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赫的仪仗出了码头,从夹道往北转去,开道的金锣声音宏亮悠远,一对对前导、护卫、侍从,神态谨肃,默默前行。
仪仗迤逦行至皇家驿馆,门上的御卫早就候在那里,老王爷走了进去,负手而立。
恭迎的官员任务完成,纷纷告退。
司马懿对着郭嘉,轻轻开口,用着旁人听不到的声息,一字一顿:“奉孝,走,不用管我!”
显然,聪明如他,已经明白,接下来的不会是什么温馨的父子重逢,他不想他尴尬难过。
郭嘉看着他,默默摇头,三伏暑天,院内却肃杀得如入冰窟。他,怎么放心留下他独自面对。
官员悉数退下,前院再听不到半点声响,周围这样的安静,波澜不兴,仿佛要永远这样下去一样……
突然,老王爷阴着脸转过身来,目光如炬,额上青筋迸起,扬手一掌重重地掴在司马懿脸上,“孽障!”
行伍出身的王爷,铁骨铮铮,手劲儿不是一般的狠。
司马懿被打的倒退了两步,站立不稳,郭嘉眼疾手快,用力扶住,最终却是仓皇地松了开来,咬紧牙,恭恭敬敬地垂下头去。
司马懿白皙的脸庞瞬间浮起五道红痕,清晰地几乎连手掌的形状都一清二楚。血从嘴角流下,他悄悄抬起衣袖蹭了下,担忧地看了眼奉孝。
长公子司马朗急急护了上来,惴惴不安道:“二弟,快向父亲认错!”
司马懿纹丝不动,一双眼眸澄定如水:“儿子何错之有?!”
老王爷震怒,半晌说不出话来,怒喝:“逆子!行事狂妄,离经叛道!”
“父亲息怒!二弟性情顽劣,一时误入歧途!”司马朗一边忙着劝解一边连连向身旁的二弟使眼色。
司马懿只作不见,绷著脸,抿着唇,呼吸急促,却毫不示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