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你是谁,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寝宫里?”
面对这样的质问,少女微不可见的勾起一抹笑。
“我是伏愔王宫的暗卫阿撷,崇清王上派我来玉赪做公主的护卫,特许我留在王宫中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阿撷淡淡的说道。
“呵,倒挺会摆个样子的。伏愔离玉赪这么远,而我又是他们不能掌控的未知数。辛苦你了,既要保护我,又要监视我。”语气嘲讽,却带着淡淡无奈。说完,梵笙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一般,她无力地坐在床上,“你出去吧,我累了。”
“公主,既然暂且由我来保护你,那我必须待在尽量靠近你的地方,晚上我就睡在偏殿。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赶来。”阿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她是喜怒不表于色的人,并没有让梵笙看到她出门前眼底流露出的淡淡惊喜和留念。
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缓缓地涌进鼻腔里,香味不张扬,但让人难以忽视。
回忆就像漩涡一样,吸引着梵笙不住的陷入,无法自拔。
哗啦,哗啦。那是金色的飞凤步摇轻轻碰撞发出的细碎声音,清脆无比。
“梵笙,你过来。”在她心中永远都那么貌美年轻,疼她爱她的母妃,那个艳冠天下却因她而处处受到排挤的母妃,此刻眼睛弯成月牙,笑意吟吟地抬手唤她来自己身边。
“梵笙,这是锦华。”她拉过一个衣着考究的孩子,年纪同她一般上下。粗细均匀且带着英气的眉宇,漂亮的凤眼却有着沉着和冷静的眼神,若说是个男孩,则太过于秀美和沉静;若是女孩,却又英气太甚了。最让她好奇的是,锦华有一头柔软的黑发。
梵笙呆呆的望着锦华,任由母妃细腻柔软的手把她们两个拉到一起。“梵笙,锦华最近会留在宫中一段时日,你们俩好好熟悉一下。”说罢,那个面容美艳却在这深宫中被磨平棱角的女子便缓步出了宫殿,故意剩下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哗啦哗啦,她伴着那清脆的响声走远了。
不多久,锦华笑了,那笑颜如同破冰暖阳一般。
“你的紫发,很特别。”
“锦华。”她在睡梦中呢喃道。
听到这个,靠在门外还未进屋睡觉的阿撷轻笑了一声,眉眼柔和了起来。
“还未忘记吗。”
第二日天气晴好。
一夜好梦的梵笙从床上坐起后便是见到这番情形:
身为侍卫的阿撷神色从容的坐在案几旁擦拭着银针,而案几上放着的是早膳,餐点上明显被刺了几个坑。
梵笙扭头不去看,叫来昀梨去准备洗漱用品。
接着她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案几旁:“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我的早餐!”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玉赪没有这样的餐前习惯,但是安全起见,我还是仔细检验为好。她嘴上说着抱歉,可语气却没有丝毫促狭的意味,依旧淡淡的,“但日后你到了伏愔还是要习惯的。”
“你就不怕我逃出去?”梵笙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正对着阿撷的目光。
“说实话,你根本就没这个本事。”阿撷倒也不客气的直说。
“难道你就不怕我自尽?这你可脱不了干系!”“反正我的命是崇清王上的,他要取,我也愿意。况且明早文书就会送到你父王的眼前。一旦你死了,那便是悔婚,吾王那时便会以这个理由挥兵南下。其实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注定是伏愔对付玉赪的棋子。”
“呵呵,可是我乖乖的嫁了过去,做我的傀儡王后。那你们的王上便没理由取我玉赪了。”
“梵笙。”她定定的开口,直唤名字,“你过得太过单纯了,你根本就不会猜别人的心思。伏愔的深宫可比这里凶险一万倍,你熬不了多久。到时候,王上指不定随便给你一条罪名向玉赪问罪。”
阿撷脸上出现了一种怜悯,或者说是不忍心的表情。
听完后,梵笙出奇的沉默了许久,惊愕,不安,无奈,坦然…各种情绪都浮现在脸上,最终她还是淡淡的说:“哦。”
此时昀梨端着铜盆走了进来,两人默契的收敛住情绪。
待她简单的洗漱过后,阿撷勾起了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我原以为你会恐惧而无法接
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平复了。我还以为我要做很久的思想工作呢。”
“阿撷,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不错,我刚才的确有些恐惧,但是还未曾到无法接受的地步。因为我想,也许这就是父王非要我去和亲的原因,由我去做替罪羊,真是再好不过了。”梵笙平静地说着,但是眼底却是掩饰不了的受伤,“果然我永远都不受父王待见。”
正准备把银针收回袖中的手一滞,针尖刺入手腕,很快就隐约看到了殷红色的血珠。阿撷若无其事把银针收好,貌似不经意的开口道:“难道你一直以来都过得不好?我以为玉赪王上是比较看重你才让你去和亲的。”
“别谈这个问题了好吧?!”眼前的少女突然变脸,装作生气的模样转开话题。
“那好,不如你跟我说说,你晚上做梦都在嚷嚷着的,锦华?”
“可好?”她凝视着梵笙瞬间呆滞的模样,恶作剧般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