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开白β◣121005◢原创】山的那边是海（民国 长篇）

二十六.
吴亦凡和鹿晗回鹿家的时候，老爷子问找没找到金钟仁，两人摇头，结果晚上朴灿烈说卞白贤也没回来，两家才都急了，吴亦凡连夜又开车出去找，鹿晗陪着他一起，车子停在北门的路口，小街小巷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人。
吴亦凡说别找了，金钟仁和白贤年纪又不小，肯定会回来。鹿晗说也是，但是两个人也回鹿家，外面下着雨，吴亦凡将车停在路边，和鹿晗坐在车后座。
鹿晗侧坐着，北门的路口这么晚没有行人，只能听见车外的雨声。鹿晗此刻特别安静，盯着吴亦凡看，嘴角有笑。吴亦凡被鹿晗这么盯着浑身不自在，不过因为车里只有两个人，他们也不在鹿家，更不在租界，吴亦凡觉得眼下的环境还是可以让人放松，不用时刻紧绷着。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吴亦凡看着窗外，雨水在车窗上留下痕迹。
“明知故问，觉得你好看，所以盯着你看，怎么看也看不够。”鹿晗觉得他所有的温柔从来都只给过一个人。
“鹿晗，最好看的人是你吧。”
鹿晗笑了，把吴亦凡拉过来，迫使对方看着自己，命令一般的动作仿佛鹿晗回到了十八岁，鹿晗一字一句，“吴亦凡，我喜欢你。”
这突出起来的告别，让吴亦凡有点错愕，眼神又开始闪躲，鹿晗又说了一遍，“吴亦凡，我喜欢你。”
吴亦凡害怕鹿晗，长了张天使的脸可是翅膀是黑的，昨天被金钟仁撞见了两人的情事，虽然金钟仁说他绝口不提，吴亦凡还是觉得如同噩梦一场，深深地意识到了两个人的罪恶。而眼前，鹿晗表情无辜，笑着，眼里泛着星光，对他一遍一遍说，吴亦凡，我喜欢你。
吴亦凡伸手抵住鹿晗的嘴，“别说了，我听见了。”
鹿晗扳开吴亦凡的手，“我就说，我喜欢你，鹿晗喜欢吴亦凡，你怕是么，怕听见我这么说，你就会意识到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一次，不公平是吧？”
鹿晗说完，就凑到吴亦凡身边，在他嘴角留下一吻。吴亦凡记得昨天下午，鹿晗当着金钟仁的面，也吻了自己的嘴角，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鹿晗下一秒就要消失了。这段时间像幻影，他和鹿晗你来我往，只要没有人的时候，两个人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纠缠在一起，互相索取，过的像世界末日，不管未来，不期待明天。直到，昨天金钟仁推开了门，阳光打进黑漆漆的屋子里，吴亦凡才回归了现实。他们用感官麻痹自己也没有用，他们从来不在天堂，也不能肆意活在地狱，他们有血有肉，活在人世间，要接受这世人的眼光，走着规则一样的人生。
鹿晗在吴亦凡的身边，确确实实在他身边，鹿晗收起了刺，温柔地靠在他的肩上，手却动个不停，摆弄着吴亦凡的手指，鹿晗越温和，越像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神采奕奕的鹿少爷，吴亦凡就觉得，下一秒鹿晗就要消失了，化成飞烟。
鹿晗和吴亦凡平常互相较量，互相揣测，谁都不认输，谁都不说破，一个眼神就是一张战书，鹿晗越发犀利，吴亦凡就步步退让，却也从不丢了形势，谁输谁赢，从来都没有结果。车里有点闷，有湿气，吴亦凡主动吻着鹿晗，他们很少这么温柔地对待对方，像一对正常的恋人，彼此亲吻，感受互相的心跳。

那夜鹿晗靠在吴亦凡身上睡着了，吴亦凡自己也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没开车回鹿家，次日的清晨，阳光洒进车里，吴亦凡嫌太过刺眼，动了动身子，车后座位置也窄，鹿晗躺在他腿上，双腿蜷缩，看起来这姿势不舒服，动了动身子还继续闭着眼睛浅眠，长长的睫毛，精致的五官。吴亦凡伸手，摸着鹿晗的眼眶，他昨晚在车里有一会是睡着了的，睡着了做了一个并不好的梦，梦里他和鹿晗还是十八岁，两个人骑着马，鹿晗说不如我们私奔吧，神不知鬼不觉，可是鹿老爷在远处拿着枪射穿了马腿，鹿晗顿时栽了下来，摔得一脸血。
后来吴亦凡就不敢睡了。
鹿晗过了一会还是睁开了眼，坐了起来，打开车门，出去嗅着新鲜空气，活动活动四肢，鹿晗站在外面，说吴亦凡你也出来晒晒太阳，一大早，好舒服。
吴亦凡难得笑了，吴亦凡笑起来特别好看，像另一个人，五官柔软，早不是那么锋利严肃的样子，鹿晗偶尔会说吴亦凡你的眉毛太锋利，所以杀气很盛，要多笑一笑，我更喜欢你笑。吴亦凡还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鹿晗，他多希望时光可以停留在此刻，鹿晗还是这般灿烂的模样，不会下一秒就消失，也不会摔得一脸血。
可是太阳会升起会落下，时间永远不会定格，吴亦凡在心里，对着车外面的人，静静说了声，对不起，一直以来，都太对不起，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鹿晗和吴亦凡原打算在北门再找一找金钟仁和卞白贤，却看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原本吴亦凡还发愁怎么劝解金钟仁，但是眼下，好似也不需要了。鹿晗靠在车上，和走过来的两个人打了招呼，说找了你们一夜，你们总算是出现了，走吧，金钟仁，你该回家了。
鹿晗和吴亦凡不一样，吴亦凡会去问询金钟仁的意见，他会去问询任何一个人的意见，然后用最好的姿态去劝解，至少表面功夫做的非常周到。若是说吴亦凡太会隐藏，那鹿晗就是锋芒太露，鹿晗自信并且锋利，每每语气温和，说出的话确是不容反抗，他用一个哥哥的身份，命令金钟仁，回家吧。
有时候鹿晗笑着说，在他们几个年纪相仿的人里，不买鹿晗账的人，怕就是他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了，只是金钟仁的教养很好，才会看起来木讷温良，实则没那么好脾气的。
鹿晗看着金钟仁，等金钟仁一句答案，却没想到，金钟仁很直接地就说好，回鹿家，让你们担心了。
吴亦凡点点头，就去发动车子，鹿晗坐在副驾驶，看着车前的倒视镜，可以看到车后的金钟仁和卞白贤，两个人看似心情不错，却又有意掩饰。卞白贤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寡淡，眼神悠远，嘴角也不上扬，但金钟仁就不一样了，金钟仁的眼神总是太多情，容易让人误会，鹿晗瞥了几眼，就独自笑了。
鹿晗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聪明，除了吴亦凡，其他事情都看的太透，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读懂，也难怪金钟仁看到他和吴亦凡之间，没有异常震惊。鹿晗忍不住，又从倒视镜里观察金钟仁。金钟仁的眼神，在鹿晗看来，甚至是直接而露骨的。
鹿晗是怪自己心思太过玲珑，还是怪金钟仁此刻不懂收敛呢。
鹿晗下意识瞥了眼在开车的吴亦凡，完美，一个动作，一颦一笑都完美，可是完美的不真实，完美的太虚假，鹿晗靠在车窗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几个人回到租界，鹿晗问卞白贤要不要到鹿家坐坐，卞白贤说算了，鹿晗也没再多说，就说下周有空喊着朴灿烈，我们几个出去兜兜风，卞白贤说好。金钟仁回到鹿家，鹿老爷说回来就好，那天是我们大人的不对，冤枉了你，但是你也不能一时赌气就跑出去，让家里人着急，小晗和亦凡为了你，找了两天两夜。
金钟仁才慢慢说，三月份是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去陪陪她而已。一句话说的鹿老爷心酸，就说罢了罢了。

