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睛,微微地笑了。
外面,梧桐树哗啦啦地响。
孩子手中的风筝旋转着飞向天穹。
*** ***
屋顶。天台。
晾衣架上散发着洗衣液清香的衣服迎风摆动,栏杆上放置的花草生长茂盛,白色的茉莉含着花苞,安静地在风中沉睡。
“为了洛晞夜?”少年坐在栏杆上,远眺着群山。风鼓起他的T恤,头发在风中飞扬。
“你怎么知道他?”少女转过头,戒备地盯着他,眨眨眼反应过来,“你调查我。”
肯定的语气。
欧君佑扬起眉毛,笑得很是孩子气,“岚慧妹妹,你不是早就知道么,我对你很感兴趣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扣,他拿到她面前晃荡,“今天是星期天,你没去孤儿院,那群小鬼很担心你。”
他把钥匙扣放在她手心,说:“小青叫我把这个送给你,说是亲自做给你的。他们还说,如果下次你又不来,他们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艾岚慧怔怔地望着手里的钥匙扣,想起小青双手叉腰凶巴巴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淡淡的笑意不住地涌上来。
“谢谢你。”
“……”
欧君佑斜睨着她,大惊小怪地皱眉望向天空,喃喃道:“怪不得岚慧妹妹今天这么反常,原来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现在是黄昏。”她望着他,一副你很没有常识的表情。
漾开唇边的微笑,他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艾岚慧一僵,转头避开了他的举动。
欧君佑的眸底划过一抹难解的情绪,他笑着转身望向天际红得几乎燃烧的云彩,夕阳将他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圈:
“岚慧妹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那天晚上的问题啊:艾岚慧,我们交往吧。怎样,你没告诉我答案?”他低下头,微笑着靠近她,嘴角恶劣地扬起:“答不答应?”
“……”她不自然地退开几步,眼神游弋不定,“这个……”
“好啦,”看着她僵硬的表情,他心有不忍,抿抿唇,他“严肃”地说道:“我不会勉强你的……”
“……”她的面具难得出现裂缝。
“……”他清清嗓子,转过身去不让她发现自己忍笑的举动,说:“算了,我不和你开玩……”
“好。”身后传来淡漠的女声,在空气中激起不小的涟漪。
他转身,神色复杂地望着她,轻叹一口气,说:“岚慧妹妹,要么你在开玩笑要么你在利用我来逃避……”
“我没有。”她倔强地回望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坚定的光芒,“我想试试。”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艾岚慧的错觉,刚才那一瞬间他眼眸深处划过了一种类似受伤的情绪。半晌,欧君佑才转移视线,低头把弄着植物的枝叶悠悠地开口:“好啊,既然岚慧妹妹都答应了,那么这场恋爱游戏开始咯。只要一方提出来,随时都可以结束,不用特意改变什么,就让我们做朋友式的交往吧。”
“欧君佑……”她的心忽然隐隐地疼痛起来。她望着他明明微笑却显得如此落寞的身影,喉咙里像是塞住什么东西,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错,你应该叫我‘佑’。”他摇晃着食指,不怀好意地望着她。
“……”
“怎么样啊?”
“欧君佑,你慢慢在这里吹风。”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却反手拉住她,用力一扯,轻轻抱住她,额头抵在她发顶。
暮色渐渐笼罩下来。
天台上的灯亮起,晾衣架上的衣衫随风飘扬,空气中传来饭菜的浓郁香味。
“喂……”
她想抬头看他,却被他的手死死地压制住,只能低头听着他的心跳。
“你不要后悔……到时候伤心不要找我哭诉……”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一个拳头挥过去,欧君佑却突然放开她,笑得如樱花般灿烂:“岚慧妹妹,还不快去煮饭,大少爷我饿了!”
“关我什么事?”
他理直气壮地指指她的钥匙扣,双手环胸挑高眉毛望着她,说道:“今天的事你应该感谢我吧。”
“……”她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转身狠狠地甩上天台的大门。
风中,有响亮的笑声不住地响起来。
叮呤,叮呤……
窗前的风铃,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天台上的少年,待到少女走远后,坐在露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微仰起头。他安静地凝望着那片深蓝的夜空,良久,轻轻地叹息起来。
如此落寞。如此疼痛。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唇角划开微笑的角度,看上去却是那么地悲伤。
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
夜渐渐暗了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