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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请——进来吧。”
  由美子打开门锁,领先进到玄关。点亮电灯以后才向门外的男子示意。那男子就像一个刚刚在月球上登陆的太空飞行鼠。缓缓地移着步子踏进来,多么新奇似地把屋里来回看了一周。
  “卧室还在里面呢。”
  由美子锁好了门,进了摆有餐桌的厨房。
  “快嘛,快上来。”
  男子还在脱鞋子的时候,由美子已经远着大步进里头的卧室去了。她早已熟悉这个屋子。
  在床沿上坐下来后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支,等男子—到处都可见到的那一类,乍看像是个诚实的中年薪水阶级进来。嗯,不管在办公厅或家庭里。必定是个模范职员、模范丈夫吧。那副面孔,好像在无言地说着,花钱去找女人。连我自己想都没想过呢。
  “进来嘛。”
  她又向愣愣地站在卧室门口的男子喊了一声。
  “这儿是朋友的住房,不赶快一点,说不定人家就回来了。快进来嘛,把门也带上。”
  可怜的人,这个样子,花了三万元,可不是小数目呢。还能享受一番吗?她有点担心起来。他有吗?有三万元吗?……不过那件大衣倒是高级品,那模样也不像是个骗子。
  “咱们可以开始了吧。万一我朋友闯了进来,事情又还没办完,那多尴尬。人家还没有爱人呢。刺激了人家。可不叫人家难受死啦?”
  为了使他松松绷紧的情绪,她开玩笑似地说了这些,把烟蒂揉进烟灰缸里,然后站起来,背着男子开始脱衣。—这三万元赚到了手,去关岛的机票钱就有了。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如果是靠打工什么的,凭我一个学生身分。花了一年工夫也剩不了这些钱吧。有啥办法呢?还是让他快点完事吧。
  是不是也希望帮我脱呢?她这么想。可是那太麻烦啦。她干脆全部自己来,脱毕,转过了身子。
  “你也脱了吧。”
  男子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木偶般地站着,一动不动。那张无表情的脸,简直像木偶。
  “怎么啦?”
  她有点焦急起来。怎样这么婆婆妈妈的。
  “快一点好不好?这样下去,我要感冒啦。你倒是来不来嘛……”
  她忽然禁口了。她那圆瞪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的男子那只手,它握着一把银亮的东西。
  宽子在户外仰起头看看还在发亮的窗,蹙了蹙眉头。由美子也真是的,难道还没完事吗?看看表,已经是午夜后快一点了。说好借到十二点的,真不够意思!
  上了楼梯,来到房门前,有一点犹疑了。以前就有过一次,忽然进去了,却不料和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子打了个照面。悄悄地开了个缝。真要命?没有上锁呢!……凝神听听,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难道睡着了?
  玄关口没有见男人的鞋子,她才放心地上去,把刚从自动售货机买来的纸盒牛奶放进冰箱,这才进入卧房。
  “由美子,可以起来了吧。”说着打开门。
  ——连惊叫都喊不出来。宽子死瞪着眼睛,手捂着嘴巴,蹒跚地后退了几步,瘫痪般跌坐在地板上。她拼命地爬向玄关那边。可是还没到就再也忍不住,哇啦哇啦吐了一地。……吐了又吐,好不容易地才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廊上求救。
  第一章 羽衣与杀人
  一
  “小姐。老头有请。”
  片山吃力地把重甸甸的眼皮抬起来。同事冈田的面孔。看来有一点朦胧呢。
  “……你、你说什么?”
  片山反问一声。
  “我说老头有请。”
  “……哦哦……”
  片山从自己的座位上缓缓地站起来。“小姐”是他的绰号。人可是如假包换的男性,二十八岁,充满年轻气息——也许该说,充满的是惺松睡意……
  竹杆般的瘦高个子搁着一张娃娃脸。走起路来。仿佛双腿太长了,使人联想到长颈鹿,很富幽默感。肩膀斜斜的。眼睛和鼻子都圆。满脸的温熙。不无给人女性化的印象。然而,他之所以有“小姐”这么一个绰号。原因不光是这些而已……
  “叫我。”



1楼2012-07-06 06:44回复
      片山刑警站在第一搜查课课长三田村巡官面前问。
      “……嗯,坐坐。”
      乍看来像个好好先生的这位毫无特征的中年人。原来还是整个警视厅里数一数二的剃刀干员呢。平时是温厚的上司,可是一旦发了怒。吼声简直如五雷齐鸣,响遍整个大厦。
      片山在一把摇摆的椅上落座,察言观色一番。还不太坏呢。有云。不必带雨具吧。
      “有个案子,想请你办办。”
      三田村从手上厚厚的文件抬起头说。
      “是……”
      “是三天前发生的大学女生凶杀案。”
      糟!片山干吞了一口口水。大学女生凶杀案,那不是受害人被锐利的刀子砍成蜂窝的那一件吗……
      “……好像会拖下去啦。”
      三田村接着又说。“目前在过滤变态者的名单。唉唉。可真不少啊。”
      到过现场的同事。脸都发青了。整个房间里像血海,那个大学女生的身子从床上垂挂下来。头和臂膀那样倒吊着,恐怖的眼睛还活着一般地圆睁,从割破的肚腹里,内脏流泻一地……
      “是想请你……咦。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不,不……”
      片山早已铁青着脸。额角上汗水滞滞。稳住!你这是像什么话嘛!他喝斥自己。
      “我没,没事……真抱歉。”
      三田村微微地摇了两下头说。
      “真拿你没办法。我可干了大半辈子了,还没听说过一个刑警,每次看到血就会闹贫血的。”
      “真对不起。”
      “先别担心,不是要你去调查,也不用你去看看‘佛’(译注。日俗称死者为佛)。”
      “是。”
      片山总算松了一口气。
      “被杀的栗原由美子是羽衣大学的三年级学生。”
      “羽衣?是天女穿的羽衣吗?”
      “是那个字,不过跟天女无关。创校的人叫羽衣幸吉。”
      “是。”
      “你也听说过了吧。被害人好像是借用朋友的公寓,在干色情买卖的。这年头,那好像只被当做轻松的兼差……因为有校方的坚决要求,所以没有向报界发表。”
      片山想起了报纸上轻描淡写的报导方式。
      “是这样的。这家羽衣大学的文学部主任叫森崎,是我念大学时的同学。他希望我帮他查查那个女生的卖春情况。我当然是义不容辞,可是你看这一大堆工作,我没办法搁下来溜出去。所以我要你代替我去和他接接头。”
      “明白了。”
      片山完全恢复了平静,问。“是接接头听听他的话就可以吗?”
