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心门缘起·流光华彩
黎华看着镜中的自己。俊美的脸庞,干净的轮廓,迷人的笑容。这是所有的人都看到的。
可是他还看到了别人没有看到的。那就是他头顶金光闪闪的王冠。这是王者的象征。
也是王者的悲哀。
很少有人看到这顶王冠。即使有人看到了,却都是仰慕地抬头。偶尔会有人发出挑战,热血沸腾地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只是,近十年来,这顶王冠依然压在他的头上。
只有今天的这个女孩是例外。十年来的例外。她也见到了自己的王冠,和它的耀眼的光环。但是她的眼睛里只是平常,仿佛她面前的男子不是黎天王,而是黎华。
没有一脸渴望地望着他,眼睛里没有太多的仰慕,对话与所作所为里没有小心翼翼。当他指出她的不足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出现了更深的敬佩。
不是说她目中无人。不可否认的是,任何人见到黎华,黎天王,眼睛里都会多多少少地含有尊敬与景仰。她也不例外。只是她眼底的尊敬与景仰,比其他人要淡,却令黎华感到很亲切。
所以,黎华感到自己很不可思议。
当那天他送完她,回到自己家里以后,他所做的并不是立刻去睡觉。十年来的演艺经历让他深知如何保养,也深知保证睡眠的重要性。可是他只是走进了一间房间,把门反锁。
这是他自己的小型音乐室。混音设备、钢琴……和他刚带上来的那把吉他。
他的耳边又回响起那个轻灵却又坚定的女声。配上钢琴伴奏,会不会更好。他在钢琴凳上坐下,弹奏主旋律。
其实今天他自己都让他惊讶。没有人能够把一首近四分钟的歌只听一遍却牢牢记住的。即使这个人是天王。
但是他今天办到了。从头到尾,一个音不漏地记了下来,并且还听出了不算熟练的吉他声里的失误。他静静地弹奏着钢琴。这些跳跃的音符不费丝毫的力气就闯入了他的脑海,他自然而然地演奏着旋律,仿佛他天生就对这首曲子格外熟悉。
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不同的按钮。钢琴和吉他的声音格外和谐悦耳,演绎着华丽的乐章。
华丽?他略一思忖,又摇了摇头。华丽的乐章,就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并有些青涩的女孩。
一抬头,已经是周二的凌晨三点了。先休息休息再说吧。
打开房门,看到的是老管家焦虑的眼神——黎华,他极少如此。
“我不要紧的。这就去休息。”
清晨。阳光已经洒进了窗台。他睁眼。七点半了啊。
还好今天没有通告。他仔细地理了理思路,在吃过早餐之后又进了混音室。不同乐器的混音,一次次的尝试,在仔细聆听鉴赏后又一一否定。
吉他独奏?他闭上眼睛,她手握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吉他,坚定而满怀希望地看着远方的那一幕又浮现出来。
吉他独奏好了。只是……她如果再练练,就会很完美了。
升调降调,歌词的微微改动又改回原来的歌词。渐强渐弱,仔细地分析,一遍遍地弹奏感受。
转眼将近夕阳西下。门口整齐地放着他最爱的菜式和点心。只可惜,早已冷了。
管家端着热腾腾的晚饭上楼来,却惊讶地发现黎华正站在门口,中午的饭菜依旧整整齐齐。
黎华只是笑笑,接过管家手里的晚饭。合到一块儿吃算了。
夜晚。黎华翻看着手上的这本曲谱。接近于完美。
他执笔,突然很想给她写点什么。
他们之间,是缘分吗。
本来应该是毫无瓜葛,你做你的阳光学生,我当我的艺能天王,可是她加入了EAMI;
本来只是一面之缘,却在电梯前偶遇,在电梯里斗嘴;
本来只是短短的对话,却不料在民歌餐厅里再度见到她,听到她的内心世界;
本来曲终人散,他却送映彤回公司,顺便要了自己的档案,又折转回来,带她去寻找灵感,让她的歌声进入更高的境界;
……然后他在此谱曲,仿佛被谁施了魔法。
不是亲情——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不是友情——他们之间还不够彼此了解;更不是爱情——他们仅仅认识一天,黎华不是一个一见钟情的人。
是很微妙的好感。
是仅仅相识一天的半陌生人之间的好感。
或许,前世早已相识,只是你我皆已忘怀。
他曾经对另一个女孩也有过类似的好感。是类似,而不相同。那种好感,恐怕只是朋友。
所以那个女孩,没有走进他的心门,尽管彼此是如此地了解,尽管他们一同战斗。
尽管他们同舟共济,这么些年。
他的心门,要到何时才能开启?
………………
………………
………………
他执笔,在扉页上写了一个“赠”字。
赠给什么样的方若绮?青春可爱?不完全是。聪慧狡黠?也不完全是。
…………
赠给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的方若绮?同门师妹?很遥远的距离。朋友?还未曾如此亲近。
…………
就只有三个字:方若绮
写上祝愿,落款。
夜已经深了。
黎华驱车前往EAMI,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跳出地平线的摇篮时——周三清晨,6点。不过他深信,映彤一定会在她的办公室——不需要事先询问,因为他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了解。
当他把手上的曲谱交到映彤手上的时候,他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惊讶和赞叹。
虽然没有做大的改动,可是黎华为曲谱付出的时间,又岂止是方若绮所想的半天。是半宿,上午,下午,合起来整整一天。
对乐曲进行了一会儿的讨论交流,他起身,准备离去。
在拐角他看见了方若绮,又看到她进入映彤的办公室,再见到她们一起出来。
在电梯临关门的时候他看到映彤递给她一份白色的文件。他也见到了方若绮惊讶的表情。
电梯门徐徐闭合,他无法看到当她见到留言时的表情。
也罢,也罢。他转身,离开。
心门缘起,流光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