晚上吴亦凡一个人坐在桌前，一言不发，鹿晗经过吴亦凡门口，看到他门没关，就坐在那里，仅仅一个背影就严肃的要命，敲了门就走进去，正好黄嫂上楼送了甜汤。吴亦凡看到鹿晗进屋，才回过神来。
鹿晗喝了一口甜汤，就递给吴亦凡，“你帮我喝了吧，太甜了。”
吴亦凡接过去尝了一口，觉得还好，“你不是一向喜欢吃甜一点的，这味道不是正好。”
鹿晗摇摇头，“最近口味变了，更喜欢吃苦的。”
吴亦凡闻言笑了，摇摇头，把碗放到一边，他向来不喜欢吃甜食，“苦的？你小时候最不喜欢喝苦药了，每次要喝药，连老爷子都得哄着你。”
“人都是会变的，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是小时候的样子么？”
鹿晗走到门前把门关上，咔嚓一身，吴亦凡心里也咯噔一下，起身走到了窗边，鹿晗随着他，也走到窗前，“吴亦凡，我觉得老爷子挺喜欢金钟仁的，家里的下人们对金钟仁也很好，就是卞白贤那家伙，也和金钟仁关系更好。”
“怎么了？他也只来了鹿家三个月，无法与你相提并论的，就算你们都是老爷子的亲孙子。”
“我倒不觉得，反倒是好事，就是哪天我对不起鹿家，老爷子还有一个他。”
鹿晗这话一说，吴亦凡立马皱着眉看向他，鹿晗噗嗤笑出声来，“我只是说说而已。”
鹿晗说完手就揽着吴亦凡的腰，吴亦凡下意识就推开了，退后了一步，“今后不要在家里这样，金钟仁能撞见，下次撞见的说不定就是老爷子。”
“老爷子要是撞见了，也就省的我说给他听了。”
鹿晗总是能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一些特别可怕的话。
吴亦凡冷笑，“鹿晗，你疯了吧。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的未来，你可问过我，问问我在不在乎你的未来？”
鹿晗也不示弱，“吴亦凡，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你有没有问过我，什么才是我想要的？还是你明明知道，也吝啬不给？”
吴亦凡不想回答，鹿晗又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很自私，在我们之间，自私地做着任何决定，从不问我意见，然后你将你的自私粉饰一遍，摇身一变，变成对鹿少爷最无私的吴大少爷？“
吴亦凡不再争辩，鹿晗杵在这，吴亦凡冷着脸，就走出自己房门，鹿晗在里面问他去哪里，吴亦凡说出去透透气。
吴亦凡一个走到租界外的大桥上，吹着风，刚入夜，月色朦胧，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样才是真的自己了，任何情绪都藏的太深，鹿晗恨他面目模糊，吴亦凡自己都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好像放声大笑不管不顾没有忧愁的岁月，早在十几岁就消失在他的青春里，似乎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背负了三十岁人才有的沧桑。
人就是这样，隐藏多了，面具戴久了，就面目全非。
TBC

