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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精神病人的世界——作者:塔塔的死亡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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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儿懵的看着她:“婚礼原来是为了宣布俩人今晚OOXX……”
她:“对啊,其实婚礼很刺激。这么公开的宣称,多刺激啊,参加的人不知道吗?都知道吧?哈哈,真刺激。”
我:“疯狂的婚礼……”
她掐了烟得意的看着我:“怎么样,没人管吧?再说回来。如果我们最开始确定一个人成年仪式,就是要到指定某个辉煌的地点去大便。那么现在恐怕埃菲尔铁塔底下修个露天化粪池吧?”
我:“终于明白你要说什么了,你是想说去挑战那种现有礼仪和道德还有隐私的公众认知对吧?”
她笑了:“你怎么非得复杂化这件事儿呢?我只是想刺激,没那么多大道理。这么说吧:是不是禁果,吃了能怎么样,对我来说没所谓。我想吃了它,才是目的。”
我:“嗯……是在这么说,但是你的行为肯定有潜意识的成分……我懂了!”
她:“嗯,你懂了吗?”
我:“你是想说:纯粹。”
她很高兴的笑:“哎呀,这个小朋友真聪明啊,就是纯粹。我们现在做事儿都是不纯粹的,都是很多很多因素在里面,为什么就不能纯粹的做件事儿呢?纯粹的做一件事儿,多痛快啊。你生活一年,能有一次什么都不想就是为了纯粹的做而做吗?没有吧?所以说你活得累。而我不是,我活的自在,我至少刚刚就做了啊,我在不让抽烟的地方抽烟了,就是想做一件纯粹的事儿。我说的那些在各种地方大便,也是一件纯粹的事儿。滚他的艺术,跟我无关!”
我:“这是放纵吧?”
她:“你这个人啊,死心眼。让你什么都时候都纯粹了吗?我们都是社会动物对不对?而且还都脱离不了对不对?但是给自己的尝禁果的机会,哪怕一年就一次,不是为了任何理由,就是想尝,跟别人无关。我是杂志编辑,我依旧在城市、在人群生活,我偶尔纯粹一下,行不行?”
老实讲,我的确被说动心了。
她笑的很得意:“开窍了?我得撤了,约了人逛街。”
我:“嗯……等你决定去什么辉煌地方大便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要做你纯粹的见证人。”
她仰起头大声笑,周围的人都为之侧目。
笑完她变魔术似得从包里翻出个苹果,放在我面前:“尝尝看?”
  我在二楼目送着她一溜小跑的出了店门远去了。
拿着苹果,我犹豫了一秒钟,咬了下去。
一股清新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115楼2012-08-15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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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篇《朝生暮死》
      她:“你下午没别的事儿吧?”
    我:“嗯,没事儿了。”
    她:“那你先别走了,咱俩聊聊?”
    我:“好啊。”
    她是我认识很久的一个朋友,职业是心理医生,有催眠资质。曾经在很多时候给过我很多帮助,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有些事情我甚至不知道该去问谁——指对精神病患者这方面。
    我:“是觉得我有精神病人的潜质了?”
    她:“哈哈,看你说的,就闲聊。我突然对你很感兴趣。”
    我:“嗯,认识7年了,今儿才感兴趣的?”
    她:“哟?都7年了?你记那么清楚?”
    我:“对啊,我生日您总是送一种礼物:领带。各式各样的领带。”
    她笑:“是,我很头疼送男人生日礼物……说起来,好像我老公也只收到过领带。”
    我:“你就是礼物,对他来说你就是最大的礼物。”
    她:“嗯,下次我认真告诉他,哈哈哈哈。”
    我:“你怎么没正经啊?我哪儿让您感兴趣了?”
    她:“不正经的是你,聊天还录音?习惯了吧?”
    我:“嗯,您说吧。”
    她:“真受不了你……我是想问,你最初是怎么选择接触他们(指精神病患者)的?不要说别的客观原因,我问的是你个人意愿的问题。”
    我:“还记得几年前你给我做的深催眠吗?”
    她:“因为这个?”
    我:“嗯……一部分吧?不过我听录音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所以我说不让你听。”
    我:“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萌生那个想法的,虽然后来想的更多……对了我跟你说过吧?每个人看待世界是不一样的?”
    她:“嗯,角度问题。”
    我:“后来我发现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看到的不一样。”
    她:“你说。”
    我:“一个世界的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世界。反过来,这些不一样的世界,也影响了看待者本身。”
    她:“你最近说话喜欢兜圈子你发现没?”
    我笑了:“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一个世界被可以演绎成这么多样,那么尝试一下很多个世界来让一个人看吧?这样似乎很有趣。”
    她:“我能理解,但是这样很危险。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接触太多的问题。”
    我:“我知道危险,尤其我这种没系统专业知识就凭小聪明死顶的人。不过,我太好奇了。”
    她:“你不觉得你好奇心太强了吗?”
    我:“说句实话吧,我自己都觉得早晚死这上边。”
    她:“你别瞎说……对了还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平时个性挺强的,为什么能接触那么多患者?而且还都跟你聊得不错?”
    我:“我也是精神病呗。”
    她很严肃:“我没跟你开玩笑,也不想对你诊疗什么的,我想听你的解释。”
    我:“我说的玄一点儿你能接受吗?”
    她:“你说吧,我见得患者比你多。”
    我:“OK,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就在身体周围。用那些骗子、半仙的话就是气场,说伪科学点儿就是个人的磁场。其实说的都对,也都不对。说的对是因为的确有类似的感觉;说的不对是因为那个划定还是以概念划定的。我可以试着解释下:其实那种所谓个人的空间,是自身的综合因素造成的。拿我举例,从我的衣着,举止,到我的眼神,表情,动作,还有我因为情绪造成的体内化学物质分泌,然后通过毛孔扩散到空气中,这些都是造成那个所谓空间的因素。”
    她:“嗯,分析的有道理。别人在不知不觉中接触了你的化学释放,看到或者听到你的言谈举止,受到了一些心理上的暗示,结果就在感觉上造成了‘场’的效果。”
    我:“就是这样的。而且这个‘场’还会传染。当有人感受到后,如果接受这个‘场’的存在,情绪上受感染,身体就会复制一些动作、化学气息啥的,说白了就是会传染给其他人。最后某个人的个人空间被大家扩散了,导致一些群体行为。例如集体练功一类的,经常出这种事情。”
    她:“群体催眠或者说是症候群……你怎么打岔打这么远?”
    我:“不,我没打岔。我是需要你先了解这个情况。好,我们说回来:你刚刚说我个性很强,其实我自己知道。但是带着这种个性是接触不了精神病人的。所以我会收敛很多。面对他们的时候,我没有表情,没有肢体语言,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情感,我要全面压缩自己的空间。这样,我才能让对方的空间扩大,扩大到我的周围。也就是这样,才能接受我。为什么?因为我没有空间,我的空间和对方是融合的。其实呢?不是融合,我收缩阵营了而已。但是这种情况对方很难察觉。”
    她皱着眉:“明白是明白了,但是好像用客观这个词不太恰当……”
    我:“不是客观,是彻底的谦卑,态度上的谦卑。”
    她:“嗯,有点儿那个意思……很有一套啊你!”
    我:“别逗了,你也知道那个谦卑只是一时的姿态,其实我是要了解他们的世界,他们的世界观。”
    她:“那你为什么不了解正常人的呢?”
    我:“理论上讲没正常人哈?因为正常这个概念是被群体化认可的……”
    她:“别东拉西扯,说回来你。”
    我:“哦……我挑这个群体是经过反复考虑的。你想啊,什么人会渴望对别人说这些呢?一定是那些平时不被接受的人,不被理解的人,被当做异类的人。他们很愿意告诉别人或者本质上、内心深处很愿意告诉别人,就算他们掩饰,但是相对正常人来说,也是好接触太多了,他们相对很容易告诉别人:我的世界是这样的!只要有人愿意听、愿意花时间去接触;而所谓的正常人很难做到那么的坦诚,他们太多顾虑了。这样我会多花一倍,甚至N倍的时间去接触,太累了。”
    她:“有道理。我再把话头临时回去一下:你说了为什么挑选那个人群,为什么想看很多个世界,以及你好奇。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最根源的是被什么驱使的。”
    我认真的看着她:“你肯定知道,不用我自己说吧?”


