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了云瑾的屋子,她正抱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逗着,我见了有趣,赶上去,伸出
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小娃娃竟咯咯笑了,云瑾苍白的脸上显出些许笑意,道:“既然
这孩子和君姑娘这么投缘,不若今后这孩子就托付给姑娘了。”我一愣:“你决定了。”云瑾
只点头,不语。
我在云瑾递过的杯子里洒下几滴血,云瑾素白的一只手执了青瓷的杯子,衬得晶莹剔透,
煞是好看。饮完,我的眼前现出一个一个音符,我牢牢记下。待弹出这只调子的时候,我
甚是吃惊,那是一支古老的曲调,幽幽渺渺,是我没听过的曲子,却颇带了几分——飘然
的感觉。
她倚着一个美人靠,目光幽眇慢慢回忆,我透过模糊的雾气,见到她的过往。
当年的云瑾,是姜国一户大姓家的大小姐,十七岁上害了时疫,此时正在一张床上躺着,
一位妇人正搂着她掉泪:“瑾儿,你怎可舍得下娘,那忘川河的水那样冷,你怎么受得了
啊。”被云瑾柔声打断,秀致的眉微蹙:“阿娘,你站远些,这病染上了,是要命的。”
说完,过了会儿,又转睡去。
我眼前忽然一黑,等适应了黑暗,见云瑾一脸茫然的瞧着四周,一团稚气的样子,全然
没有以后的成熟而猜不透。
远处虚虚晃出一条人影来,一身白衣蹁跹,连一头及地长发也是银白色的。他如闲庭兴步
般缓缓走来,带出些许江南烟雨的氤氲,写了略微泼墨山水的疏狂,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