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过天,前一晚所发生的恶性案件,把整个南天门折腾得底朝天。街头巷尾无不在热议此事,更是把紧张气氛炒到了极致。警‖方受到了来自各界、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时间草木皆兵。所里取消了所有休假,全员24小时巡逻、值守,虞啸卿更是一大早就被召到了局里开紧急会议,家里留着坐镇的除了阿译还有龙文章。
这是虞啸卿特别安排的,理由是龙文章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出一份儿详细的报告,没办法,顶头上司发话了,上下嘴皮一搭,脸一黑,连点儿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留,直接被断了后路,他也只好认命的被窝在了所里。留守就留守吧,虞啸卿还规定他不能离开阿译的视线,丫的,犯人都没有这待遇,简直把他当三岁小孩看。龙文章站在窗边,想到这些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剪子一个劲儿的上下翻飞。
坐在桌前的阿译正低头打着本该由龙文章亲力亲为的报告,却时不是时的偷眼瞄一下正在窗边忙活的人,然后满脸悲愤的咬着嘴唇继续打报告,再不甘心的抬头,继续悲愤,循环往复。因为,此时此刻龙副所长,正对阿译最喜欢的那盆茶花痛下杀手。本来匀称的叶片被剪成了很多不规则的形状,梯形的、三角的、椭圆的,四不像的,反正绝不是花叶本来该有的样子。阿译敢怒不敢言,知道这货气不顺,没招没惹的都能辣手催花,对人就更甭提了。
正没辙呢,突然,气势磅礴的吼声从龙文章的口袋里传出来,‘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阿译幸福得都快哭了,他第一次感觉这个曲子竟是如此悦耳。同他盼到救星的激动相比,龙文章似乎没听到,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直到电话吼到声嘶力竭之前才掏出来。
刚一接通,那边儿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暴喝,“干什么呢,才接电话?”早就料到有此一问,龙文章要死不活的拉着长音,“虞所……”并不想跟他多废话,虞啸卿照直问,“报告写好了吗?”龙文章斜着眼睛瞄阿译,那位把头点得都快砸键盘上了,他对着电话那端轻‘嗯’了一声。“带上报告,用最快的速度到局里来。”不等他回话,对方已经挂断了。
拿着刚打印出来,还热乎乎的报告,龙文章看了看外面被热气蒸腾、包裹着的柏油路,顺手播了个号码,“不辣,把你老婆借我用用。”没过多久,不辣满头大汗撞了进来,龙文章老大不情愿的往门口蹭,不辣边用袖子擦着汗边嘱咐,“龙哥,你小心着点呐,我老婆可刚做完保养不想再进大修厂,还有啊,上月刚被开了罚单,还有……”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再罗嗦我就真接让你老婆离你而去,不会想破财添二房吧。”不辣被撅得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龙文章得意洋洋的绝尘而去。等人走远了,不辣回头盯着阿译,“这是闹哪样,王八盖子滴吃了炸药啦?”阿译可没空理他,正痛心疾首的忙活着拯救自己那盆仅剩残枝败叶的山茶,奈何花瓣飘零落尘埃,有人管杀不管埋,阿译悲恸之余说出了跟不辣一样的话‘王八盖子滴’。开着车奔在路上的龙文章没来由的一个喷嚏,他伸手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哪个王八蛋在背地里骂老子。”
市局,在唐局办公桌前,立了一个多小时的规矩终于获得了释放,龙文章兔子一样往出蹿,恨不得借八条腿离开这是非这地,却被虞啸卿一嗓子喝住。龙文章要死不活的倚着门,虞啸卿不放心的吩咐,“所里不能只留林译,如果有突发事件,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哪都不准去听到没有,要是让我知道你擅离职守,别怪我公事公办。”龙文章胡乱应着,一门心思往外奔,虞啸卿对着他的背景补充,“我是要察岗的。”龙文章头都不回,“知道啦知道啦。”
莫名的心烦意乱就像外面晒得人头昏眼花的大太阳,龙文章看着还有一分钟需要等待的信号灯,顺手抽出了一根烟。就在此时,一辆银灰色微型不顾前面红色警示,径直驰过路口。就在擦身而过的一刹那,龙文章看到了一张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与此同时,他丢下了烟,一脚油门跟上了前面的车子。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在市区绕了好大一圈,银灰色微型这才卷着尘土发疯般扎向通往密林的崎岖山路。手机铃声在此刻骤然响起,龙文章按下免提键,“在哪呢,我不是让你必须回所里吗?”虞啸卿兴师问罪的吼声,却让龙文章心情好得要死,“虞所,别生气嘛,你还怕我飞天揽月啊,老子这就下五洋捉鳖,说不定给你送份大礼呢。”
“什么?”虞啸卿被绕糊涂了,“老天开眼,搅浑了南天门的水,王八蛋们也憋不住要冒头,可算让我遇上了。以为钻了山沟就万事大吉了,没那么容易,好戏就要开场啦,虞所,要不要一起玩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虞啸卿明白的一瞬,第一个反应就是,“你他‖妈给我滚回来,不许擅自行动,那两个疯子不是一个人对付得了的,我命令你回来,回来听到了吗?”可不管他再如何急得火上房,那边的货早就打定了主意,怎么可能回头。
“来不及啦,我估计再有两分钟,手机就成摆设了,想活动活动筋骨就顺着南道过来,来晚了可就没得玩啰!”龙文章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兴奋,跟吃了二斤人参似的。虞啸卿恨不得顺着电话线就把人揪回来,“不许去,人要进了山就是海底捞针,凭你一个人能抓得住两个吗。”龙文章满不在乎,“我们小时候还不是经常在山里玩儿,你该知道怎样找到我的不是吗,要来快来啊,呀吼,冲啊冲啊……”
电话里终于在龙文章一声欢快的口哨之后陷入一片死寂,虞啸卿慌忙播回去,回答他的只有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虞啸卿气得一拳捶在墙上,回身冲进唐局办公室,顾不得对方有多诧异,“唐局,请立刻调动特‖警和边‖防的同志们,疑犯露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