    116楼2012-08-15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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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8: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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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我们不要玩儿诸葛亮和周瑜猜火攻那套,我想让你说。”
      我:“呃……好吧。我从根本上质疑这个世界。”
      她:“你不接受那个公众概念吗?”
      我:“什么公众概念?”
      她:“活在当下。”
      我:“我接受,但是不妨碍我抽空质疑。”
      她:“好了我现在回答你:这就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地方。”
      我:“质疑的人很多啊。”
      她:“不同的就在于:你真的就去做了。我们原来聊的时候你说过,你会尝试多种角度看一个事物,你最喜欢说的是:要看本质。”
      我:“对啊,看清本质很多事情都好办啊。”
      她:“露馅了吧,你的控制欲太大了。你对这个世界的变幻感到困惑,你很想找到背后那个唯一的原动力,你知道那是本质,你想掌握它。否则你会不安,你会失眠,你会深夜不睡坐在电脑前对着搜索栏不停的找答案,你休息的时候会长年累月泡图书馆,查找所有宗教的书籍,历史的书籍,哲学的书籍,可是你看了又不信,反而更加质疑了,对不对?你不知道怎么入手,你觉得总是差那么一点儿就抓住了,但是每次抓到的都是空气……”
      我:“停!不带这样的!说好了闲聊的!”
      她:“好我不分析了,我想问: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安呢?”
      我:“我没不安。”
      她:“别抬杠,你知道我指的是你骨子里的那种感觉,不是表面。”
      我:“这得问您啊,深催眠那次的分析您始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狡猾的笑了:“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
      我:“该死的奚落……”
      她笑的很开心。
      她:“你知道吗,我没想到你会坚持这么久,指接触患者。”
      我:“嗯,我自己也没想到。”
      她:“不是一个人吧?”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你是说我分裂了?”
      她:“几个?”
      我:“我想想啊……4个吧?”
      她:“痛快招吧,别藏着了。”
      我:“有啥好处?”
      她想了下:“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原来那次你的催眠分析。”
      我:“真的?”
      她:“说吧。”
      我:“嗯嗯!好像四个人格分工不同的。最聪明、最擅长分析的那位基本都深藏着,喜欢静,喜欢自己思考,接收的信息只会告诉其他人格,不会告诉外人,这个叫分析者吧?而现在面对你的这个,是能说会道的那种,啥都说的头头是道,其实思维部分是来自分析者的,这个叫发言人好了;还有个女的,负责观察,很细致,是个出色的观察者,可能有些地方很脆弱,或者说软弱?还有一个不好说,不是人类吧?或者比较原始。”
      她极力忍着笑:“藏了个流氓禽兽?”
      我:“不,你现在面对的才是流氓禽兽。”
      她笑的前仰后合。
      她:“好了,不闹了……我觉得你情况很好。你接触了那些后,心理上没有压力吗?”
      我:“怎么可能没有,而且很多是自己带来的压力。”
      她:“自己带来的压力?”
      我:“没劲了吧,不要重复我最后一个词,这个花招是你教我的。”
      她:“不好意思,习惯了。”
      我:“我发现我接触的越多,疑惑就越多。因为他们说的太有道理的,但是这跟我要的不是一回事儿。虽然很接近的感觉,但总觉得还不是那个点……这么说吧,如果说有个临界点或者沸点或者冰点或者燃点的话,每次都是即将到达,然后没了,就到这里了。我猜可能不是自己领悟的,没办法吃透……哎这让我想起那句佛曰了:不可说,不可说。”
      她:“我也想起这句来了,不过……原来你的质疑成了一种保护……可这样的话压力更大,你的世界观虽然没被扭曲或者影响,但是你的自我焦虑还是没解决啊?”
      我:“没错,开始是。那阵严重的失眠,我觉得真的快成三楼楼长了。不过,某次觉得即将崩溃的时候,还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找到宣泄口了?自残还是什么的?”
      我:“去,没那么疯狂,很简单,四个字:一了百了。”
      她狐疑的看着我。


      117楼2012-08-15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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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干嘛?看我干吗?”
        她:“我怎么觉得这更疯狂啊?你不要吓唬我。”
        我:“我还是直接说明白吧。死,就能解决那些问题。但是跟你想的不一样。”
        她:“你怎么刚才好好的现在不正常了?”
        我:“你没明白,死这个概念太复杂了,我用了其中一种而已。也算是自我暗示的。每天睡前,我都会告诉自己:我即将死了,但是明天会重新出生的。”
        她:“明白了,真的可以那样吗?”
        我:“不知道对别人是不是管用,但我很接受自己的这种暗示。每天早上,我都是新生,一切都是过去式了。虽然会有记忆,但那种状态只是一种时间旅行的状态,重点在于:旅行。就象出去旅游,心里明白总要回家的,这样思维上的死结很快就解开了,就是说跳出来了。每当面对一个新患者的时候,我总是尽可能的全身心去接受,全身心的融入,尽可能谦卑,尽可能的让对方放大自己的空间,我可以背负着全部。但是当晚,我死了,我卸下了全部。比方说情感方面卸下了,而那些观点和知识作为资料收起来,就象人体内的淋巴系统一样,病毒碎片收集起来,增加了免疫力。其实电脑杀毒软件不就是那个原理吗?我也借用了,借用在思维上。不是我多强大,而是我学会了一种状态,用精神上的仿生淋巴系统来自我保护。”
        她:“……朝生暮死……”
        我:“嗯,就是这样的。”
        她:“原来如此……”
        我:“所以我再强调一遍:要看本质。本质上我要的是:找到我想知道的。如果那部分只是资料,我很乐意收起来,但是我知道那是资料。而不是答案。就像一个计算过程,那只是过程。”
        她:“你到底算感性呢?还是算理智呢?你的感性是动力,但是你全程理性操控的状态。”
        我:“没那么严格的划分吧?就跟唯物和唯心似得,其实本身不冲突,各自解释各自的。大多数人都是唯心唯物并存的态度。一部分在唯物基础上,另一部分在唯心基础上。”
        她:“这个我同意,唯物和唯心本来就不是对立的,不清楚为什么有人为这个弄得你死我活的。”
        我:“对啊,要接受不同于自己的存在啊……对了你说我控制欲太大,我这不接受了不同于自己的存在吗?”
        她抬头扬起眉看着我:“你清楚我说的是两回事儿!我觉得你算精神病人了,还是甲级的那种。”
        我笑:“怎么个意思?还带传染的?”
        她:“别往外择自己啊你,传染?你那不是被动的传染,你那是蛊惑了都。”
        我:“可我的确是不知不觉中……”
        她笑了:“算了吧你,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某位同志。”
        我:“我该感激你对我的了解吗?”
        她:“你把自己也划归一个案例吧?挺有特点的,属于特自以为是那种。”
        我:“嗯?好主意!”
        她反应了一下:“你不是打算真的这么做吧?”
        我的确做了,你看到了?我相信你一直在看。至于所谓的隐私问题,我不觉得这算是隐私,没啥可藏着的,而且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的想法、一样的思维方式,甚至也做了。但是我选择说出来,这也不是什么八卦猛料,没什么不能曝的。
        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都接受,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啊,承认不同于自己的存在,这个很重要。关于我的承受能力问题,其实不是问题。在每天早上出生,就做好准备了,准备好接受那些不同的世界,。每天晚上我死掉,结束了那些,收取我所需要的,储存。
        我就是这样,朝生暮死的面对每一天。
        是啊,每一天。


        118楼2012-08-15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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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篇《关于预见未来》
            虽然他穿着束身衣,但是真的坐在他面前,我还是有点儿紧张。因为被人告诫患者有严重的狂躁倾向,还是发病不规律的那种。
            我看着他的束身衣:“好像有点儿紧吧?”
