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很多年过去后,鼬辗转过很多有雪的村庄。只要是到了下雪天,鼬总会产生幻听。
“哥哥,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过圣诞节了。”
“叭”
鼬会不由自主的笑,虽不及当年那般纵情,只是轻微地勾勒出有弧度的唇线,但依旧是那样好看和温柔。
鬼鲛曾问过鼬为什么一到下雪天心情就一片大好。
鼬瞧着窗外的雪景,漫不经心地答:“因为像过圣诞节。”
“哈?”鬼鲛冷地打了个激灵,几乎要大惊失色。平常成熟稳重少年老成近乎妖未老先衰的宇智波鼬竟会爱过圣诞节。鬼鲛用手拍了拍鼬的脑袋,玩笑似地揶揄道:“孩子啊,你今年多大了?”
鼬仿佛没听见,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神黯淡得失去了焦点。他喃喃自语般地说:“那便是幸福……”
也许世间很多幸福就是这般简单的样子,但终究抵不过轰轰烈烈的时光洪流,幻化成最平凡而又深刻的记忆。
就如同那株不知被风带到何方的檞寄生,再也不复存在了。
【肆】
鼬从未想过,原来人死后灵魂可以这般自由自在。
他没有选择上天入地投胎转世,而是不时会游离在佐助身边。
鼬时常会发现分离那么久之后,佐助一如从前的小孩子气。
前一秒还对鼬抱着血海深仇的恨意,在知道真相的后一秒竟孩子般哭得泪流满面。
鼬曾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苦心积虑的实际能够让佐助恨上一辈子,如今却发现佐助竟从未真正恨过他。
哪怕一天也没有。
他望着佐助哭泣的脸,垂下了眼,心里难以遏制地翻腾蹈海。那样无助稚气的脸庞深深地陷在宇智波鼬漂亮的眸子里,让他疼得肝肠寸断。
最终也落下泪来。
鼬进入佐助的梦境里时,佐助正梦到自己坐在一棵古老的樱花树下啃着番茄。他抬眼看见宇智波鼬向他走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嘴里咬着的番茄便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鼬的脚边。
鼬弯腰把番茄捡起来,解释道:“孟婆准我来看看你。”
佐助回过神,点点头说:“不错。在女人面前,无论阴阳你都是吃香喝辣的那位。”
鼬知他还在赌气,便不理会他的揶揄。只是好脾气地笑,小小地做了下反击:“这话你没资格说我。”佐助被噎住没话说,只能干瞪着鼬。鼬不说话,由着他瞪,眼神还是幽幽淡淡的不起任何波澜。
过了好一会儿,佐助才自觉没趣,收回了目光。
“鼬,你所在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被佐助突然那么一问,鼬便愣住了。死者可以选择去很多地方,或者阴朝地府,或者天堂地狱,或者是冥界,再或者像鼬般因为心有留恋而游离人间。虽说鼬也曾去过其他几个地方,但多数是走马观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思索了一番,觉得佐助以后应该去天堂这样美好的地方,便凭着大致的印象和丰富的想象力描绘出了一个地方来。
那里长年飘着白雪却并不寒冷,人们相互友爱,丰衣足食,幸福美满…………
鼬说着说着竟慢慢说成了一个俗套的童话故事。即使如此,佐助仍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当鼬停下来好久,佐助才缓缓转过投来,闷声问道:“哥,那里是不是有檞寄生?”鼬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触了佐助的额,说:“佐助,你该起床了。”
佐助就这样被鼬轻轻一触便顶出了梦境,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吓着了睡在旁边的水月,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忙起身,连滚带爬地四处寻他的大刀。发现只是佐助惊醒时,水月才长吁了一口气,说了些“佐助你别吓我啊”“天色明明还很早”之类的话后又爬回被窝里继续睡觉。
佐助板直了腰板坐着,抬眼望窗外。
天空有了微微的亮光。
□图:藤堂秋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