      “好好记下来,回来报告。告诉他,我们会尽力。”
      “是。”
      “这不会有血腥昧,还适合你吧。”
      好像给刺了一下,不过片山决定照字面上解释。
      “其他,不晓得还有什么吧?”
      “没有了。森崎大概在等着,马上去吧。”
      “是!”
      “是羽衣女子大学,别弄错。”
      “知道了。”
      片山从椅子上起身,这才又想起来似地问。
      “叫女子大学的,学生都是女的吗?”
      “没听说过男生进了女子大学的。”
      片山的脸又泛青了。那张脸,就像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颜色变起来那么容易。
      “报告课长……很抱歉。我想这件工作,还是另请高明——”
      “为什么?”
      “……是……我对女性……实在没法……每次到很多女性聚在一堆的地方,我都会眩晕,头痛,还会呕吐。有时候还会发疹子……”
      片山看到三田村脸上开始风云变色,噤口了。差不多是“春雷乍起”啦。
      “这样啊。那就让你瞧瞧被杀大学女生的现场照片吧。”
      “不。不!谢谢您!”
      “那就跑一趟羽衣女大吧。”
      “是,是,我去!”
      片山慌忙举腿正要迈步,却又站住。
      “那,那要怎么走呢?”
      三田村焦躁地看了一眼片山,从口袋里掏出小簿子,将夹在里头的纸片交给片山。
      “这里有地址。叫一辆计程车好啦。”
      “车钱可以报吗?”
    


    2楼2012-07-06 0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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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0 17: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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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谢啦。”
        有点歉然地付了钱,接过了收据,下了车。
        既然是大学,他还以为有个庄严的大门,其实根本没有。一条林荫碎石路从马路边一直延仲过去,已经来到羽衣女子大学的校区内了。如果没有细心看。还可能看漏了一块写着校名的木牌呢。
        四下都是住宅区,却没有狭窄的局促感,每座住宅的院千也够宽,好像多数是高级的住宅。没有高楼大厦把蓝天削去,看来比什么都可取。
        片山不觉快活起来了,但是才踩上了碎石路不久,迎面就有几个女学生从对面边热闹地交谈边走过来,快活起来的情绪马上往下一沉。他低下头——也不能太低,否则保不定跟人家小姐们撞个满怀,因此低到能看见来人脚步的程度走过去。女学生们的笑声近了,片山的心也随着抨抨乱眺起来。正当要错过的时候,女学生们的谈笑突地停止。在看我呢!——双方静静地互错而过,然后渐渐离远。真像剑豪与剑豪的相遇。片山又听到年轻小姐们的笑声在背后扬起。一定是在笑我……就像剑豪能感受到杀气般,片山也能感受到年轻女性的嘲笑—当然,他这多半只是误会与过敏罢了。
        二
        “让您久等了。”
        文学部主任的女秘书出来。向等在廊子长椅上的片山说了一声。
        “主任回来了,请这边走。”
        “谢谢。”
        这位秘书丝毫不使片山感到恐怖。的确也是女人。但不年轻,一点也没有女人味。活像缠上了布的木头上戴了一副眼镜。
        走过有秘书事务桌的很是煞风景的小房间,正想打开里头写着“主任室”的房门时,片山嚷了一声。那扇门扉的右下角,开了一个约二十公分见方的小洞口,装着一个活门。回头看看,从廊子进来的房门也有同样的小活门。这是怎么回事呢?
        进了主任室,片山忽然庄严起来。宽敞的室内铺着厚地毯,中央的一副古典味的沙发,坐镇股地搁在那里。两面墙全叫书橱给占住了,摆满厚厚的皮面精装本书籍,不用细看也可以感觉出可能有漫画书、周刊杂志之类。从最里边的够气派的桌后,一位与这个房间极为相称的绅士起身了。
        “我就是文学部的森崎智雄。”
        这位颀长身材的绅士绕过桌子,漾着笑往片山这边走过来。四十开外年纪吧。似乎是英国制的暗色西装,合身之极,使人联想到所谓的“浪漫灰色”,必定就是指这样的人。
        “我是……”
        “警视厅的片山先生吧。刚刚接到三田村兄打来的电话。大老远地劳驾您,真过意不去。”
        “哪里……”
        片山有点着慌地在椅上坐下。
        “雪茄如何。”
        森崎拿起桌上那只有精致装饰的烟盒,打开盖子伸向片山。“谢谢您,我不抽。”
        “是吗?我也不抽,是招待客人的。失陪一下。”
        森崎按了按对讲机钮说。
        “大岛小姐,请送咖啡过来。”说完回头又说。“抱歉,让您久等了。是因为会议拖长了时间。真奇怪,怎么开会都不能按时间结束呢?”
        片山心里慌乱着,勉强挤出了不着边际的笑。这位先生好像误会了,把我当成什么重要的人物。这么彬彬有礼……难道老头没有告诉他我只是个起码的刑警吗?
        “今天劳您大驾到这里来,相信三田村兄已经告诉过您,几天前被杀的栗原由美子是敝校的三年级学生。好像是计划在十一月份的连续假日到海外去旅游,为了赚旅费干了不法勾当。说起来。实在也是我们从事教育的人的耻辱……”
        “是,是。”
        “但是大学生是成人,校外的行为,我们也不便多干涉的。”
        “当然,当然。”
        “这么说,家长恐怕不会谅解,就是学生去兼那种差,我也无意开除的。我们宁愿告诉她们说,这种事太危险,就像这一次,说不定会碰到变态的,还有感染疾病啦,怀孕啦。都不是不可能的。”
        片山觉得这位主任颇令人喜欢。像他这种知识分子,表面上往往装着一副很能理解年轻人心情的样子,实则顽固的死脑筋居多,这位森崎,好像不属于这一类。
      


      4楼2012-07-06 0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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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简单的事,一下子就可以查好的。”
          “小峰也好打发的,只要说几句他爱听的,就不会啰嗦了。”
          森崎伸出手熄了灯,井把雪子的裸身拥过来。在床尾蜷缩成一团的福尔摩斯,这时因为床里不宁静起来,便有些不情愿地睁开了眼。它露出不耐烦的面孔,从床上一跃跳下来,把尖爪戳进地毯里痛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它专用的小活门出到外头。那样子,就好像十分识相的样子。
          三
          羽衣女子大学位于府中市末尾邻接调市的甲州街旁,校地约咯呈正方形。从“正门”经林荫路进去,就是校本部兼教室I栋,再进去就是并排的教室Ⅱ栋和研究楼。再过去,沿着正面相对的墙边,有教师宿舍、体育馆、游泳池等,再过去便是正在兴建的新校舍和学生宿舍。整个学校算是小巧而紧凑的,学生人数也不到五百。
          周六午后,片山再次来到这所学校。因为已经下课了,校区内静悄悄的,女学生也只是寥寥可数。这样子,总算叫片山稍感轻松下来。
          片山在同一个主任室里和森崎见面。不再有课了,但森崎还是西装笔挺,一派正经八百的严肃模样。
          “和三田村兄也交换过意见了,就劳您大驾,帮我们监视一晚学生宿舍。”
          “是,是,我都了解了。”
          片山点点头。桌上,福尔摩斯仍然蜷缩成一团。
          “如果有色情交易的事实,我相信周六晚上是个恰当的调查机会。”森崎说,“刚好,新校舍的工程现场旁边,有个速盖房屋,充做现场人员的餐厅。是个最适合的监视地点。”
          “宿舍里,有管理员吗?”