          他:“没事儿,喜欢了,我主动要求的,怕吓着别人。”
          我茫然点了下头:“哦……。”
          他非常直接:“我可以预知未来,但是,我没办法判断什么是线索。”
          很突然的听了这么一句我楞了下,赶紧低头翻看他的资料:“怎么个意思?未来?没有这部分啊……”
          抬头的瞬间我注意到他轻微扬了下唇角。
          这位患者原职公务员,大约三十岁上下。留意观察会发现他脸部的线条清晰、硬朗。不过眼神里流露出疲惫和不安——看上去就像思想斗争了很久那种状态。实际上据说他才睡醒一个多小时。
          他再次强调:“我能预见未来。”
          我:“算命还是星相?”
          他:“不,很直接的预见,可是,发生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什么?”
          他不安的舔了下嘴唇:“举个例吧:9.11,美国那个,知道吗?”
          我:“知道,那个怎么了?”
          他:“9.11发生前几天,我不知道为什么搜了很多世贸双子大厦的资料。其实没正经看,但是搜了很多。”
          我:“巧合吧?如果做个统计,可能全球会有几十万人都那么做过——无意识的。”
          他:“那只是一个例子,一个你知道的例子,其他的还有很多。”
          我:“是吗?说说看。”
          他:“我在超市莫名的买了一个杯子,样子和家里的一样,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买,几天后,旧的杯子被摔碎了;有时候我会挑特定某个艺人的作品看,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看,只是纯粹的打发时间,也没多想,几天后,那个艺人会死掉或者出事儿;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可能会把某一件根本没用处的东西特地留在手边,几天后一个突发事件肯定就用上了;我突然想起某个朋友或者想起和他有关的一些事情,而被想的那个人,很快就会和我联系,不超过5天;或者我无意识的看到某个建筑,我想象它被火烧的样子,几天后,那栋建筑就会失火……这类事情发生过太多了。而且,这种预感最初是从梦里延伸出来的。”
          我:“呃……梦见将发生的事情?”
          他:“对,在即将发生的前几分钟。”
          我:“我没懂。”
          他:“我在梦里梦到电话响,然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醒,跟着电话就真的响了。衔接的速度很快,对方甚至不相信我半分钟前还在睡觉。”
          我:“只是针对电话吗?”
          他:“不,任何会吵醒的我的东西。实际上任何能吵醒我的东西或者事情,都没办法吵醒我,因为我会提前半分钟左右醒来。”
          我:“不需要闹钟……或者说,间接的需要闹钟?”
          他:“是的,包括别人叫我起床或者有人来敲门。”
          我:“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
          他:“记不清了,小的时候就是这样。而且,原本还只限于梦里,但是从几年前开始,已经延续到现实了,虽然我不能预知会发生什么。”
          我:“懂了,就是说直到真的发生了,你才想起来曾经做过的、想象过的那些原来不是无意义的。”
          他:“就是这样,没梦里那么具体。”
          我:“你跟医生说过吗?好像没有吧?资料上……”
          他:“我和第一个医生说过,看他的表情我就明白了,跟他说这些没用的。”
          我:“那你为什么又对我说了?”
          他:“你不是医生,也不是心理医生,你甚至不是医院的人。”
          我:“你怎么知道的?”
          他:“我并不知道,不过,几天前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对相信这些的人说出来我能预见未来。甚至把我要说的在心里预演了一遍。”
          我觉得有点儿不安。
          他:“当你坐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天不是我瞎想了,也是个预见。”
          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知道这么问很蠢,但还是忍不住问。
          他:“如果知道就好了,那种情况不是每天发生,有时候一个月不见得有一次,有时候一周内连续几件事情,弄得我疑神疑鬼的。”
          我:“呃……你还记得你狂躁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儿吗?”
          他:“一部分。”
          我:“问一句比较离谱的话:那是你吗?”
          他:“是我,我没有分裂症状。”
          我:“那么,你预见未来和你狂躁有关系吗?”
          他有些不耐烦:“也许吧?我不确定,可能那些不是我的幻觉,是真的信息。”
          我:“真的信息?”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准什么时候,很突然的就发生了。一下子,很多很多信息从我面前流过,但是是杂乱的,没有任何规律。或者我看不出有什么规律……那些信息有文字,有单词,还有不认识的符号,还有零星的图片,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我觉得一些能看懂,但是捕捉不到,太快了!”
          我:“你是想说那就是你狂躁的成因吗?”
          他:“也许吧,我想抓住其中一些,抓不住。”
          我:“等等我打断一下,你知道你狂躁后的表现吗?”
          他:“不是抓人吗?”
          我:“不仅仅是,好像你要撕裂对方似得,而且……”
          他:“而且什么?”
          我犹豫了几秒钟:“像个野兽的状态。”
          他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我记忆中是抓住别人说那些我看到的信息……太破碎了,我记不清了。”


          119楼2012-08-15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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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你所说的那种很多信息状态,是不是跟你现实中预见未来的起始时间一致?”
            他认真的想:“应该是吧?具体的想不起来。最初还对自己强调那是巧合,但是太多事情发生后,没办法说服自己那是巧合了。”
            我:“而且你也没办法证明给别人看。”
            他:“是这样,有一阵我真的是疑神疑鬼的。你能想象那种状态吗?对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迷惑的,有的时候甚至觉得所有事情都是一种对未来的预见,可是没办法确定。越是这样,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总有一些不经意的事情发生,让我再次确定:又是一次预见。”
            我:“假设那真的是巧合呢?”
            他:“我已经排除了。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就不会叫巧合了。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会发生很多次。”
            我:“我想想看,是不是你无意识的捕捉到了那些经过你眼前的各种信息,所以你才那么做?我指你的预见行为。”
            他:“也许吧。但是他们说我催眠后讲了很多别人听不懂的东西,据说是杂乱无章。”
            他已经想到催眠了,这让我有点儿诧异。
            我:“嗯,录音我听了,的确是那样,医生没骗你。”
            他:“嗯,我觉得有些事情,想通了一些。”
            我:“哪方面的?”
            他:“也许我们都能遇见很多事情的发生,但是发生的事情太小了,有些是陌生人的,也就没办法确定。”
            我:“你是说每个人都能预见一些事情的未来走向,但是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未来,也就没办法知道其实那是预见未来?”
            他:“对。”
            我:“但是别人不做那种梦,也没有什么信息流过眼前啊。”
            他:“也许他们有别的方式呢?”
            我:“嗯……你看,是这样:如果你说这是个例,我可能会相信。但是如果说这属于普遍现象,我觉得至少还缺调查依据。”
            他:“你说的一点儿没错,但是谁会做这种调查呢?谁能知道很多事情的关联呢?也许我的每一个想法,其实都是会在未来几天真实发生的事情。但是那件事情不发生在我身边,发生在美国,发生在澳洲,发生在英国,我也就没办法知道。而且那件事情要是很小呢?不可能把每个人发生的每件事情都记录吧?即便记录了,也不可能都汇集到一起再从浩如烟海的那些想法中找到预见吧?如果那种预见是随机的,那么同样一个人的未来几天,分布在全球的十几个人各自预见了一部分,那怎么办?”
            我努力把思维拉回自己的逻辑里:“可以那么假设,但是没正式确定的话,只能是假设。还有就是,你对这个问题想的太多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他:“我承认,但是这个问题不是困扰我的根本。换句话说:我不是因为能预见未来才进精神病院的,我是因为狂躁。我狂躁的原因是那些信息。这么说吧,没有那些信息,我无所谓,预见就预见了,不关我的事。但是那些信息在出现的时候,我凭直觉知道那些很重要,虽然我可以无视,但是它们毕竟出现了,我就想捕捉到一些,却又没可能,但总是会出现。如果你是我,你难道不想抓住未来吗?你难道不会去在意那些吗?你难道没有捕捉的想法吗?可最终你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些的时候,你会不会发狂?”
