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越来越深,不过几天的时日,树叶已彻底凋零,这一年冬天来的格外早,格外潮湿冰冷,不是乌云密布就是阴雨连连。
雾霾寒冷的严冬,司马小公子却过得别有滋味,兴致盎然。
喝酒、赌钱、惊扰四方,但凡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该干的,他一样没漏。
更甚至,逛青楼泡妓院,与一群不学无术的小王爷争花魁。
舞榭歌台,红衣女子一曲乍停,嫣然一笑,台下呼声四起,竞价飙升。
司马家是当朝说一不二的望族,财大气粗,司马小公子风流倜傥、俊美不凡,行事跋扈,一掷千金的阔绰做派,轻而易举就拔了头筹。
旁人只暗自揣度这谁家贵公子,怕是要将万贯家财都败给了春宵苦短。
歌女只怨恨咱家的花魁姐姐当真好福气呢!青楼之中,有哪个不心心念念想倾倒这样的少年郎,从此从了良,脱离苦海。
却不知这花魁之争,到最后总是会演变成一场场殴斗,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们,斗起恨来,也和街边的小混混没两样,我绊你一脚你回我一拳,火气上头,一场小小摩擦便渐渐扩大,演变成了鏖战。司马懿仗着武功好,总是把旁人揍得很惨。
青楼妓院虽然有看家护院的武夫,但谁又敢得罪这群顶着贵气的小祖宗,只得求助官府。那些个公子王孙本是来寻欢作乐,如今出了事,若被家里老子知道在外面如此胡闹,快活日子恐怕就到头了,纷纷缩了手脚,做鸟兽散。
只有司马懿斜斜倚着墙,抱着臂,乖乖地等着被官兵来把他带走。
荀彧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半夜三更来刑部领人,他虽官拜尚书令,但越了界,而且明显理亏的事,也不得不低眉,赔好话。
打开拘室的门,司马懿依旧抱臂倚墙而立,墨发几缕随意飘在清美隽秀的面庞之侧,杏色衣衫,暗金云纹,莹白无暇的佩玉,翠线银丝打成平安结,悬于腰间,雍容华贵,干净无尘的瞳眸,配上此刻慵懒而鄙睨的神色,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荀彧觉得,这要是自己的弟弟,就两字,欠抽!
忍了忍怒气,语气严厉:“你闹够了没?!”
司马懿见又是荀彧,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杀气十足,精致的容颜比严冬还冷,抱着臂的手紧了紧,扬起半边唇角,张狂而漫不经心:“干卿底事?!”
声音懒散,带了少年才有的鼻音,粗鲁的话绕在舌尖别有一番挑衅风样,任谁听了,都可恶至极。
荀彧却笑得了然不屑:“是不关我的事,谁让我古道热肠呢!”
司马懿磨牙,吼道:“不要你管!”眸色有些厌恶,字字带着凌厉,像个发了怒的小豹子,张牙舞爪,锐气逼人。
荀彧知道若依着这少年狂野不羁的性子,蛮横地要把自己心底的委屈宣泄到他人身上,如此失控,如此……让人困扰。再纵容下去,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敛起玩笑的表情,直白地道出他的心事,不留一点婉转的余地:“那……奉孝呢?!”
冷漠也好,自私也好,不就是一起做场戏么?!
司马懿尖锐暴躁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清澈,色泽明艳:“奉孝在?”
不见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忐忑、紧张、渴望……望住他,等着他的回答。
荀彧态度冷硬,面如沉水:“没有!”
司马懿不信,追问:“你骗我?!刚才明明有个声音,就是……”
荀彧打断他,语气笃定:“隔着一堵墙,外面又一大群人,你听错了!”
司马懿按捺住翻腾的心绪,问得急切:“是奉孝让你来的?!”
荀彧凉凉开口:“又错了,奉孝云游去了,根本不在都城!”顿了顿,又道:“你走了最傻的一步棋!”
司马懿紧盯着荀彧,坚定不移。
荀彧与他对视,坦然磊落……看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慢慢变得黯淡,慢慢消失了光彩,慢慢模糊了水雾,是满满的委屈与失望……
司马懿紧咬着唇,他想知道奉孝去了哪里,但突然就没有劲儿去问。最后一丝力气也似浮云流走,淡淡地飘过心头……
冬夜寒凉,更深露重,飒飒风起,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月光依旧皎洁。
荀彧拍了拍他的肩,感觉到他在发抖,温软了语气,“走吧。”
司马懿安静,垂了头,许久:“嗯。”




更的好多 司马好可怜的赶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