          “有。叫小峰。宿舍盖成以后一直当管理员,有五年了吧,是个很会啰嗦的老人。也许该先向他提提。”
          “是,是,能请您先关照一声最好。”
          “好的。那就奉陪吧,顺便带带路。”
          森崎正要起身时,电话铃响了。森崎好像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些话,然后放下话筒说。
          “抱歉,总务那边有点事。请您在这里稍等会儿。”
          “不用啦,我自己去走走。是叫小峰先生是不是?”
          “那我就先打个电话吧。真太对不起了。”
          “哪里的话。”
          片山问明校内情形后离开主任室,为了省得麻烦,他乘上电梯。正要按“关”的电钮时,福尔摩斯滑一般地溜进来了。
          “怪事。猫也要乘电梯吗?”
          片山乐开了,向猫打了个招呼。福尔摩斯没事人似地端坐在地板上不搭不理。片山装模作样地问。
          “请问,有没有到一楼的?”
          “喵呜。”
          福尔摩斯竟然那么适时地回答,片山禁不住地笑开了。下到一楼,正要往玄关走去时,裤管好像被什么勾住。低下头,这才明白原来是福尔摩斯,用前爪拉着。
          “喂喂,这不行啊。我就只有这一件西装。”
          福尔摩斯身子朝着廊上相反方向,光把脸对准他,好像要诉说什么似地呜叫一声。
          “你说什么……要我往那边走吗?”
          “瞄呜。”
          “嗯……那边近是不是?但是,你不是想当我的向导吧。”
          福尔摩斯自顾地往前迈开了步。片山侧侧头,这才跟上去。在猫的引导下,参观大学?怪事!
          半信半疑地跟上去,从教室I栋的后门出到外头。那儿是被教室I栋与研究楼夹在中间的中庭,由圆和直线组合而成的几何图形白石板走道,围着块块花圃。是上好的天气,白石板走道令人目眩。
          “哇……不愧是女子大学哩。”
          片山禁不住喃喃说。福尔摩斯可真像一名导游,在走道上快步前进。中庭中央有一泓水池,周围井排着长椅。其中之一坐着一对男女。因为背向着片山,所以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两人在交谈。这时,男的突地伸臂抱住女的。片山刚好来到他们后面,目睹这光景,一下子愣住了。不料接下来的却是精彩的一幕。女的迅速挣脱,但见手里一册厚厚的辞典被举高,往男子头上狠狠地打下去。男的抱住头,呻吟着沉下去了。看样子,这一击着实不轻。
          “把人家当成什么啦!”
        


        9楼2012-07-06 0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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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2-07-06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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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我们两个——以为我们是怎么回事了呢?
              “请你叫我几子好啦。”
              “嗯。”
              “义太郎先生相信占卜吗?”
              “呃?你说的是……”
              “卜封啦。好比用扑克牌啦,花啦,还有水晶球什么的。”
              “这个嘛……”片山支吾着。
              “我好入迷呢。”几子不等片山回应就继续说,“昨晚,我用扑克牌卜了卜今天的运势。”
              “是吗?”
              “真奇异。”几子顿了顿说,“一连两次都是。会有决定未来的重大事件发生。我觉得这是一种启示。”
              继女推拿师之后,这回是女巫师、女先知了。
              “那发生了重大事件吗?”
              片山故意这么问。
              “当然!已经……”几子火般地亮着眼睛,定定地盯住片山说,“我相信错不了。”
              片山看到几次她只差没有舔嘴唇的模样,几乎想撂下她逃走。他觉得自己好像会被她一口吞下去。
              “看,刚好有长椅呢。”
              设计这座庭园的人,八成也是个相亲的研究家,片山想,这么恰当其时地有长椅出现,而且是白漆有花纹,刚可容纳两人落座的小型长倚。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挤下去,因此只好承受着几子沉重的重量感,在椅端稳稳地坐着。
              “义太郎先生。”
              “嗯?”
              “请问。你希望娶的是怎样的女性?”
              如果片山是个诚实的人,他便会回答说:“和你恰恰相反的。”如果他是不把撒谎当回事的人,便是,“像你这样的人。”但是,片山恰巧什么也不是。
              “我没想过……”
              他只好这么搪塞过去。
              “好可怜啊!”
              几子大模大样地叫了一声。
              “你说可怜吗?”
              “没有理想中的女性,这就是说,你过去很少接触女性罗。”
              这是什么道理呢?片山弄不懂。不过他想告诉她,因为有晴美伺候他,所以不曾想过结婚的事。但是,对方根本不给他发言的机会。
              “义太郎先生!我过去相过九次亲,可是……”
              “九次?不是七次吗?”
              “我是故意少说两次啦。这九次,可都是我回绝的。因为第一眼看到男方的脸的时候,好像……好像听不到心弦被拨弄的声音。当我想,我愿意跟这个男子过一辈子,这时候心里头应该会有某种感应才是,对不?”
              “嗯……”
              “可是今天,我看到你一眼就……”几子的嗓音忽然高了一个音阶……“感到了!我想,我命里注定要跟这个人结合。我那么明白地领悟到,有一条命运的绳子,把我们系在一块!”
              几子的声音又再提高,使得片山不由地想到,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唱起《蝴蝶夫人》里的独唱“一个晴朗的日子”来呢。
              “义太郎先生!”几子突然逼过来,“我们会幸福的,一定会。”
              几子竟然整个身子挨过来。片山慌忙闪避,一不小心就从椅子上跌下去,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
              “哎唷……”
              “义太郎先生,你还好吧?”