            我很严肃的看着他,同时也在很严肃的想这个问题。
            他:“人从古至今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企图预知未来,占卜,星相,面相,手相,甚至通过杯底的咖啡渍、茶渍痕迹,但是没有一种明确的方法,没有一种可靠的手段。而我突然有了这样的信息在眼前,但是太快,太多,超出了我的收集能力,我只能疯狂了,对于我在疯人院,我接受,但是我没一点儿办法。也许那个信息状态就不该让我得到,让一个聪明人拿去吧,放在我身上,不是浪费,而是折磨。”
            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是无奈、焦虑、疲惫。
            那天下午我把录音给我的朋友——也是这位患者的主治医生听了。看着他做备份的时候,我问他对这些怎么看,是否应该相信,他的态度让我很崩溃,他说他信。
            我问他如果作为一个医生都去相信这种事情,那我该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我的朋友想了想,说我应该自己判断。
            我必须承认,这个回答让我痛苦了好久。
            未来是个不定数,如果再套上非线性动力学的话,会牵扯的更多,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依旧没有头绪。我甚至还自己想过如果是我,能不能捕捉到流过眼前的那些信息?老实说,我这人胆子不算小,但是让我选择的话,最多我也就选择在电话响起的前半分钟醒来。更多的我没办法承受了。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也许当个先知,可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让人备受折磨的惩罚。


            120楼2012-08-15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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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篇《行尸走肉》
                他焦急的看着我:“你这样怎么行?”
              我:“我?什么不行了?你是不是感情上受打击了?”
              他:“你的牵挂太多了,断不了尘缘啊!这样会犯大错的!”
              我:“哎?大错?”
              他:“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太多事情牵挂,太多事情放不开了?不是心情或者情绪问题,而是你太舍弃不下家人、朋友那些尘缘了。”
              我:“哦……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我很好,我最近经常在一个很有名的寺院听那些高僧解经。”
              我:“那是你的宗教信仰?”
              他:“对,我一直很虔诚,吃斋。”
              我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有点儿无奈。
              他:“我从小就信,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家人带我去寺庙求,回来慢慢就好多了。从那儿以后我觉得寺院很亲近,所以越来越向往。”
              我:“你是出家还俗的?”
              他:“不是,但是我这些年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心向佛的,很虔诚。而且前不久才开悟。”
              我:“这么多年都没事儿,怎么最近就出问题了呢?”
              他:“你不懂,开悟是个境界。我原先总是觉得心里不清净,但是最初问题在哪儿我也说不清,后来我慢慢发现了。”
              我:“发现什么了?”
              他:“我发现我的问题是在断不了尘缘上。”
              我:“于是?”
              他:“于是我就开始找那些高僧帮我讲解,帮我断开尘缘。”
              我:“不好意思,我对那些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干脆出家呢?”
              他有点儿鄙视的看着我:“我这么修行一样的。”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看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我:“哦,可能吧……那么你听了那些后,有新想法了?”
              他:“对,我更坚定了!我开始试着用我知道的那些解释一切事情,而且还用到我的行为当中,劝人向善啊,给人解惑啊,放生啊,我都在做。”
              我:“哦,这算做善事了对吧?”
              看得出他有点儿兴奋:“对,这些都是好事,所以要做。而且对于那些外教邪论,我都去找他们辩,我看不惯那种人,邪魔!”
              我:“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偏激吗?宗教信仰信不信是自己的事情,你那么做可能会适得其反的。”
              他:“我那是为了他们好!我做的都是好事!好事他们都不认可,分不清善恶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都这样那不就是末世相了吗?”
              我隐约知道问题在哪儿了:“我给你说个事儿吧?关于我遇到的一个和尚,可能你听了会有用。”
              他兴致盎然:“好,我喜欢听这些,看来你也有佛缘。”
              我:“有没有先放在一边,我先说吧。”
              他:“好。”
              我:“记得大约小学4、5年级的时候,某天放学回家走到我们院的小门口,看见一个和尚。那个年代,没那么多骗子冒充出家人四处要钱的,而且和尚基本都待在寺院里,外面很少见。”
              他:“对,现在都被那些骗子败坏了。”
              我:“嗯……那个和尚就坐在路边,看样子在休息,旁边有个不大的行李卷。我当时觉得很新鲜,就凑近看看。他看到我,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很坦然的问我能不能施舍点儿吃的给他。我特兴奋,因为化缘这种事情,一直以为《西游记》里才有,所以特激动的跑回家,拿盘子端了几个馒头,还找了半天剩菜,但是没有素的。结果拿着半瓶豆腐乳就出来。”
              他:“善事啊,善事,我替他谢谢你。”
              我:“……等我说完,别急;看得出那个和尚很高兴,站起合十谢,谢过后就吃,但是没动豆腐乳。我问他要不要水,他从身后行李卷里找出一个玻璃罐头瓶子,看样子里面是凉白开,还有半瓶。他还笑着举起来给我看了下。就那么喝水吃干馒头,我就坐在一边看。时不时的跟他闲聊。”
              他:“没请他解惑或者帮你看看?”
              我:“不好意思,没。他说的都是很普通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那种亲和力真的让人如沐春风,觉得特别舒服。后来我妈下班回来看见了叫我。那个和尚站起身介绍下自己,又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给我妈看了,估计是度牒一类的。后来可能我妈也觉得很新鲜,就推着自行车和他闲聊。他说的还是很普通的家常话,没一脸神秘的忽悠什么:大姐你做了善事,小施主很有慧根,我为你们祈福吧,你们都有佛缘……其实也正是这样,至今我对和尚都有好感。后来那个和尚吃了两个馒头,把剩下的还给我。我妈说让他留着,他没多推辞,谢了后很小心的用一块布包好收起来,然后背起行李卷再谢过我们就走了。这是这么个事儿。”
              他一脸的惋惜:“真可惜啊,应该是个云游的和尚,你们应该讨教一下的。”
              我:“的确没。不过,我不那么看。正是因为他的平和自然,不卑不亢,才让我至今都对和尚很有好感。如果当时他死活拉着我们说些佛法什么的,我也许会排斥。可能你不那么看,但我认为那个和尚是个很了不起的僧人。虽然外表看上去风尘仆仆,因为他的亲**和、自然、安详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那个,装不出来。没而且他也没急赤白脸的说佛法开讲经,动不动什么都往那上套。”
              他一脸的坚定:“那人只是小乘,他也就是内修罢了,跟我们不一样。我信奉的是救人济世,不是自己满足就可以了。”


              121楼2012-08-15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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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歉,我对小乘大乘一类的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不应该强制去灌输。好像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说法吧?”
                他:“对啊,就是那样的。直接告诉你这一切都是造化,都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这样。让你先入门后再领悟,不懂就赶紧问。从云游和尚那件事儿来看,我断定你是有佛缘的,只是被你错过了,多可惜啊……我都替你觉得惋惜。但是你不能一错再错了,你得抓住机会啊。你以为象那个和尚那样就是修成了?那可是没法到达极乐净土的,还是脱不了轮回……”
                我:“您等等啊,极乐净土那个说法,是指一种心境和状态吧?我记得哪儿看过那么一段:修得的人,不在乎轮回,因为在他们眼里,随便什么地方都是极乐净土……是这么说的吧?”
                他:“不完全对,你断不了尘缘,没了却烦恼,你不行善,不去做好事,怎么可能修得呢?”
                我:“不是为了快乐行善吗?”
                他:“不对不对,要无生死、无牵挂、无悲喜,你必须放下那些才能明白真正的快乐。”
                我:“亲情友情爱情呢?”
                他:“那些都是假的啊,都是幻相,你对着幻相哭哭笑笑的,有意义吗?”
                我:“你的意思是说,要抛开那些吗?那活着为了什么?”
                他:“活在人世就是证明你修的不够!你现在还不回头,还沉迷于其中,早晚魔道会拿了你的心。”
                我:“神佛就是这样的?”
                他:“对,无喜无悲,清静自然。不去在乎那些,那些都是假的。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怎么还没明白?”
                我:“那么神佛的怜悯呢?”
