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执了筷箸，夹了块梅花糕入口，这些日子只是当着一般的宫女用着，这极好之说倒是不曾的。这边支手倚在了桌边，若是论极好的，身边几个不如是叹华和扫黛两个，平日里得的好处多些。倒真是奉承的话了，当日的叹华也只是为着一句奉承自己的话罢了，在这私下里尚及如此，若是到了人面前呢？放下了筷子，冷声道
——你倒是会说话，你可知道，叹华就是因为太会说话了，才保不住的。别说是你，扫黛也怨着，多半说你主子待奴才不够好，你呢？当初教习嬷嬷是怎么跟你说你有事怎么想来着？


“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既然分配给了主子，就要一心一意的服侍主子。”
【 瞧着她说了好多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叹华这个名字好听，却不是暖鸢二字可以随意代替的不是么？主子那句话太明显了，不是她不想要叹华姐姐，而是姐姐保不住。 】
“ 主子做事，奴婢不敢说什么，只一条主子是知道的，做了便是毫无后悔之意，若真真是有了悔意，不如极力弥补呢。”
【 自己也是唧唧歪歪说了一些，却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知道的事儿，反正，主子已经变成了贵嫔，保不齐明儿叹华姐姐就能调回来不是？】


不敢说？这不还是说了么，其实依旧是在想叹华这件事上究尽是不是自己错了？她说错了一句话，偏生是在宓嫔门口说的。要是不罚她，落了人口实，自己怕搭进去了她不够还有蔓胥院上下。既然是必罚，那么我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顺带着扣着宓嫔一个宫女，在宓嫔那里罚了，说什么撒野的都是后话，且下令的不是自己而是她。
这一幕却想起小时候的家事，为着扳倒得宠的姨娘，差点自己害了自己的亲妹妹。或许自己的本性就是冷血，还是不计代价？
——弥补？后宫里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弥补，弥补的代价，蔓胥院上下都给不起。
弥补？我是继续纵容你们还是给叹华翻案？这条路越往后走越是艰难，越是容不得回头去弥补！


“ 主子，主子奴婢真的不知道了。”
【 揪着手绢儿听得她言辞用句越发的咄咄逼人，自己入宫些许日子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就差眼泪珠子哗啦啦的掉下来了，良久才开口道了。】
“ 奴婢不知道说什么…奴婢入宫日子短浅，不知道叹华姐姐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却是能瞧出主子依然在乎叹华姐姐的，想来，即便是不接回叹华姐姐，姐姐心里定是会感激主子恩情。”
【 咬着嘴唇儿一脸为难，却是真心不知道那所谓弥补的带价，心里开始埋怨了那姐姐，到底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给了自己好些为难。】


便是说了一句，倒是眼泪儿也下来了，这般经不得说句重话么？正想说她极具，却想来倒是难违她十五岁的小女孩儿，胆小些也是常事，淡淡叹了口气。
——不就和你一样么？说错了话而已，若是接回来，你和本嫔，都会成为后宫笑柄，你这一句话，要是放在宓嫔面前，本嫔也一定放你到辛者库去历练历练，只不过这一次本嫔可是没有本事给你找个伴去了。
本来是厉声而言，看她样子竟是凶不起来，不过淡淡而言，却是真话，既得牺牲一个叹华，那么便再牺牲一个暖鸢也不过是念几日罢了。
——有些话藏在心里便好，是不必说的。


【 这回嘴巴抿的更紧了，到是记住了宓嫔两个字，叹华服侍多年因了一句话调任辛者库，所谓历练有成，也终究不希望去历练的地方是辛者库…我在心里庆幸还是叹息？若非叹华这一茬我服侍不了如今这个和气的主子，若非叹华这一茬，我说不定服侍的其他的主子，他们或是位高权重，或是尖牙利嘴，或… 】
“ 奴婢，奴婢知道了，奴婢日后定不会做扫主子颜面之事。”
【 良久，才吞吞吐吐出来一句话，低着头如同在额娘哪儿犯错的小丫头，摇摇头，轻声询问了一句“ 主子，今日梅花糕可还好吃？”愿岔开了话题，不然，若是她越说越发的真不高兴了起来，我是不是真的就会去辛者库陪伴叹华。】


