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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龙族3《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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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因自己的房门被打开而醒来。
雷娜塔自顾自地沿着墙根走,蹲下去寻觅洞穴这样的东西。但她没有找到,这建筑所用的钢筋混凝土质量异常地好,几十年了,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
她起身退出这间小屋时,床上的男孩忽然睁开了眼睛,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刺眼的金色。
但他并没有看雷娜塔,而是笔直地看着屋顶,而后缓缓地一轮,扫过整件屋子,而后又一次
闭上眼睛,进入深度睡眠。
那种奇怪的扫视就像是蛇在观察周围。
雷娜塔没有被吓到,甚至一点也不惊奇。在这里做过“小手术”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有时候他们会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雷娜塔没有做小手术,据说小手术对于尿床没有疗效。
她退了出去,看了一眼门上的数字。“1”号,她已经从37号房看到了1号房,把其他孩子的房间都看过了,一点黑蛇的影子都没有。
她有点沮丧又有点害怕,被护士发现她深夜不睡四处溜达,大概又要关她的禁闭了。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件小屋,坚实的铁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大大的“ZERO"。
零号房。
准确地说,这里其实有39间小屋,多出的那一间是零号。但雷娜塔这群孩子的总数是38个。
零号房里的人从没有跟他们一起放过风,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或者是看革【和谐】命战争电影。
关于零号房,孩子们有各种各样的传说。有人说那是最可怕的禁闭室,因为曾在里面看见过刑架一样的东西,也有人说那里关着一个痴呆的孩子,动不动就号啕大哭;还有人说那里面关着两个人,因为夜深人静时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争吵的声音;最有趣的说法是博士把零食和玩具都藏在里面了,但是悠哉里面留了一条北极熊看着,只有最勇敢的孩子才能避开北极熊偷到好吃的。如果不信的话,贴在门上能听见里面野兽的嚎叫声。也许零号房里根本就没有人,只不过是一个杂物间。
但是护士们严禁孩子们靠近零号房。“屋子里的东西会吃掉你们!”护士总是这么恶狠狠地警告。
零号房门前挂着一盏汽灯,在风里摇晃,光色昏黄。雷娜塔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雀跃起来。对啊,如果说黑蛇藏在零号房里,是在合理不过了。
她贴着墙,磨蹭着接近零号房。
虽然满怀期待,不过害怕还是难免的。零号房距离其他的小屋都很远,孤零零的就像远离世界的孤岛。她走进了禁区,在通往零号房的路线上有一道红色油漆刷的线,这是“禁止踏入”的标志,在线的旁边还竖着一个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重症监护”的字样。
凑近了看,零号房和其他的小屋都不同,它的铁门锈迹斑驳,但是异常地厚重,配的不是门锁,而是大号挂锁,锁的栓销暴露在外,足有雷娜塔的手腕那么粗。和别的小屋一样,铁门上有个小窗。但是窗上多了铁丝编织的网状物。
一切都预示着零号房里面有非同寻常的东西,雷娜塔的心咚咚直跳,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她站在铁门前,双手把“佐罗”抱在胸前,汽灯在她头上摇摇晃晃,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
她感觉到自己就要找到黑蛇了,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如果打开这扇门,里面是堆满整个屋子的蛇身,无数铁色的鳞片摩擦着发出响声,蛇眼如同巨灯那样瞪着她,她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笑出来。
她有种要打开一扇门面对一个全新世界的感觉,于是她深深地呼吸之后,敲了敲门,“我能进了么?”
无人回答,唯有风在走廊里流窜。
雷娜塔试着去拉那个沉重的大挂锁,出乎意料,锁“啪”地一声开了,原本就只是虚扣着。
雷娜塔把锁摘下来,吃力的拔开栓销,拉开铁门。
某种轻微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不太舒服。零号房里没有亮灯,很昏暗,没有雷娜塔期待的巨蛇,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窗户用木板封住了,但仍有寒风透进来,白色的窗帘在风中起落,上面隐约有什么黑色的污迹。就这木板缝里透进来的月光,零号房比雷娜塔他们住的小屋要大不少,一侧都是铁架子,上面都是玻璃瓶子,都是药瓶。
在这里的每个孩子都要接受药物实验,被注射了五颜六色的药水后,有时候会不舒服,有时候会燥热,但是从来没见过人要注射那么多不同的药,大概比用在他们38个孩子身上的药加起来还多。另一侧则是生锈的铁质手术床,雷娜塔忽然意识到窗帘上的污迹是血,这让她打了个寒战。
正中间确实是有刑架一样的东西。一个模糊的人影躺在上面,穿着白色的拘束衣。
有时候某个孩子会失控,护士就会给他们穿上拘束衣。这种衣服的质料非常坚韧,附带宽阔的皮带,一旦穿上了束缚衣扣紧了皮带,只能僵硬的躺着,力气也使不出来。
雷娜塔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大着胆子靠近那个人。木头架子其实不是用刑的,而是方便把拘束衣的皮带从架子上的铁环里穿过,把这个人栓死在那里。
“该要多么暴躁不安的人才要吃这种苦啊!”雷娜塔想,心里又有些可怜这个人,想象整夜不能翻身不能动弹,分明活着却不得不像尸体那样躺着,大概会让人发疯的。
看身量那也是个孩子,一个男孩,雷娜塔从没见过的男孩。他的大臂处隐约有出血的痕迹,那是多次注射造成的,皮带束得很紧,勒着他细细的胳膊。
雷娜塔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上罩着一个奇怪的皮面具,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嘴部也被一层金属网络罩住了。
雷娜塔站在木架旁默默地看着他,希望这个男孩能醒来跟她说句话。她想问他有没有看见过
一条黑色的蛇,那是她的朋友。
可男孩始终沉睡,神色安详。黑色的额发覆盖着他的额头,一双眉宇有着亚洲人的挺秀。
雷娜塔很失望,她满怀期望地偷偷跑出来,冒了被关禁闭的风险,最后希望还是破灭了。她抱紧“佐罗”,转过身,低着头往门口走。
这时背后传来对于孩子来说有些低沉却很好听得欢快的声音:“你好,雷娜塔。”



31楼2012-08-28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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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血统能力
    “他怎么了?”邦达列夫围绕着轮椅转圈。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孩子的状态不正常。
    “我们对他实施了脑桥分裂手术,一个小手术。”博士说。
    “我记得这种手术曾经被用来治疗癫痫。”邦达列夫皱眉,“但已经被停用很多年了,因为有严重的副作用。”
    博士点头:“确实如此,您在医学方面的素养很高啊。这种手术是把连接左右两个半脑的神经切断,手术后两个半脑独立工作但是不能联通。”
    “两边半脑不能联通的结果是?”