                他:“那是神佛们的无私啊,不是自己达到了就满足了,神佛们会度化众生的。”
                我:“实在对不起,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神佛有悲喜,有憎爱,所以才会有眷顾。假设真的有神佛,那么一定是大爱无边,因为神佛们垂怜每一个人。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最最基础的,连那些都不顾,哪儿来的眷顾怜悯?都割舍了?都是幻相?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什么事情都用自己痴迷去解释,本身就是恶行。为天,就为天;为地,就为地;为人,就为人。否则就是痴心妄想。”
                他有点儿怒了:“这是邪道,你已经走歪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歪曲到妄言的地步了。你断不了尘缘还找了这么多借口,是邪魔入心了吗?你怎么不明白,就算是七宝也是水中的泡沫幻化来的,都是假象啊。你入了劫还沉迷,真可悲。”
                我:“也许吧……不过我觉得,你、我其实都是痴而已,你现在还多了个嗔吧?。”
                他:“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恨铁不成钢!”
                我:“是这样吗?”
                他:“当然是这样!”
                我:“好吧,那就是这样吧。”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一些问题了,那没意义。
                我不清楚到底会不会成、住、坏、空;我也不清楚六道的因果关系。但是如果真的有清凉无碍、妙胜不坏、永享安乐的净土,我想在那里的神佛们一定不会是无情断缘的。否则,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水中泡沫也好,七宝幻像也好,我只愿带着我这颗心,安静的为人。


                122楼2012-08-15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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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8: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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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篇《活死人》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病例,特殊到我想尽办法能单独面对他。终于在朋友的帮助下,我和他有了很简短的一次会面。不过,那次会面至今为止都让我觉得很恐怖。因为他真的就像自己说的那样,是个活死人。
                  刚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平时见到的人会有各种各样的肤色,但是不管精神状态或者情绪怎么影响,他的那种肤色我从未从活人身上见过的。灰暗、沉重、毫无生机,就跟他人一样,死气沉沉的——不是形容,是真的死气沉沉。而且,仅仅是看到他,没办法分辨他的年龄,因为他的肌肉、皮肤,都是一种……嗯……算了我放弃形容了,说不清。
                  我强迫自己快速镇定下来,而且是鼓起勇气才能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见过死人的眼睛。人死后,角膜会有自溶现象,看上去眼睛是浑浊的,而且没有灵性,很暗淡,他的眼睛就是那样。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他是否看我,还是在空空的就那么瞪着。
                    我:“你好。”
                  他慢慢的摇了摇头:“我不好。”
                  我注意到他的语速极慢,而且声音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嗯……那么就算是祝福吧?希望你好。”
                  他:“我已经死了,有什么希望的。”
                  我:“怎么可能呢,你还会动,还会说话,还会走路啊。”
                  他依旧缓缓的语速:“那也不能代表我还活着。”
                  我:“呃……你从什么时候起有这种感觉的?”
                  他:“我忘记了。”
                  我:“忘记自己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似乎很诡异。
                  他:“好多事情我已经记不起来,也许就是从记不起来那时候开始的吧,我就死了。”
                  我:“你的意思是你死了很久才发现的?”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突然闻到一股怪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我分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很……我没办法形容,也许是尸体的味道,我不确定,因为我不知道尸体是什么味道。但是这很恐怖。
                  我:“仅仅是记不清了,不代表死亡吧?”
                  他:“那什么代表死亡?”
                  我:“肌体、大脑都丧失机能了……”
                  他:“我可能只有大脑还活着一点儿,其他的部位,都死了很久了。”
                  我:“身体僵硬?”
                  他缓缓的摇头:“我夜里没办法睡,因为蛆虫都在我体内吃我,很疼,很痒。所以我只能在白天睡一会儿。白天它们会在我的身体里爬,但是好过咬我。”
                  我:“是一种心理问题带来的失眠吧?”
                  他呆滞的抬了下头,似乎在想:“是吗?我记不清了。但是医生没办法治疗我。”
                  我:“你的家人……”
                  他缓慢的打断我:“离婚了。”
                  我:“哦,对不起,这个我不知道。”
                  他:“没什么,我已经死了。”
                  我“嗯……是这样,我知道你可能面对很多医生说了很多次了,还有那些专家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说一次。如果可以的话,把你记得的试着告诉我一些,可以吗?如果你觉得说了很多次已经烦了,那么我们就说点儿别的。”
                  他瞪着空洞的眼睛愣了一会儿,我猜他是在看着我。
                  他:“好的,我不记得专家组问过我一些什么了。”
                  我:“他们也许问病理和心理方面的,我想问的是生活方面的。”
                  他:“好吧。我夜里没办法睡着,因为那些蛆虫在我身体里吃我,我有时候会想办法捉住一些……剖开后血不是很多,可是却找不到虫子,我能感觉到就在那里,但是看不到。”
                  我确认了下资料:关于患者自残部分。
                  我:“不疼吗?”
                  他:“不怎么疼,大多数时候没有感觉。除了虫子吃我。”
                  我:“你的味觉和视觉问题,能说下吗?”
                  他:“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了,我吃东西的时候发现没有味道了,放很多调味,放很多盐进去还是没有味道。盐对我来说,只是沙子一样的东西。看东西也没有色彩,可能是很久就这样了,最近才注意到的。”
                  我:“试过很辣的辣椒吗?”
                  他:“一点味道也没有。”
                  我记得朋友说过,患者当着专家组的面,面无表情的缓缓吃掉了一整瓶辣椒酱,而且之后的口腔检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口腔和食道黏膜没有任何红肿现象。更别说胃溃疡了。额外一提:患者消化不好,肠胃蠕动不正常,吃下去的东西,4个小时后检查基本没消化。
                  我:“嗯,我知道你吃辣椒酱的事儿;那么视觉呢?是看什么都是黑白的?”
                  他:“不是黑白的,都是灰色的。在不亮地方我甚至分不清轮廓。”
                  我:“可是检查后说你两种视觉细胞和角膜都很正常。”
                  他:“我不知道。我记得医院也没检查出来我为什么不会生病。”
                  患者大约三年没有被感染过任何传染疾病,感冒,发烧,都没有过。而且对高温、低温反应极为迟钝。这么说吧:他可以不动声色的让你烧他的皮肤,而同时心率几乎没变化。不过,烧伤部分自愈的速度很慢,很慢很慢。
                  我:“在这之前,你的生活都还好吗?”
                  他又缓缓的抬起头想了一会儿:“好像很好吧?我记不清太多。想起原来,就像做过的梦一样,只记得一部分。”
                  我:“你还记得你是做什么的吗?”
                  他慢慢的抬起手挠了挠头,我看到大把的头发随之落下来。那个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他:“好像是个机械工程师。”


                  123楼2012-08-15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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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门开了,朋友示意我必须结束了。
                    我在朋友的办公室还觉得自己身上有那股味道。
                    朋友:“满意了?缠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
                    我有点儿惊魂未定:“我觉得他真的是死人,不开玩笑。”
                    朋友:“我也这么看。”
                    我:“你还有别的这种病例吗?”
                    朋友:“没有,这是我唯一见过的,也是唯一知道的,也是唯一确定的。是很少见。”
                    我:“他挠头的时候,大把的头发掉下来。”
                    朋友:“你看过他后脑就知道,有一个疤,那是整块头皮掉下来的,但是没流血。”
                    我:“确诊了吗?”
                    朋友:“基本确定了,专家组的意见比较统一,可能是心理上受了什么打击,所有的肌体都受到了自己心理暗示,结果就产生了那些状态:皮肤局部坏死,内脏功能衰退,视力退化,消化不良……”
                    我:“他说的那些蛆虫呢?”
                    朋友耸了下肩:“没人见到过。”
                    我:“可是他身上的气味……”
                    朋友:“你是说你现在身上带的味道吧?是尸臭的味道,回家洗个澡吧,衣服多泡泡。”
                    我:“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镇定,难道这一切不奇怪吗?”
                    朋友好奇的看着我:“我为什么要奇怪?我见过很多患者,有更奇怪更无法解释的。目前对他的重视是因为之前没有过这种记载,也就仅此而已。而且你可能不了解,人心理产生的自我暗示有多大效果,我觉得他的情况虽然特殊,但是并不是什么奇特的或者超自然的。你……是不是最近接触患者太多了?要不给你安排个诊疗?”
                    我看着朋友在笑,可是我却笑不出,说不清有什么东西始终压在心上。
                    不到一年,我当时的不安被证实了。
                    有天晚上我那个朋友打电话给我,劈头就问我还记不记得活死人那个患者了。我说记得。
                    朋友:“那个患者真的不是一般的患者,而且,好像最开始的判断失误了。”
                    我很平静:“你别激动,怎么回事儿?”