“吴亦凡，那时候我就对你好奇了，好奇你完美无缺的外表下，是不是根本没有心呢。对你越好奇，就下意识关注你，关注你多了，就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当初我是为了给莺莺讨一个公道，想抓住你的软肋，撕掉你斯文的面具，你本是一个散发戾气的人，你隐藏的太好了。所以去年我约你吃饭，接近你，觉得靠近你我才会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对一般的女人只有最基本的礼貌，实则从未把眼光放在任何人身上，我也好奇，什么样的女人你会真心瞧一眼，这租界里，我方子玉，至少可以让你瞧一眼吧。”
吴亦凡从不知道方子玉曾经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接近他，他以为只是他们碰巧遇见，方子玉心情好，就一起吃了顿饭，偶尔在圣玛利亚遇到，一起散散步，他见过各种性格的女人，有时候鹿晗会去评价那些在他屁股后面的莺莺燕燕，是何等庸俗。吴亦凡当初看这方子玉，不似其他女子，有涵养，有知识，也有点傲慢，可是傲慢的不让人讨厌。他欣赏方子玉，一个女人可以在男人面前得到尊重，得到欣赏，才能真正平起平坐。吴亦凡也算是诚心与方子玉结交。
方子玉的这些话早就准备很久，“我因为之前关注过你太多，甚至看到过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样子，我知道你的外表并不是你的本来面目，我靠近你，居然发现你对我与对其他女人不同，至少眼神不同，也乐于与我分享你的事情，和我一起散步，那时候我有点慌乱，我发现我渐渐偏离了我的初衷，对你关注太多，发现了自己居然也喜欢上了你，明明知道你是那个随手丢掉莺莺情书的人，还是在你周到温和的对待中，爱上了你。即便不懂你，我还是会自以为是，觉得也许你也喜欢我，才对我和其他女人不同。”
“子玉，我对你是与其他女子不同，你是我见过的女子当众，无人可比的，我说过很多次。”
“是啊，你说过多少次，也没说过一句喜欢我。无人可比，你却也不喜欢的对吧，吴亦凡你不要再敷衍了，也不要再不回答，我不傻，只是以前我愿意等你，才与你周旋，现在我心差不多已经死了。”
吴亦凡沉默了一会，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子玉，我是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方子玉闻言愣了，眼泪在眼眶打转，“果然如此，你终于肯正面回答我了么？”
吴亦凡苦涩地点点头，“是，子玉，不是我不喜欢你，也不是我没有心，只是那个人出现的比你早，在我小时候就认识了，我心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方子玉真听到吴亦凡说了实话，却觉得吴亦凡还不如不清不楚，真话像寒冰，砸的她站不稳，“你能告诉我是谁么？你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与她在一起？”
吴亦凡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方子玉，擦干了方子玉的泪，说出的话像是松了口气，“我虽喜欢他，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非要说一个理由，算是门不当户不对，无一处相配。而现在，我已经放手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哪家的女子，会是你配不上的？”
方子玉和吴亦凡走着走着，眼看就走到了鹿家门口，吴亦凡说，“子玉，我先送你回方家，已经不早了。”
“吴亦凡，如若我说，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不介意你心里曾经有人，既然你和她无缘，那为什么不接受与我的缘分？你说过，我给你时间，你会考虑。”
“子玉，你别这样说，这样太委屈你，我其实配不上你，你真心待我，我却耽误了你这么久。”
“我曾与鹿晗问过你的真心，我想凭你和鹿晗的交情，他应该略知一二，结果他说他也不知道你的真心，让我自己当面来问你，但是眼下你是不肯说谁了，我也不逼问，我只问一句，你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计较之前，你也好好看我？”方子玉说完，就试探性地抱住吴亦凡，吴亦凡站在原地，也没有下意识推开。
吴亦凡那一霎那，想了很多，眼神空洞，他其实觉得他根本不配拥有爱情，他伤害过很多人，就连方子玉口中的柳莺莺，吴亦凡哪怕是无心，但是也确实糟蹋过人家的真心。可是还是有人不计一切，把真心递给他，问他要不要，吴亦凡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结果最郁闷的还是朴灿烈，这林若薇独来独往惯了，难得看她邀人出去散步，这邀请的不是自己，是卞白贤，朴灿烈还脱不开身，不能一起跟出去，林若兰缠起人来那脸皮厚的可不是一般得体的姑娘会有的。
吴世勋也去舞池玩了，这一圈座位，顿时都空了，只有金钟仁和鹿晗坐在这里。金钟仁看得出鹿晗心情很差，他也知道是为何，只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吴亦凡和鹿晗之间他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鹿晗单方面执着吴亦凡，而吴亦凡是个正常取向的人，并不能接受鹿晗的感情，之前只是碍于鹿晗的身份被迫和鹿晗在一起。
鹿晗喝着酒，问了金钟仁一句，挑衅一般，“金钟仁，你是不是喜欢卞白贤？”
鹿晗这句话让金钟仁有些不可置信，哑口无言。
鹿晗笑了，金钟仁的反应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是他想看到的样子，“就算你不敢承认，也没关系，但是金钟仁你的眼神出卖你太多，别人发不现，但是逃不过我鹿晗的眼睛。”
鹿晗觉得，他用了他所有的聪明智慧，学着读懂吴亦凡，吴亦凡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都在鹿晗眼里，这不清不楚的世界，鹿晗有时候偏执，为的就是弄明白吴亦凡。可是那人他怎么也弄不懂，可是看不懂吴亦凡，却培养了自己一副玲珑的心思，倒是看起别人，越来越准。
金钟仁拿起手边的酒，他很少喝酒，这次却一口气一杯见底，“鹿哥，我不巧撞破你和凡哥之间的事，这次就权当我把自己的把柄给你，我们也就扯平了。你说的没错，我喜欢卞白贤，我回鹿家也是为了卞白贤。”
鹿晗没想到金钟仁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今天吴亦凡送了鹿晗一个大礼，这惊喜就是，连一句分手都没有，牵着方子玉的手，离开了鹿晗的世界。鹿晗原本以为不清不楚的吴亦凡已经足够可恨，现在觉得他当真不是吴亦凡的对手，被吴亦凡牵着走，只有挣扎的余地，没有反抗的份。吴亦凡每次给鹿晗挖一个坑，鹿晗就跳下去，跳一次，摔一次，疼了，又看见一个坑，居然还会再摔一次。吴亦凡向来都是可以全身而退的，然后和他说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拍着屁股，不带一丝责任地走了。
鹿晗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栽在了吴亦凡手里，笑他鹿少爷风光耀眼的二十年，居然有这么一个劫，眼下鹿晗是不痛快到了极点，心也寒到了极点。他只有找一个比自己还要惨的人，来安慰自己，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你鹿晗也不算太倒霉。
鹿晗知道那个人就是金钟仁，喜欢卞白贤的金钟仁，金钟仁的爱会是卑微见不得光的，他和卞白贤也没可能，好歹吴亦凡还曾在鹿晗身边二十年，而金钟仁和卞白贤呢，只有几个月的时光，可能今后连回忆都是空白。鹿晗就想揭穿金钟仁隐藏的情愫，问他的亲弟弟，你是不是喜欢卞白贤，你这样的爱可怜吧，可悲吧，是不是不敢承认，也没有希望。
然后金钟仁就会点头，他会看到金钟仁痛苦的表情，失神的双眼，鹿晗觉得自己实在不够高尚，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需要一个人来垫背，需要看到一个人比他还不济，他才会觉得好过。可是金钟仁很果断的承认了，说他喜欢卞白贤，回鹿家为的也就是为了卞白贤。
鹿晗等了五年，就为等吴亦凡说一句喜欢，他本以为是他们的爱太过畸形不被认同，所以注定要坎坷，那他只有等。可是金钟仁就那么简单直接地承认了他对卞白贤的喜欢，鹿晗等了五年的答案，金钟仁用了五秒，就说了出来。
鹿晗缓缓开口，“金钟仁，你觉得你能和卞白贤在一起么，还是你觉得卞家和鹿家会祝福你和卞白贤么？你们俩是教徒吧，不怕你们俩的上帝惩罚你？”
“我会每天和上帝忏悔，若是要下地狱，我一个人下好了。”
鹿晗拍拍手，“真是英雄，那你觉得，卞家和鹿家就能允许你们这样，你不懂，什么才是对卞白贤，对你自己好的未来？”
金钟仁摸着嘴唇，在鹿晗看来，金钟仁越来越有底气，金钟仁说，“鹿哥，对卞白贤，对我最好的未来，就是我们在一起，如果这里卞白贤不喜欢，我就推翻重建，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鹿晗听愣了，随即笑了，他此刻才当真明白命运的轮转。他和金钟仁本是亲兄弟，奈何命运让金钟仁过了二十年穷苦的日子，鹿晗却衣食无忧风风光光。老天是公平的，还给了金钟仁一份坚定的感情。
鹿晗笑自己作孽，是他开口问的金钟仁，想从金钟仁的处境那里获得一些安慰，哪想到，反而是被金钟仁刺激了，“说的真好听，听得我都开始羡慕了，还是第一次，别人有的东西我鹿晗没有，而且我很想要。确实，白贤那个人也不是一个会守规矩的人，你们俩倒也相配。若是今后这事情败露了，希望你也有今天说这段话的勇气才好，别到时候，第一个下跪认错的人就是你，老爷子的鞭子在这租界也是有名的。”
金钟仁说，他会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然后陪卞白贤看山看海，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卞白贤要的是什么，而卞白贤要的，只有他可以给。
金钟仁能看到鹿晗的表情一瞬间黯淡了，他虽不明白鹿晗和吴亦凡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鹿晗对吴亦凡的感情，怕是很深，而鹿晗这不为人知的感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再坚强如鹿晗，也是一个凡人，鹿晗越是难过，就越爱笑。
“鹿哥，我还是喊你一声哥的，这个家里我能叫出口的人也只有你和老爷子。你虽是个好人，但是你平日的性子并不见得招人真心喜欢，但是我并不讨厌你的尖锐。”
此刻舞厅的歌声悠扬，每个人都在享受快乐，金钟仁却和鹿晗说着一些并不快乐的事情，“也许凡哥有苦衷，并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有结局都会有回报，你又何必执着？这人间世事看的那么透彻的你，为何此时看不开？”
鹿晗冷笑，说的话咬牙切齿，“他先把我推下悬崖，岂有我一个人摔死的道理，黄泉路上，总的有个人作伴吧。”
金钟仁看着鹿晗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是滋味，“我曾经觉得身份是我和卞白贤最大的阻碍，我们身份不同，世界不同，但是这都可以改变，感情最大的阻碍是我们自己，过不了自己这关，就不要妄想幸福。鹿哥，你若是真的感觉难受，你可以同我讲一讲，我和卞白贤的事情是给你的把柄，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如果卞白贤告诉你他爱你，原本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但是卞白贤说爱你，你发现其实你也爱他，然后你想和他在一起，那时候卞白贤却对你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后面的游戏，你自己一个人玩吧，我不奉陪了，若是这样，金钟仁你会被刺痛么？你运气太好了。”鹿晗反问金钟仁。
鹿晗回头，一眼就找准了舞池里在跳舞的方子玉和吴亦凡，吴亦凡当真不是东西，鹿晗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鹿晗这几年性情大变，尚且不论旁人能不能接受如此尖锐的自己，但是鹿晗知道，对自己最失望的还莫过于他本人，对爱情偏执，歇斯底里，吴亦凡变成了他整个世界，抓着那个人不放手，以为抓牢了他就无处可逃，总觉自己被吴亦凡毁了要吴亦凡给一个交代，可是到头来，对自己失望透顶，笑自己痴傻。
金钟仁大概有点明白了，但是他觉得吴亦凡不会是这样的人，这之中怕是有难言之隐，他也并不知道鹿晗和吴亦凡之间的羁绊有多深，只觉得他俩有时候蔓延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金钟仁没答，只是叹了口气，“鹿哥，若是觉得刺痛，喝几杯酒，醉一场，当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吧。”
鹿晗摇摇头，说，我不会再喝醉了，这不是梦，这是现实，我清醒的很。
金钟仁只得安慰，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可是鹿晗摇摇头说算了，他不需要安慰。