    博士耸耸肩:“很有意思,我们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放一张色情图片在做过切断手术的病人面前,蒙住他的左眼,问他图片上的内容,他说不出来。但直觉看到了某种不道德的东西。因为右眼联通左脑,而左脑负责的是伦理道德的判断,控制欲望的左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还会导致痴呆。”邦达列夫俯下身,端详男孩那双空洞的眼睛。
    “不,不是痴呆,而是神智混乱。设想一个人的欲望和道德完全分开了,他的自我必然已经分裂为“道德自我”和“欲望自我”两个。道德自我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而欲望自我则喜欢女人的身体,毫无顾忌,简直是头野兽。他们会觉得身体里有两个自我,在自己脑海里吵吵嚷嚷。”
    “就像善的自我和恶的自我同时苏醒?”
    “差不多吧,最严重的情况可能导致人格彻底分裂。谁也无法预料到会分裂出什么来。有时候能从圣人的灵魂里分裂出魔鬼。”博士微笑。
    “您看起来并不太像一个变态科学家,”邦达列夫说,“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我想您不会出于娱乐目的对孩子实施这种不人道的手术。”
    “这样就能限制他们的血统能力。”博士轻声重复了这个重要的词汇,“血统能力!”
    邦达列夫一愣:“超自然能力?”
    “正确。我们意外地发现,某些人类的基因链中混合了大量的龙类基因。我们使用‘基因对比’技术搜寻这样的孩子,孩子体内的龙类基因最容易表现出来。我们观察他们,对他们进行药物实验,给他们注射各自致幻剂。”博士说,“致幻剂是神秘的化学品,在大脑实验中有着重要地位。很早的时候西班牙殖民者就发现印第安人从一种蘑菇中提取一种药,服下这种药的人必然会做一个梦,梦见一群小绿人。原本你梦见的应该是你熟悉的的人或事,但是服下“小绿人药”,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都会梦见小绿人,有些人完全没有听说过小绿人。我们猜测致幻剂在带来幻觉的同时会激发大脑的潜能。经过多次实验,我们确实激发出来了。接下来,我将向您展示奇迹。”
    博士缓步退后:“我建议您也退后,站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这是他领域的边缘。站得太远了,您就没有切身体会了,站得太近,”他的目光一闪,“会有危险。”
    邦达列夫退到了距离孩子五米的地方。他显然略有些紧张,军服下的肌肉隆起,浑身用力。按道理说他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军人,克格勃精锐,徒手能拧断一头狼的脖子。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调整到一触即发的状态,随时可以脱离。
    博士轻轻地敲打木梆,“扑扑”几声,节奏中有些规律。男孩空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好似是醒了,缓缓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眼底泛起淡淡的金色。他凝视着邦达列夫,似乎对这个陌生人充满好奇心。但是邦达列夫很不喜欢这种注视,相比刚才空洞的眼神,这对淡金色的眸子要更可怖一些。
    那种眼神...完全是在端详异类或者猎物!
    “是要用眼神杀死我么?”邦达列夫嘟囔。
    “试着挑衅他一下,做出威胁他的动作。”博士把从邦达列夫那里缴获的马卡洛夫手枪扔给邦达列夫。
    邦达列夫迟疑了一瞬,比出标准的瞄准姿势对准轮椅上的男孩。他并不真想开枪。入手枪很重,显然里面填的子弹没有卸掉。以他的枪法一击就可以叫这个孩子毙命。
    孩子的神色忽然变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虎那样,瞳孔中的金色大盛,灼灼逼人。一瞬间邦达列夫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暴虐”二字,那是属于君王的暴虐,一怒杀天下的暴虐!古怪的音节从孩子口中吐出,如同古钟轰鸣。以孩子为中心,直径大约五米的范围内,空气突然出现了波动。
    


    32楼2012-08-28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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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6 09: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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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好像是有风缠绕着自己的手指,但是短短几秒钟内,邦达列夫感觉到空气变作了某种凝胶状的固体,他被凝胶裹了进去,就像是果冻里的水果粒。巨大的黏性让他无从挣扎,更可怕的是这些粘稠的空气随着他沉重的呼吸涌入他的呼吸道,那比被水窒息的感觉还要可怕。
      凝胶如同一条伸入他口中的长舌,缓缓地深入他的肺部,下一步就是毁掉他的所有肺泡。
      男孩的念诵声加速,邦达列夫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这是一个陷阱!博士是要杀了他!