                    朋友:“后来患者接受的都是心理治疗,一年多了,没任何进展,现在出新问题了,我跟院里的同事下午参加的病例诊疗组,明天我发照片给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我周末去找你吧,回的来吗?”
                    周末我见到了朋友,照片也看了。
                    我:“怎么解释?”
                    朋友无奈的摇头:“不知道,没有解释。”
                    我:“那是铁丝吧?”
                    朋友:“准确的说应该是铅丝。”
                    我:“人体内怎么会长出铅丝呢?”
                    朋友:“我看了都快疯了,不止是我,好多临床多年的老专家都快疯了。”
                    我重新看了下照片,患者的肚子,小腿,小臂部位,从皮肤下面伸出一些弯弯曲曲的铅丝,最粗的大约有铅笔芯那么粗,细的像个线头。长出铅丝的表皮有略微的红肿。除了那几个区域,别的地方没长。
                    我:“人体内的铅,有那么多吗?”
                    朋友:“没有,仔细对照了他的饮食,甚至当地医院可以管制他的饮食,还是一样。这是已经是超出任何解释的现象了。”
                    我:“患者感觉疼吗?”
                    朋友:“拔会疼,剪断不疼。”
                    我:“就在皮下开始生长?有组织部分的检查吗?”
                    朋友:“从真皮层下面开始生长,是一些细胞高度集聚。但是怎么就变成铅丝了不知道。还有,神经末梢也融合进去,但是最后变成铅丝了。化验了,没原因。”
                    我:“那是真的铅丝?”
                    朋友坚定的点了下头:“是真的铅丝。”
                    到上个月为止,患者还在世,但是体质已经接近衰退极限了。那些铅丝还在生长,至今没查到原因以及合理的解释。
                    而且我要说明一下:这个,是真的。
                    本来我想写些例如“事实永远都会比最恐怖的小说更恐怖,比最科幻的作品更科幻”一类的话作为结尾,但是写到这里,我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篇了。
                    当我们很严肃的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却和我们开着玩笑;当我们为了自身的进步和创造而欢呼的时候,自然界却变出新的花样来嘲弄我们的无知;当我们每掌握一门新技术的时候,科学总会有拉开另一个陌生领域的帷幕。这一切好像一个永无止境的梦一样,没有最离奇的,只有更离奇的。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很理解那些对于宗教狂热的人们,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克服对未知的恐怖。然后在度过了平稳的2万5千多天后,终于可以闭上眼,告诉自己:这一生平和的结束了。
                    不过,我相信很多人依旧和我一样,平静的生活着,却警惕的准备着面对那些匪夷所思的现实。不仅仅是那句我喜欢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更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未知,是存在的,不管你是不是认可,是不是无视,它们依旧存在着,毫不受影响。然后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来了。”


                    124楼2012-08-15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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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篇《角度问题》
                        她:“问题在于我们成年后都想复杂了。”
                      我:“很正常啊?”
                      她:“不,这个说起来很悖论。你看,成年人用自己的态度去教育孩子,但是教育孩子什么呢?长大之后的事情对吧?那么孩子能不能接受?或者成人表达的时候能不能说明白?万一表达错了呢?万一理解错了呢?那么接受知识的孩子会被影响一生啊。可是,问题又回来了:到底什么是正确的?”
                      我:“现在有这么多儿童教育的……”
                      她:“等一下啊,说个我自己的观点。”
                      我:“嗯。”
                      她:“绝大多数从事儿童教育的人,并不懂孩子。需要举例吗?”
                      我:“很需要。”
                      她:“好,我们就举例:我看过一些给孩子看到文章,例如说早上出门吧,会用孩子的口气去说:天空很蓝,朝阳很美,树木青翠,空气新鲜,诸如此类,对不对?”
                      我:“是这样,这是表示孩子的纯洁。”
                      她微笑:“那我来告诉你我知道的吧。就早上出门看什么的问题,我问过不下100个孩子。你知道孩子都在看什么吗?”
                      我:“不是刚才那些吗?”
                      她:“绝对不是。他们的身高没我们高,也就没兴趣看那么多、那么远、那么宏观。他们比我们更靠近地面,地面才是最吸引他们的。他们会看虫子;会注意走路踢起来的石头;会留意积水的倒影;会看到埋在土里一半的硬币;会认真的研究什么时候踩下去才会发出踩雪特有的咯吱声;他们会观察脚下方砖的花纹……他们注意的太多了,但是没几个仰头看天、看朝阳、说空气新鲜的。”
                      我:“你的意思是说很多孩子读物其实那是成年人角度看的?”
                      她:“是这样,我们看这种文字,会觉得很新鲜,而孩子看着会觉得很无聊。孩子很聪明,但是他们不大会表达,他们只能直接反应为:没兴趣。”
                      我:“你从什么时候起留意孩子的态度的?”
                      她:“4年前吧?大概是。那是跟我哥和嫂子去逛商场,小外甥一直在闹,就是不愿意在商场。开始我觉得他是想干别的,后来发现不是。就在我蹲下去给他系鞋带的时候,我环视了四周才发现,在孩子眼里,商场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腿,鞋子,裤子,很没意思。”
                      我:“所以……”
                      她:“所以我才明白,我已经忘了小时候的那些看法了。”
                      我:“所以你也就是现在这种生活方式。”
                      她点了点头。
                      她的家布置的像个孩子的房间,到处都是那些色彩鲜艳的装饰,所有的家具都是圆边圆角的,天花板上有荧光点,如果关了灯会显现出银河——这个她给我演示过了。连给我喝水的杯子都是卡通人物形象。最有意思的是她的电脑桌,在一个小帐篷里,而帐篷外面装饰的像个草坡,上面还有野生动物……
                      她:“其实我们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本身就有点儿问题的,但是没人发现。”
                      我:“还得举例。”
                      她笑了下:“你留意过过超市那种牛肉干或者防腐包装的香肠吗?还有外面卖的那种很辣的鸭脖子什么的。”
                      我:“见过,那个怎么不正常了?”
                      她:“有一次我在超市买东西,一个小男孩站在货架前很惊恐的看着牛肉干。我觉得他表情很好玩儿,上去问是不是馋了?那个孩子说:牛很勇敢。我好奇,问他怎么知道牛很勇敢?他指着货架上的大包装牛肉干说:你看啊,那个牛举着自己的肉告诉大家这个好吃。我当时就忍不住笑了,还真的是那样。然后我留意了很多肉食包装,发现都是这样的——几只或一只鸭子(注意区分)举着一个鸭脖子伸出大拇指;一头猪憨厚的托着一大块肉排赞美;一头牛美滋滋的介绍着牛肉怎么怎么诱人;几条鱼欢天喜地的捧着装盘的鱼罐头……太多了。”
                      我挠了挠头:“可是都这样吧?难道让大灰狼举着肉肠宣传?”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真的就是这样?其实我只是举个例子,这些包装就这样好了。当我们习惯了,就习惯了,但是孩子不这么看,他们会发现问题,他们会觉得不正常,他们会质疑这些,他们会有新的想法。但是,我们不是,只是因为:习惯了。”
                      我:“你的工作是插画师,你可以有那样的态度对待,但是别人都要谋生,都要生活,不可能都是那种状态的。”
                      她:“不,你错了,我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从态度到方式,都是工作的状态,因为我是在谋生。这也就是工作只会给成人的原因。可是一旦放下工作,我会是个孩子,因为我喜欢这个新鲜的世界,而不是习惯的世界。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喜欢,而不是必须跟别人一样的态度去看。”
                      我:“嗯……有道理,这点我认同。”
                      她:“所以,我这么生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至于我是不是要对所有人说这些,这是我的权利,假设我不愿意说,那么我就不说,别人怎么看我,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就象那个朋友,觉得我很怪,不正常,所以找你来跟我接触,对吧?我觉得她不正常,而不是我。”
                      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些。”
                      她:“不,你应该高兴你自己也是那种喜欢新鲜世界的态度,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告诉你了你也不懂,或者歪曲理解我的想法对吗?就像这些我没兴趣告诉我的朋友一样。她很好,她很关心我,可是她不理解我的态度,所以我也就不会说给她这些。”
                      我:“嗯……那么我该告诉她你的这些事情吗?”