乱箭穿心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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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散场的时候，只有朴灿烈一人醉得如同一滩烂泥，这原因在卞白贤看来无非是林若薇不买朴灿烈的账，朴灿烈心里郁闷，还被林若岚那个丫头一直缠着。朴灿烈是个乐天派，性子也外向，经常笑得阳光灿烂，人缘也好，和女孩子关系都不错，这闭门羹，算是第一次吃，不过卞白贤也是当真觉得林若薇那种性子，不适合朴灿烈，也不知道朴灿烈为什么喜欢。卞白贤问过，朴灿烈也说不清，但是咬定就是很喜欢，说花园里牡丹太艳，一眼倾心的还是那朵莲花。卞白贤说若岚那样的野菊花也许更有味道，你为何不多瞧一眼。
卞白贤觉得朴灿烈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自己，时常在卞晴云要求的样子和自己的本来面目中来回调整，实则模棱两可。卞白贤并不能对朴灿烈这么说，说了会伤感情。可是朴灿烈今晚喝的大醉，卞白贤把朴灿烈抬回了家，很不巧，全家都坐在客厅。卞晴云一看自己儿子浑身一股酒气，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站都站不稳，就来气，卞老爷子看到朴灿烈这样，直皱眉。
卞晴云命令下人给朴灿烈煮点醒酒汤，卞白贤扶着朴灿烈上楼，结果朴灿烈走着走着就吐了一地，家里才换了一块高级地毯，就给吐脏了，把卞老爷子气的，直说朴灿烈不上路子，这白贤虽然喜欢往外跑，但是他从不沾酒。
卞晴云气朴灿烈不争气，每次好不容易得到了老爷子欢心，之后就犯错，结果老爷子最后还是偏袒卞白贤，上去就揪朴灿烈的耳朵，说你个混小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平时和你说的话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喝酒去舞厅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
朴灿烈听了就摆着手，人躺在楼梯上，说我就是没出息，什么都没白贤好，白贤是真喜欢看书，我只是被你逼着看书，我其实更喜欢去玩，更爱捅蜂窝，更爱掀女孩子裙子。卞晴云一听这话就差没给朴灿烈上家法了，卞老爷子说算了算了，晴云你平时把灿烈管的太严了，这孩子小时候就比白贤活泼，偶尔去玩玩就玩玩吧，只是喝酒误事这毛病要改。
朴灿烈终于被卞白贤拖回了床上，卞白贤觉得朴灿烈睡一觉就好，睡一觉这不愉快也就没了，说不定明早朴灿烈就精神抖擞的想着怎么追林若薇了。卞白贤一直觉得朴灿烈其实比他更适合卞家，适合从商，也更喜欢大人世界，花花世界，今后定能掌管卞家。
可是卞白贤刚准备从朴灿烈的屋子里离开，朴灿烈就支支吾吾地说，“白贤，若薇是不是喜欢你？你们今天在舞厅外头都聊了些什么，我问若薇，若薇也不告诉我，说和我无关，呵呵，和我无关。”
卞白贤今晚在外头陪林若薇走了一段路，林若薇话很少，无非是和她谈谈一些书中见地，有的卞白贤也没看过，晚上风有点大，等回舞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座位上了，卞白贤和林若薇坐的位置隔得很远，这之外，卞白贤和林若薇再无交集，卞白贤担心朴灿烈怕是误会了。
卞白贤无奈地说，“若薇只是和我聊聊书，灿烈，你要是真喜欢若薇，想走近她的世界，我劝你平日送她的那些书，你自己最好先看过一遍，你们才能有共同话题。”
朴灿烈躺在床上傻笑，“是啊，我从小就不爱看书，就爱玩，我妈说我缺心眼没出息。不像你，从小就爱看书，学问也好。就算长大了，我成绩比你好，也都是每次死记硬背得来的，国文有次考的比你高，但我也没觉得我就因此比你有学问，就好像，你比我低了几分，其实是你在放水，要么你就是根本没花心思在上面。我可是每天都在我妈的鸡毛掸子下背出来的。”
朴灿烈爬下床走路走地东倒西歪，走到卞白贤眼前，眼神有点涣散，“所以，我还是与你有差距的，和你的世界很远，也走不进若薇的世界，你们反倒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我朴灿烈只能仰望的。之前凡哥鹿哥抢方子玉的时候，我还笑着问你，万一哪天我们也喜欢同一个女孩子怎么办，不过我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的。你不用对若薇献殷勤，说几句话，若薇的眼神就都给了你！”