      没有选择,他把最后的力量用在食指上,扣动了扳机。子弹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在凝胶状的空气中旋转,指向男孩。
      凝胶状的空气不断地削减它的速度,但巨大的动能仍旧推动着它去往男孩的眼睛。只要这一枪命中,男孩诡异的力量就能消除,邦达列夫就有一线生机。邦达列夫死死地盯着那枚子弹,男孩也一样。
      男孩的瞳孔转为熔铁般的颜色,吟诵声在凝胶状空气中变得锋利刺耳。他的力量暴涨,最后一瞬,子弹被空气锁死在男孩眼前,旋转缓慢停止,再也不能突进哪怕1厘米。
      邦达列夫流露出绝望而惊恐的神色,他已经没有力量再开一枪了。
      3.朋友
      雷娜塔转过身,穿着拘束衣的男孩已经醒来。不像那些做过“小手术”的男孩,他黑色的眼睛灵动多变。看起来有种水波在瞳孔深处起伏的奇妙感觉。
      “你知道我的名字?”雷娜塔很惊讶。
      “我还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在这里你很有名。”男孩发出悦耳的笑声。
      他穿着拘束衣不能移动,大半的脸被面罩遮着,可是就靠那对灵动的眼睛,他就能把无数的信息传递给雷娜塔。那是一种表示亲密的眼神。满含邀请的意思,希望她留下来和他多说几句话。
      “比如尿床。。。”这一次男孩的笑声中有些捉弄的意思。
      雷娜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儿不知为何有点绯红。并没有人给她上过生理卫生之类的课,也没有父母教会她避讳,她以前只是觉得尿床这件事是她的缺点,就像有的孩子口吃一样,并不多么害羞。可是不知为何,被这个男孩说起,她就觉得脸皮下热得好像要烧起来,恨不能把脸捂住。
      “你叫什么名字?”雷娜塔怯生生的问。
      “我还没有名字,”男孩说,“你可以叫我零号。”
      雷娜塔愣了一下。
      其实在这里叫她雷娜塔的人也并不多。孩子们之间也会互相称呼对方的号码,她通常的称呼是“38号”。看起来男孩就是在零号房常住,那么按??他就该被称作零号。只是有那么一双灵动眼睛的人,配上这种单调苍白的数字名字,总显得不太搭调。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么?”零号问。
      “找。。。找个朋友。”雷娜塔细声细气的说。她不愿说那是一条黑蛇,谁会相信呢?零号大概也觉得她有点神志错乱。
      “我可以么?”零号转着眼珠,“我们可以是好朋友。”
      他大概是误会了雷娜塔“找个朋友”的意思,又或者是太孤单了,于是存心曲解这句话。雷娜塔犹豫了好一阵子,违心地点了点头:“好啊。”
      其实她还没有准备好接纳这个男孩当她的朋友,她觉得和黑蛇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就像是她坐在那里眺望雪原跟黑蛇说话,黑蛇呼吸着寒气不回答,雷娜塔却知道黑蛇在听。而这个男孩才刚认识了几分钟,雷娜塔觉得一个朋友需要认识很久,很亲密了才称得上。
      她只是不忍心拒绝。
      零号满眼都是狡猾的神色,目光黏着她不放,可怜又讨好,让她想起那年误入港口里的小海豹。那小东西大概是饿极了,匍匐到雷娜塔脚边,呜呜地叫着,用类似的颜色看着她。就在雷娜塔伸出手想去抚摸它脑袋的时候,护士长一铁锹砸在小海豹的脑袋上,晚上他们多了一道丰盛的肉汤。
      雷娜塔没有喝一口,夜里回到自己的床上,抱着佐罗无声的大哭。
      她没法拒绝零号的眼神,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他在玩花样。
      零号不说话,盯着雷娜塔的眼睛看,仿佛要从那里读出雷娜塔的心思来。雷娜塔心里突突地跳,她从未面对如此直白裸露的眼神,心里又觉得自己骗了这个被牢牢束缚在拘束衣里的可怜男孩,不禁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33楼2012-08-28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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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号忽然笑了起来:“好朋友之间该有一些表示吧?”
        雷娜塔一愣,想起书上说朋友之间应该彼此馈赠礼物。比如莫斯科的好孩子彼得罗夫和潘采夫成了好朋友,彼得罗夫送给潘采夫镀金的帆船,潘采夫回赠贝壳风铃。读那本书的时候雷娜塔真想有那样一个好朋友。可此刻她忽然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用作礼物的。唯有怀中的佐罗了。可是没有了佐罗,她一秒钟也睡不着。她抱紧了佐罗,害怕不得不把它送给零号。
        “我也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当做礼物。”零号一眼看穿了雷娜塔的小心思,“那我们握握手吧。”
        原来不是非把佐罗送人,雷娜塔一下子就开心了,向着木架走了两步,忽然又站住了。
        男孩脸上那个带铁丝的嘴罩的皮面罩提醒她这是很冒险的。那种嘴罩是给会咬人的孩子用的。雷娜塔见过一个孩子犯病,他的眼白瞬间充满血丝,张嘴露出尖利的犬牙,咬掉了护工的一小截手指,还在嘴里大肆咀嚼。最后几名军人冲进来制服了他,给他穿上拘束衣带上皮面罩。
        但是零号没有半点疯狂的样子,相反他彬彬有礼。他被拘束衣栓死在木架上不能动弹,跟你说话却像他是一个正准备午睡的优雅贵族少年。
        雷娜塔的脚尖在地上蹭着,小心翼翼地看着零号。零号也看着她,又流露出那种无辜的、可怜的、小海豹般的讨好眼神,运用这种眼神来说话对他简直是驾轻就熟。
        终于雷娜塔的心软了,轻手轻脚地来到木架旁,伸手握了零号无法动弹的手:“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零号的手指上满是被采血的伤痕,他的手指枯瘦如柴,皮带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雷娜塔的手指触到那些伤痕,忽然觉得说不出的难过。这个男孩大概每天都躺在这里,其他孩子不知道他,不会有人陪他玩。全世界都不知道他,他连名字都没有。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采血和注射药物,偏偏这样他还爱笑,虽然有点点贼,可那笑容是暖的啊!
        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在零号手心里。
        “你怎么哭了?”零号好奇地看着雷娜塔,捻着湿润的手指。
        雷娜塔抹了抹脸:“你难受么?”
