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衡叹息着,起身向沮授道别。沮授望着袁衡有些沉重的步履,低头又见自己青筋纵横的手臂,忽然自嘲一笑,如他和袁衡这般,谋国谋事竭尽心力,又有几时谋己呢?袁衡若在对公孙瓒一战中大露锋芒,只怕是袁家那几个公子,心里要过不去了吧。
建安三年三月,曹操举大军再伐张绣,锋芒所至无人可当,很快便再度兵围穰城。张绣拼死抵抗,激战正酣之时,曹操却忽然后撤,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首。
“禀将军,曹军忽然后撤,我等是否追击。”部将将军报呈与张绣,询问道。而张绣正拄着枪站在暮光中的城头,半身浴血,状若修罗。
“备马,追!”杀得双目赤红的张绣手握淌血的长枪,指着曹操撤走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吼道:“杀了曹操!”
片刻后城下军队已集结完毕,而张绣直直地注视着从凉州一路随他而来的大宛良驹明亮的眸子,轻抚着它黝黑鬃毛,良久,正要翻身上马,却见贾诩不知何时已来走到他身前,握住缰绳叹道:“将军,追击必败。”
“文和快回城中休息,待绣取得曹操首级归来,咱们再议下一步打算。”张绣却似没有听到一般,神色不变地揽过缰绳,并未回应贾诩之言。
“将军,曹操此番来攻,无过而返,必是后方有变,诩料想或是袁绍已得信派兵攻打许县,只是以曹操性情,虽退军,必亲自断后,诩恐……”
“文和,你以为绣非曹操对手,对么?”张绣忽然,也是第一次,打断了贾诩的话。
贾诩闻言,深灰的瞳孔中一片黯淡,只是默默看着张绣杀气凛然的面容——鲜血凝结在他额角凌乱的发丝上。张绣却忽然仰天大笑,决然道:“没错,曹操久经沙场,用兵如神,而我张绣不过刚接手叔叔的军队,从未赢过硬仗!可文和不是说过么,无论如何绣将来都会首先面对曹操大军攻击,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如今曹操退走,我不去追杀,更待何时,我不想等他再来杀我!今天就是赌上性命,我也要追杀曹操!弟兄们,跟我走!”
张绣振臂一挥,枪尖劲芒撕裂了夕阳薄绸一般淡黄的光幕,军中数千精锐也随他冲出城门,马蹄下卷起的烟尘刹那间便淹没了贾诩单薄的身形——漫天黄尘中,只见张绣青色的战袍飞扬而起,恍然间如在长安城下。
“贾先生,待绣与诸位将军扫清残军,您再入城!”
张绣的军队全部离去时,贾诩终于从回忆中醒过来,望向留守的将领。此时他发髻长袍上皆已落满了尘土,昏黄的阳光悬浮在尘埃之上,映着银光冷冽的灰色锦布,迷蒙,却又清寂。
“先生,现在当如何是好?”将领们见状上前问道。
“备足洁净的白布,药材,等待败军归来。”贾诩转过身,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将领们闻言面面相觑,又有一人追问道:“先生何不再遣一只人马接应将军?”
“不必了,曹操击败将军之后,不会再追。况且将军把能战的精锐都带走了,剩下的要么连战数日未曾歇息,要么有伤在身,让他们好好休整,睡个好觉。”贾诩说着便向城中走去,再未回头。
最近贾诩上镜率好高==可是,上镜率忽然变高一般意味着两点:要便当,或者后面要酱油了

。不过贾诩最重要的一场戏还没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