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快到了发个爪机绘老哈

第三十章 时空裂痕
“很多东西在变，有些却一直不变，比如内心真正的自己…”
“我会懦弱、会迷惘、会放弃，但是绝不想要忘记，最初爱的心情…”
……
……
不知渡过了多少个世纪，几千年？几万年？幸福又平淡日子似乎永远不会有尽头。
宙斯依旧在他神王的稳固位子上挥发着奥林匹斯的荣耀；波塞冬依旧时不时的在平静的日子里给世界掀起数不清的波澜；而哈迪斯，依旧在他幽暗的地底世界过着看似与世无争的忙碌日子…
不过好在地面世界正往所期望的和平不断迈进，冥界进出的灵魂流动数量早被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各狱自司其职，运作状态良好。冥王的两个孩子已经长大，阿吉斯与莱迪亚已能在工作中承担他的部分工作，这也使得哈迪斯可以每天抽出一半时间回到他的居所，艾莉西恩，来陪伴他美丽的妻子。
琉克柔和的音色，典伊优雅地弹奏着竖琴，仙子们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永不凋零的鲜花，不分四季的永春，永远的乐园…
幻想与现实的界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模糊，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的真实，或者说，对于这个世界里的生灵们，它即是不可动摇的真实。
而这份长久的幸福，即将在某一刻被打破。

微风中，飘散的花瓣在一瞬间静止，琉克轻启的朱唇，典伊伸长的指尖，仙子们交错的舞步，突然在某一刻不约而同地停顿了。当贝瑟芬尼纤细的声线突然消失，在石阶上小憩的哈迪斯这才发觉不对劲。
当他睁开眼，艾莉西恩所处的空间就像停顿在了某一时刻，看向周围，就像隔着玻璃看着另一个世界正在播放却突然暂停的影像一般。时间的指针拨动到某一点，然后被迫停止不前，只有他的时间还在向前流动着。
“这是怎么回事…”哈迪斯发出试探的小宇宙，却立刻感到那个即将降临的巨大小宇宙充满了熟悉的气息。
忽然，静止的空间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从那裂痕之中散发出强大的波动，不断向外撕扯。相互交错的无数超次元在那道缝隙中如同暴风一般卷动，任何被卷入其中的事物，即使是奥林匹斯的主神，也会在瞬间被撕扯成碎片消散在时空交错的乱流之中。
这时，一抹金色的身影从裂痕中出现，长长的金色发丝从黑色的漩涡中慢慢挣脱而出，耀眼的色彩与灰暗对比着，显得很突兀。当那高贵的身姿终于从裂口中降临这个空间，哈迪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讶，睁大了幽暗的眼眸。
“克洛诺斯…”他的嗓音竟然在微微的颤抖。有多久了，不曾提起这个名字，仿佛一提到他，哈迪斯就会回想起被这个狂妄的神灵吞进肚子里挣扎求存的日子。
克洛诺斯金色的瞳孔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他，透过那和宙斯无比相似的眼睛，哈迪斯一瞬间就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时期。那是强大如现在的他，也不愿再回想起的一段恐怖历史。
神灵在灵魂成形之时，就有了意识，早在瑞亚的母体之中，哈迪斯就能够以他懵懂的意识探知外部的世界。经过漫长的孕育期，即将降生的哈迪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渴望，他渴望呼吸，渴望生命，渴望力量。可是这一切渴望，都在他第一次睁开眼时被打破。
那位本应深爱着他的父神，以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他，然后用力抓住他稚嫩的胳膊，将他扔进了体内的黑色旋涡。
没有尽头的时空乱流，无数次元交叉的缝隙地带。无知的婴儿瞬间就感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好在本能散发出的神力保存了他的躯体，却无法减轻乱流冲击所带来的强烈撕扯感。那是一种连存在都会被瞬间抹杀的恐怖时空撕裂，恐惧，那是哈迪斯在出生后所感到的第一种情感。