        “还好啊。”零号说,“反正每天都是这样的,你怎么哭了?”他固执地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雷娜塔扭捏了好一会儿。
        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在意零号的感受么?她不记得自己对谁说过“在意”这类话,在这里没有人需要她的在意,她确实也并不在意什么人。如果和她一起吃饭一起放风的孩子无声地多了或者少了一个,她也会默默地接受,慢慢的忘记。
        在这里每个孩子都只要安安静静地活着就好了。
        


        34楼2012-08-28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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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嘛。”零号的话里有点哀求的意思。
          “我看着你这样。。。”雷娜塔吞吞吐吐的,“觉得好难过。”
          “我知道!”零号开心的笑了起来,钢丝嘴罩里牙齿闪闪发亮。
          “你知道为什么非要问我?”雷娜塔有点不高兴了。
          “我想听你说出来嘛。”零号收回目光,呆呆的看着屋顶,“我从来没看过别人哭。。。小时候只有我自己哭,可我也没见过自己哭的样子。。。因为没镜子。”
          “有人会为你哭就说明你是个东西,不然你就不是。”他轻声说。这话的语法和用词很不标准,他的俄语口音也有点奇怪,大概是没有跟人说过很多话。可这句话里藏在那么多那么多的寂寞,寂寞庞大得就像外面永恒冻土带上的冰川,在年复一年的风雪中越堆越高,永不融化,越来越高峻,越来越锋利。。。但是总有一天,当寂寞的重量超过了极限,它就会崩塌。雪崩的狂潮会把整个世界。。。都吞噬!
          雷娜塔伸手轻轻地摸着他的额头,零号像个小野兽那样闭上眼睛享受着。
          有时候人只需要一只温暖的手的触摸,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你见过。。。一条黑色的蛇么?”雷娜塔小声地问,“很大个,但是也可能很小。”
          零号缓缓地睁开眼睛,诡秘地一笑,“当然!那是我的宠物。”
          4.侵入者
          博士用力敲击黑色的木梆子,那纵声吟唱仿佛古代巫祭的男孩忽然哆嗦起来,就像是癫痫病人发病似的。被那股神秘力量变得粘稠如胶水的空气迅速“融化”,又有氧气进入邦达列夫的肺部,他剧烈的咳嗽着,仿佛从地狱归来。
          在他窒息的前一刻,这个危险的实验结束了。
          但就在同一刻,他看见一个透明的影子从还未完全“融化”的空气中闪过。只有短短零点几秒。但足够邦达列夫分辨出那是一个人形!那种视觉效果就像把一个透明的塑胶小人从透明的胶水中摘出来,粘稠的空气随之而动,非常清晰。
          “有人!”邦达列夫立刻反应过来。
          今夜他已经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了,如果告诉他世界上存在近乎透明的人,他一定会相信。
          在他和博士谈话的时候,这个不可见的入侵者一直藏在他们身边偷听,但因为不知道这个男孩的神秘的力量。入侵者和他一样被卷入了那个强大的领域中无法挣扎。如果不是男孩的超自然能力,这个能欺骗光线和视觉的侵入者便是无懈可击的。邦达列夫立刻戴上红外线夜视镜,一个信号远比一般人弱的红外线影子闪入那架工程电梯。下一刻,看起来空无一人的电梯自动开启,带着隆隆的巨响上升。
          只比邦达列夫略晚几秒钟,博士也反应过来。在危机情况下他和邦达列夫这对刚刚达成交易的伙伴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一起,博士把马卡洛夫手枪抛给邦达列夫。邦达列夫鱼跃出去,贴着冰面滑向电梯下方,抬枪射空了全部子弹。
          但子弹只在电梯下方溅起了点点火花,完全没能贯穿金属底板。
          “没用的!那是钛铝合金,高射机枪的子弹都打不穿!”博士大喊。
          “见鬼!你们在这个基地到底花了多少钱?”邦达列夫也大喊,“这是唯一的出口?”
          “唯一的。”
          邦达列夫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悄悄地打了个寒战。他当时设置了激光感应炸弹,通道中密布看不见的红外钱激光,入侵者如果在他之后进入通道,必然引爆炸弹。但是炸弹没有爆炸,那么看不见的入侵者只能以一种方式进入这个埋藏龙骨的地穴。对方贴着他的后背,跟着他一起进入电梯!
          在他自以为隐秘的时候,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贴着他的后背,无声的看着他,只要一抬手就能杀死他!
          几分钟之后,上方通道中传来一连串的爆破声,显然这一次入侵者因为匆忙未能避开红外线激光。博士对着邦达列夫竖起大拇指,赞赏他的谨慎,谨遵克和谐格伯的操作规程,从不给后来者留路。
          电梯带着博士和邦达列夫升入通道。这条狭长的通道中此刻红光涌动,警报蜂鸣。浓厚的烟雾弥漫在整个通道中,能见度极差。
          “麻醉炸弹”邦达列夫解释,“我可不想误伤了革【和谐】命同志。这种炸弹爆炸的威力很小。但会放出很有效的化学烟雾。任何人吸进一口绝对无法坚持超过三秒钟。”他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扔给博士,“我接受过这种麻醉药的注射,有抗药性。”
          两人在麻醉烟雾中矮身搜索,所有的麻醉炸弹都爆炸了,这种威力下大象也会晕厥。
          


          35楼2012-08-28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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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没有发现入侵者,坚厚的铁门洞开,会爆炸的机械密码锁被人轻易地打开了。入侵者逃走了,雪地上留下了他的痕迹,并非脚印,而是如狂风扫过雪地般的效果。入侵者好似不是用脚行走的!
            邦达列夫和博士的脸色都如生铁般难看。
            “不像人类。”博士低声说。
            “我在夜视镜里捕捉到了他的红外线影子,是人类外形,”邦达列夫说,“但是信号比较弱,说明他的体温很低。”
            “体温很低可能是在外面潜伏了很久,他比你还要耐寒。”博士说。
            “封锁黑天鹅港!秘密审讯所有的人!”邦达列夫说,“这个人可能已经在你的地盘上隐藏了很久!”他顿了顿,“尤其是……你的孩子们!”
            “孩子们?”博士一愣。
            “刚才那个男孩的能力……龙类的能力,对么?”邦达列夫轻声说,“人类的外形,超越人类的能力,不就是混血儿吗?你养着一群……会反噬主人的宠物啊1”
            博士沉默了片刻,转动了胸前的表盘。瞬间整个黑天鹅港警报蜂鸣,红色的警灯把冰原照成血色,灯塔顶部的探照灯拉出刺眼的白色光柱,这座建筑如巨獠惊醒!