卞白贤这下是知道朴灿烈当真不痛快了，只得解释，“灿烈你比我高，也比我帅，小时候人缘也比我好，你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的优点，这看闲书，也就是我的爱好，并不代表我就比你优秀，这个道理你并不是不懂，还是每日活在姑姑对你的教导下，让你丧失了自我？”
朴灿烈此时哪能理解卞白贤这番话，继续不依不饶，“白贤，你也喜欢若薇吧，是啊，若薇那么好的姑娘，长的又好看，性子也温柔，还满肚子学问，多适合你，你们俩多配。”
卞白贤觉得要不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表弟，是和他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的朴灿烈，他不会多费这么多口舌，“灿烈，我不喜欢林若薇，就算你觉得我们相配，但是我也不喜欢。就像我觉得你和林若岚相配，你也不喜欢若岚一样。”
“呵呵，不喜欢，我追了那么久的人，你就这么轻易地说你根本不在乎，不喜欢。是，我朴灿烈缺心眼，也就配林若岚那个缺心眼的疯丫头，若薇这样的，哪是我能配得上的。我妈虽然经常训我，但是她到底是过来人，说的对，我们俩是亲兄弟，可以你姓卞，我姓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有差距，我不争气，也活该什么都是你的。”
卞白贤听着心里也不高兴，平白无故被朴灿烈拉进了他与林若薇的纠葛中，“灿烈，你若真心喜欢林若薇，你就应该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林若薇喜欢的是读过那些书的人，这个人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另一个人，她喜欢的是能和她有共同语言，可以分享世界的人。她的世界你都不愿意走进去，然后你站在外面，指望平时请她吃饭，送她书，若薇就真心会买你的帐么？”
朴灿烈愣在那里看着卞白贤，好像人也清醒了点，不过卞白贤的话朴灿烈能不能听进去，卞白贤自己也不知道，“总而言之，灿烈，我不会和你喜欢同一个姑娘，这个你可以放心，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朴灿烈转而又笑了，“今天你看到了吧，鹿哥和凡哥那么好的关系，凡哥从头到尾都在方子玉身边，你看到鹿哥的表情了么，这就是我们俩今后的结局，为了一个女人，值么？可是卞白贤，总归是你赢了。”
卞白贤实在忍无可忍，他向来脾气很好，但是朴灿烈此番强词夺理，喝多了话说起来也没个顾忌，伸手拍了拍朴灿烈，想把朴灿烈按回床上，“灿烈，我们俩不是向来都互相信任的，你和林若薇的事情，我根本不会参与进来，你若是还不开心，今后林若薇在场的地方，我都回避可好？”
朴灿烈以为卞白贤伸手过来是想凑他，他说了太多混账话，结果下意识就准备还击，将卞白贤伸过来安慰他的手，给推开，力气用的大了，反倒把卞白贤推倒了，撞在桌角上，卞白贤撞得疼，脸皱在一起，捂着腰，朴灿烈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鲁莽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和卞白贤动手。
兴许是朴灿烈屋里的动静太大，朴灿烈本来说话声音就响，卞晴云在外头敲门，卞白贤忍着疼，和卞晴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卞晴云瞅了瞅屋内，朴灿烈站在床边，眼神也清楚多了，也没再多问。朴灿烈这下才冷静下来，酒也醒了一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这酒果然喝不得，手上也没轻没重。”
卞白贤摇摇头，反倒是无奈地笑了，“没关系，你这个脾气我太熟悉了。灿烈，你一直说我们俩是可以分享秘密的，却也埋怨我从不将秘密告诉你，反倒是你，屁大的事情都会告诉我。”