              几子连忙扶起他。
              “没,没事。”
              这一瞬间,片山在脑子里盘算。西装的洗衣费,不晓得涨了没有。
              但是,他得不到回答。当他再次坐下去的时候,从小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几子总算稍稍地离开了片山,端庄地坐好了。片山松了一口气,可是一瞬间却又禁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从小径另一头走过来的,居然是雪子。
              雪子像个成人那样地,让淡红的西装裹着身子,乍看给人一个能干的女秘书的印象。雪子的美丽,使得片山几乎忘了自我。在这骨节眼里,片山还会去端详另一个女人,实在匪夷所思,可是事实确实是如此。
              雪子缓缓移着莲步,根本就对两人视而不见的样子,来到两人面前就站住了,取出手绢摊在那儿的一只木桩上坐下,把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
              她究竟想怎么样呢,片山愣愣地望着雪子。这不可能是巧合。对,昨天曾经告诉过她今天在这里相亲的事。可是,雪子又为什么在这里出现呢?
            


            16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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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么回事?”
                做母亲的。好不容易地才赶上了。
                “还有怎么回事!太过份啦!根本就是侮辱!”几子破口大骂。
                “几子小姐,是怎么回事嘛!”
                光枝气喘喘地追过来问。
                “去问他好了。这种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以后你提的相亲我也绝对不干!”
                “几子,你倒说说,是怎么回事嘛。”
                母亲改口,万分不相信似地说。
                “不会是……他,他对你怎样吧?”
                “对我怎样?”几子正色地说。“如果对我怎样,我就不会这么生气啦!”
                光枝好像做了一场恶梦。回到晴美身边。
                “怎么啦,姑妈?”
                “我也莫名其妙。阿义怎么会让几子小姐气成那个样子呢……”
                片山从小径出来了。光枝和晴美登时怔住。看,他和一个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一身淡红西装的美貌动人小姐互勾着手臂,多么快乐似地笑着呢。
                片山看到姑妈和晴美,腼腆地笑笑说,
                “姑妈,真对不起。我出去一下。晴美,晚饭不用啦。”
                看着这两人的背影离去,光枝几乎昏倒,晴美倒不傀是个年轻人,再也忍俊不禁了,大笑着喊。
                “哥哥,加油啊!”
                她是在给片山声援呢。
                二
                这个晚上,片山回到公寓,已过了十一点。
                “回来啦……”
                从玄关悄悄地往里头瞧瞧,屋子里黑漆一团,而且寂静无声。
                “怎么,不在家嘛。”
                门没有上锁。怪事。晴美难道先歇了?可是,通常玄关会留一盏灯的啊……
                “晴美……在吗?”
                向黑暗里叫了一声,正在脱鞋时,“砰”的一声,传来一记尖锐的爆裂声。
                “谁!”
                正待慌忙沉下身子时,绊了刚刚脱下的鞋子,人就摔倒了。这一枪没打中,下一枪可不一定呢!他边挣扎着起身边想。但是。我凭什么挨枪?晴美呢?晴美哪儿去了呢?
                “晴美!”
                灯光突然亮了,晴美一脸微笑地坐在那里。
                “哥哥回来了。”
                “喂喂。刚才的……”
                “是去年圣诞节买的纸筒炮,还剩下一只。”
                “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胸口中弹了呢。你是干嘛?”
                “是祝贺哥哥有了恋人嘛。”
                “这家伙!”
                片山苦笑着上去。
                “喝一杯茶吗?”
                “好吧。”
                “哥哥,今天,我才被你吓了一大跳呢。”
                “姑妈呢?”
                “差一点昏倒,她可受到冲击啦。我们在楼下大厅里坐了好一会。”
                “这样啊。”
                “是杰作呢。嘴里喊着不得了,可是想陪她进吃茶室,她说那要花钱,不如去大厅吧。”
                “抱歉啦。”
                “不过也好像没有很生气。还对哥哥另眼相看了。”
                “那你呢?”
                “我吗?”
                晴美莞尔一笑说。
                “还用说的,刮目相看啦!”
                片山也笑笑地说。
                “那就好。还以为会被训斥一顿的。”
                “怎么会……那位小姐是谁?”
                片山简单地说明了认识雪子的经过。
                “已经很有进展了嘛。哥哥,好叫人佩服啊!那以后去了哪里?”
                “种种,种种。电影啦,餐厅啦,小吃啦……”
                “所以才红着脸是不是?真是的!”
                “没办法。总不能老喝可乐吧。”
                “该让那位小姐把你锻炼锻炼才行。”
                “要见见她吗?”
                “好哇。好想见见她……好一个大美人嘛,没想到哥哥也有这一手。”
                “你这家伙!”
                片山朗笑起来。不过说实在,令天这一天,可真太了不起啊。吃饭,聊天,跳舞,还送她到学生宿舍。在后门旁接了一个热吻。好长好长的,充满热情的吻,使得片山这次确确实实体会到接吻的滋味了。
                “你原来是个这么好的人。”雪子说,“在这里过夜吗?”
                片山的胸口活蹦乱跳起来。好想回答说“好哇”。好希望拥抱她,把她据为己有。然而,嘴巴里吐出来的,竟是:
              


              18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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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洗澡。”
                  “抱歉啦哥哥。我先洗过啦。”
                  “像它那样舔舔身子就算洗澡,不晓得多好。”
                  “讨厌!”
                  片山连忙解释说这话没有别的含意。
                  也许是因为喝了些酒,浸在浴槽里。睡意就来了。正在朦胧间,忽然让水淹过半张脸,猛喝了几大口水呛住了,慌慌张张地下来。在浴槽里溺死,这可太窝囊啦。
                  洗澡后的舒适感,猫一定不懂的吧,他有了奇异的优越感。回到房间,晴美说。
                  “糟糕。怎么办呢?”
                  她好困惑的样子。
                  “怎么回事?”
                  “我在洗东西的时候,放在这里的相亲照,让福尔摩斯给抓破了。”
                  “真的。没关系吧。我想人家不会只有一张的。”片山笑了笑又说,“福尔摩斯也是母的。说不定对那家伙有意思啦。”
                  “它才不会这么差劲吧。对不,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已经回到原来的屋角睡觉了。它好像认定那儿是它的地盘。
                  “好怪呀,哥哥,你看看这个。”
                  片山接过相亲照一看,禁不住笑起来。照片上,正在鼻子下面给抓了两条爪痕,好像成了胡子。
                  “恰到好处嘛。”片山说着一笑。
                  “对呀,好像故意这么抓的。”
                  但是……片山端详着照片想,善意人加上胡子,给人家的印象竟然这么不同。好比森崎和富田兄弟俩就是。没有了胡子,便像得一模一样的……
                  有个什么念头掠过片山的脑际。
                  “别忙……”
                  胡子……如果那撇胡子是假的呢?看一眼福尔摩斯。它正好也睁开眼盯住他。那眼光好像在诉说着什么。以前也有过一次这种感觉。是从雪子的房间窗口往工程现场望着,想到桌凳那里去了。那时。福尔摩斯的眼光也正是这个样子。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真的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吗?