“而且我的小宇宙，也并不是无限。”
“克洛诺斯…”哈迪斯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那种感觉，他或许能了解一些。就像在进入边缘梦界之前，每一晚在失去贝瑟芬尼的梦中，反复着同样无法挽回的痛苦。他认真的打量起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神灵，和贝瑟芬尼同样纯净的灵魂，毫不掩饰的深蓝色，悲悯。经历无数次的、同样结局的世界，那种感觉，他并不想去尝试。
“但是这一次，你变了。”时空之神看着他，微笑。“哈迪斯，虽然你并不知道，但在以前我经历过的世界里，你从没爱上过任何人。就是这份深沉的牵绊，令你无法脱出边缘梦境。”
“是啊，我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每一次，都会从过去的某个时刻重新开始。这个世界围绕着我的愿望而产生变化，如果没有你的介入，恐怕我已快要将这里当做真实了吧…”哈迪斯看向旁边静止的世界，如同隔着橱窗在看着某个完美的模版，自嘲地笑了。“我从未想过，边缘梦界的力量，竟然如此难以抗拒。它能捕捉到灵魂潜意识里的渴望，并将其实现。来自本能的渴望是多么难以拒绝，就连神也无法逃避，难怪修普诺斯要将这部分能力剥离出去…”
“但是哈迪斯，梦的力量远不只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深深的疲惫从时空之神的脸上退去，换之而来的是无比严肃的表情。“很久以前，当我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曾自暴自弃地想要在这里永远沉睡下去。在时空中穿梭的能力，让我可以自由出入这里而不被梦神发现。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沉浸在心想事成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哈迪斯看到克洛诺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或许在那个梦中，他深爱的神灵们，还都幸福地生活着吧。
“我的时空跳跃能力，能够让我的意识从现在的某一点返回到能力觉醒以后的某一点，也就是我成年后的某个时刻，只有我会记得上一个世界的事。而这样的限制，却让我无法观测在我成年前的任何时刻。而在边缘梦界，我却实现了这样的愿望，观测到了我出生以前的世界…”
克洛诺斯的眉毛皱了起来。
“一开始看到的是我们泰坦神族的时代，因为我就生活在那个时代，所以很自然地以为能够看到出生以前的情景是由于记忆联想所致。那个时候我很好奇再之前的世界会是什么样，所以开始不断向着历史的尽头跳跃着，然后我…竟然看到了从未听闻过的、原始神族的生活…”
“你是说盖亚、塔尔塔罗斯、俄瑞波斯、尼克斯和厄洛斯？这些神你是见过的，会不会也是由于自身的联想所致？”
“一开始我也这样想，是不是潜意识为我编造出了一套自己所希望的历史。为了解答这个疑惑，我又向着梦境的源头不断跳跃，越往前，眼前的画面越模糊，最后，我终于看到了一片无尽的黑夜，同时感到一个巨大的小宇宙。那是在神族中永远传颂着，却从未有神能感受到丝毫的，吞噬一切的绝对力量，来自于原始的混沌…”克洛诺斯的眼睛睁大了，哈迪斯惊讶地发现，从那逐渐缩进的瞳孔中透出来的是…恐惧？
“卡奥斯…”
哈迪斯的眼睛眯了起来。卡奥斯，这位伟大的创世神在创造世界之初，自身就分裂成为五位原始神：地母盖亚、冥渊神塔尔塔罗斯、黑暗神俄瑞波斯、黑夜女神尼克斯和爱神厄洛斯。就连塔尔塔罗斯也曾坦言，自己从未见过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或是母亲。而卡奥斯的混沌之力，也早就消散于宇宙之中。
“你怎么能肯定，创世之力不是在最初就消失了吗？”

“那是因为，当我快完成时便发现它根本无法代替卡奥斯。”克洛诺斯的眼光变得黯淡。“混沌，创造与破坏是一体的。可如你所知，湮灭之阵只能带来湮灭，却无法模仿卡奥斯的创造之力。当明白了这个事实，我便放弃了。”
“经过太多次尝试，无数希望在失望中破灭，漫长的时间几乎要将我击溃。我甚至开始相信，或许毁灭是这个世界自身的意愿…从那时起，我便不想再插手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所以我要将你们吞噬，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命运向着末日不断前行…可是你，竟然在我的体内继承了它，并将其完成。这或许是某种契机…”
就像微弱的火光被重新点燃，时空之神眼中燃起了释然的欣慰。“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个世界，看着你们为应对诸神的黄昏而所做的种种努力。哈迪斯，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我是知道的，就像我一样，你也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爱着你的妻子、你的王国，甚至是你的两位兄弟，尽管他们的观念和立场从来与你不同。这种强烈的牵绊，或许会为这世界带来新的转机…”
两位神灵的视线沉默地重叠了，两股强大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相互毫无保留地感知与理解。哈迪斯从未像现在一样直视着克洛诺斯的双眸，记忆中，真正见过他的只有两次，刚出生被吞下时，和与他战斗胜利时。可是现在，感受着对方心底炽热的、相同的愿望与执念，他却觉得他们似乎已相知了千万年之久，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是多余。
过了半天，哈迪斯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
“我会尽我全部的努力，父亲。”