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狠不起来，这会儿却懂事了。慢慢从位子上站起来，坐着说了这会子话，午倦也解尽了，也该回去了。淡淡道
——你好生做好自己的事儿便是，必不会亏待了你。你信不过自己的手艺的么？会不好吃么？本嫔回去了。
看了周围一眼，还是觉得些狭小，只道她好生学着，有成之日便可换间大点的屋子，倒是扫黛一人重担也会有人分担。倦星倚月两人一则太过，一则太内向，终不是成大器。

“ 主子带奴婢好，奴婢知晓，定不辜负了主子。”
【 听得她说自己“你信不过自己的手艺么”恍惚见也是一愣神，却原是想细细了回味其中味道，见她要走忙是起身伸手以便她好搭着自己手臂，而后才恭恭敬敬的将其送回了苑子。】

【 从苑儿归来，才觉得手里的帕子给自己捏的湿湿的，想来是今日恐是真惹了主子不高兴，都是自己多嘴了，想来还记着嬷嬷教导了自己闲话少说的，这不一时间忘记了，忒多嘴了些，下次一定记着哪些话语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才是，若是主子告诉了印公公，自己定是少不了教训了，在想来主子和气，也许不会吩咐了印公公惩罚自己。 】

【 片刻安宁后也是端着帕子一针一线的刺绣了起来，本来也是闲来无事，找着芍药的图案细细描绘了起来。 】

（闲来无事就到别处走走，长春宫我是好久没到里头去逛了，本想到正苑去瞧瞧良贵妃，可是也正是我有空人家未必有那个空当儿，随即命人停了步辇四处走走，走到个庭院里头，倒是清雅的地界没问是哪家的主子便是推门而入。）

【 正穿针引线一眼不忘记瞧着花样，忽觉眼前突然明亮一片惊讶的抬头，见一华服女子推门而入，瞧着那衣着服饰便是早日子嬷嬷教授过的花样，贵妃衣着。连忙放好了针线甩帕福身，念词。】
“ 奴婢梅勒暖鸢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 却是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何贵步临贱地，心中忐忑觉得自己也没有做了什么让贵妃娘娘亲身询问的大错事，却也是想着不能给主子丢了人，面上挂着风平浪静，心理早是波涛不断了。】

（推门进去瞧见里头有个宫女在低头挑着帕子在绣花，倒是有双巧手，桑妩在外头候着，我也自顾自的往里头走去，许是她听见声响回过头来看到我，姿态倒是大方的，从容搁下了手头的活儿甩帕问安，我微微点了螓首，拂手示意她起来说话：）
起吧，你的主子是哪个？

“ 回娘娘的话，奴婢侍奉的是蔓胥院煦贵嫔。 ”
【 文词清晰的回复了那贵妃娘娘的话，却着实不敢问她是那位贵妃娘娘，不过闻声听她话语却也是祥和，也是，对了我们这种奴婢位着贵妃的娘娘怎会置气。】
“ 娘娘若是不嫌弃，奴婢请了娘娘小坐歇息。 ”

煦贵嫔？这名号倒是生疏得很，不过这般听来，倒也是个厉害角色，入宫没多久就是贵嫔的位子了。
（宫里的事儿谁也说不准，谁也不可能长盛不衰，不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反正不都这样谁得宠谁就占上风呗，不过于我来说，就算是再得宠，就算是再能耐，如今已经是贵妃行列的我还怕个什么呢。）
本宫只是瞧见这儿清雅，稍作停留，不必麻烦了，你若是忙的，接着干活儿吧，省得你主子等会儿没人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