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缓缓停下,我正欲道谢,不料黎华竟很突兀地先开了口:“方若绮?”
我盯着他,期待着下文。
“你有没有去映彤那里?”
一个下午我都在民歌餐厅里。“还没有。”
这个回答似乎在他意料之中,嘴角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拿出了一沓东西:“我的耳环,应该还在身上吧?”
我低头,几个字赫然显现在我眼前:EAMI歌手档案,黎华。
好刺眼。我抬头看着他:“你这算不算是在帮我?省得我再去跑EAMI。”
“也许。”
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是接过他手上的档案,还是告诉他自己不介意他查自己的档案,这只是一个玩笑?
我缓缓地伸出了手。既然黎华查看我的档案,那么他的自尊就不允许这种不公平的交易。所以他,会自己,把他的档案,放到我手上。
黎华……这多像一笔交易……还是,这就是一笔交易?人与人之间……即使我们今天初逢,刚刚相识……也不应如此……
手指缓缓地顺着衣服滑到口袋,一抹沁凉渗入肌肤。我把它掏出,放在另一个人的手心里。琥珀与金褐混合的颜色在车灯的照明下发出了沉静又诱惑人心的光芒,静静地躺在手心,却诱使人的目光胶着在它身上。
“谢谢。”我很干涩地吐出这两个字。打开车门,只想离开。
他的声音送入我的听觉范围:“不用。……这几天好好练练吉他。到时候……会有用的。”
我诧异地转身,他的眼睛里竟闪耀着奇特的光芒,是鼓励,还是一种自信,更是一种期盼。
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我会的。再见!”
他报以微笑,汽车在轻微的引擎声中离去,银白色的弧线最终溶在了深黑的夜色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他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我的难过。可是他为什么会笑,会发自内心地笑,而不是强装笑容来安慰或掩饰?他眼睛里的情感是如此真实,即使他的演技再高超,我也不相信这是装出来的。笑容很温暖,很真实。
……我兀自站在原地,笑了。早就说过了,他,是猜不透的。还是计划一下明天好了。
我转身,上楼。时针已经指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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