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
番茄又做了一个梦,他总是这样爱做梦。
满园的番茄,是自己从有记忆开始便有的梦想,鲜红的果实铺满大地,带着来自大自然的清新气息,番茄正惬意的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深吸一口气,鼻尖充斥着番茄成熟的味道,诱惑着小家伙几度伸出手去……
“等佐助成立了番茄王国,哥哥一定会第一个赶到的。”
脑海中忽然响起这样一句话,番茄愣了下,不远处传来有人靠近的声音,他急忙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身,黑色的脑袋从番茄丛中探出去,果然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的“地盘”走来。
“你来啦!”
他欢喜的奔了过去,拦在那人跟前,仰起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与说不尽的欣喜。
“哥哥,”他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鸣人是被蛤蟆吉吵醒的,那天因为赶着要离开又担心樱再度带着佐助消失不见,便将多年的伙伴留在了那里。这么多年过去,蛤蟆吉也早已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召唤兽,所以当它惊慌失措的奔过来的时候,鸣人立即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他听到自己难得如此慌乱的声音。
“宇智波……”蛤蟆吉还没说完鸣人就不见了踪影,它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语道,“就要完了呢……”
鸣人急忙赶到的时候樱正坐在床边不断落泪,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到来,樱发女子哭的声嘶力竭,就像是那年她求他一定要带回佐助样子。
“鸣人,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他永远记得这句话,并为之而不顾一切的努力,不仅因为这是樱的请求,更因为这也是他自己的愿望。
他想带回佐助,想要回到当初在七班的日子,尽管现实与佐助一再提醒自己那只是奢望,他依然这样坚持着。不仅因为他生性固执,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无论樱还是佐助,固执的程度比起自己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那场颠覆了所有人际遇的战斗结束,佐助终于还是在自己面前倒下,他在樱绝望的哭喊中才终于领悟到,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能成功的。
例如如何消除仇恨,例如如何抵御死亡。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这些年佐助的这句话时常在耳畔回响,鸣人常常觉得这个同伴一定是生来打击自己的热血的,不然为什么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那个人都不肯回头?
像是早已决定好了自己的将来,想要将一切都引入毁灭,无论是这世界,还是他自己。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不知道鸣人的万千思绪,樱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眼前正陷入痛苦中的男孩身上,曾经拯救过万千姓名的医生终于也无法淡然面对生死,她的声音哽咽着,鸣人差点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明明已经去找过所有那个卷轴上提到的地方,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我真的不甘心……佐助君……佐助君他……”
鸣人猛然一惊,刚想问佐助怎么了,陷入噩梦中的男孩忽然咳了下,两人同时凑了过去,只见那双漆黑的瞳孔张了又合,向来明亮的眸子呈现一丝诡异的茫然。
“我看到番茄开花了。”似乎想要安慰正不停落泪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像是丝毫没察觉那些浓稠的鲜红正从自己嘴角流出,他微笑着,茫然的眸子里漾满向往的神色,“漫山遍野的番茄,真好。”
“番茄……”樱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过他的手,一句“现在不是番茄的季节”还未说出口,就听到男孩清脆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我等的人来了,”他说,“你也该回去了。”
刚止住的泪水再度倾泻而出,樱差点看不清佐助的模样。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佐助清醒的时刻,她想着有很多很多话要说,然而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颤抖与哭泣,是她此刻唯一的言语。
“佐助!”饶是素来被当成白痴的鸣人也隐约感觉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顾不得樱的反应,他一边大喊一边往门口走去,“你等着,我去找纲手婆婆……”
“鸣人。”
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句呼唤,漩涡鸣人僵直的转过头,黑发黑眸的男孩朝自己微笑的样子如此陌生,那是他一生都不曾见过的光景,美好得让他忽然生出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鸣人,”鲜血不断从喉咙深处涌上,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话说完整,“已经够了,无论是等待还是寻找,都已经够了。”
说到这里,他的的眸子微微敛起,喃喃道,“真的已经,够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鸣人冲动的扑过去试图摇晃他的身子,却忽然僵住了。
“不要动他!”
一直僵直不动的樱忽然大喊,声音尖细,直直的穿透鸣人的心灵,他愣愣的看着樱朝佐助走过去,颤抖的伸出手去擦拭他嘴角的血红。
“佐助君,”她悠悠开口,声音温柔的仿佛刚才的大叫只是他们的幻觉,“我们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固执呢……”
“啊,”男孩轻笑着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水的昔日伙伴,忍不住喃喃出声,“所以现在,已经可以说再见了吗?”
樱沉默,鸣人也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良久,只听得到男孩悠悠的叹息,“那么,再见了,鸣人,樱,对不起。”
漆黑的眸子终于彻底敛上,嘴角的殷红已被擦去,男孩俊秀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就像只是睡着了。
—————— end ————

□文:小蚂蚁的悲伤
□图:来自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