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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依旧是那天,那地。
拓跋……已经没有了。
玉儿,也是。
像条丧家之犬,我确实是,十五忽然变得很沉很沉,脑仁痛的不想去思考。
我还有什么?
什么都被我挥霍完了,于是,一无所有。
皇者,便是注定的孤家寡人吗……
我仍然不敢死,如果我死,玉儿拿命换来的就没有价值了。
然后我在一片废墟中,看到了宇文拓。
玉儿说,他需要我。
“宇文拓。”我喊,令自己也惊讶的平静。
万灵血珠炼成,他还关心小雪,虽然嘴上说着刻薄的话,心里却觉得这才对。
或许他是对的呢……
这个想法一直蛰伏着,可我不能承认。
他需要我救世,我便帮他。
这不代表我不恨他了,我只是别无所爱。
“你愿意和我联手?”
他脸上细微的疑惑被我捕捉到,大概他也同我自己一样一直认为我是顽固不化的。
被背叛的伤痛我忘不掉,此刻突然的一无所有却令我拥有一股可悲的勇气。
——相信他。
这是玉儿的嘱托也是如今,大地皇者唯一能做的事。
“好,那就让我们携手,先把那个魔君给解决了,至于我们之间的仇恨,我会用这把剑,一一再算清楚!”
陈靖仇的国仇家恨,远远比不上救世重要,我说的对么?
宇文拓的表情不可捉摸,像是隐藏着什么,欣慰或者叹息。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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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被魔化的消息,传入我的耳中,像石沉大海。
理智得让自己都觉得可怕。
也许因为失去一切以后,就学会了不再渴望和期待。
宇文拓应该也亦然,他谈论到娘曱亲死讯的时候,与我触及玉儿一样平静。
这是搏命,而我们除了命,似乎要没有其他东西可付之一搏了。
本以为心如磐石,看到自以为已然死去的那些人束发铠甲,衣冠楚楚地变成神将,哑然无语。
内疚涌来,是我没好好地保护……
张烈的话并不能带给我慰藉,没有如果了,我活了下来于是我永远痛苦,可这样的痛苦,却让我感知到玉儿。
因此,我重温着温暖的记忆带着冷却的心脏努力活着。
承担着那些目光的我,不能垮。
西天绝峰之上的通天塔,望向那端,默默捏起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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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楼空,只有小雪面如金纸。
她没有心了,却还能活着,活着助我完成最后的使命。
师父被魔君附身了……
宇文拓投来担忧的视线,我舔舔唇,心不知为何又钝钝得痛了一下:“放心吧,我不会被魔界迷惑的。”
小雪虚弱至此,我想我是该道歉的,相信这个词语又沉重又温暖,我点着头硬抗着背负。
五神将就位,施法成阵,正当此时,一身魔装的宁珂骤然出现。
注意到宇文拓的神色不宁,我心下一凛,又见然翁已被击倒在地,再不迟疑,与她缠斗起来。
我知道现在不该的,可是一与宁珂接触我的功力便源源不断地被她吸取,无法脱身。
我会败在这么,不,不会——宇文拓的出现没有令我吃一惊——他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我知道。
多可悲,现在我最熟悉的,最依赖的人,居然仍旧是他!
他拖着宁珂出去,那阵法被然翁仙人以生命之力暂时维持,我实在放心不下,说句马上回来便冲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宇文拓与宁珂的手相连,我一看便知,他的唇色发紫,是魔化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