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隆隆,惊扰这个雨夜,卞白贤一字一句金钟仁都听到了,金钟仁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外的人好似叹了一口气,金钟仁都可以想象他被雨水打湿的脸,他原本已经选择恨了,可是有人在门外告诉里面的人,他爱他。
“金钟仁,如若我说,就算采茶姑娘不在了,小煤球也会有亲人,那个亲人就是我,这个故事的结局你会喜欢么?”
金钟仁原本想开口说话,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卞白贤的话讲的他心口也疼,好似被世界抛弃的不是自己,是卞白贤一样。雨水模糊了金钟仁的视线,他站在原地,半响,才慢慢推开门,想和卞白贤说,什么都别说了,先进屋吧,别生病了。
可是门外已经没有人了,小巷子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湿滑的台阶,坑坑洼洼的小路,兴许卞白贤已经走了,可是外面这么大的雨也没有拉车的,不知道他怎么才能回去,金钟仁追出去,走了很远,也没找到那个瘦小的身影。
金钟仁这几日还是会去李嫂的坟前坐着,对着李嫂和自己母亲说话,时常一坐就坐一整天,学校的课很久没去了,反正他存在感很低,没有人会意识到他不在。
坟前才扫过,过了一天就有很多法桐的落叶,金钟仁抓在手里,脑海里回想起卞白贤那句话,即便采茶姑娘不在了,小煤球也会有亲人,这样的结局你喜欢么?
金钟仁自言自语,“妈,你们告诉我,我是该相信自己,还是相信他,还是相信上帝?”
如果人生总是在重蹈覆辙,今天能看到明天的结局,那他就不应该再相信他会有家,树会有根。
金钟仁没再去上课,也没有办退学,这几日他开始做工,北门人都知道李家的丧事,心疼金钟仁,关心他的邻里也多,金钟仁把家里所有值一点钱的东西都卖了,把李嫂留的上学的钱,每日做工赚的钱,一并都交给度庆洙,说哪天这钱凑齐了,麻烦他去趟租界还给卞白贤。
度庆洙看不下去金钟仁这么作践自己,每天只是几口粗粮,也不再读书,也不来度家串门,“钟仁,我和我妈都和你说,我们家就是你家,你应该再去上学!读好书才可以赚大钱!”
金钟仁摇摇头,度家不是他的家,他没有家,也没有亲人,相信一次就失望一次。
度庆洙又说,“钟仁,说实话卞家也不在乎这点钱吧,我们北门小户人家,没必要和那租界大户人家逞英雄。而且我看白贤比那些租界大少爷好多了,人家也许是真把我们当朋友,三天两头问你近况。”
金钟仁才慢慢抬头,“他这几天有打电话来?”
度庆洙摇摇头,“没,这几天倒没打。”
金钟仁原本想走,走出了门,又走回来,才和度庆洙说,“白贤给你留过电话吧?”
度庆洙点点头,就把电话拖过来拿给金钟仁。金钟仁沉默了一会,按照度庆洙写的号码拨了过去。
朴灿烈正好坐在客厅,电话响了,拿起来接,喂了半天,电话另一头也不出声,“喂,你谁啊,这里是卞家,找谁?”
“找,卞白贤。”
“哦,找白贤啊,我是朴灿烈啊,有事我转达,留个名,什么事?”
“他同学,他不在家就算了。”
“屁话,他同学不就我同学,白贤这几天快病傻了,有事等他病好了再找他。”朴灿烈还想问你到底是谁啊,电话那头就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