“那么，是时候离开这里了。”说完这句话，克洛诺斯毫不意外地在长子的脸上看到了留恋。哈迪斯看着周围灰暗的、静止的世界里，春之女神那愈发成熟的美丽脸庞，沉默。
“哈迪斯，你要面对这份痛苦，接受这份痛苦，因为这是她存在过的证据，是她给你的遗赠。这份痛苦，这种感觉，是无法逃避的。现在确实有了新的机会，在这里有了创造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但是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无法把这个世界带到真实中去。”
“所以这一切，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离开这里，并不是让你放弃它，而是要你接受失去的事实，带着对她这份深刻的爱活下去。在几千年的圣战里你不是明白了吗，爱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或许某一天…”
是啊，那些战士们也曾很弱小，但是爱的力量，让他们不断超越着自身的界限，终于攀上人类所不能企及的高度，甚至达到神级。
不管是神还是人，灵魂的本质都是相同的。我们都是世界中的一个齿轮，在前进的时间里不断转动，轮回，往复。
带着不可思议透明感的黑色眼眸缓缓闭上，形状完美的嘴唇轻启：“或许某一天，会再相遇…”
“所以，永远不能放弃希望。”
克洛诺斯对他伸出右手，父子的掌心相扣，从彼此的体温中感到了某种消逝已久的冲动。淡薄、悠远、深埋心底的——亲情。
静止的世界破碎了，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墙，带着美好的记忆碎片消散在边缘梦界的尽头，无影无踪。

第三十一章 苏醒的帕加索斯
“你要面对这份痛苦，接受这份痛苦，这是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如果连我们都不记得了，那么她的生命，到底存在过吗…”
……
……
手中的温度还没有退去，哈迪斯睁开眼，时空之神金色的身影已不在身边。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刻上了一个金色的纹饰，来自于遥远时空的力量灌注其中，哈迪斯知道，那是父亲的馈赠，能够使他脱离这里的钥匙。
环顾四周，边缘梦界像是另一个宇宙一般，这世界被暧昧的淡金色光芒所笼罩，每一个闪烁着的、暗淡的星辰，这无尽银河中的一颗，都是一个完整的灵魂。在这淡金色的海洋之中，它们永远地沉睡着，回归了最初的形态，在意识里做着永远的长梦。
哈迪斯的头脑里有些恍惚，刚才的一切，经历数千年的漫长梦境，令他一瞬间无法分辨眼前的世界是真是假。
顺流而下，在哪旖旎的星河之中，五颗颜色不同的新星凸现出来。和其他已成为这里一部分的星辰不同，散发着别样的光辉。
就像被风吹散的迷雾，此行的目的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些新星，天马、天龙、白鸟、仙女、凤凰…他们该不会已经…穿梭于无数灵魂之中，哈迪斯自星河中朝着那五颗新星缓缓滑行。
接近了，他看向那五个不同颜色的灵魂，除了白色的那个意外，原本的形貌已经消失了。而那颗白色星辰，也只在表面勉强维持着人类半透明的躯壳，正在逐渐淡薄。
已经太迟了嘛？一旦完全沉溺于梦中而忘记了自我，这些战士们的躯体就会消失，逐渐被边缘梦境所吞噬。哈迪斯释放出神力，将这五个灵魂聚集在他的双臂之间。半透明的白色人形沉睡着，蜷缩着，就像回到母亲的腹中，正露出淡淡的甜笑。
“帕加索斯…”呼唤着战士的真名，但他并没有转醒的迹象。看来只能将他强制带离这里，但恐怕会有不小的副作用，哈迪斯的心纠紧了。
在这里梦到过完美的永恒之后，若是突然被打断的话，会对帕加索斯产生什么影响呢？那会是不可逆的，从根本上的改变吗？哈迪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已经很累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将你叫醒，可是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他合上眼，令神力缓缓流入右掌心的纹饰，激活了里面储存的、能够撕裂时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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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金色的图案从他的掌心开始不断扩张，逐渐将他们笼罩其中。刺眼的光芒增强着，渐渐将周围的一切染成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黄。撕裂空间所产生的声音就像尖锐的金属在相互摩擦，当那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光芒也随之消失了，黑色的身影早已不见，边缘梦界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幽静。
…塔尔塔罗斯边缘…
冥渊神乌黑的长发轻轻地拖在身后，随着他缓慢的步伐摇动着。感到怀中的神祗有了细微的动作，他停下脚步，深渊般的金色瞳孔转向臂膀之间。浓密又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两下，然后朝不同的方向分开，带着透明感的黑色眼睛慢慢睁开。
“醒了？”塔尔塔罗斯将哈迪斯放了下来，双脚着地之时，刚从梦中醒来的冥王不自觉地向后虚晃一步，被那只灰紫色的手扶住。
“塔尔塔罗斯…”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哈迪斯茫然地环视着周围灰暗的世界，比冥府更加荒芜的境界，随后渐渐把视线聚焦在自己空无一物的臂膀之中。怎么回事？自己分明已把那五个灵魂带出来了…
“我睡了多久？”细长的眉毛轻蹙。
“从穿过艾莉西恩的入口到达这里，还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可是在梦里，我却已渡过了数千年之久…”
“那个境界，我从未涉足。若是进去的话，我也…”冥渊神灰紫色的嘴唇闭紧了，话语戛然而止。
也会怎么样？会像我一样陷入梦境中无法自拔嘛？哈迪斯很想发问，但现在的情况已由不得他再考虑别的事情。
“刚才，我明明已将那五个灵魂从边缘梦境带出来了…”哈迪斯看向自己的右掌心，时空之神赠予的金色纹饰已耗尽力量，消失了痕迹。“按理说他们应该在我的掌控之中，却不见了…”
最后一次圣战，冥界崩溃之时，五位神圣衣觉醒的战士们被卷入了冥渊的裂缝之中，肉身不知所踪，意识被芭斯泰特吸入了边缘梦境。而现在他们的意识从梦境中脱出，却消失了，那么就说明…
“他们只是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塔尔塔罗斯平静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他们的肉身并没有消失？可是那个时候，贝瑟她们也…”被卷入裂缝后，身体和灵魂都消失无踪。想到这里，哈迪斯突然发现，自己已能够接受春之女神消失的事实了。
‘你要面对这份痛苦，接受这份痛苦，因为这是她存在过的证据，是她给你的遗赠…’克洛诺斯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哈迪斯在心中感恩着，感谢这位几乎为这个世界奉献了一切的父神。
父亲，我明白了。只要贝瑟还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她就依然陪伴着我啊。
“还有其他你所不知道的事，走吧。”冥渊神金色的眼睛转向前方，不再言语。
……