            5.晚安
            雷娜塔被忽如其来的警报声吓了一跳,接着听见几十把密码锁同一刻落锁的声音!整个建筑进入了“封闭”状态,孩子们的小屋原本夜间不锁门,以便上洗手间,但是在封闭状态下,他们只能待在自己的小屋里。
            雷娜塔惊慌地想跑回自己的小屋,按照护士们的规矩,除了上洗手间任何孩子都不能在外面乱晃,更别说进入零号小屋,这是禁地。
            但是太晚了,她亲眼看着远处自己的小屋自动合上铁门!
            这个看似朴素的混凝土建筑中的很多东西都是电控的,由博士腕表的表盘控制。楼顶上传来门被踹开的巨响,然后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些护士,她们几分钟内就会赶到,不听话的孩子被她们发现会被关禁闭,甚至去做“小手术”。
            雷娜塔恐惧的哆嗦起来,周围的寒冷仿佛一瞬间侵入了她的身体。
            她扭头想往外跑。
            “嗨!你跑不掉的!”零号冲她使劲眨着眼睛,透出一丝诡秘,“别害怕,我会帮你。我们是朋友了啊。”
            雷娜塔愣了一下。她想这个男孩大概是疯的,他被束缚在木架上只不过能动动手指,又能做什么?至于黑蛇是他的宠物这种话,听起来也不过是在吹牛。
            她想零号大概是不愿意她就此离开。这可怜的男孩寂寞得傻了。于是她停了一秒钟,伸手去摸了摸零号的额头。
            她的手腕被零号死死地抓住了!一瞬间,零号那张狡猾又可怜兮兮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凶狠神色,瞳孔中仿佛有血色涌出。
            他的双手和上半身同时挣断了皮带。那是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些坚韧的皮带能将魁梧如熊的男人都能栓得住。零号紧紧抓住了雷娜塔的肩膀,强迫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干脆的嘶啦声中,雷纳塔的白棉布小睡裙被零号撕碎了,只剩下小小的白色内裤,少女刚刚开始发育的娇小身躯白得像是羊乳,任何触摸都是亵渎,雷娜塔双手抱在胸前,脑海中一片空白,忘记了恐惧。
            


            36楼2012-08-28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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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前一刻和后一刻,零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们两个人的友谊只维持了区区几分钟,零号就变成了想要吃掉她的野兽,刚才那种示好的可怜的眼神,便如引诱猎物进入圈套的狩猎前奏。
              零号以恶狼审视羔羊般的眼神盯着雷娜塔的眼睛,把手上的鲜血抹在雷娜塔的身上,他在挣断皮带的时候把自己给弄伤了。
              凄冷的月光越过木板的缝隙投在雷娜塔的身上,肤色的白和血色的红缭乱的混在一处,就像是一幅抽象派的画作,美得炫目而狰狞。
              雷娜塔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所谓的“强【和谐】暴”这种事,她从小生活在这里,男女的爱和欲望对于她完全是陌生的。她想零号就要吃掉她了,像狼吃掉羊那样。
              零号用力撕开皮面罩上的铁丝嘴罩,露出白亮亮的牙齿。他把一口温热的气喷在雷娜塔的脸上之后,猛地一口咬向她的喉咙……极致的恐惧中,雷娜塔放声大哭。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把她从零号身边拉开,接着是一声粗暴的吼叫,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穿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手持电棍狠狠地捅进零号嘴里,接着是另外几个手臂粗壮的护士扑上去摁住了他。
              零号嘶声狂吼着,拼命挣扎,血将木架上铺着的床单都染红了。雷娜塔被一名护士牢牢地保护在怀里,退到了门边。
              “镇静剂!大剂量镇静剂!”有人咆哮。
              护士中有人找来空气针,要给这个失控的男孩注射。但他挣扎的太凶狠了,疯狂的踢打着他能触到的一切。空气针的针头折断在针帽里。
              “注射!”护士长下令。
              半截针头狠狠地扎进零号的手臂。在他痛楚的喊声中,高压空气把镇静剂推进了他的血管里。几秒钟药效就发作了,他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最后像一具尸体那样静静的躺在木架上,
              神色木然,没有生机。
              护士们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确定这野兽般的男孩不会再度挣扎起来,他们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即使对她们而言,这男孩也是个危险的小魔鬼。
              “晚来一分钟尿床小姑娘就要死在这里了!”护士长简单查看了雷娜塔喉间的伤口,男孩的牙齿已经伤到了她的血管,要是咬破动脉,后果不堪设想。
              “见鬼,做完手术还那么疯狂,真是罕见的临床案例。”一名护士心有余悸。
              “先不管,用铁链取代皮带把零号捆起来,把尿床小姑娘带到她自己的屋子里锁起来,等博士来了再看怎么处理。检查每间屋子,确认孩子们都在,现在是封闭状态,都给我呆在自己的屋子里!”护士长下令。
              雷娜塔被抱出去之前,使劲扭过头去看零号。两人目光交接的一秒钟里,仿佛失去了神志的零号冲雷娜塔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诡秘而友善的笑意。
              他的嘴唇动了动,唇语是,“晚安”。
              


              37楼2012-08-28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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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4:00,赫尔佐格博士和邦达列夫透过38号铁门上的小窗,观察着里面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雷娜塔,然后对了对眼神。
                “给她口服了一些安眠药,已经睡着了,但是还不住的哆嗦。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惊吓。”护士长说。
                “午夜遭遇吸血鬼男孩,确实是很奇幻的噩梦。”邦达列夫低声说,“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注射镇静剂以后没事了。”护士长说,“他做过手术,如果精神状态异常,梆子声就能让他失去行动力。”
                “他精神不稳定的时候多么?”
                “不太多,但确实有失去控制的时候,”博士说,“我们不能确定原因,可能是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一点问题。我们曾对他抱有很大希望,但血统实验和药物试验的结果和其他孩子区别不大。他并不特殊,被关在零号房里只是担心他失控。”
                “他穿着束缚衣,怎么挣脱的?”