                  ——福尔摩斯又把眼睛闭上了。这一来。又回到一只平平常常的小猫了。
                  “如果胡子是假的……”
                  “呃,哥哥,你说什么?”
                  晴美不解地问。这时。片山突然叫起来了。
                  “懂了。原来如此,我懂了!”
                  “怎么回事嘛,哥哥。叫人吓了一跳。”
                  “我才吓了一跳呢。喂喂。福尔摩斯最爱吃的是什么?”
                  “问这干嘛?”
                  “给它吃,吃个够!我明白过来了!密室的秘密。让我想通了!”
                  “你说什么?”
                  三田村吃惊地盯住片山说。
                  “你说密室的哑谜,解开了是吗?”
                  “还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说来听听。”
                  “我还需要再证实几件事。”
                  “是什么?”
                  “第一个是富田的胡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胡子啊?”
                  “还有一个是和现场主任今井一起发现了尸首的姓石垣的校警,是不是确认了尸首,确认到什么程度。”
                  三田村细眯眼睛说,
                  “嗯……好像有那么一丁点明白了。”
                  “富田这个人,如果没有胡子,那就和森崎一模一样了。所以由他来穿上森崎的衣服。躺在阴森森的餐厅里面,那就好像是森崎本人躺在那里了。”
                  “对呀。今井是常常在校长家出入的。”
                  “一点也不错。”
                  “这就是说。阿部校长和今井、富田同谋,想把查到贪污证据的森崎杀害。”三田村说到此处蹙起眉尖说。“但是,富田和贪污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富田和贪污是无关的。可是他怨恨哥哥森崎很久了,又有一笔庞大的财产。校长知道这一点。所以把富田拉进来。”
                  “有道理。那就是说,富田把胡子刮掉,穿上和森崎一样的衣服。进了餐厅。把门栓上。在一个角落躺下来。然后。今井和校警来了,把门撞开。可是,骗得过校警吗?”
                  “我猜,第一眼看到尸首躺在那里,大概不可能很冷静的。尤其不会想到去碰一碰吧。”
                  “有道理。”
                  “把校警带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是森崎老师。他已经看了一眼。然后要他去报警。可以离开尸首,他当然会马上同意。”
                


                20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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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0 16:5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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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森崎老师,就是令兄被杀那天晚上的事。根据您告诉这位片山刑警的说法。你们是九点左右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家里是不是?”
                    “是。”
                    “是这样的。我们也听邻房的秋吉老师说,十一点稍过的时候。曾经到这边。可是你们都不在。”
                    “这,这不对吧……”
                    富田脸上掠过了不安。
                    “一定是睡着了。”麻子接过来说,“那一晚我们都喝了一点酒。一定是电铃声没有把我们叫醒。”
                    林点点头说,
                    “嗯,明白了。小小的疑问,我们也需要查证,请不要介意。”
                    “是的,是的,我们了解。”
                    原来是这么回事——富田脸上浮现出这样的意思。
                    “那就不多打扰了。”
                    “哪里,哪里。你们太辛苦了。”
                    这时,林装出忽然想起来一般地说。
                    “对啦。有一件事想拜托拜托。”
                    “是什么事?只要我们办得到。”
                    “是简单的事。”
                    林若无其事地。
                    “可以请您拿下那个假胡子吗?”
                    让人家放松下来,然后出其不意地来一招狠的,这正是老手的作风。富田被击中要害,脸上忽然发白,慌忙伸手捂住了胡子。
                    “这是怎么回事嘛。”
                    麻子比老公更敏锐,迅速地站到他前面说,
                    “这太不礼貌啦。是不能原谅的。”
                    “那是说,你们承认是假胡子啦?”
                    “这……”
                    “不对!不对!这是真的胡子!”富田拼命地叫。
                    “你……”太太叫了一声丈夫。
                    “那就让我来查查吧。”
                    “你们凭什么?你们无权这么做。绝对不行?”麻子激烈地坚持。
                    “算了吧!”
                    林突然大喝一声,让富田吓得跳起十公分高。
                    “我们知道是你刮了胡子,去当森崎老师尸首的替身对不对!你接受了阿部校长和A建设的今井两人的请托,帮忙杀害森崎。他们是害怕被森崎揭发贪污,你恨哥哥已经很多年了。而且哥哥死了以后,财产和屋子全部都归你。”
                    “撒谎?没有的事!”富田一连地叫喊。
                    林不管这些,继续说,
                    “阿部校长因为涉嫌逃漏税,被逮捕了,今井也因行贿抓了起来了。两人杀森崎,只是时间问题。你就死心了吧。”
                    当然这也是为了套富田的话,效果却立现。
                    “完了……哎哎,完了……”
                    富田呻吟着瘫坐下去了。
                    “振作些!振作啊!”麻子拼命地叫,“什么也不要说!干万不要说!”
                    就在这时,蹲在片山脚边的福尔摩斯,疾如闪电飞跃而起,扑向富田的脸。
                    “哎唷!”
                    富田脸被抓,痛得跳起来。那吃惊的脸上没有了胡子。真的,和森崎一模一样。
                    “好家伙,干得好哇。”
                    林把福尔摩斯撕下的胡子捡起来又说,“没话说了吧。请你跟我们走。”
                    “畜生!”富田大吼一声,拔脚便往里头的房间冲进去。
                    “慢着!”
                    林也冲进去,富田刚从窗口消失。是二楼,跳下去不会怎样的,何况他还是一名体育教师。
                    “片山,快下去拦!别让他逃了!”
                    片山从玄关外飞奔而去。
                    他喘着大气来到窗下,林从窗口探出上身指着前面喊:
                    “那边!快!”
                    一看,富田正朝有一大群学生的运动场疾跑而去。片山从后猛迫。可是片山的运动神经原本就不算挺灵光,而富田在学生群中巧妙地左闪右穿,越跑越远。学生们还以为是什么竞技,快乐地看着一追一逐。
                    在运动场一角,有几个学生在打排球。
                    “去罗!”
                    “放手打过来!”
                    “杀!”