…塔尔塔罗斯边境.另一端…
阴暗的石屋之中，床榻之上，白发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棕色的瞳孔看向面前阴暗的天花板。他就那样睁着眼，眨都不眨一下，仿佛透过石壁在凝视着灰暗的天空——如果那一片一无所有、笼罩于看不穿的朦胧灰雾中的东西也算是天空的话。
“你醒了。”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有着一头及腰白发的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一阵寒气随着她的脚步席卷了整个屋子，那是普通生灵无法忍受的严寒，可床上的少年却没有丝毫反应。
女子皱了皱眉，和头发一样苍白透明的眼睛静静地打量起床上的少年。少年有着和她相似的白色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神情，那是摒弃一切的空无，那是沉湎于回忆中的自我放逐，就像这里的天空，空虚、无尽。从他僵硬的脸部看不出任何东西，仿佛那只是一个无法离开的幽灵，无法感知外部的变化，也无法被外部所影响似的。
刚才，她看见五道流星坠入这个伫立于深渊边缘的小屋，然后这位她一直在照顾的少年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可是…
“帕加索斯，还记得我吗？”

“帕加索斯，还记得我吗？”
见白发少年毫无反应，女子英气而修长的眉毛轻蹙。她想起在数千年前，当少年还未转生，跟在少女时期的雅典娜和贝瑟芬尼身后转悠时的样子。那时贝瑟芬尼和哈迪斯刚刚订婚，雅典娜和帕加索斯突然到访冥界来看望贝瑟芬尼。他们充满好奇地在这片奥林匹斯众神鲜少涉足的阴暗世界里游赏，无忧无虑地把一切搅得鸡犬不宁，就连双子神也束手无策。那时她曾羡慕他们，能够过着如此不知烦恼为何物。
可是从何时起呢？为了实现智慧女神和三界定下的种子计划，那位总是笑得一脸天真的帕加索斯，毅然放弃了天上乐园里永恒的生命，陪伴女神转世成为人类，被当做出色的种子被培养起来，毫不知情地战斗着。
虽然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独自生活了数千年之久，她仍会从冥渊神偶尔的联系中获得地面世界里的情报。圣战的，女神的还有…那位她曾发誓永远效忠的神祗的。
她是最早追随哈迪斯的神灵之一，在他没有成为冥王之前，甚至比达拿都斯和修普诺斯还要早。她深的冥王的信任，作为知晓冥界一切秘密的神灵，她也从未辜负过哈迪斯的信任，除了那一次…

