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丈夫脸上的慌张。这么多年了,她倒是头一回看到他慌张的神色。对于任何事,身为建筑界的天之骄子,他总是信心十足、从容不迫的。
「我可以解释。」他说,试图解释的模样略显狼狈。
「解释?」周小小的视线落在白纸上那句「依你,看你心情不好,我只想陪着你。」无法转移。
她淡淡地说:「解释什么?老婆太无趣了,所以想往外头跑?或者,婚姻太乏味,所以想试试婚外情的滋味?还是,你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无言。
她抬头,望向他的沉默。「你能解释什么?」
他还是无言,像根木头般杵着。
那么,沈默代表默认?
周小小噙开笑,清澈的眼底却闪着无法压抑的泪意。
她轻轻地说:「事到如今,陈柏林,我们离婚吧。」
黑夜中的雨下个不停,哗啦哗啦,过去种种伴着窗外的大雨,彷佛再度呈现在她眼前,做最后一次浏览……
小小啊?你在哪里啦哎唷喂,明明我们就是约吃午饭,你硬是把它搞成下午茶,你到底在哪里?」
周小小抱着不少的设计图卷筒,狼狈地狂奔在人行道上,边对着手机里生气咆哮的雅蓝赔罪。「我真的到了啦,我就在饭店外头,你再等一下下哦,公车塞车咩……」
雅蓝火气很大。「南京东路有公车专用道,公车怎么会塞车?你骗鬼哦?还是当小阿姨是三岁小孩这么好哄」
雅蓝是周妈妈的妹妹,跟周妈妈差了二十一岁。
小阿姨就是不好哄,她才推不掉今天中午的「午餐约会」,早上赶着到处面试之余,还心系着这件大事。
周小小忙着挥去脸颊上的头发,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红砖道上叩叩响,材质飘逸的及膝裙像柔嫩的粉蝶在空中飞舞。「真的啦,小阿姨,公车真的会塞车哦!您别生气、别生气,我马上到、马上 哇!」
伴着自己的尖叫声,周小小煞车不及,一头撞进一堵由前方的弯道突然冒出来的厚实胸膛。
「哇!哦……」然后,在自己的惨叫声中,她怀中的卷筒、手机、臂上的大提袋,包括自己一股脑儿统统摔在地上。
「老天爷啊,惨了……」周小小哀号着,眼泛泪光看着地上「开花」的手机。顾不得自己跌疼的膝盖,她一心只想到手机摔坏了,雅蓝肯定以为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挂她电话!
「完蛋了……」
这下她不只迟到,还加上「违逆长辈还挂电话」的罪名,呜,她死定了!
「小姐,你没事吧?」
一个彷佛深夜电台节目主持人那种低沉性感的嗓音,由她头顶传了过来。她抬起头,以为自己看到了竹野内丰,同样勾人的眼神,同样性感的鬈发,魅力十足……哦,老天,眼前的男人帅到让她忘了呼吸。
帅哥帮她捡起满地的东西,包括那支摔烂的手机。「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没看到你。」
帅哥不只帅,还很有绅士风度,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在自己头上,真的太优秀了。周小小的脸颊泛着淡淡粉红,将覆面的长发勾在耳后。「不、不、不,是我不对,是我自己冲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