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开门的是个老嬷嬷，想必是照顾大姐多年的哪一个。没多想，买了步子就往屋里去，中紫色的轻纱外衣被风吹拂的有些凌乱，整理了下才往内阁去。见着人，恭恭敬敬的喊了句大姐。眸子里散出的淡然疏离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大姐安好

【安静地坐在榻上，视线依旧是盯着窗外看的。直到听了二弟的声音，才回眸看去。多日不记，如今一眼就觉得，二弟……似乎变了。那种感觉很突兀，也很清晰，他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的胆小爱哭，虽然他只是就这样站在自己的眼前，可我就是有这样一种强烈的感觉。】
【上下打量过，猛地明白，是那眼神不同了。张了张嘴，一时却不晓到底该说什么。其实我同他一般，也是变了，只是变得好了或者是不好了，我说不清楚。自己的问题尚且还未理清的，对于二弟的改变，更是不知该如何问起。想了想，总归只是浅浅勾笑，说了句。】
二弟不要多礼了，坐吧。

【嬷嬷在我落座之后给上了蜂蜜水和蜜饯干果。若是换了以前倒是绝对不会客气。可是现在倒有些厌恶甜食了。扫了一眼，并未动手。只道】
嬷嬷，把我这杯换成枫露茶吧。这甜品大姐也要少吃，可坏牙呢。
二弟这次来其实是跟大姐陪个不是，前些日子和庆舜堂哥烧了阿玛的典籍烧红薯，不是给大姐也送了一份么，被阿玛可教训了一顿。回去想着却也是祁泧的不是，若是吃坏了肚子祁泧可要内疚了。

【顺了格格意思去将二阿哥请进了屋里，也不放心让那些小丫头侍候，索性自行到了一旁耳房沏茶，又让小丫头去厨房拿了点心来，看着妥当了才是放到托盘上，双手拿着便往屋里走】
【低头进了内室，在榻上的小几上将茶点都放下后，让小丫头将托盘收了下去，自退到一旁侍候着，自始至终都遵着规矩，不曾偷看过格格和二阿哥】

【看着嬷嬷上了茶点，一切的喜好都是依着从前的。倒是我还未曾开口，便听了二弟这么一句，心里有些一突。若是放在从前，欢喜的可不止是我自己，还有他呢。如今一句，似乎生生都变了味儿的，看着略有些犹豫的嬷嬷，只是笑了笑。】
那就依二弟的，嬷嬷去换了吧。
【话落后看了看几上的蜂蜜水，半晌却只是轻声喃道。】
钮赫……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才刚上了茶点，便突然听到二阿哥这么一句，心里有些愕然，若是我没记错，往日二阿哥也是极喜这些甜食的，今儿倒是奇怪了，然而格格一句换了，我倒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眼前的两个小孩儿都是主子，自当遵命的】是。
【应过一声后，上前将二阿哥跟前的蜂蜜水拿起，便退了出去】

【嬷嬷不疾不徐的换了枫露茶上来，看了看嬷嬷，终究是大姐这边的人，笑了笑道】
有劳嬷嬷了
【枫露茶，记得阿玛曾说过这又叫白毫银针。茶汤清淡无色故又名白茶。只是这第一步迈起来着实有些困难，皱了皱眉，捧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味道似乎还不错，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大人总喜欢喝茶了。将茶盏放在桌上，亦是察觉到大姐和嬷嬷面有异色。倒是姐姐忍不住低喃，听得真切却仍无事人一般道】
大姐在嘀咕些什么，什么变了一个人？


【二弟的话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却只是笑笑，一时不晓得应该怎样去开口相问。再看他，其实变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比之前懂事了、有礼了，就是少了许多的笑容。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忽地想到自己，现在的我不是也一样，少了许多的笑容吗？】
没什么。
【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以往甜甜的味道，如今入口入心却只觉得有些淡而无味，甚至是有些苦涩的。搁落茶盏，轻轻抿了抿唇瓣，才道。】
今天二弟过来，是不是又找到什么好玩儿的，要给我看看了？