三十.
朴灿烈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卞老爷子知道昨天朴灿烈宿醉，所以也就没喊他起来吃早饭。
朴灿烈下楼的时候，看到卞白贤就立刻把人给拉去了院子里，表情里全是不好意思，卞白贤也不知道朴灿烈这鬼鬼祟祟的是为什么，朴灿烈先道了歉，“白贤啊，对不起，昨天我喝多了，肯定说了很多胡话吧。”
卞白贤早就摸熟了朴灿烈的性格，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留到第二天，更不会记挂，“算了，你耍脾气的时候，这口不择言的毛病，我又不是第一次见识。”
朴灿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有点欲言又止，但是还是憋不住说了，“昨天虽然喝多了，但是说的话我都记得。白贤，你不喜欢女孩子的事情，我特地把你拉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一定会帮你守着秘密。至于若薇，我下次送她书，之前先好好去读，我们就能有共同话题。”
卞白贤没想到这朴灿烈记性倒也不差，但是既然告诉了朴灿烈，他对朴灿烈也自然有信任在里头，“你只要相信我不会搅你和林若薇的局就行。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我觉得若岚更适合你。你何苦为了林若薇，改变了自己？”
朴灿烈咧嘴笑，倒也是固执的很。卞白贤也不再多说，就出门了。

卞白贤和金钟仁约好去教堂，两个人来到教堂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金钟仁拉着卞白贤走向前，卞白贤对上帝忏悔，说他总是任性妄为，我行我素，犯了罪得罪了上帝，上帝教会他任何事情只要真诚认错，真心放弃所有错误的思想，言语，和行为，就会得到上帝的宽恕，卞白贤说一切都会遵从主的嘱咐，只是与金钟仁这件事情，他无法放弃，也甘愿受罚。
金钟仁也说，世人会误解我们，耻笑我们，反对我们，就像当时的人对待耶稣一样。我们因有罪而与神隔绝，不求祝福，只求上帝不要抛弃我们。
金钟仁和卞白贤是虔诚的，并且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丢掉信仰，他们总觉得只要信仰还在，他们就握紧了救命稻草，不至于一路向黑。金钟仁拉着卞白贤坐在了教堂的第一排，慢慢开口，“卞白贤，有时我呆在鹿家，才明白如果本是一只鹰，被锁在笼子里，当真憋屈。可是想带着你出去的理想，总是无法立刻实现，你有你的家庭，你的未来，而不是和我一起流浪，有时我甚至觉得，我的理想成了空想。”
卞白贤摇摇头，“也未必，就是一只鹰，也有属于它的牵挂，也不会想飞哪里就飞到哪里，做人总不能太决绝，卞家是我的家，鹿家是你的家，我在租界里安分守己，可也从未放弃梦想，有机会，我一定会出去看看。”
卞白贤说，他觉得生命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十年后我也不会知道我会在何处。就像，十年前，我的母亲去世了，十年后，我遇到了你。如果我们一直把自己锁在租界，那十年后，我还会在租界，如果在有生之年，就能将命运看透，那该是多么无趣的事情。所以他从未放弃流浪的梦想，只为让生命精彩一点。
金钟仁撑着脑袋，教堂顶端彩色琉璃打下来的暖暖的阳光，“卞白贤，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卞白贤说好，说他也会唱诗，曾经还被史蒂芬洋教士拉过去给女生唱诗班凑数，鹿晗还笑过他。卞白贤的声音在教堂里回响，唱完看向金钟仁的时候，才发觉金钟仁脸特别红，甚至都不好意思与卞白贤对视。

卞白贤和金钟仁在一起，大概是卞白贤先动的感情，如今，金钟仁觉得，可能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他在和卞白贤认识之前，就爱上过这个人。金钟仁让卞白贤坐到他的腿上，捧起那人的脸，就温柔地吻上去，卞白贤用手指抵住金钟仁的嘴，笑着说，“即使我们不怕，也不能在上帝面前那么放肆。”
金钟仁推开卞白贤隔在两人之间的手，“卞白贤，我们在上帝眼皮底下，也敢面对感情，今后我们无所畏惧。也许上帝也会为之动容。”
落城春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琉璃，色彩斑斓，天气很暖，金钟仁捧着卞白贤的脸，吻地小心翼翼，总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碎这美好的时光，教堂里安静的连彼此的心跳都可以听见。

