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说来实在嘲讽,我不太懂,偏渴望你懂。
【八】
肉眼判断距离总是会有偏差。
之前在屯所看那光亮明明有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却足足花了他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土方双手捂住膝盖,喘息不止。
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用来喘息。
深巷的雪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再往前走几步便看到喷溅的血迹,插在墙上的暗器,碎了一地的瓦片。
显然是一场恶斗之后的残迹。
而且从脚印的数量来看,并不只一两个这么简单。
土方屏住呼吸,缓缓向前,看到那片血迹的时候心里暗暗期待不要是那个红衣武士的才好,但随即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惊奇。
他像是中了那抹红色的诅咒,总是不能逃脱。
深巷的另一面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土方一脚踹开木质的窗户,纵身一跃。手按在窗台的时候被木桩扎破了手心,好在那手早已麻木感知不到疼痛,或者说在他看到从门缝掠过红色的时候心思便不在手上。
红衣武士的身上已有多处伤口,他一只手捂住汩汩流血的胳膊一只手费力的挥舞红刀挡去飞来的暗器,虽然占尽了劣势眼中却完全不见退缩的意思。
纵使抵抗顽强,失了天时地利人和,战况还是一边倒。
经人踩踏的雪地滑的厉害,他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迎面而来的人抓住这个机会挥刀向他双腿砍去,他手按在地面借着地面的雪飞速向后滑去数米。
还未停妥,背后却又遭了重击,一个高出他数多的壮汉一脚揣在他的背后,对自己身体控制不能的他直直飞了出去。
早在屋顶等候的人面露笑意,一招居合之后他的胸前便血液喷洒,然后整个人砸进了一间破屋。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土方甚至来不及为眼前这帮人的凶残吃惊便冲进了那间破屋。红衣武士尚有意识,正欲拔刀的时候被土方拦腰抱起,急匆匆的逃离了这血乱之地。
窗外不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一些零星的不满的抱怨,即便是隔着墙壁也能感受到比隆冬还刺骨的杀意。
土方将红衣武士在怀中抱紧,躲在小屋最阴暗处,覆盖着身体的草席散发着腐臭的味道,怕是之前躺过的人已成了腐尸。
怀中的人身体十分冰冷,伤口还在流血,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终究束手无策。
他只求窗外扰人心神的声音快些消失。
不过相反,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近的可以明辨,土方捂住红衣武士的嘴,不让一个音节溢出。
“还要找吗?高杉。”一个稍显书生气的声音问道。
“啊哈哈哈,还是算了吧,伤成那个样子就算是他也活不了的。”
“坂本说的没错,再这样明目张胆会引来其他人。”
“啊哈哈哈,你难得认同我一次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那个被称作假发的人倚在窗口,透过草席的破洞土方看见他的长发黑而亮,就连女人都犹不及,难怪被说假发。
他屏气凝神,眼睛都不敢眨,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过危险。
“如果他没死成我们就还有再见的一天,走吧。”
被称为高杉的人终于开口,土方听出他就是早些时候在屯所遇见的人,红衣武士胸前的那一刀便是他砍的。
临走之前叫假发的人往破屋里看了一眼,然后便转过身走了。
等到声音完全消失的时候土方才长吐一口气掀开草席,伤口流出的血早已延至门口,跟他身上长袍的颜色很像。
土方轻轻放他躺在草席上,有些犹豫的看着他的伤口,然后解下他脖子上的围巾一层一层缠绕,那张白纸一样的脸色显然在告知不能再承受血液的流失。
红衣武士的呼吸变得很微弱,红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为自己止血的土方,然后轻轻的说,“为什么救我?”
“你说过如果我抓到你就什么都告诉我的吧?”土方将村麻纱插在草席上,距离他的脸只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你这趁人之危的混蛋……”
“嘛,本来就没指望你会说谢谢。”土方解下领巾,仔细替他包好胳膊上的伤口,“你叫什么?”
“坂田银时。”
红衣武士笑的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