                      她:“这个在你,你做决定。”
                      我:“嗯,我到时候会决定的。”
                      她:“好。”
                      我:“那你这么做会不会很累?”
                      她:“累?谈不上吧?这是我喜欢的事情,所以不觉得累。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会很投入、很疯狂,而且会自己找问题、想办法。”
                        


                      125楼2012-08-15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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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篇《关于时间》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忙着写什么。旁边堆了好多已经写满的纸。
                        我:“您好。”
                        他头也不抬:“等一下。”
                        我:“好”
                        我心里盘算着这次可能依旧是失败的结果。
                        他是极为特殊的一个患者。病史大约五年了,之前身份是某科学院的院士,即便不是德高望重也属于菁英级那种人物。他现在医院,在不发病的时候也忙于工作,而且还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看他——原来的同事和学生。而且,他研究的一部分内容至今依旧发表在某些学术刊物上。气势这也是我锲而不舍要接触他的原因。不过,让我想想看,他拒绝我多少次了?十几次?所以这位老先生也荣登最让我痛苦的榜首。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例如需要患者所在单位的确认以及……
                        半个小时后,他不在伏案疾书,缓缓的靠在椅背上,皱着眉看着我。
                        他:“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我所做的对你来说都太专业了,你是外行,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沟通交流的。”
                        说实话他把我问住了,对啊,我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我:“嗯……可能……我只是好奇吧?”
                        他脸色缓和了点儿:“好奇可以理解……你能帮我要杯茶吗?”
                        茶,咖啡,碳酸饮料,在院里是被禁止的。
                        又十几分钟后,他端着茶杯一脸笑容。
                        他:“你不是记者吧?”
                        我:“不是。”
                        他:“猎奇的作家?”
                        我:“不是。”
                        他:“你也不是医生或者心理医生。”
                        我:“不是。”
                        他:“哦……好吧,你为什么能坐到我面前我就不问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吧?”
                        我:“嗯。可能是我比较好奇吧?我很想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或者我未曾想过的事情。您能理解吗?”
                        他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理解,完全理解。你让我想到了我信奉的一句话。”
                        我:“是什么。”
                        他:“如果你打算得到一些从没得到过的东西,那么你就得去做一些从没做过的事。”
                        我:“有道理,是谁说的?”
                        他认真想了下:“忘了,是谁说的不重要了,记住这句话就可以了。”
                        我:“嗯,我记住了。”
                        他:“你接触过很多精神病患者吗?”
                        我:“还成吧?接触过不少。”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都有什么样的?”
                        我说了几个,包括四维虫子少年和镇院之宝(那会儿还没见到‘迷失的旅行者’)。
                        他点了点头:“嗯,很有意思。”
                        我:“您对那个领域熟悉吗?我指天体和量子物理。”
                        他:“不是很熟,不过我多少知道一点儿。”
                        我:“您能说说吗?”
                        他:“可以,至少看在这杯茶的面子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那只是杯袋泡茶。
                        他说话还是慢悠悠的:“时间这个问题,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时间是不存在的。”
                        我:“啊?”
                        他:“时间只是我们、人类对于自身感受的一个标签,或者叫刻度。而且是共识标签。如果没有详细的这个标签或者刻度,那么很多事情会很混乱。大到发动战争,发射火箭,小到炒个菜,约个人。”
                        我:“您的意思是说,时间只是一个概念而已。”
                        他:“对啊,只是个概念。时间本身,不存在,只是我们好去标记一些事情罢了。吹个牛你总不能说:很久以前如何如何……对吧?有了共识的标签,你可以很得意的说:在20亿年前……”
                        我笑了:“的确是这样。”
                        他:“所谓的现在,只是我们在某个刻度上罢了。而且,这个刻度是我们自己定下的。”
                        我:“某个刻度……您的意思是,可以逆转吗?”
                        他:“你为什么这么理解?怎么可能逆转呢?”
                        我:“您是说……”
                        他:“我们来说一个被大众误解的事实吧?”
                        我:“好。”
                        他:“有一个说法,说如果物体运行超过光速,时间会倒流对不对?”
                        我:“这不是误解吧?根据相对论……”
                        他:“你先停住,我问你,你了解相对论吗?这个了解不是仅仅背下来,而是能讲解其中一部分。”
                        我:“我不能,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讲解吧?”
                        他:“当然没几个人能讲解全部,但是讲解以部分还是有很多人能做到的。我这里要做的不是给你上基础课,而是想告诉你:在你没有真的了解一个理论的时候,不要轻易的引用,或者用来佐证,或者去反驳。你要先了解清楚,否则你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笑话,因为你在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而且在你不了解一些问题的时候,不要胡乱解释,那只能让你看上去很可笑很愚蠢。那假设,你非得用电波理论去解释量子电运,用无线的传输损耗去看待量子电运,那你就很可笑,只能证明你的无知和自以为是。虽然都是传输,但是概念不一样。你写一封信,需要邮政系统,但是你写一封电子邮件,不需要邮政系统。虽然都叫做邮件。明白吧?”
                        我:“好,我懂了。相对论的那句我收回。”
                        他:“我们接着说时间。其实超光速也是一种速度的表现,而不是超过那个界限了就会发生什么奇特的事情。假设,你在一光年以外看到地球了,那么其实你看到的是一年前的地球,这个基础不用我解释吧?”
                        我:“不用,光年是长度单位。”
                        他:“对,那么你看到的是一年前的景象。假设你比光快365倍,或者3650倍,你很快来到地球了,那么你来到的是一年前的地球?不对吧?你看到的地球,就是现在的,而不是一年前。”


                        128楼2012-08-1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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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好像明白点儿了。”
                          他:“其实可以用射箭来比方。一个人对你射箭,箭到了你的眼前,假设你动作很快,你顶多也是就看到那支箭悬在空中。如果你用超光速到了射箭人的跟前,那支箭会回到弓上?不对吧?那支箭,已经不在弓上了,已经射向你刚刚所在的位置了。你的高速,顶多也就是造成你看到了一个静止的世界,而不是逆流。”
                          我:“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假设真的有超光速,实际上超光速也是要消耗掉时间的,哪怕只有一万分之一秒,也是消耗了,而没办法逆转。”
                          他:“对啊,所谓超光速逆转时间,是个大众很喜欢的幻想罢了。其实超光速逆转这个概念,就算用哲学分析都能看出问题来。难道一个人超光速了,整个世界就为之逆转?这个想法太主观了。实际上,相对论作为一个理论,要说明的是如果有速度,可以无视时间问题,只是一种物理上的假定现象。”
                          我:“嗯,是这样……这么看,您对于穿越时空这个概念是支持多宇宙理论了?”
                          他:“我可没这么说,而且我对平行宇宙理论,以及现在流行的超弦理论都是怀疑态度,这不是我个人问题,而是这两种理论各自有各自的依据,但是都是很明显的证据不足,也没能解释其他一些问题。所以我还是观望态度。而且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只是知道些。”
                          我:“明白,不在一个领域。”
                          他:“我也偶尔关注下。因为很多专业,到了一定的程度会有很多共通的地方。”
                          我:“的确是这样,不过好像这些也有热门不热门的问题。”
                          他:“如果笼统的说科学界,其实跟影视界,娱乐界差不多,都会分年度的有一些课题很热门。昨天是量子,今天是天体,明天是超弦理论,过几天没准又到生物计算机去了。”
                          我:“您说的我同意,但是事情总有人在做,关注不关注,其实有媒体或者政府的诱导成分。”
                          他:“嗯,其实还是跟某个领域的技术成果有关。”
                          我:“那么在时间的问题上,有没有什么成果?或者您知道一些什么?”