卞白贤和金钟仁走回了租界，路上，金钟仁慢慢和卞白贤说了鹿晗和吴亦凡的事情，卞白贤听后很惊讶，说一直觉得鹿晗和吴亦凡之间气场偶尔间会觉得奇怪，却也说不上来，如今却是全明白了。金钟仁说怕是鹿晗喜欢吴亦凡太深，可是后者却摸不清心思，如今吴亦凡和方子玉当真在一起，以鹿晗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毕竟鹿晗是那么犀利的一个人。
卞白贤摇摇头说毕竟金钟仁你没有在租界里长大，你还不够了解鹿晗那个人。卞白贤说鹿晗这几年确实变得尖锐了，说话也很刻薄，可是鹿晗并不是这样的人，小时候他们几个小孩子会在院子里玩老鹰抓小鸡，鹿晗和吴亦凡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两个，鹿晗喜欢当老母鸡，让吴亦凡当老鹰来抓他们，那时候卞白贤问过鹿晗，说鹿哥你跑步那么快，你为何不当老鹰来抓我们，鹿晗说，我喜欢老母鸡护小鸡的感觉。
卞白贤对金钟仁说鹿晗偶尔说话确实不讨喜，但是他其实从未真心伤害过人，有时候尖锐的话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武器，以为说出去，别人怕了，就会跌软，就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强悍的人。可是鹿晗有些话终究只是说说，他不会去因为挫败的感情，而去伤害吴亦凡或者牵连方子玉，这点卞白贤可以保证。
金钟仁点点头，说他也觉得鹿晗其实是个内心柔软，不是个心狠的人。他并不了解鹿晗和吴亦凡之间有过什么，也不会去问。只是对卞白贤说，他曾觉得上帝并不公平，他们同父异母，生活的却有天壤之别。那时候鹿晗对他说，这二十年鹿晗自己比他过得好也不敢保证二十年后就过的比他好。金钟仁说那时候他就开始羡慕鹿晗的果敢，当真，鹿晗什么都有，样样不缺，却不得爱情。
而他金钟仁，什么都没有，却有卞白贤。
卞白贤说其实凡哥这个人并不难掌握，只是你们总觉得他高深莫测，抓不准。在卞白贤看来，吴亦凡对鹿晗一直很好，是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说吴亦凡不喜欢鹿晗，那绝对不可能，只是也许喜欢不是爱情，或者爱情也不能等同在一起。毕竟每个人追求的生活不同，理想也不同，而凡哥向来是我们这群人中考虑最周到的一个。虽说，有时候做人想得太多只会让局面陷入忐忑，让实际上本不糟糕的事情，变得糟糕。但是，有时候选择，没有对错，只是每个人的坚持的而已。
人都是自我的，活在自己的塑造的世界里，只要别人不打碎，就不肯出来。
金钟仁点点头，说有点遗憾错过了卞白贤之前的二十年，所以他格外珍惜眼下，觉得分分秒秒都不得错过。卞白贤说之前的二十年并不算错过。
只是为了在二十年后，给他一段刻骨铭心的相遇。

金钟仁回到鹿家，今天听了卞白贤说起鹿晗小时候，也当真觉得他对鹿晗了解太过表面，所以还是会私下打量鹿晗，毕竟在鹿家，知道鹿晗这不为人知的感情，也只有金钟仁一人。金钟仁本以为以鹿晗的性子，以及上次在舞厅，他与自己说，掉下悬崖，哪有他自己一个人摔死的道理，金钟仁害怕鹿晗会让吴亦凡不好过，也担心会牵连其他不相关的人。就像最初鹿晗进了李家的门，对金钟仁一顿奚落，牵连了卞白贤，硬生生，让他和卞白贤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可是鹿晗没有，就好像已经从伤痛里走了出来，只是鹿晗这几日并不与他们在一起，每天回来的也很迟，听说是和其他家的公子小姐厮混在一起。鹿晗向来玩起来很有底线，如今这底线越来越低，也敢在鹿家门口和些不三不四的人难舍难分。鹿老爷也有听闻鹿晗最近生活混乱，担心自家亲孙子别和他那个混账的爹学，学着游戏人间，就和陈慧芝说，小晗年纪也不小了，书也读完了，得找个差事做，要么也要挑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该定下来终生大事。
吴亦凡也看在眼里，以为是鹿晗不痛快，耍性子，找了个机会劝鹿晗别把自己玩进去。
鹿晗表情笑得特别好看，说我鹿晗向来潇洒，玩得起，也输得起。
既然生无可恋，何不游戏人间。
TBC

金钟仁在想要不要他开口，帮吴亦凡和鹿晗化解了长辈间的误会，鹿晗却放下筷子，看着鹿老爷，作势要回答老爷子的询问，“爷爷，妈，子玉虽是个好姑娘，可惜你们并不知情，错点了鸳鸯谱，我今天也就代吴亦凡和你们说了，那方子玉喜欢的是吴亦凡，不是我，两个人也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一直没告诉你们，但是再不说，这事情就乱套了，我和吴亦凡向来是亲兄弟不分你我，岂有抢一个女人的道理，我对方子玉也根本无心，他们俩人才更配。”
鹿老爷和陈慧芝闻言都很惊讶的看着吴亦凡，吴亦凡刚才看到鹿晗的眼神，那一瞬间的狠绝，他有一秒觉得鹿晗也许会让事情再继续错下去，却没想到鹿晗在此刻，居然在家里帮他争取，祝他幸福，突然心里空了一个洞，他宁可鹿晗咬牙切齿说恨他。
可是鹿晗在开口的那一刹那，他想起了十八岁生日，他有点微醺，然后问吴亦凡，这里这么多礼物，有没有哪一件是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鹿晗，觉得，他真的什么都可以给吴亦凡的，只要吴亦凡想要。鹿晗也不确信，他自己还会是吴亦凡想要的东西，也许吴亦凡当真变了，那个他想要的人变成了方子玉。
吴亦凡慢慢起身，和在座的长辈说，他的确和方子玉在一起。陈慧芝没想到这方家姑娘当真喜欢的是吴亦凡，虽然她的算盘打了水漂，心里也有点郁闷，但是毕竟吴家一直跟随鹿家，她也没有拆散人家的道理。吴嫂听到了鹿晗说方子玉和吴亦凡早在一起，才怪自己儿子太闷着，这种事情居然不说，要不是鹿晗是个好孩子帮吴亦凡说了，说不定方子玉和吴亦凡这事就吹了，吴嫂这才放心下来。
鹿老爷一听也觉得这事情挺好，既然小晗无意，方子玉和吴亦凡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直说，要陈慧芝给鹿晗重新挑个人，不如让小晗和亦凡一起订婚，我们鹿家办一个大的，多喜庆。鹿晗说他的事情暂且不需要家里操心，鹿老爷听得不开心，说让鹿晗收收心。

饭后鹿晗说出去吹吹风走走路，吴世勋说鹿哥你看着心情不好，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走走，鹿晗说算了，出了门，又折回来，把金钟仁喊了出去说陪着他走走。吴世勋看到眼下鹿晗居然让金钟仁陪着，反倒没喊自己，倒是有些郁闷，只得给朴灿烈打个电话，聊聊林家姐妹有何最新进展。
吴亦凡吃晚饭就被吴嫂喊进了屋里，吴亦凡这些年大了，吴嫂就很少会去教育吴亦凡做人道理，估摸着吴亦凡什么都懂。
吴亦凡坐在自己母亲跟前，吴嫂眼里全是笑，表情颇为称心，“小凡啊，你都是大人了，和子玉这事，怎么也不和我说，要不是鹿少爷今天在饭桌上帮你提了，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

