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巫蛊长老不断的向前走着,越来越多的黑气向他们体内涌去。而有一些黑气,甚至试探着向我们俩身上扑来。只是它们似乎有活动范围的限制,到离我们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就折回头了。
说到这的时候,沅陵老人脸上还显出一丝后怕,就连扎古衣也少见的露出不安之色。沅陵老人像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司刀,说:到现在我还庆幸自己福大命大,如果多走出一米,说不定连我们俩都回不来了。那根本不是人能抵抗的力量,两个巫蛊长老身体发生变化后,我甚至不敢直视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我觉得就像在一看一座连接天地,看不到尽头的黑桥。太可怕了,那是一种能让你眼睛都爆开的气势。
不过那个老头也不笑了,他脸比我们沉的还厉害,而且他似乎也很意外。在看看旁边站起来的女人后,他冲我们大喊:都是你们!无缘无故引出来麻烦!该死!
我哪受得了这话,当下就要冲过去把他打出屎来!要不是扎古衣拦住我……沅陵老人哼哼着,脸色也很难看,然后说:那个老头后来又说起你们俩,反正就把你们俩也拉进来骂了一顿,要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更不会知道他们是想拿不死药留下的精华了。
这下,轮到我脸色也难看了。再瞅瞅老道,脸沉的都滴出水来了。我不禁惆怅,真是躺哪儿都能中枪啊。
再后来,我看到两个巫蛊长老,不对,他们已经不是两位长老了。无论身形还是气质,甚至连样貌都发生了变化。沅陵老人脸色复杂的说:看着他们俩彻底变了样,我这心……唉!
在重重叹息一声后,沅陵老人又说:总之,他们俩手里也冒出了黑光,打向前面的尸骨。那个女人反应慢了点,没能拦住。
原本毫无动静,都快烂成脓水的尸骨,忽然冒出无数灰气。从它七窍的位置,有黑色的光吞吐个不停。接着,它身子一抖,竟然有巨大的虚影从体内冒出来。
沅陵老人看着远处的巨大黑影,说: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那样,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不过,我们也没时间理解了,因为那边三个人已经打起来。他们的攻击太犀利,打到哪,哪就消失一块,这可怎么呆。没办法,我和扎古衣抱着脑袋,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来了。
沅陵老人以自嘲的口吻,结束对之前事件的描述。他说完后,场面立刻陷入了静寂。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无意识的看着远处那高达数千米的虚影,大家都出了神。
过了一会,老道才第一个开口,他声音很低,更像在喃喃自语:看来古籍记载是真的,窫窳尸旁边有巫神医持不死药守护。但那具尸,到底是谁的,真是窫窳吗?昆仑活物都死绝了,为什么巫还能活下来,还抢走了巫蛊长老的身体呢?
或许巫与天神不同。沅陵老人说:能拿不死药的巫神医,哪怕在神话的时代,也应该有很大来历。他们或许是以另一种方式,保存了自己的,呃……
沅陵老人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生命?总之,他们活下来了。我很怀疑,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只要身上有巫力的人踏入一定范围内,就会被夺走身躯,以供他们复活。
没错,不然的话,就算那个女人真是传说中的巫女,也保不住一个普通人。老道士说。
万一廖老不是普通人呢?我在旁边插嘴。
老道看看我,却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确定。
唉,来一趟,什么也没拿到,却损失两个巫蛊长老。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妈的!沅陵老人又爆了粗口,看的出,他郁闷到极点。
我摸摸口袋里的蛟爷,心里也觉得沮丧。沅陵老人失去两位巫蛊长老,我呢?九丘移走了帝台去对付我母亲,而蛙妹被黑山玄豹带走生死不知,所有人里唯一得了好处的,恐怕就是蛟爷了吧。
这年头,人连畜生都比不过了,真是令人忍不住唏嘘。
昆仑山再次震动,这一次,我们远远的与之隔开几十里,受到的波及并不强烈。看着数万米的神山一阵抖动后,霞光似乎更胜了,我心里忽然在想,下一次入昆仑的时候,是不是就会看到古老的天神在俯瞰人间呢?
而这时,我们后方传来“嘶”的一声惊鸣。不是蛟爷那种吐信子的声音,而是像怪物以尖锐的嗓音在嘶吼。
我转头看,却见后方数百里外,有山在抖,红云密布,那边的天都像燃了起来。
院中的确有很多人,多数穿着各种少数民族衣饰,什么颜色都有,看的我眼花缭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准备民族大合唱呢。
我刚进院子,就听沅陵老人大吼:问问问!问个屁!老子就算是个屁,你也得等屁歇歇!都给老子闭嘴,叽叽喳喳的跟麻雀儿似的,没见过我还是没听说过死人!什么大不了的破事,滚滚滚,一边儿呆着去!
看来爹今天脾气够大的。杨宗胥咂咂嘴。
我叹口气,说:能不大么,要换成我,说不定比他还……
少说话,不累就是修行,累了就去歇着。老道在后面开口。
我翻个白眼,这老头,真把自己当教导主任了!哥都初中毕业好多年了好不好!
对了,幡然怎么样?我问。
杨宗胥点点头,说:比以前好多了,就是总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跟她说话也时理时不理的。你们走那么久,我有时也听她念叨,喊着喊着你们的名字就哭。唉,这丫头也挺可怜的,你没事多陪陪。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然后问老道:你要不要一起去看她?
老道沉默一会,说:你先去吧。
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些隔阂,就没多劝,循着小美女的房间就过去了。
打开门,立刻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板凳上。她双臂交叉,把下巴顶在那里,然后向窗外看。外面尽是商贩行人,也不知她在看什么。
也许是看出了神,连我推门走进来,她都没动静。看她比之前瘦那么多,孤寂凄凉的背影,让人忍不住心里发酸。
我走过去,还离几米的时候,轻声喊:幡然……你……
一句话没说完,她猛地一回头。在愣了几秒钟,椅子突然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却是被她一手用力拨开,然后那消瘦的身子,就窜进了我的怀里。
哭泣声,在怀中响起,我听到她一边大哭一边说: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