【话才刚落，猛地想起他刚才一进屋就说的话。红薯，偏首想了想，猛地想起前些日子他确实是让人送了个红薯过来。往日见了吃的就是欢喜，那天似乎是一接到手，就急急让嬷嬷给去了皮吃得高兴了。就是当中有些烧焦的味儿不太喜欢，旁的倒还好。】
哦，二弟为什么要道歉呢？其实我觉得，那个红薯味道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他说……烧了阿玛的典籍？那，那天我过去的时候……怪不得书架都是空空的，心里想着，其实觉得十有八九肯定是了，那时阿玛一定在说着二弟，所以喜子才不让我进去。】
对我来说，是应该我跟你说声谢谢，如果你要道歉，那我想……应该是跟阿玛说吧？不过阿玛素来疼爱我们，你要真心道个歉，他一定不会再生气的了。

阿玛那边，已经不生了气了。。罚也罚过，跪也跪过。等我把那一书架的典籍抄完了换给阿玛，我就谁也不欠着了。
【大姐又说起阿玛，不由得想起那天跪在瓷渣上的痛楚，膝盖似乎在隐隐作痛。脸色有点变得难看，眼神更显得冷漠。既然我让阿玛失望，那我自然有必要让他从新审度我这个儿子。说道那红薯，呵呵一笑，不想再提。】
我今天来仅仅是道歉。

【听着说阿玛已经不生气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阿玛已经不气了，那我更没有任何理由去怪责你呢，这事儿，二弟就别往心里放了。
【若是搁在从前，我想，我肯定会先好好嘲笑他一番，然后告诉他自己有多乖，亲手送幅字帖给阿玛。可是如今，我笑不出来、也说不出来，因为那里头牵涉着一件让我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和接受的真相，心里很难受，却毫无办法，也不知道能跟谁说了去。】
你不喝蜂蜜水，好歹尝尝这些干果和点心的，以前你不都很喜欢的吗？

【看了看桌上的干果没说话，却仍是拿了一块丢进嘴里咽下，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融化，垂眸笑了笑道】
这样行了吧。味道不错。阿玛那边呢罚的对，我也没什么往心里去不去的。再怎么说那始终是阿玛，况且，阿玛没有用家法伺候我已经是我侥幸了。
【想了想又道】
大姐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突然觉得每天这么瞎玩闹不是个事儿，读读书写写字也是不错的

【说他变了，还真是变了，‘读读书写写字也是不错的’的这些话，若搁在了从前，哪里会是他嘴里说出来的，倒是大弟极有可能的。探手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口，那种甜甜的味道仍是化在嘴里，却终究是找不回从前那样无忧的快乐了。】
是不错，其实我也没多认真去学、去看，不过是想着阿玛额娘喜欢，所以才……
【只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额娘已经不是额娘了，那阿玛还会是阿玛吗？他说过，他对我的疼爱不会变的，可是我能相信吗？当年他说，额娘就是额娘，如今不也变卦了么？有些难过地将点心放下，接过嬷嬷递来的手帕拭干净，不想问的，可总归是忍不住。】
二弟，府里的那些传言，你有听过吗？

【重新上茶后，依旧是站在一旁的】
【原先他们的谈话我也尽量不让自己去听或是放进心里，毕竟这当奴才的，就得学会在必要的时候眼看不见、耳听不到的，纵然心里对眼前两位原本该是府里最能闹的小主子突然转变有疑惑，也不会去问，倒是格格突然提起府里的传言，心眼儿马上就提到了嗓子口】
【安静了几天，格格始终还是没有想得明白，虽然我理解，却仍然为她心疼】

【府里的传言，怎么会不知道想必瞒着的只有大姐罢了。记得刚懂事的时候便有嘴碎的奴才说大姐不是额娘亲生的孩子，虽然被管家逐出府去，可我心里仍旧记得了。垂眸喝了口茶，微风拂面吹动紫色的纱袍，抬手压下。笑道】
什么传言能惹得大姐如此关心，我倒是不曾听说过。是不是那个奴才又嚼舌根子了，告诉阿玛割了他的舌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