吴亦凡无奈，“妈，我和子玉也是刚开始，没定下来，不想说是为了不让你们大人操心。”
“这怎么是操心呢，我开心呢，我就觉得子玉这孩子喜欢的是你。今天听慧芝说要将子玉配给小晗，我心里还捏了把汗，就怕你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让给鹿少爷，自己喜欢的人也让给他，就太不值了。虽然我小时候这么教育你，但是你也学得太好了，做人啊，也要为自己着想，你可不能那么傻。幸亏，小晗这孩子人也好，自小把你当亲兄弟，比对金钟仁都亲，要不是他给你解释了，这事情就离谱了是吧。”
吴亦凡绷着自己没说话，吴嫂看着自家儿子不知道为何，就是心疼，站起来走到吴亦凡跟前，搂着吴亦凡，说，“你这孩子，比世勋大了四岁，但是我平日，总觉得你像比世勋多活了十年，却也是我在你小时候硬是把你教育成这样。这做人吧，千万不能没有自己的人生，鹿家不是你的天，小晗也不是你的少爷，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知不知道，妈妈知道你和子玉，在一起，是真高兴。”
吴嫂摸着吴亦凡的头发，吴亦凡觉得自己心里难受的要死，疼出了一个洞，平日太压抑，不苟言笑，让他的喜怒哀乐都没入了骨血里，看不出，发不现，半响，喊了吴嫂一声，“妈，别说了。”
吴亦凡声音里居然哽咽了，可真把吴嫂吓到了，吴嫂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吴亦凡，“这盒子里有我和你爸这么些年的积蓄，还有有不少珠宝首饰，这些钱足够你买一套大房子，今后也不能亏待了子玉，小凡你日后娶了子玉，你们就搬出去住吧，这样你也不用再为鹿家做事，也该有一个自己的人生了。而且那方家门路很广，总是会有一个不错的差事做一做，这日子会比现在要好的。”
吴亦凡把钱推了回去，只说，这钱是你们攒的，今后留给世勋吧，他和方子玉还没有到那一步，说这些都太早了。吴嫂说未雨绸缪也不是坏事，这几日，把子玉带来鹿家一起吃个饭吧。

鹿晗把金钟仁叫了出去，两个人在租界外头的桥上，起先一句话都没说，金钟仁只好感叹地说，“即便自己不幸福，也要有成全他人幸福的胸襟，鹿哥我今晚其实很佩服你。”
鹿晗说，算了，他向来不够高尚，他和吴亦凡之间的孽债，他就不信，方子玉和吴亦凡在一起，吴亦凡当真会幸福，让吴亦凡和方子玉结婚，才是对吴亦凡的折磨。金钟仁摇摇头，说鹿哥你太嘴硬，很多龌龊的人尽力把自己掩饰成一个好人，而你偏偏，明明是个好人，却喜欢扮演一个坏人。
鹿晗告诉了金钟仁，所有关于他和吴亦凡之间的事，他们的十八岁，和这五年。鹿晗说他决定放手了，不再执着，做回自己，他还是那个惊才绝艳意气风发的鹿少爷，而余下的人生，他对吴亦凡大概只有恨了。鹿晗说他曾对吴亦凡说过，要天天咒他生不如死，夜不能寐。
金钟仁说爱恨这个东西，是相伴的，有多少恨，就会有多少爱，除非能做到相忘于江湖，不然放手哪会是如此轻易的事情。鹿晗说金钟仁你果然不会安慰人，好歹骗我也要让我觉得自己当真可以放下。金钟仁叹了口气，让鹿晗找一个别的寄托，如果他的世界里只有吴亦凡，又怎么能走的出来。
鹿晗笑笑，说他对外面的世界向来兴趣不大。
金钟仁说时候不早了，回家吧，鹿晗还站在桥上，慢慢说，“金钟仁，我很羡慕你和卞白贤。”
金钟仁插着口袋，“鹿哥，你说过，二十年前你比我过得好，不见得二十年后我还是比你糟。爱情也一样，此刻你不得爱情，也不见得下一个二十年，你还孤身一人。何不走着瞧呢。”

吴亦凡过几日也把方子玉带来了鹿家，举止间对方子玉颇为照顾，鹿老爷和吴家人看着都特别满意，直说两个人相配。吴嫂趁机还把方子玉拉到一边，问吴亦凡对她可好，说吴亦凡这个人心思藏的深，喜欢也不说，如果方子玉受了委屈，一定要讲出来，吴嫂帮她做主。方子玉说没有委屈，没有人会比吴亦凡更周到了，吴亦凡对她很好。
自从吴亦凡答应和方子玉在一起，当真一个称职的男朋友该做到的地方，吴亦凡都能做到，只是少了男女朋友间的甜蜜，方子玉知道吴亦凡心里有人，吴亦凡也说都是过去的事情，方子玉在给吴亦凡时间，至少现在吴亦凡对她一切都是真的，说的都是真话，做的都是体贴的事情，方子玉觉得自己也不能要求更多，她要慢慢地将吴亦凡完完全全变成自己的人。
鹿老爷看着吴亦凡和方子玉如此相配，也觉得鹿晗的终生大事不能拖着，就说让陈慧芝约着卞晴云一块吃饭，问问卞家的意思，朴秀英这姑娘鹿老爷觉得不错，说鹿晗太有性格，一定要配一个没有性格的，这日子才好过，不然针尖对麦芒，迟早日子过不下去。陈慧芝看着方子玉眼神里尽是对吴亦凡的喜欢，吴嫂对方子玉俨然是把她当儿媳一样照顾着，陈慧芝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这眼下，也确实是卞晴云的女儿最好了，至少卞家的财力在那里，也不是阔绰如鹿家可比。
鹿老爷招呼着方子玉，吴嫂在从旁说道，要是鹿少爷也有心上人，鹿少爷从小和我们家亦凡也是一起长大，要是两个人可以一同订婚，也是好事，鹿老爷听着乐，说他也有此意。
此时鹿晗并不在场，只有吴亦凡在，吴亦凡想，在他心里，他顽固地坚持着鹿晗应有的未来，是不是也有一章，是与他共同都进婚姻的殿堂，但是各自牵着另外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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