                    一个健壮的女学生大喊一声把球打出去。不料这个球打偏了,往意想不到的方向一颗炮弹般地飞去。
                    这时,富田正好来到,让飞来的球结结实实地打在头上,人就扑倒下去了。但见他挣扎着勉强爬起来,可是脚下不稳,天地也在旋转。他拼命地想跑,结果只能像个醉鬼,蹒蹒珊珊地前进而已。
                  


                  22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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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山以为追丢了,在一大堆同学中间,已经找不着富田的影子。不能让他逃掉,他鞭策着自己,拼死地跑。陡地,他想到说不定雪子也在这些女学生当中看着他呢。还好像有个嗓音在耳朵里响着:“片山先生,振作啊!加油啊!”对了,今天晚上,她会等我。万一让富田跑掉,晚上还有脸去见她吗?加油!晚上能不能和她同过一段美妙的时间,端看这一场迫逐来决定!她的唇儿。那白白的肌肤,还有那双柔挺的乳房……
                      他边追边想这些,可真犯了兵家“心不二用”的大忌啦。当他突然恢复自我的时候,富田那踉踉跄跄的背脊却正在眼前几尺之处。片山认出来时,已经来不及煞车了,那么凶猛地撞上去。两个人撞成一团,同时倒下来失去知觉。稍后林赶到的时候,两人还被女学生们层层围住,倒地不起。
                      三
                      “你那个石头脑袋,真不得了。”林看到片山从沙发里起来说,“富田被你撞成脑震荡啦。”
                      “我真吓坏啦。”
                      “吓坏?我才被你吓坏啦。”林说着笑了笑,“不过精神可嘉。”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学的会客室。”
                      片山觉得头阵阵作痛,双手扶住自己的头坐下去。
                      “富田招了吗?”
                      “还躺在另一个房间里,没醒过来,所以不能问话。看他那样逃,八成错不了。”
                      “那今井和阿部校长呢?”
                      “没问题,派人盯住了。这两个还不急。你再躺躺。半个小时够吧,然后咱们再走。”
                      “抱歉啦。”
                      “小家伙,干得也蛮不错呢。”
                      一看,福尔摩斯蹲在门边一动不动。
                      “当这小家伙扑上富田抓掉胡子的时候,我觉得它的确是有一股怨恨的。”
                      “是啊。”
                      “那你就休息休息吧。”
                      林起身走向门口,“我出去一下。”
                      林刚消失在门外,紧接着雪子也进来了。片山禁不住地瞪圆了眼睛。
                      “是你……”
                      “刚刚那位先生要我来陪陪你。”
                      “是林兄吗?这真是惊奇啦!善解人意嘛。”
                      “可以起来了吗?”
                      “头还很痛。”
                      片山蹙起了眉尖又说,
                      “如果有你的一个吻,一定马上好起来的。”
                      “这么有朝气就不会有事啦。”
                      雪子笑着和片山并排坐下来,凑过了嘴唇。福尔摩斯好像也蛮识相似地,把脸转过去。
                      “……可是,干嘛要追富田老师呢?”
                      “是这样的……”
                      片山把事情简扼地说明了一遍。
                      “真是大惊奇哟!原来,你是这么了不起!”
                      片山有点腼腆地,
                      “不算什么……难道你也看着我在追他吗?”
                      “我没看到,不过邻房的靖子正好看到了,告诉我的。她说昨儿晚上的刑警先生向富田老师猛撞过去。”
                      “嗯……快让他逃了,所以拼命地就……”
                      适度的掩饰总是必需的。
                      “如果去当一名美式足球的球员,一定很棒。”
                      “别开玩笑。每次撞人都昏倒,那还了得啊。”
                      这话倒是诚实的。
                      “请问今井先生在哪里?”
                      来到工事现场,林就向那里的作业员搭话。
                      “在上面吧。”
                      “麻烦你叫他好吗?”
                      “我这会儿抽不开手。还是请你们上去吧。”
                      林和片山互看一眼。
                      “怎么办?”
                      “我有惧高症……”片山嘟囔着。
                      “在这里等下去,那就不晓得要到什么时候了。”
                      “很快会下来的。”
                      “为什么?”
                      片山语塞了,支吾地说。
                      “这个嘛,是感觉吧。我觉得好像……”
                      “咱们还是上去吧。”
                      “嗯……”
                      片山只好硬起头皮同意了。
                      “你在这里等着。”
                      林向福尔摩斯说一声,两人就搭上作业用的升降机。电钮一揿,升降机就格冬格冬地摇摆着缓缓上升。升降机不是箱型的,四围只有腰高的栏杆,倒十分适合眺望风景——是太适合了,到了大约四层楼高,片山就晕头转向,几乎站不稳了。到了五楼就下来。那里四下空荡荡的,连栅栏也没有,一片宽阔的风景。风好强,吹得领带不住地飞飘招展。片山觉得脚板麻痹了。震颤从脚到膝头至腰肢,往上传送过来,可就是怎么也迈不出步子。
                    


                    23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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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好像就是。”
                        林镇静自若,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说着就迈起了大步子。
                        “林,林兄……”
                        林听到片山颤抖的嗓音,回过了头。
                        “咦,你怎么啦?脸都白了。”
                        “嗯……是腿……僵住了。”
                        林苦笑着说。
                        “刚才撞人的勇气哪儿去了呢?好吧,你下去好啦。我一个人够啦。在下面等着。”
                        “对不起。”
                        片山慌乱地回到升降机上。这回,腿倒不会迈不动了。
                        跨进升降机,伸出手正要揿电钮时,手臂突地僵住了。
                        ……对呀,林这个人把晴美拖进不正常的关系里。使什么也不懂的那么纯真的妹妹,为不幸而哭泣。我岂可让这种人把我看扁!
                        片山的胸臆里终于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看,我这双手不是把富田抓住了吗〔这一点,也许有商榷之处〕?我还要用这双手把今井也逮捕归案。不错,雪子一定也会感激我这么做的。
                        想起那追撞事件,还是不要多想雪子吧。那还只是昏倒,这一回,搞不好说不定从五楼上坠落,那时戏不就没得唱了吗?他自己十分明白这种奋发的情绪不太可能持久,那就打铁趁热吧。他想到这里,赶快从升降机里退回,朝林去的方向走过去。
                        林一定会巧妙地套今井的话。得先把今井诳到下面去才行。可以想见今井心里一定有鬼,正在惴惴不安。林虽然那么若无其事,很可能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当片山来到林和今井正在交谈的半路时。今井倏然拔起腿往片山这边跑过来。林迟了片刻才追,这时看到片山便叫。
                        “阻止他!抓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片山一时僵住了,不过林的叫喊马上使他恢复了自我,立即展开双臂,在今井面前站住。
                        “停!”
