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卷】 第三章 元炁
——元炁,充盈于天地之间,乃神之气息,乃物之精华。
这是詹砥在一卷残破不堪的古籍上读到的句子。此时此刻,他手心和石头所发出的光亮,就来自于元炁。
和狄鹏夫妻的谈话中,詹砥隐瞒了不少事情。例如,昔年他杀死族长之子所用的,不是锋利的武器,而是手心那个在岛民看来一无是处的海胎记。
当时,处于下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他突然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面悬浮着一个绿色轮廓的身影,四周有无数绿光如萤火虫般飞向那道人影。接着,他只是做了一个之前重复过许多次的挥拳动作,却将对手打得飞出几十米,摔在乱石堆中,当场气绝。
死的时候,那人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起。
那是詹砥手心印记第一次苏醒,他付出的代价,就是被以“妖怪附体”的罪名关入部落的地牢里,一关就是九年。
那地牢位于地下千米深的天然洞穴之内,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声息,若非表妹收买了看守地牢的族人,不时偷偷前来看望他,詹砥觉得自己可能不到十日就会疯掉。
尽管他顽强地活了下来,九年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涯,还是把这个部落里曾经最为机敏开朗的少年,变成了现在寡言多疑、未老先衰的样子。
幽幽的绿光照亮周围,詹砥恍惚间有种回到地牢的错觉,心中一悸,一时分神,手中的绿光顿时消失,石头的光芒立时褪去,恢复了黑黝黝、黯淡无关的模样。
“我一旦停止注入元炁,石头里的元炁就会流失。但刚才我在祭司手中罐子里感受到的那股浓郁元炁,分明十分稳定。依狄鹏所言,罐子里装的正是绿光不褪的石头……”詹帝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道:“看来,要想让石头中的元炁稳定,或者要用特殊的方法输入元炁,或者,需一次性输入足够多的元炁,使石头发生某种质变。”
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狄鹏那句“只要他们吟诵的时间足够长”,詹砥心中一动:
显然,第二个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怀着试一试的念头,詹砥再次把元炁注入黑石。每次他一中断,就能明显感到石头中元炁的快速流失。最后一次,他坚持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听见狄鹏唤他吃饭,才停止输入元炁,却见石头的绿光转眼间褪了个干干净净,毫不留情地宣告了他方才的一番努力都打了水漂。
于是,用饭时,詹砥忍不住向狄鹏夫妻问起黑石一事。
“其实,岛上的祭司都叫它夸父石,黑石是我们私下的叫法。小时候听故事,都说夸父石本是夸父神手杖上镶着的独一无二的神玉,后来碎成了遍布双岛的石头。它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先祖留给子民的财富呢。”阿秋夹了一筷子干瘪瘪的青菜放在狄鹏的碗里,随口问道:“詹大哥,你的家乡有没有黑石?”
“没有。”詹砥摇了摇头,须臾状似无意地再次开口:“祭司每次祈祷一般多长时间?”
“直到黑石不褪色为止。”狄鹏已偷偷用筷子把青菜拨到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炸得金黄脆香的鱼肉,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回答:“听说少则三日,多则一月两月的都有。”
“多则一月两月?”詹砥暗暗吃了一惊。
“是啊,祈祷过程不能中断,所以祭司们都是轮流休息,除了吃饭睡觉……不,应该是,连吃饭时都要握着石头吟诵。通常情况下,一块黑石至少需要两个祭司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变色……狄大鹏!”阿秋突然瞪了狄鹏一眼,狄鹏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青菜吃了下去。
黑石的元炁要稳定下来,居然这么麻烦?
詹砥佯装扒饭掩饰自己的心神不宁。他当下放弃了自己制造一块绿光稳定的石头的念头,转而生出了另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