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方府
张起灵的伤势虽严重,但好在他修为深厚,恢复起来自然不比旁人。大补的药一日日吃下去,不出数日便能行动自如。只辛苦了那倒霉掌柜,日日提心吊胆不说,还费了大价钱买那些昂贵药材,每次端药碗来时那脸便苦得皱成一团,倒像喝药的是他一样。
张起灵身子好些后,吴邪便把那天简狄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告诉了他,本指望他能有些什么线索,谁知张起灵看到那三株神木影羽也没有头绪,听到炙炎洞时倒是稍有些反应。
“那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是这世上极热之地,以赤红熔浆为河,熔岩为壁,洞内遍布三味真火,终年不灭。据说温度高得惊人,没有任何活物可以生存。除了——”吴邪顿了顿,看着那三株影羽,吐出两个字:“麒麟。”
张起灵听到此处竟有一瞬间的愣神,下意识地抬手捂着左肩。
吴邪见他动作,忽想起扶桑山顶那日见到的麒麟纹身,奇道:“怎么?有什么线索?”
张起灵没理吴邪,微皱了眉不知在想什么。
吴邪看他表情异样,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道:“你!你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和麒麟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张起灵抬眼看了看他,居然并不否认的样子,吴邪却立刻捶桌大笑道:“你想得倒美!那等上古神兽连小爷我也见都没见过,你区区一个凡人,不过空有个纹身就想着攀亲戚!哈哈,好笑好笑!”吴邪很是捧腹了一阵,像碰着了天大的笑话。笑了一阵儿终于停下来,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小哥,你放一万个心,你若是那等神兽,与我是结不成契约的。所以你绝绝对对是个凡人。”说着举起左手,正色道:“我以尾巴担保!”说完又很没义气地笑起来。
张起灵显然懒得理会他,提起放在桌旁的黑金古剑便起身往外走去。吴邪犹在发笑,也不问张起灵的去向,自顾自倒了杯茶润润喉咙——开玩笑,他又不是什么寸步不离的称职灵兽。
张起灵不到一个时辰便提着包袱回来了,大概是些补给伤药之类。除此之外,还带回来一张写满字的白纸。纸边缺了一角,像是刚从哪里撕下来。
吴邪凑过去一看,却是一张告示:
“府中近日怪事频频,连日来已有数名家丁染上怪疾,神智涣散,各方名医皆诊断不出。唯恐此疾乃家中招染邪灵之气所致,是以烦请有能之士至府中驱邪,酬谢一百两白银。”
吴邪一看便气血上涌:“这种闲事你也管!!”
张起灵看他一眼,还是那副没甚表情的样子,不知为何吴邪却有一种被瞪的错觉。
“闲事确实不便多管。但雕花门窗二十两,药材六十八两,都不便再拖欠了。我此行下山并未多带银钱。倒是你,”张起灵看向吴邪,认真道:“你乃狐妖,自然更没有这些了。”
想来定是那掌柜不敢同吴邪讨账,却偷偷摸摸向张起灵告小状。
吴邪心下大骂小人,但赊霸王帐被揭穿,面子上难免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道:“什么修仙之人,满口银钱,俗气俗气!俗不可耐!”
张起灵任他逞这口舌之利,只管坐下来倒茶喝。
午膳过后稍作歇息,二人便动身去那贴出告示的府邸。此处为扶桑山下不远处的江都,富饶肥沃,乃一片乐土。而贴出告示的那一家正是江都最富有的一户方姓人家。家中老爷在京城做官,常年不在府中,现在方府由方夫人当家。
方府不愧为大户人家,家具陈设无一不是上好的用料所制,工艺精巧,虽华贵却不张扬。张起灵二人随家丁一路来到正厅,只见中间座上端坐一位华服妇人,年纪约在四十出头,想来就是方夫人了。
方夫人有些中年发福,面相很是和善,见到二人便笑得十分客气,伸手示意道:“家事劳烦,二位请上座。”
吴邪自打进入方府以来便臭着脸,自然不会打招呼。好在方夫人似乎并不计较,张起灵也只微微抱了抱拳便坐下来。
方夫人先示意候着的丫头上茶,接着便对张起灵笑道:“二位道长一望而知修为高深,不知师从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