                        片山有没有这种威严,颇值得怀疑,但不管如何今井是愣住了。可是这一来,好像使得今井感受到被逼急了,突地转了个向,往横里飞奔而去。
                        “危险啊!”
                        林大叫一声,但来不及了。今井已经在狭窄的铁架上前进了五、六公尺远,然后停下来。片山觉得背脊发冷。有几十米高,铁架只有十公分左右宽,今井却在上面进退维谷。一般而言,在工事现场工作的人,应该习惯了,可是这一刻今井己完全丧失了平静,不知如何是好。
                        “回来!回到这边!”林向他喊话,“……没啥好担心的,只要老实告诉我事实就可以了。”
                        作业员们聚拢过来了。林向众人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自己也尽可能地踩到边沿,向茫茫然僵在那儿的今井温和地说。
                        “我们当然知道你也不是自愿的。我们早晓得你是个诚实的人。给阿部校长行贿,实在是迫不得已是不是?都是为了公司,也为了妻子儿女。换了别人,也一定会这样。所以你不用内疚,不好的是逼迫你的人。对不对……喏,请你过来,把一切告诉我就行啦。”
                        片山死死地屏住气息守在林背后。围观的工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没有人动一动,也没有人咳一声。然而,不管林苦口婆心,今井好像一句话也听不进耳朵。那样子,好像一切都完了,那么乏力,好不容易地才支撑着。
                        “走过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
                        一连地喊了多次,今井这才往林这边直愣愣地看过来。
                        “你没事的。我也不会把你怎样。一切放心好了。来,过来……”
                        看不出今井是否听懂林的话,他还是那么茫茫然地转过头看那些作业员。林也回过头向大家说,
                        “各位,没事啦。请大家回去工作。请吧!”
                        若无其事的口吻里,隐含着一抹紧迫味。不用说,那是为了不使今井受到任何多余的刺激。这一层意思,倒好像传达给大家了,人们马上散去,各回到工作的岗位开始作业。
                        “林兄!”
                        片山禁不住脱口叫。那紧迫的腔调,使得林猛一回头,今井已经从铁架上消失了。一瞬间后,从遥远的下边传来呼的一声。
                        “怎么啦?”
                        “有人掉下去啦!”
                      


                      24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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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扬起了一片骚乱,刚散去的人们再次聚拢过来,往下窥探,然后急忙沿便梯奔下去。林在钢架边无力地坐下去,默默地摇了摇头。片山忘了害怕,从上往下看躺成一个大字的今井,和迅速增加的人群。
                          两人无言地相视一眼。林的脸严肃地僵硬着。
                          “哎……好可怜。”林硬压下感情这么说了一句,并说,
                          “咱们走吧。”
                          向片山提醒了一声,便走向升降机。
                          “……是。对不起。”
                          林说毕搁下了话简。是向三田村提出了有关今井之死的报告。让涉嫌人死亡。总归是警官的失误。
                          “……好像很认真的人呢。”片山说。
                          “嗯,一定为了这件事惴惴不安地过日子吧。八成有一点神经过敏了。所以我刚说有伴事想请教请教,他马上就受到冲击了。”
                          两人是在校警室打电话。这个办公室大约六席大。一身校警制服的石垣听到今井的死,好像无法相信似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发愣。林向石垣说。
                          “那就再一次请教,你并没有十分明确地辨认森崎主任的尸体是不是?”
                          石垣期期艾艾地。
                          “我是……看了的。看了一眼,就看出那人是森崎老师……可是那里很暗,又是第一次看尸体……”
                          “没有挨过去看是吗?”
                          “是……”
                          “你说碰了一下。是怎么碰法?”
                          “因为……因为今井先生要我碰碰。所以就手腕上……”
                          “不是摸过脉,也没有伏下来听听心跳是不是?”
                          “是。”
                          林和片山相对一看。
                          “嗯。”
                          片山第一次看到林装出这么严厉的面孔。他的内心里,正有一股愤怒在燃烧。想是逼死了今井的责任感,与对祸首阿部校长的愤怒在熊熊喷火的吧。
                          两人走向校长室。途中,林向跟随而来的福尔摩斯说。
                          “小家伙,记住哦。如果那家伙想逃,别客气,把他的脸抓个稀烂吧。”
                          来到通往校长室的走廊上,看到守在那儿的一个刑警,他向林和片山作了一个笑脸。
                          “怎样?”林问。
                          “在里头,一直没有出来。好像也没有客人。”
                          “好。你就在这里看住吧。如果逃出来,马上抓住。”
                          “是。”
                          林、片山,外加福尔摩斯,推开校长室的门进去。像是秘书室吧。小小房间里内门旁的桌子后面。老处女秘书朝他们扫过一瞥。
                          “请问是哪一位?”
                          话倒说得挺客气,但那种口气。好像是在赶推销员。粗鲁得很。
                          “我们是警察。”林掏出警察手册亮了亮,“我们想见阿部校长。”
                          “约过没有?”
                          “没有!”
                          “校长不见没有预先约好的。”
                          林几乎冒火说,
                          “是公务!”
                          女秘书一点也不在乎,平静地说,
                          “校长很忙。请原谅。”
                          “我们也忙着。”
                          林毫不退缩地。“如果你不传达,我们这就撞进去啦!”
                          女秘书看到林一本正经的模样,这才不情愿地按了按桌上通话机的电钮。
                          “什么事?”
                          传出了校长的嗓音。
                          “警察先生来了,说要见您。”
                          “好好,不过请他们稍等一会。我这里乱七八槽的。”
                          “是。”
                          女秘书转过了脸。“请两位稍候。”
                          林的面孔好像要撞开门闯进去,可是手上没有搜索状,只有忍耐。
                          两分钟过去,三分钟也过去了。林按捺不住了。
                          “请你再转达!我们必需马上见到他!”
                          向女秘书吼叫般地说。女秘书可不买帐。
                          “我们不会允许这种冒失行为!”
                          就在这时,福尔摩斯突地竖起了耳朵。
                          “咪呜——”
                          它高叫一声,跑到内门边,用前脚来抓门扉。林一惊说。
                          “是听到什么吗?片山,咱们进去!”
                          “是!”
                          “不行!没有许可,绝……”
                          女秘书想拦阻,林大喝道。
                          “再拦就要逮捕啦,这是妨碍公务!”
                          可是门打不开。
                          “锁住了!”
