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辆警‖车拉着凄厉的警笛在城区呼啸而过,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虞啸卿坐在车里双眼紧紧盯着窗外,闪瞬即逝的景物不但没有让他有半分轻松,反而更加心乱如麻。坐在身侧的特‖警‖大队队长景明把他的焦虑尽收眼底,“别太担心了,那小子精明得很,总有办法化险为夷的。”虞啸卿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精明?真的精明就不会赤手空拳去追荷枪实弹的人了。”“什么?”景明有些糊涂了,虞啸卿只得无奈的补充道,“他的枪正在做技术鉴定,根本不在身上。”顷刻间景明的脸色变得跟虞啸卿一样凝重,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沉着声音吩咐开车的下属,“再快点儿。”
越行越偏僻的山道,最后也只剩下一前一后两辆车子还在飞驰。龙文章明白,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般侦察员都会采用欲擒故纵来藏踪匿迹。可他不想,领教过对方的本事,恐怕自己早就暴露在人家视线之下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狭路相逢勇者胜’,他清楚地记得从二岁起,亲老爸就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上。
也许时间会模糊很多东西,甚至连亲生父母的模样他都记不太清了,可唯有这句话,斧砍火烙地被印进灵魂。每每在生命的危急关头,他都会对自己说起,然后死死地咬牙扛住,只因为他不能输,如果输掉了性命,那么就等于输掉了寻求真相的机会。对错很重要,他需要个对错,更需要真相,不夸张地说那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经过兽医和虞啸卿两双魔爪的轮流折腾,虽说吃了很多苦头,今天已经大好了。好些了就穷得瑟,没记性的货就这德行,兽医昨天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吃劲用力’的话,早在他开车出来时就被丢到九宵云外了。
前面的车,速度虽快,但不紧不慢的让龙文章很不爽。哪个逃犯见了警‖察不像兔子一样的撒丫子,很怕跑慢了就得吃牢饭。可前面这主儿倒好,不紧不慢地跟游山玩水似的,不但大摇大摆进了城,明明发现后面有人追踪还兴致昂然地玩起了猫戏鼠的游戏,妈‖的,到底谁是兵谁是贼啊,龙文章禁不住在心里暗骂。
他加大油门,前面的车子也加大了油门,他慢下来,前面的车子也慢下来,若即若离地跟他保持一定距离虽说追不上还让你追不丢。龙文章在唇边绽开丝倔强地坏笑,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异常兴奋,很久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对手了,你想玩儿?好啊,老子奉陪。
就在这时,前面的车子突然加速,发疯般地在本就崎岖的山道上奔驰。这种开法在山里无异于找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车毁人亡。跟还是不跟?电光石火之下,龙文章的决定也跟前面的一同疯狂,甩起的沙石烟尘肆无忌惮地扑来,过度的颠簸让车子发出难承重负地吼叫,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散掉。龙文章不管这些,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车里的人身上。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传来,车身猛地一颤,方向盘都开始不听使唤,龙文章马上意识到,车胎爆了。照这样下去,只要他们钻进了深山,这个天然而巨大的屏障会帮着两个危险的来客逃离警‖方的视线,从而无声无息的消失于世却再没机会将他们绳之以法了。怎么办?龙文章此刻心急如焚,前面的人似乎也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竟然挑衅地放慢了速度。
来不及细想,龙文章做出了个疯狂的决定,他把油门轰到极限,快得车轮都要离了地面。前面的人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他这种近似同归于尽的打法,根本没有加快车速。就在两车相撞的刹那间,从窗子里探出一张苍老的脸,似乎在叫着什么。龙文章猛地一打轮车头冲着山壁撞了过去,就在失去意识地一瞬,脑海里闪过那个熟悉的名字——兽医。


破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