桌子，那人穿着略略有些肥大的囚衣，头发理得很短，皮肤一如往日的白，因为长久的不在户外活动，比印象里更白一些。
“为什么？”卞白贤语气平静的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那神情仿佛只是对着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而不是自己的父亲。卞宜东的眼光闪动了些许，也用了同样平淡的口气回答，“他自找的。”
确凿无疑的承认了自己的推测。卞白贤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些可以称之为愤怒和失望的表情，盘踞在心底诸多的话语一时没了意义，最后只是变成了最简单直接的质责，“他父亲，是你逼死的。”
非疑问的肯定句，卞宜东觉得他有必要让卞白贤明白，不管他是真的喜欢金钟仁还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们都不可能。他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毫无犹豫。
卞白贤只觉得呼吸都要被梗塞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话语从唇齿间一点点的流出，“他要对付你，所以你要他死。”
“他本该识趣一点的。”卞宜东想到那些举报材料，忽然烦躁起来，脸上露出了不耐的表情，“他知道的太多了，你为什么要相信他，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如果换做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卞白贤说着这样的话，目不转睛的看着脸色不佳的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爸，”他顿了一下，似乎非常讽刺于此情此景还可以叫出这样的称呼，可惜，这是他们无法否认的关系，可悲可笑。
“如果他有事，您应该明白，我想让您一辈子的‘心血’付诸流水，是更简单的事情。”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脸色已经差到极点的男人，“您不妨试试。”
卞白贤回到病房的时候，金钟仁已经醒了，医生刚刚拔掉他的点滴，他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可是看到卞白贤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做了个翻身的动作。
胸口疼的厉害，他忍不住发出了低浅的呻吟，表情也十分痛苦。卞白贤心里一紧，大步的冲过去按着他的手腕，“别动！”
金钟仁看到他眼底的焦急不安，和满脸的关怀，心里很不是滋味，然而走到这一步，似乎也成了无法回头的事情，所以便只能坚持了下去。
“你没事吧？”金钟仁开了口，才发觉嗓子嘶哑的不像话，连自己都吓一跳。
卞白贤摇摇头，紧紧的握着金钟仁的手，柔和的目光里，透着深深的哀切。
无边无际的歉疚紧紧束缚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如果没有度庆洙的事情，如果他没有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全部是他的错。全部都是。
46
卞白贤一直留在病房里陪着金钟仁，那人精神很不好，断断续续的交替着清醒或是昏睡，而卞白贤始终坚持的守在他床边，实在累极了就趴在金钟仁手边睡一会儿，大部分时候，都是握着他的手，说不出太多话。
他自己是十分不舒服，头被敲了一下大抵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加上没有充足的休息以及心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整个人都无比的疲惫。金钟仁隔天清早醒过来看着一脸憔悴，满眼血丝的人，终于不肯再迁就，高声叫着医生，硬生生把卞白贤拽到了隔壁的病房。
卞白贤尽管百般不愿意，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坚持，那么金钟仁跟着自己一起消耗还费心的话，并不是好事，所以就胡乱扒了几口狱医打的饭菜，倒头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需要休息，一点点就好。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似乎有人撩动着他的袖子，冰冷的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稍微有了点意识，可是眼皮却沉重的抬不起来，也只当不过是个梦境，依旧昏沉的陷于无意识之中。
再醒来的时候，头疼的还是很厉害，可是心里更惦记金钟仁，所以还是挣扎的起了身，趴在水池边上扑着凉水，清醒着混沌的意识。
胡乱套上衣服去隔壁，意外的是，床上空无一人，他心下一惊，大步的冲进了医生的办公室，高声吼道，“金钟仁呢？！”
那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被骤然的质问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吧嗒一声掉落，不容有其他反应，就听卞白贤焦躁的追问，“妈的，人去哪儿了！”
“被，被，检察院的人请去谈话了……”那人被卞白贤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结巴，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去。
卞白贤听到这话，立马转头朝外跑去。
金钟仁非常痛苦的坐在轮椅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朴灿烈说得对，他是医生，他指挥那些人动手，会很有分寸，绝对不会伤到要害，但是外在的表现，却可以十分严重，足以让卞白贤失控。
他之前就知道，那些人是张艺兴安排的，事后也会从洛城监狱消失，绝对不会留下把柄，只是不知为何，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检察院的人来见自己，而且整个人，还算半个“熟人”。
“金科长，”那人这样称呼他，虽然有些刺耳，可是口气似乎并没与嘲讽的意思，“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
李泰民摘了帽子放在桌子上，退了手边的倒满温白开的杯子到金钟仁跟前，眼神里隐隐有些怜悯的意味。
金钟仁摸不清他的来意，只能摇着头，轻声说，“如果有事能快点说么，我不太舒服。”
“那，抱歉了，”李泰民忽然客气起来，掏出笔记本展开，握着笔看着样子十分不堪的人，“事实上，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再调查一下，因为据我们所知，度庆洙似乎并没有死，”他顿了一下，看着满脸愕然的人，“所以，可能你的案子，还有缓和的余地。”