                          他:“还接着我前面的说。时间既然是个人为的刻度,不可逆转,那么在时间的因果问题上似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因果问题经常又没有必然性,例如天气变化。曾经美国人做过无数次实验,在同样的环境模拟下,得出的模拟气候完全不相同,为什么呢?是微量因素,但是微量因素足以导致那么大的变化吗?结果是肯定的。然后衍生出新生学科——非线性动力学,也就是连锁效应。但是连锁效应其实也是在研究必然性,可是现在问题还是会出现,我们没办法做观察所有来检测这一理论,那怎么办?”
                          我仔细顺着这个思路在想:“对啊……那怎么办?”
                          他:“问题又回到时间上了。时间其实是我们制造出的一种刻度工具,但是如果这个工具出错了呢?或者这个工具该被淘汰掉了呢?”
                          我:“啊?那不可能吧?现在如果改变这个概念,那很多事情全乱套了。只是相关研究领域变化不就成了吗?不要公众都跟着改变。”
                          他点了点头:“没错,现在就是这么一种态度。但这不是变化的问题,是根本导致的问题。我们现在的时间建立依据,是根据所在位置——这个星球上而来的。例如年、月、天,都是根据公转、自转、四季气候变化来的。假设没有这些了,时间上就没有任何依托了。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实际上有办法吗?肯定会有的,还是要看我们到底打算依据什么来制定。”
                          我愣住了:“您是说,时间其实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就是这样,时间,不存在,只是我们的一种态度,一种眼光。实际上,没有时间。”
                            接下来好几天我都有点而心灰意冷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可能是他最后那句话给我搞的。虽然后来恢复过来了,但是对于时间的问题,我总是忍不住用一种很复杂的心态去看——就算这是从我出生以前很早就被定下来的概念。
                          后来我对当精神病科医师的朋友说了这些,他不置可否,只是告诉我别想太多。而且提醒我不要忘记那段患者发病的录像。
                          那个我还记得——患者被捆在床上,声嘶力竭的高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爱因斯坦!!”


                          129楼2012-08-1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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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呃……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么后来呢?”
                            她:“后来虽然我很难过,但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半年前我突然梦到我妹妹了,她说不习惯一个人。我一下子就醒了,之后事情开始不一样了。”
                            我:“例如?”
                            她没回答,反问我:“你相信鬼吗?”
                            说实话我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困惑很费解,因为目前的说法极其混乱——虽然有很多说法能说明鬼不存在。比方说有个朋友就说过:见鬼的那些人都是看到穿着衣服的鬼吧?难道说衣服也变成了鬼,被穿?所以那个朋友断定鬼是人们一厢情愿的一个幻觉。而且的确没办法直接证明鬼存在。但大多数人说起鬼,都会信誓旦旦的说身边某个很亲近的人见过或者怎么怎么样过,所以我对这种事情是中立态度。就算我有过类似的经历,可是,至今我没办法确认那是什么。所以我只能、也只好用不置可否的态度去看待这件事。
                            我:“嗯……不是太信……”
                            我觉得我这句回答跟没说一样。
                            她:“我原本不知道是不是该去信,但是我见过了。”
                            我没掩饰自己叹了口气。
                            她:“我知道你不相信,有些医生也不相信,他们认为我受了刺激。但是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生活中的打击我可以承受,但是超出想象的那些,我承受不了。”
                            我:“好吧,对不起,我放下我观点和态度。”
                            她:“记不清在哪一天了,我早上起来洗脸后侧过身去拿洗面奶,眼角余光看到镜子里的我虽然动了,但是还有个跟我影像重叠的影像。”
                            我:“怎么个意思?我没听明白?”
                            她:“镜子里,我有两个影像。我照镜子的时候,和我的影像重叠了,我看不出来。但是我的影像随着我侧过身,另一个却没有,还是原来的姿势,并且看着我。我几乎立刻就知道那是我妹妹。”
                            我:“嗯,是这样,我对眼角余光问题知道一些。因为所谓的余光其实是视觉边缘,那个边缘是没有色彩感的,因为也不需要有色彩感。所以很多时候用余光去看,会出现模糊的一团,正经看却没有了。正是如此,才有相当多的人对此疑神疑鬼。”
                            她:“我能理解你的解释,而且最初我也认为只是眼花了。因为毕竟我妹妹不在了是个事实,加上我不久前又做的那个梦,所以也没太多在意。但是那种事情频繁的发生。”
                            我:“嗯,就算您没有特别强调,但是我知道您和您妹妹的感情很好。”
                            她轻叹了一下:“是,如果不发生另一件事儿,我会认为自己不正常了,我也会承认我精神上出问题了。但是那件事儿,让我到现在都不能完全确认我精神有问题,就算我现在自愿住院观察。”


                            131楼2012-08-15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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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7:5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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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篇《棋子》
                                我非常喜欢那种话很多的患者,因为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会告诉你很多有趣的事情。
                              我不喜欢那种语速很快的患者,因为有时候听不明白没时间反应,而且在整理录音的时候会很痛苦。
                              但是,基本上话很多的患者,语速都很快,这让我很郁闷。我喜欢话多,但是语速不快的患者。实际上这种患者,基本没有。
                              他是那种话很多,语速很快的患者。
                                他:“我对自己是精神病人这点,没什么意见。”
                              我:“嗯,你的确不应该有意见,你都裸奔大约十几次了。”
                              他:“其实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精神病人的思维其实是极端化的,我开始对这点还不能完全的确认,等进了精神病院,看见了很多精神病(人),我发现我想的根本上没有错,就是这样。所以这也是精神病人要被关起来的原因。对了你看过所谓正义与非正义斗争的那种电影没?”
                              我:“看过。”
                              他:“其实那种电影里,尤其是那种正义与邪恶进行殊死斗争的电影里,坏人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我:“是那样吗?”
                              他: “当然是这样了,烂片子除外啊,烂片子好多坏人打小就坏,什么扒人裤子脱人衣服……”
                              我:“你等等,坏人小时候就干这个?”
                              他:“嗯?什么?”
                              我:“你刚刚说烂片子里的坏人从小就扒人家裤子,脱人家衣服,这是坏人?我怎么觉得像色情片演员?”
                              他狐疑的看着我:“我是那么说的?”
                              我坚定的点头。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来我有点儿犯病了。医生说我对脱衣服行为有比较强烈的倾向,可能我刚才下意识的说那里去了。”
                              我:“……”
                              他:“我刚才说哪儿了?”
                              我:“坏人,烂片里的坏人。”
                              他:“哦对,烂片子里的坏人都是打小就坏,还没青春期呢就杀人放火,这不符合事实,所以说那是烂片子。正常环境下的坏人都是受了刺激才变坏的,接下来慢慢开始极端化性格,然后才变坏。所以烂片咱们不算,说正常的片子。很多片子里的坏人其实最初不是坏人,受了刺激,精神上其实就不正常了,之后性格越来越偏激,最后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择手段,企图摧毁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障碍,最后,成了一个终极大坏蛋。就算最轻的,也是有心理障碍。”
                              我:“好像是,一般套路都是这样的。”
                              他:“所以说,在那个受了刺激,还没来得及性格偏激的人,进一步往坏人方向发展的之前要关起来,要跟我一样住院治疗。”
                              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是因为他赞同的态度,尤其这种话从一个精神病人嘴里说出来。包括在关自己的问题上也毫不留情,算是铁面无私了。
                              他:“不过虽然片子的那种情况都合理,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坏人跑出来,要不惦记摧毁全世界啊、,要不就是把英雄们的女朋友抓起来,还不杀,也不脱她们衣服,就等着好人来救,这就没劲了。”
                              我:“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是当坏人,你就脱了她们衣服?”
                              他严肃的看着我:“你不要往发病勾搭我,我刚才就这个问题还挣扎了好一会儿。”
                              我:“对不起。”
                              他:“但是你注意到没有,其实坏人都很有天赋的。有时候我看片子就想,这么天才的计划,怎么就好人想不出来呢?然后我就开始研究好人了。”
                              我:“有成果吗?”
                              他:“当然!我发现,大多数好人,都是有着宽容的态度,就算再坏的人,落在好人手里,也严肃的批评坏人一番,最后交送***……嗯?不对……反正是最后交送司法部门。这证明好人会克制。其实好人,就是正常人的一个楷模。”
                              


                              133楼2012-08-15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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