                “皮带有些老化,这是我们的失职,已经改用铁链加固了!保证不再发生类似情况!”护士长女军人般立正。
                “他腿部的皮带没有被挣脱,”邦达列夫翻阅着书面报告,抬眼看着护士长,“就是说他不可能有机会到处乱跑,对么?”
                “绝不可能!”
                “那38号呢?”邦达列夫问。
                护士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们听见她尖叫后跑过去,就看见零号要吸她的血似的。之前的事情没人知道,她可能是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零号房的门没有上锁。”
                “混血种会有吸血的生理需求?”邦达列夫凑近博士低声问。
                “进攻性会被普通人高很多,至于吸血,不能肯定。如果龙是一种极度凶猛的生物,那么他们可能有大型野兽的嗜血基因。”博士说,“野兽会因为血的气味而兴奋,这是生物学常识。”
                邦达列夫沉思了片刻:“从拉响警报到发现他们,时间差是三分钟。按照常理推测,他们没有机会侵入地下,他们之间挣扎搏斗的时间都不止三分钟。但有一种可能……”他冷冷地说,“两个孩子都在欺骗我们。他们根本就是同谋,这场意外事故只是他们演给我们看的。那么三分钟足够。”
                博士没有回答,透过小窗盯着那小小的身影看。
                “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对38号也动手术!”护士长建议,“动过手术之后无论怎么样的特殊力量都能被控制,她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控制!”
                “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雷塔娜确实在外面活动,但她的可能性很小不是么?对她密切监视吧。”沉默了许久,博士低声说,“雷娜塔是个好孩子,一直很听话,在这个要么总是白天要么总是黑夜,又冷得让人想诅咒上帝的鬼地方,看到她就像看到鲜活的小花一样让我觉得轻松起来。做完手术她就是小花的标本,这里已经有很多标本了。”他看了一眼那一长串油漆刷着数字的铁门。
                “去我的办公室喝一杯。”他转向邦达列夫,“有些事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雷娜塔才把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仍旧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她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刚才博士和邦达列夫在外面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血好像都在血管里结冰了。她并不傻,明白刚才自己的命运只凭一言而决。
                今夜她是逃过实验的小白鼠。
                


                38楼2012-08-28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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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6 09: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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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谋
                  博士锁上办公室的铁门,转身直视邦达列夫:“时间很紧迫,我们必须把整个黑天鹅港搬迁。”
                  “有必要么?没有什么能比冰天雪地更合适作为隐蔽所了,除了飞机、破冰船和狗拉雪橇,世界上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能到这里。”邦达列夫说,“您还需要三年完成关键的研究不是么?”
                  “我担心这里的秘密很快就不再是秘密了。”博士低声说,“邦达列夫同志,我亲爱的合伙人,请问什么样的人会冒险侵入地下?他的目的是什么?”
                  邦达列夫沉默了。
                  博士眯起眼睛,目光凌厉:“一切事背后都有目的,一个混血种侵入了地下,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人窥视我们偷听我们的谈话,他想获得什么?”
                  邦达列夫想了想:“您的研究成果?”
                  博士轻轻点头:“龙族的基因如果能被人类所用,那是神秘的宝库敞开大门。想一想,历史上那么多的独裁者最终因为寿命问题没法长久地掌握权力,而龙类的寿命可能是人类的几倍几十倍,单是延长生命这项技术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政治格局,不用说那些超自然的能力。任何知晓这个秘密的人,要么像您这样投资它分享回报,要么就是夺取它独占回报。”
                  “如今知晓这个秘密的已经不只是你和我了。”
                  “对,还有第三个人。他就在黑天鹅港,而且是个混血种,他对自身血统的理解可能比你我要深,他只要拿着我的研究成果,就能复制。他没有逃走,整个黑天鹅港周围都设置了红外线网,任何试图离开这个基地的人都会引发警报。他也还没能把秘密送出去,因为这里是无线电的禁区,一切无线电设施都被禁止,而且一切无线电信号也会引发报警。”博士递过一份报告,“我刚才已经看过了监控系统的报告,没有红外线报警,也没有无线电报警。我们的朋友很有耐心,他已经知道很多了,但依旧耐心的潜伏在我们身边。”
                  邦达列夫沉吟片刻:“您手下的研究者中有多少人知道关于龙族的内情?”
                  “十五人,其中五人是研究人员,十二人是军官。”博士说。“其他人只知道我们从事某项秘密的基因研究。”
                  “但每个人都有嫌疑,除了你和我。”邦达列夫说。
                  “我最担心的是对黑天鹅港有兴趣的是想您这样的人。”博士微笑。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合伙人了。”邦达列夫挑了挑眉毛。
                  “不,想像一下,另一个家族。他们像您一样在档案中发现了黑天鹅港的蛛丝马迹,早已派人悄悄地潜入这里。”博士直视邦达列夫的眼睛,“你们的利益是有冲突的,我只需要一个合伙人,为我解决资金问题,还有莫斯科那些麻烦的官僚。”
                  “明白了,如果按照你的猜想,黑天鹅港的秘密被送达莫斯科,我们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邦达列夫说,“那么我同意您的观点,是时候把黑天鹅港彻底挪着了,但龙的遗骸怎么办。”
                  


                  39楼2012-08-28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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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把另一份厚厚的案卷递给邦达列夫。打开是绑扎作业的蓝图,详细到每一处支撑钢架和每一条通道,“这样一个项目,如果我们不能牢牢地掌握它,也绝不会允许别人拿走它。黑天鹅港在建立之初就有完整的销毁方案,这份爆炸作业会让厚达几十米的冻土彻底摧毁。把一切都掩埋在其中。龙的骨骸来不及带走就可以留在冻土深处,现在的技术想把它重新挖出来至少要个几十年。”
                    “只带走有价值的东西。”邦达列夫点头。“可惜现在海面已经结冰,不能用海运解决,只会需要调动庞大的空军资源,附近有机场么?”
                    “在维尔霍扬斯克有一个,可以起降重型直升机和战斗机,驻扎着一个空军中队。”
                    “我们可以想办法借用那个中队。”邦达列夫说,“那个中队应该是用来保护黑天鹅港的。您有权对它下达命令么?”
