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眼皮就重起来,连脑袋也昏昏沉沉,然而又始终睡不彻底,仿佛三魂七魄叫人提着拎着,飞也飞不走,落也落不实。汤玉成不自觉皱起眉头,心烦意躁了好一阵儿才勉强觉得四周舒服下来。渐渐的,身上竟有些冷。汤玉成正懊悔没有盖件衣服身上,忽然就觉得真有人给他盖了件儿衣服。本来应该觉得暖和了才对,岂料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如睡针毡。他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他。
汤玉成大叫一声坐直身子,才知道原来做了噩梦,可心脏还在卟通卟通跳个不停,又快又重。看看日头根本没动多少,晓得自己也没睡多久。
兀自心慌的时候,冷不丁大门哐里哐啷地响起来,唬得汤玉成又冒一层汗,只听一把熟悉的大嗓门儿震天抖地道,玉成哥,我媳妇儿子又来玩儿了吧!
汤玉成哭笑不得地松了口气,心想这个王纬到死也改不了火爆脾气。便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开门应道,弟妹母子两个没来玩儿,我倒想去看看小健东的,不巧母子俩出去了。
王纬一边走进来一边微微惊讶地问,他们两个除了到你这儿转转儿,还能上哪儿去?
这些年来,汤玉成和王纬虽然走动渐渐频繁,但有关朱家的心结始终死死地扣着,反显得两人面上的热乎有些别扭。只不过两人都是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