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那恹恹的人想起什么没有,他一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还是很痛呀!”
那神情痛苦又无助,抱着脑袋的样子委屈得让人心软,我没法帮他,只能轻轻唤着‘大哥’,更用力地扶住他。
这种时候,没什么时间去怀疑了吧。
剑霜略略解说一二,那山门一开,从中走出一白衣女子,垂着眼皮,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接着是个灰袍老人,鬓边灰白,畅美髯须,笑着迎出,没由来地,感觉一阵心寒。
进入洞府后那看上去最小的师妹安排我们入座,剑痴大哥则被带去与师兄妹们团聚。
搀着的手离开他的衣管,倚靠在身上的重量不再,空荡荡的指尖,我蓦然有些不安。
不,不要多疑了,这里是穹苍洞府,大哥会恢复记忆,然后,大家都,好好的。
我如此安抚着拖把也安抚着自己。
分歧停不下来,拖把赌气坐到一边,小雪刚要劝架又忽然捂住额头。
缓缓她道:“剑痴大哥,好像再次遇到伤害,很痛苦。”
断成三段的话,揪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等一下,什么心灵相通?怎么这样,他明明先是我的大哥呀……
好吧,先不追究这事,剑痴大哥现在怎么样,是不是,真的遇到危险了?我很担心。
提起剑,把拖把的抱怨暂且过滤,我正待推开门,忽觉古怪,转过头听拖把道:“迷烟。”
果然是,从香炉中袅袅而出的白烟,这里,不怀好意!
刹那间愧疚袭来,是我,明明是龙潭虎穴,却将那些箴言抛在脑后,什么剑痴大哥的家呀,这里,哪里是家啊!
如果因为我,将剑痴大哥陷于危险之中…那我,那我……
现下,从侧门我们跑出,只见隋兵,手持弩弓。
我们却,只能苟安保全自己的性命罢了。
在竹林中穿梭,那迷烟似乎也发挥了一些效果,四肢乏力,敌人显然是蓄谋已久不慌不忙。
挡开那袭来的羽箭,忽间一阵迷雾呛人,咳嗽几声来不及思考就被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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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间听着剑霜的来到一处府邸,由小雪为满额冷汗的大哥疗伤。
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其实见到大哥,虽然不是安然无恙,虽然他早没有从前那样彪悍的武力,我却始终能得到那熟悉的安慰。
我也满腹疑惑:“为什么大哥会突然受伤,为什么穹苍洞府会有隋兵?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剑霜微微低头,她看向大哥的目光中有着深情:“我们穹苍洞派,没有了。”
就冲这情,我想,她应是不会加害大哥的。
听她道明,是那杨素,伤了大哥。
在心中暗恨咬牙,那狗贼真的不圌得圌好圌死!
小雪收功,她说得极为严峻,我原本略安的心,也随着她的话一点点发寒。
本来以为,剑痴大哥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没有大碍,怎知道会那么严重。
剑霜为他拭去额头上的薄汗,动作温柔,我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没有任何立场再说什么。
剑痴大哥,只是我的大哥,萍水相逢的大哥……却是,剑霜从小的大师兄。
那么她一定…比我更加难受罢。
那么她的愧疚是不是也会比我…多一点?
如果当时我听拖把的多留意一点,如果我没有放开搀着剑痴大哥的手,事情,兴许就不会这样。
我想我难辞其咎。
死?我从没想过这个字眼会和大哥挂上钩,他总是无所不能的,就算是多少次命垂一线千钧一发之际,有他在,我连交托遗言都轻松不少。
当时拖把姐姐说只有七天,我仍然盲目地乐观着,无知地相信着,那个大家一致习惯性依赖的人,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