                    博士摇头,铁灰色的眼睛里笑意微妙,“不,我不能对那个航空中队下达命令。他们也不会对我提供任何支持。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在黑天鹅港的事态失去控制时炸毁这里,不允许任何逃生者。我在这里是被监控的人啊,原本您不来这里,我也是无法逃生的。“好的,我立刻和莫斯科的父辈们联系,安排这次搬迁。”邦达列夫自信地笑笑。“我们非常乐意为您在温暖宜人的菠萝的海建立全新的研究基地,和度假别墅!”
                    “非常期待,”博士举杯,“但您将如何联系莫斯科呢?”
                    “最原始的方式。”邦打列夫说。“克格勒的方式,我们相信最可靠的东西,人!而美国人总是相信电子设备。”
                    黑天鹅港前冰封的码头上,邦达列夫把一枚金属插筒插入冰上打出的孔穴中,这件金属制筒藏在他腰侧的假皮下,这个看起来强壮魁梧的军官其实很苗条,他那些健美先生般强健的假肌肉里藏着的都是微型设备。
                    “我们得离得远。”邦达列夫说,“这东西每次都灼伤我的眼睛。”
                    话音没落,金属圆筒喷发出比电焊枪更刺眼的烈光,伴随着浓重的燃烧味。
                    那是一颗大得不可思议的信号弹,戴着角形光芒升入极夜的天空,高度达到了惊人的一公里,猛地爆炸开来形成一片瑰丽的光带,在阴暗的天幕中变作幽深的蓝色,就像一片美丽的极光。
                    “因为地球弧度的问题,要想给漂泊在冰海上的的列宁号传递信号,必须借助这种高空信号弹伪装成绩光,避免被间谍卫星发现,但是颜色无法效仿。颜色组合就是密码,列宁号读取密码后会按照我们的要求派人来。“邦达列夫解释。
                    “列宁号在附近?”博士问。
                    “我总不能跨越整个北冰洋滑雪来这里吧?”邦达列夫耸耸肩,“是的,列宁号就停泊在距离黑天鹅港120公里的地方,那是一道暖流经过的地方,海水温度不算太低,破冰船可以通行。破冰船上有一架不错的救援直升机。”
                    “列宁号破冰船的控制权也被你们拿到了,看来我选择和你们合作还是对的。”博士说。
                    “当然是对的,最优秀的科学家一定要和最强有力的而权力则合作,你们是自然科学,我们是人文科学。”邦达列夫微笑。
                    一个小时后,地平线上浮起了清晰的黑影。随之而来的是巨蜂振翅般的轰鸣声,冰海上的雪尘开始被直升机的旋翼绞成一道龙卷,白色的龙卷等里闪现红色五星。
                    米格26重型直升机,北约代号“光环”,全天候直升机,能够突破最恶劣的气候把物质输送
                    到最不可能的地区,苏联军事科学的骄傲之一。
                    直升机没有降落,而是悬停在博士和邦达列夫的头顶,探照灯撕破极夜的阴霾,舱门打开,五名苏联红军尚未一字排开,向邦达列夫行军礼。邦达列夫耶力争,已军力回复。机舱下方的通信灯闪烁,以摩尔斯电码表示对邦达列夫少校的问候。
                    一个普通的克格勒少校当然不可能有如此的待遇,邦达列夫背后的家族才是根本原因。
                    “重型直升机对于天气的适应性强。但是降落要求高,冰封的地面就不必让他们降下来了。”邦达列夫把一页信纸递给博士,“这是我会让他们传真回莫斯科的信函,作为合作人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请您过目。每一条离开黑天鹅港的信息都由您亲自审核。”
                    


                    40楼2012-08-28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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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一眼就扫完了简短的信函,递还给邦达列夫。
                      直升机上降下一个吊钩,吊钩上居然是一箱陈年伏特加,棒打列夫取下伏特加递给博士,“相信几天之泪莫斯科那边就会有回音,这些附加特足够我们坚持到那时候。”
                      “酒友是世界上最难得的资源之一啊。”博士满意地微笑。
                      有一个月圆之夜,雷娜塔踮起脚尖,抓住窗口的栏杆往走廊上眺望。黑蛇还没有来,漆黑的走廊上一盏吊灯在风里摇摇晃晃。
                      自从上次整个黑天鹅港警报之后,孩子们的屋子夜晚都上锁,雷娜塔再也没有机会出去玩了。她也不敢了,那天夜里除了她发现在零号的房里,还有三个孩子发现不在自己的屋子里。
                      其中一个小女孩在洗手间,还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梦游,做过小手术的孩子容易有梦游的症状,有时候深夜起来上个厕所,便看见他们瞪着空洞洞的眼睛,脚步轻飘飘地走在走廊上游荡,雷娜塔就小心翼翼地绕开走,只要不惊醒他们通常是没事的,大家都习惯了。
                      但那三个孩子都被带去了训导间,好几议案才被放回来,在洗手间的女孩还没做过小手术,“顺便”把小手术也做了。
                      她在窗台上偷偷养的北极罂粟完全枯萎。这是她除了“佐罗”以外不多的期待。
                      在这个寒极连北极罂粟都只有两个月花期。她就趁北极罂粟开花的时候把整株花从庭院里挖回来,栽在白铁盒子里,放在靠近暖气片的地方。希望那些枯萎零落的枯萎能借着一点暖意死而复生。
                      她剩下可以期待的东西只有黑蛇了,而那个慵懒的大家伙却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来。
                      黑暗走廊的尽头忽然响起了圣诞歌的调子,那是无数鳞片开合演奏的音乐,在这欢乐安详的调子里,整栋建筑开始微微摇晃。
                      黑蛇来了,这大家伙虽然懒惰,却永远都守约。从未又一次让雷娜塔失望。雷娜塔忽然想起圣诞节就要到了,在这里除了党员多数都是东正教的信徒,每逢圣诞节都有热难的庆祝活动,博士会送挂满礼物的圣诞树给孩子们,每个孩子都会获得一身全新的衣服,他们像书中生活在莫斯科的孩子们那样盛装,戴着有皮遮耳的帽子,围着圣诞树舞蹈。
                      黑蛇是在预告着圣诞的临近?雷娜塔心里填满快乐。
                      “嘿!嘿!我在这里呐!”她对外面大声喊。
                      黑蛇到来的时候她从不害怕医生护士和那些穿着沉重皮靴的士兵,因为黑蛇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不会出现,鳞片开合声似乎打开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她无论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没人会理她,更别说责骂她。
                      


                      41楼2012-08-28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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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蛇向着这边来了,鳞片摩擦着墙壁,它所过之处金属锁扣纷纷弹开,因为是用铁一样坚硬的鳞片演奏的,雷娜塔使劲地顶着门,希望它快点弹开。
                        今夜黑蛇似乎格外地兴奋,建筑就在他巨大的身体下摇摇晃晃,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墙上,蔓延生长。铁栏杆随着高亢的音乐完全变形,固定屋顶的金属件纷纷下垂,水泥地面就像被犁过那样翻开。
                        这座楼随时都会倒塌,可是雷娜塔一点都不害怕。
                        “塌了!塌了!塌!”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高喊。
                        让这屋子塌了吧!连同这坚硬的楼!连同整个世界!都塌了吧了!
