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哉平和的说:”良人的死没有太大的打击你.我很庆幸.”
“百身莫赎罢了.你这是在可怜我?”尚云眯着眼望向太阳.
“只有幸福的人才会可怜别人.”
“你就是幸福的人.”
“现世的人总会发明这种无谓的字眼.”
尚云踢起路上一颗小石子,凉鞋踏过路面,声音清脆悦耳.
“你的性子还是老样子,白哉”
白哉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还是这样高傲.被别人说中心思,还是嘴硬.”尚云伸开双臂,”我呢?你看,我已经学会了低头走路.”
“你是青山易改.”
“本性难移么?我可记得是谁说过,世上没有不变的人,也没有不变的心,既有不变的友人.又没有不变的敌人,只有没有不变的流逝的时间.”
“不要重提旧话.”
“你发号施令的神气也还是这样.你说,现在你仍然相信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化吗?”
“我已不再思考这些无用的东西.”
尚云一唏,说:”你的心变的像顽石了,白哉.”
“只有无知的婴儿的心还对外物敏感.”
“婴孩的心,是最真实的坦率的心,你不愿拥有这样的心么?”
“也是最易受伤的心.你总该长大.”
“我自认为已比你成熟.”
“这恰恰是你的不成熟.”
“哦?五十年白驹过隙,我没有蹉跎岁月.我想得很多,穷而后工的道理,我算是懂得了.”
“言外之意,是我固步自封.”
“对.”
“荒谬.”
尚云指了指前方的少女,咄咄逼人得说.”你的一切都被留在她死的一刻不是吗?你看看露琪亚,别告诉我,你真的关心过她!她是另一个值得尊敬的生命.”
“你竟会关心别人的生命?她的事,我希望你别再提!”
尚云陡得胀红了脸:”你依旧不相信我也会改变.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白哉!”
白哉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终于没有.
“你看,你没有辩驳.若是旁的人,自然少不了冷嘲热讽.你到底还是看门第的人.”尚云有意压低嗓音.
白哉一怔,一缕发丝不驯得扬起.他几乎是阴沉的说:”你是在大放厥词!别意气用事,尚云.你已经不是小孩儿.”
尚云低了头,幽幽得说:”小孩儿?是吗,你一直这么想.高山仰止,蚍蜉不能妄想撼树!我注定是要把你的话奉为圭臬的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尚云带着七分恼意说:”哦?罢罢罢!”,她定了定神,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是我唐突了!原谅我的任性吧.他……我曾想打算结婚.”
白哉淡淡得问:”和谁?”
尚云不答,只是转过脸去望着海.海上一只娇小的鱼虚正在追逐活着的鱼,这场面如果不带着血腥,几乎像是玩耍了-------真是残酷的游戏.
他也是这么死去的吧,她想.
白哉也望向海面,仍旧淡淡的说:”是远山良人么.”
“嗯.是我的要求.他原本不肯……他要我等到他当上队长为止.”
“你所做的一切仍是儿戏.”
“我爱他!我是真的……我只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上天连这个也……”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爱情?!我想要婚姻,恰恰是因为我看穿了爱情!”她复又激动得盯住白哉.白哉皱了皱眉.
“别玩这种幼稚地报复游戏!”
尚云苦笑着说:”我报复你?别太自傲了.我对你的迷恋……小女孩的迷恋,早已被一个影子粉碎了.”
白哉一字一顿得回道:”不再迷恋么?这样甚好.”
尚云正欲答话,忽见前方三人停下脚步望着他们,自知失态,顿时有些羞窘,忙掩口笑笑.三少年各带心思,将他二人轮流打量一番,才回转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