“怎么会……”金钟仁僵硬着表情呢喃着，心里翻搅了起来，他并不是在讶异度庆洙没有死的事情，而是在惊异于检察院这么快追到了线索。
然而这种失神的模样，在李泰民看来，大概就是受了太大打击吧，他不由闭了嘴，试图给金钟仁一点点时间，来平复情绪和接受现实。
可是……
门忽然被大力的撞开，被**象征性的拉扯着却气势汹汹的男人冲了进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阴沉的说，“想问话的话，也应该去病房！”说着，他也不顾有些愕然的人，转身推起了金钟仁的轮椅。
李泰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金钟仁带走，然后听到**有些无措的解释着，“李科，不好意思啊，是卞白贤，您知道的。”
“哦，”李泰民了然的点点头，卞白贤何许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如今一见倒也名不虚传，只是度庆洙的事情似乎与他关联不小，怎么看上去，他倒更紧张金钟仁多一点，还是说，他不想金钟仁知道？
想到这里，他若有所思的收起了本子和水笔，端正的带好帽子，转头对门口的人说，“吴处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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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卞白贤是在金钟仁的房间里晕倒的，当时金钟仁也是刚刚醒过来，听到卫生间噗通一声响吓了一跳，试探的叫了两声白贤却没人回应，心里顿时起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艰难的翻身下了床，跌跌撞撞的挪动到卫生间门口，趴在门框一看，脸上顿时骇然失色，一个大步跨上前，用尚且可以自如活动的那只手搬起卞白贤的脖子，大声的叫了起来。
人被推走的时候，金钟仁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他这几天精神差的很，而且隐约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似乎跟原本设想的有些出入，尤其卞白贤那么不遗余力的关心自己的时候，金钟仁总是会觉得自己在用一种很残忍的做法折磨消损着他们的感情。他最近一直都在逼迫自己不去真的面对卞白贤，事实上，在他心里有一个始终无法逾越的坎儿，就是度庆洙。他给了了卞白贤一个机会去坦白，可惜那人却并没有如愿的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因此的，他的心仍旧在摇摆怀疑，一方面觉得那感情很真切，一方面又觉得，一切不过是建筑在谎言上的镜花水月。
刚刚躺在臂弯里的人，那样的憔悴。卞白贤原本就皮肤白皙，但显然最近有些白的过分了，而且整个人都没有一点生气，若不是还有微弱的气息，金钟仁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只是短暂的想法闪过，金钟仁的心一瞬间抽痛起来，后背倏然蒙上了一层后知后觉的冷汗。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着，即使非常憎恶和怨恨卞宜东当年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可是对于卞白贤，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表露出心底真实的情感，他喜欢这个人，说的更坦诚一点，是爱他。
可是，他是他最不可以爱的人，因此，这样的关系也变得无妄和无望起来。
卞白贤是直接被送到市里医院去的，所以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因为早上太过于急切用力的去扶卞白贤，伤口被扯动的愈发疼起来，可是他却顾不得留意，整个上午都过的恍恍惚惚。
失魂落魄的吃过饭之后照例还是要打点滴，看着默然动作的人，金钟仁的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白贤他？”
那人似乎受了惊吓一般，手微微抖了一下。金钟仁忧心忡忡的追问道，“到底怎么样？”
“不，不知道，”那人推了推眼镜，“但是情况不太好。”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似乎也隐约听说了卞白贤昏厥的事情跟使用药物有关，而一直以来给他注射的是自己，如果真的出事，那他显然是无法逃避责任的。真是棘手的事情啊，他匆忙的收拾好消毒用具，不再理会金钟仁探究的眼神，慌乱的走出了病房。
金钟仁得到这样模糊的答案越发担心起来，他心情沉重的垂下了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仍是卞白贤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模样。
卞白贤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他粗略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大概是医院。
头仍旧是非常的疼，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手背上还插着点滴，吊瓶里的液体还有三分之一，透明的药物缓慢的流进自己的血管，无声无息。
他嘴巴很干，鼻子也不太舒服，略略舔弄了一下嘴唇，自嘲的想着自己想来自诩身体结实，却不曾想过有一天，会昏倒，可见最近真是累的够呛。
似乎仿佛也觉得应该有那么短暂的休整一般，他反而放松了身体，深陷在柔软的床铺之中，试图让自己忽略掉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以心无杂念的休息一下，只要那么，一下而已。
张艺兴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卞白贤这样松懈的微微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脸色虽然很难看，可神情却还算平和。他自嘲的冷笑着看着他，大半的表情掩盖在口罩之下，只有炯然的目光，透着森然的寒意。
卞白贤听到响动之后睁开了眼，略略侧头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便没了什么在意的又闭上了眼。
张艺兴缓步走到他跟前，把他手上的点滴拔掉，用胶布固定好了棉球，然后一语不发的坐在了他床边的椅子里。
卞白贤觉察到似乎有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便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张艺兴幽然阴冷的目光，不由心里一沉，蓦地收紧了拳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