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个不属凡尘的绝色女子,秋水般的眼眸带著心疼与宠溺看著我。
几乎是本能的,我知道,她是我未曾谋面的纯元姑母。
姑母轻启朱唇,她的声音那样温暖,她说,「樱樱,跟我走,好吗?」
「如果你留下来,你会是我们家族,最后一个皇后。可是那个结局,凄惨到你无法想像。我替你求来了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现在跟我走,在爱情最美好的时候离开,留下永远清新的姿影。你不会被遗弃,不会被背叛,不会在年华老去后承受悲凉的漠视。跟我走,好吗?」
我看著她,喉头彷佛哽著东西,无法言语。
她继续说,「你现在还沈浸在彼此的情意里。可是,总有一天,你对他的爱会消磨怠尽。你以为你们相濡以沫,却发现不如相忘於从前。你那麼长久的等待与付出,最后只会换来三个字,不值得。那时,你该如何自处?」
那些细微的特殊的混乱的刻在骨血里的情感在我心内翻搅。我不知该如何定义那样的情感。如果只是爱情,我想我无法忍受其他女子。如果不是爱情,我却又无法与他有肌肤之亲。可不论那是怎样的情感,此刻,我都舍不得放手。
那个自小颠沛流离,无人疼爱的孩子,即使没有我,一定也可以好好的走下去。
可是如果有了我,如果有了我,他会不会,快乐一些?
我轻声的说,「我一直知道,富贵人家的公子,总有一天,会忘了白饭的味道。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在他彻底厌弃白饭的味道之前,我想陪著他。」
「我想,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纯元姑母的容颜逐渐淡去,我在微曦的晨光中惊醒。
梦中的情景却什麼都记不清。只记得有双翦如秋水的瞳,汪著如许忧伤,深深的凝视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