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问着她。
那时的她不明白,他究竟在怕一些什么。她只能手忙脚乱的解释那些在她看来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所幸大地精灵一向通透聪明,所以很快就能将误会解释开来。
而那个时候的她,尚且不明白,也许在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害怕,因为恐惧失去,所以甚至宁愿先行离开。
爱情有太多不稳定的因素。无论多么美好的开端,多么契合的性卝情,一旦过分珍惜,就会开始患得患失。
老人沙哑着声音道:“是,我在恐惧,恐惧背叛,恐惧腻烦,但最恐惧的还是迪普威的诅咒将你先带离我身旁。若再坚持下去,你会死。” 他努力别开眼,不看微林:“不要再执着了,去寻找一个更适合你卝的卝人吧。”
微林像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一般,轻轻重复:“所以,因为是一场注定悲剧收场的感情,就要在一开始就放弃么?”
微林轻轻笑了,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却带着莫名的悲伤:“那么,普斯,你呢?你将青春年华给了我,让我好好活下去……你自己要怎么办呢?”
普斯别开眼,没有答话。老人无声的沉默,却已代表了他所有的话语。
微林含泪微笑:“好……我明白了。从今以后,我也再不会打扰你。一直追寻的疑问,终于有了答卝案……虽然不是我想听的那一个。”
刹那间信卝仰倾颓如大厦败落,她的周卝身血脉渐渐冷却,似是要化归尘土。
她向普斯静静地鞠了一个躬:“谢谢你,曾给过我的所有爱情。”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身后的耄耋老人终于泪如泉卝涌。
“命运之轮卝盘开始轮卝转,
我们都是上面绑着的士兵,
随时为之而战。
纵然一切厄运无可避免,
一切灾卝难随之而来。
爱人哪
我的宝剑将永远为你而挥,
为你而战。”
远方,似乎是谁在轻轻唱歌,曲调十分平淡,却为何又如此悲凉。
安之素撑着颔,淡淡笑道:“既然不舍,又为何要放开?竟还拿我当挡箭牌?”
普斯低声道:“也是为了放开。若此时还不放开,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安之素便也不说话,最后,她微微一笑,唇角勾起:“随你。”
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始继续下那一盘残棋。普斯下的心不在焉,安之素也漫不经心,棋子一一地扣着棋盘,只是打发着时间。
此时风声突然变厉,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亡灵的哭号,一波一波的,潮水一般地涌来。
“外面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老人猛然抬头,不安地看着外面。
而对手安之素却仍然笑吟吟地看着他,一手托腮,眉眼挑卝起,“你不知道?”安之素道,“亡灵暴卝乱卝了吧。”
普斯手中一紧,棋子化为齑粉,讶然道,“亡灵暴卝乱?你们做了什么竟然会导致亡灵暴卝乱?”
安之素手中棋子仍在一下一下地扣着棋盘,闻言无奈道,“与我有什么关系啊……连王都不知情。”她低下声来,“迪斯昨天聚卝集了地狱一到七层全部战斗力,连看卝守者与施惩者都出动了,来伏击安琪拉的雷米尔氏族。”她看了看天色,“如果顺利的话,等会便会回来了。”
老人皱眉道,“胡闹!地狱全部亡灵暴卝乱,岂能瞒住王!”
安之素泰然自若地倚在椅子上,“那又能怎么办?最多等王再派几名六翼迪普威每层施几个末日系法术,让这些不安分的亡灵全部魂卝飞卝魄卝散。只是辛苦这几百年来的收集了。若能伏击雷米尔氏族成功,这些代价在所不惜。”
“微林,微林还在外面!”老人猛的站起来,一时身卝体适应不来,剧烈地咳嗽,“微林不懂法术,她要如何出这里?”
“关心则乱。”安之素嫣然一笑道,“大地精灵有梦之种可以回去,顶多一天之后再回到这里。那时候亡灵暴卝乱早已被抑制。况且,她身旁还有两个塔罗师呢。亡灵遇到塔罗师跑都来不及,更何况攻击他们。”
“不过……”安之素静下来,对他道,“你不能再停留这里了。必须跟我回去。亡灵暴卝乱,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便会是这里。”
“不必了。”老人淡淡道,“第一狱到第七狱都在暴卝乱,我若离开这里,从这里到内境,便再也无缓冲地带。”
安之素沉吟道,“普斯,你先回去,这里我帮你守着。”
普诺斯低声道,“安……我已经活的够久了。”他闭上眼,“我很累了。”
安之素微微一笑,“数千年还不如有她的一百年?你把青春年华都已经给她了,不欠她什么了。”
“有些事情不是欠了还了便能了清。”普斯的蔚蓝色的眼睛一如初时温和,“安,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安之素右手无节奏地敲击棋盘,笑吟吟道,“那就等我明白时再说。我现在,只想要那个塔罗师卡妙的所有青春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