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到死心如铁—— 记六一
我一直会想到六一,虽然他并不能算是我最最喜欢的人,(最喜欢的人是老七,呵呵)可是留下印象最深,流的眼泪最多,却是他。是他是他还是他啊。
倔强的他,生猛的他,咬牙生抗的他,温柔的他,不爱开玩笑的他,最烦别人提“老乡”的他。……都是他。
“别跟我提老乡,我最烦别人跟我说这两个字。”一开始并不喜欢他,太硬了又太缺乏“温情”。怕人家跟他攀亲带故让他放水,有道理,可未免显得有些武断和冷血。
慢慢地,懂了他。爱玩命的他,咬牙生抗的他,争强好斗的他,拥有极强荣誉感的他,对班长特别好的他……
其实他不是冷血,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当没有人能和他在精神上交流的时候,他宁愿封闭自己,也不愿“从俗“,勉强地跟大多数人打成一片。
所以,他才对他“唯一的朋友”——班长,那么地在乎和顺从。也正是因为这,才那么地排斥三多。
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班长带出来的兵吧。
看他在班长走后对三多说的一段话就能感受到:“照顾你的人,让我照顾你的人,让我成为现在这样的人,让你成为现在这样的人,被我们挤走的人,……你说还能有谁啊?……我真想像你一样地整天臭不要脸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占用了他所有的时间和友情。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因为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比我更像块扶不起来的烂泥巴。没办法,他就是要让我们这些泥巴也成个人型,让我们这些泥巴也懂得自尊和自爱。……我唯一的朋友,就被你抢走了。”
看到他提到班长快说不下去了,就把头一猛子地扎进水桶里,心也被他弄地生疼生疼的。再起来时的他的脸上,也早就已分不清了哪是泪水哪是水。
面对木木伸出的“友谊“之手,说:“许三多,你别误会啊,我和你没仇。就是三个字:瞧不上。就是看不惯你整天浑浑噩噩地,天上一半地下一半的。……握个手就算瞧得上啦?”然后幽幽地对木木说道:“班长走后,我就没朋友啦。……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你就让我想到他,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讨厌你的原因!”
他脾气是臭,可是有资本。全军“越野赛“第一名……奖状拿满墙。
正直如他,爱憎都清楚地写在脸上,这比很多表面对你赞赏有加,背后却捅你几刀的人,不知强了多少。
其实,把他和那种人比本身就是荒谬的吧,用老七的话说:“给伍六一擦屁股都不配。”汗颜啊。
老A选拔中,对着“大馅饼”——雪白的馒头,轻轻地闭上双眼,就是坚决不吃。成才不解地问为什么老鼠肉都吃了,到嘴的馒头不吃。他说:“吃老鼠肉,恶心几小时;吃这个,恶心一辈子!”
为掩护眼睛受伤的木木,使自己受伤了,可丝毫没有什么怨恨木木的情绪。
反而是在最后,毅然决然地为了木木拉着了放弃弹,还不忘对木木说上一句:“有一句话你说的对:‘我们不是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个人感觉这句话他不是随便说的,而是为了宽慰木木,减轻他心上的重负:我们既然是朋友,那么为你做出点牺牲没什么,作为朋友就希望你过得好。以卸下木木的“负罪感”。(姑且不论木木是否应该有这种感觉,但木木是肯定有的)
所以请不要说他没有细腻的一面,展露的不多,并不代表他就没有。
再说三多和成才一起拎着大包小包,去医院看望断了条腿的他。
“哟,这是干什么啊?准备让我回家开店啦?”最讨厌提老乡的他,从不在部队说家乡话的他,却在这时候用家乡话“俏皮”的说道。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想拉近距离,不想让他们产生愧疚感。而当他说到“我这两个老乡啊——中!”的时候,明显的可以看到成才下意识地一惊——他没想到伍班副真的能原谅他,而且还是以这么一种方式。
最后让他们快点回去,却还是把木木叫回来,就说了那么一句话:“许三多!……以后别再从孬兵开始了,没人再宠着你了。”
等木木他们都走了,才独自艰难地躺下,抽泣。为了什么呢?还是不甘心的吧,曾经那么优秀的他,却因为这次选拔而改变了整个的人生道路。
可是,他不愿让木木他们看见,因为自尊心和好胜心,可更是不想让他们愧疚。
所以,在班长早已不在他身边的情况下,又一次地选择了一个人咬牙生抗。
而最后的最后,我们看到的,是他不愿意接受“从不求人的”老七为了他“把所有的人都求了个遍”的司务长职务,硬是要退役,谁都拦不住。
即使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生抗地说“太容易了吧?太容易了!……供应全连每人每天四千大卡热量,这也太容易了。”
然后就说了那句让人听了肃然起敬有又痛心万分的话:“作为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名兵,啊,不是,是作为一个瘸子,瘸子……不敢再偷懒啦,否则以后瘸的就不光是条腿啦。”
听到这句话,连老七这只从来不在人前流泪的“装甲老虎”也憋不住了,抱住六一就哭。可六一哪怕是这时候,都死命地不转过头,这是种多么地令人心痛的倔强啊。
其实他跟老七是多么相似的两个人啊——宁折不弯,争强好斗,有着强烈的荣誉感。骨子里都是那么骄傲的人。
对,写到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是如此地喜欢他们俩,如此地喜爱。
这种骄傲源于内心对自己的了解和肯定,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秀。可这种骄傲更是来源于他们内心对自己理想的不懈追求和对自身的严格要求——即“给自己树立个什么活法”。
写到这,又想到了句话:“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
他,伍六一就是个这样的,铁骨铮铮的真男儿。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这句我很喜欢的稼轩的词,就送给六一吧.
作者: 无语不凝噎 2008-2-28 20:44 回复此发言 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