                        门终于开了,雷娜塔抱紧“佐罗”,光着脚跳到走廊上,好像炎热的的夏季孩子们跳进大海。
                        她一如既往地大喊大叫,蹦跶着舞蹈着,舞姿格外难看,白色的睡裙飞扬。
                        黑蛇跑得快极了,雷娜塔只看见它的长尾一摆,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留下空无一人的走廊,但是墙壁上挂满了金光闪闪的箔片,和圣诞树的装饰一模一样,雷娜塔使劲蹦起来,却够不到那剪成花瓣和麋鹿的金箔。
                        忽然她被人紧紧地抱住了,抱住她的人使劲把她往上举,于是她轻而易举地摘下一片金箔剪成的麋鹿。
                        雷娜塔转过头,看见零号那双又鬼机灵又小可怜的黑眼睛,零号穿着拘束衣,但是铁链都像是被什么斩开了似的。
                        他摸摸雷娜塔的头:“我没有骗你吧?黑蛇是我的宠物。”轻松的语气带着炫耀,好像那个把雷娜塔的裙子撕裂甚至要吸血的人根本不是他,他从头到尾都是雷娜塔的好朋友。
                        


                        42楼2012-08-2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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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坑啊,龙3黑月之潮怎么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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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福建来自手机贴吧43楼2012-08-2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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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娜塔居然也并不害怕,把“佐罗”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的一掀地面,沉默了好久。“谢谢。”
                            零号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摇头,“对不起。”
                            雷娜塔相信零号并不是真的要袭击自己,如果不是零号那时候露出野兽般的面目,她就会被怀疑,会被带去训导间,也许还会碑座小手术。因为她受惊了。被零号吓到了,她就可以不用回答护士的问题,只要哭就可以了。护士门对他不太关心,很快就被转去“照顾”零号了,每天晚上她都能听见护士门聚集在零号房的声音,又一次还看见整整一车药剂被推进去。
                            “真安静啊,只有你和我。”零号看着那些洞开的门,每扇门里都睡着一个孩子,“我想大家都出来玩,可是只有你和我。”
                            “有一天我要让全世界都陪我玩。”他换了信心十足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雷娜塔相信他说的。
                            “你冷么?”零号把雷娜塔的手抓着,往她的手心里吹热气。
                            “我不冷。”雷娜塔摇头。
                            “那我们到外面去!”零号不由分说地抓着雷娜塔的手就跑。
                            他比雷娜塔还熟悉这座通道蛛网般复杂的建筑,穿过一道又一道虚掩的门,经过警报器沉默的条条通道。沿着锈迹斑斑的铁梯爬上高处,再钻入结冰的通风警道,今夜整个港口的每一个角落都对他们开放,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他们拉着手疯跑,雷娜塔跑着跑着就大声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在飞翔,它的名字是”自由“。
                            他们钻进那处小小的东正教堂,踩着神圣的十字花架爬到拼花玻璃窗前,雷娜塔骑在零号的肩上努力伸手推开窗户……寒风扑面的瞬间,她沉默了有种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那是世界尽头的美。嶙峋的冰山矗立在冰封的海面上,锋利的边缘闪烁着银灰色的微光,一块面积数百平方公里的巨大并可飘逸到这片海上的时候被重新冻住了,它裂开了巨大的峡湾,两侧是壁立的白雪,中间是幽狭的通道,夏季的时候海水便是从哪个破口流过冰壳,那是列宁号来这里的艰险航路。
                            现在冰雪峡湾中还可海水流动的纹路,可以想见那一刻极寒的气流涌来,把海浪凝固在了那一刻。
                            太阳沉在地平线下,但是阳光在地平线上描了一圈微红的边,柔软如少女微醺后的面颊。
                            零号从锈断的铁栏杆缺口钻了过去,伸手来拉雷娜塔。雷娜塔钻过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一片天台,整个黑天鹅港最高的地方,教堂的顶部,一座水泥的十字架矗立在雪中,十字架上刻着那些在建造这个港口时献出生命的红军战士的名字。
                            “那里,距离四百五十三公里,就是北极点。”零号指着北方。
                            他转过身:“那里,距离三千七白八十一公里。就是莫斯科。”
                            浩荡的风吹过,蕾娜塔抱紧“佐罗”,呆呆地眺望北方又眺望南方,此刻黑天鹅港就像她脚下已被征服的小山,她彻彻底底地自由了,她站得高高地俯瞰这个世界,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在黑蛇出现的夜晚她从来未觉得冷过,几十只是穿着这样的小睡裙,但是此刻她感觉到冷了,由心而生的寒冷是黑蛇那样强大的东西也无法抵抗的。
                            


                            44楼2012-08-2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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