“典伊？你竟然还活着…”
无比熟悉的声线夹杂着惊讶从门口传来，冰之女神典伊却震惊地不敢回过头去。她已在心底深深地自责了数千年，是自己没有阻止春之女神的鲁莽，是自己无法保护好她，那位冥王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当她追随着春之女神，拼尽全力穿越裂缝，到达塔尔塔罗斯的边境之时，却再也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后来，她无法离开这里，也再不想离开。她不想回去面对哈迪斯失望的面孔，她不想看到由于自己的失职会让陛下如何伤心，她最不想面对的，是他难过的样子…所以她宁愿定居在这里，帮助冥渊神维持着深渊边界的秩序，而这重新回复平静的秩序，终于在那一天被打破，随后她便在附近捡到了昏迷不醒的帕加索斯。
‘哈迪斯是明白事理的神灵，必不会加罪于你…’前来观察这位被卷进这关押着危险战败者囚笼的战士时，塔尔塔罗斯对她说。
‘不，是我无法原谅自己。反正也无法再出去，我宁愿留在这里。’

第三十二章 新的约定
“我曾嘲笑过人类的弱小，但不知从何时起，却开始觉得他们值得尊敬了…”
“即使他们的生命如此脆弱而短暂，但为了要守护之物，却会变得越来越强韧…”
……
……
…德国.海因斯坦堡…
白色巨狼感到汗珠正顺着自己的额头流下，刚才一边倒的战况在那个人复活之后瞬间被扭转了。眼前的敌人突然变得强大了，那带着如同潮汐般压迫感的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
来不及细想，一阵凌厉的掌风便从前方劈来，迪尔罕向旁边一跃，一黑一红两只狼眼微微转向少女离开的方向。果然还是很在意，他在心中暗想，不论是玛琳或是安吉，她远离的小宇宙逐渐感应不到了。
“你不该在战斗中分心。”卡斯托傲然的语气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更强劲的光速拳。“莫非，你曾认识那孩子？”
“哼！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巨狼朝他轻蔑地呲了呲牙。他闪过了致命的拳风，却被来不及避开的几道擦破了侧颈。血顺着银白的皮毛流了下来，像是开在雪里的罂粟。从天际吹来的风把卡斯托的气味刮向他，雪狼好奇地嗅了嗅，突然大笑起来。“人类！你的气味属于死者，看来你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还要凭借你的腐朽的身躯苟延残喘么？哈哈哈！”
卡斯托愣住了，握在掌心的能量球没有甩出，就那样直直地伫立在原地。
死者…是啊，已经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就连痛感也变得迟钝起来，这样的身躯，不正同那些被灵魂附体的狼怪们一样么…
“人类…你的同伴离开了，难道你不该比我更担心吗？还是你那僵硬的心已经失去了这些感觉？”
不，并没有，卡斯托在内心想到，自从接受了第一封印——海螺的力量，他与少女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玛琳…他看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在那颗似乎已经停止的，如同沙漠般荒芜的荒芜的内心里，突然像是涌出了清泉。那是他依旧是加隆时的情感，从那口子里缓慢流出，润泽了他干涸并开始逐渐变得狂躁的心灵。
“你又为何这么在意她，你这头丑恶的妖魔？”

见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雪狼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朝他撞了过去。要尽快拜托他，要不安吉又要从我的眼前彻底消失了…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她呢，他想。
但是出乎意料地，海蓝色的战士在刚看到他的动作时就已调整好了姿势，双脚一前一后弓步下扎，双手前推，在巨狼撞过来的瞬间架住了他的嘴。随着他的迎击，雪狼竟然就这样被他推着停了下来，一人一兽就这样互相卯着劲，僵持在一起。
“你们人类的生命是那样短暂，又如何能够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雪狼沙哑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也随之震动起来。“安吉…就是你们口中的玛琳，她的存在，连我这恶魔都无法完全理解。还要一厢情愿地要把她当做人类留在身边吗？她不属于你们…”
“人类？不，我并没有那么想，她不是人鱼嘛？”苏兰特曾跟他说过玛琳可以跟人鱼交谈，并且能够穿上美人鱼鳞衣的，只能是纯种的人鱼。这么看来…她一定是来自海底的人鱼，莫非是始祖？
“人鱼？真是笑死了，寿命区区数百年的人鱼怎么能够生存这么久？”雪狼开始全力燃烧小宇宙，猛地用头顶开卡斯托，张开嘴朝他扑了过去。
向左一翻躲过巨狼的攻击，他在起身的一瞬间一脚踢向他的侧腹。虽然回击的动作依旧流畅，卡斯托的内心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海螺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回旋…
‘请替我好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