                        


                        25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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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二早上,片山满怀忧郁地上了班。不是因为案子,也非为了晴美的事。那烦恼的原因,正搁在匆匆忙忙地在警视厅的长廊上赶着步子的他的肩头上。
                            “你算了吧。都是因为你,才不得不搭计程车呢。”
                            片山向一副事不关已模样的福尔摩斯唠叨着。这样子让三色猫骑在肩上进去,不惹得大伙笑一场才怪。光想到那个场面,他就沉重起来。然而这一刻,办公室却正在闹得天翻地覆。
                            “又干了一票!”
                            承办几天前大学女生凶杀案的刑警,看到片山进来,马上就嚷起来。
                            “你说什么?”
                            片山还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另一个粗嗓子响过来。
                            “片山!”是三田村巡官。
                            “是!”
                            慌忙跑到三田村办公桌前,对方倒先注意到福尔摩斯了。
                            “怎么,又带了伙伴?”
                            “是是……实在没法弄走……”
                            “算啦,反正要到羽衣女大去,就把它也带去吧。昨天晚上。又有一个女生被杀了。和上次的栗原由美子一样,用锐利的刀刃砍了无数的伤口。”
                            “现场在哪里?”
                            “学生宿舍,女生自己的房间。”
                            “天哪!没有人知道吗?”
                            “好像是。今天早上,邻房的学生发现的。”
                            不会是雪子吧。片山整个脸都发白了。
                            “知道名字吗?我是说被害人。”
                            “佐佐木和美。你怎么啦?脸色不好哇。”
                            “没事。和森崎的案子有关吗?”
                            “还不知道。那封恐吓信,我刚才看过了,可能是色情组织的人写的。但是,也犯不着杀人啊……而且杀女生的,好像是变态者,不太可能和森崎案同一个人。”
                            “是。”
                            “女生案方面。我决定成立一个专案小组,因为还可能再发生第三桩、第四桩,非赶快抓到凶手不可。森崎案,就交给林和你吧,马上去查。个人背景、恩怨等等也要查。”
                            “是。”
                            “森崎的家属也几乎不清楚。只听说过有个弟弟,也没见过。”
                            “我会去查查。”
                            “林那边接到验尸报告了。”
                            片山发现“老头”和昨天不一样了,充满活力,这使他感到如释重负。“案子”才是老头最好的维他命。不料林却无精打采的。好像没睡够吧,眼睛布满红丝,看到片山和福尔摩斯,也没说什么就站起来。
                            “走。”
                            片山和林,外加福尔摩斯,搭上为新的女大学生凶杀案而出动的警车,前往羽衣女大开去。
                            “验尸结果呢?”
                            “你看吧。”
                            林把一只信封交给片山,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好像真的累极困极的样子。
                            那纸验尸报告,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事实。死因是头盖骨与头骨的骨折,无其他外伤。好像是扁平的钝器打的,不然就是碰擅在墙或地板上。推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前后。扁平钝器……不管凶器是什么东西,仍然有个疑问,凶手如何脱离现场?杀死后才把尸首搬进去的吗?从哪搬进去的?又如何从里头把门拴上?片山从教室I栋通过中庭,走向正面的体育馆。接近大门,从里头传出女同学们的高昂声音,就像最近的流行歌星的演唱,胡乱地加些反复。也有在打排球的吧,不时地夹杂着球弹起的声音。年轻真好,片山老气横秋起来了。在这家学校里刚发生了二起凶杀案,其中一起,连尸体都还没搬走呢,大伙已经在追逐球,发着欢跃声。好像跟往常毫无两样。
                            大门敞开着,片山往里头瞧瞧,不由地惊住了。
                            从高高的天花板上,两条绳子长长地垂下来。是体操的吊环。一位教师模样、穿着贴身运动装束的男子,吊在其中之一,从这一头荡向那一头,像钟摆般地摆荡着。大约二十个也是贴身运动装的女同学,纷纷地用排球向他投掷。
                            “中啦!中啦!”
                            每有球掷中,欢声四起。是一种新款的运动吗?好像不是呢。因为那位教师正在怒斥。
                            “不行!住手!住手啊!”
                            学生们根本不理,七、八个球,捡起来便掷过去。
                            “怎么搞的!全部当掉!不。开除,开除啊!”
                          


                          29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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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我都忘了。”
                              “一点不错。因为命案连续发生,这样的事都没有人去留意了……可是,我总觉得有点蹊跷。”
                              “桌子和凳子,数量不小。得有卡车才能运出去。”
                              “那当然。这件事,越想越迷糊。”
                              “喵呜一—”福尔摩斯插进来了。它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正在望着窗外。
                              “这家伙,难道又饿了吗?”
                              片山起身走到窗前。
                              “怎么回事?”
                              从窗口可以看到对面餐厅和正在动工的新校舍。看来都一如往常。
                              “没什么嘛。”
                              还没说完,他就忽地噤口了……怪怪的,好像有什么……明明知道的事,却忽然想不起来了。他焦躁得猛抓头发,雪子可惊诧了。
                              “一—是这个!”片山冲口叫出来。
                              “是什么事?”雪子满头雾水地问。
                              “这么简单的事,怎么没想到呢……喂喂,你听着,礼拜六晚上,我和你就在这窗口,拼命地要杷大中教授弄进来是不是?”
                              “对呀。”
                              “要从那个餐厅里把桌凳搬出去,不是短短的时间内可以做完的。换一种说法,我在搜查你的房间的时候,还有把大中弄进来,直到离开这里的时间,光这些一定够了。”
                              “然后呢?”
                              “这意思就是我们在帮助大中脱困的时候,桌凳被搬走。”
                              “应该是。”
                              “这一来,为什么我们会没有看到呢?”
                              “那是因为餐厅的门在那边。当然看不见啦。”
                              “对。我也是一直认为是这样。当然是的,所以不会想到要证实一下。一点不错,不管什么事,不到现场去证实一下是不行的。”
                              “我不懂。”
                              “你看,餐厅当然比校舍小多了。因此,新校舍的两端都不会被遮住,可以从这里看到。意思就是,即使我们看不到桌凳从餐厅门搬出,但是如果绕过新校舍的外侧搬走,那我们必定会看到的。”
                              雪子从窗口往外来回看了看说。
                              “是没错。可是,我们确实没有看到。”
                              “对。”
                              “这一来,我又不懂了。是我们太糊涂吗?”
                              “是不是桌凳被搬出去了,可是没有搬出我们所能看见的范围内?”
                              “这不是太怪了吗?”她说,“那你说是搬到哪儿去了?”
                              “从状况来判断,答案只有一个。”
                              雪子凝望了一会窗外说,
                              “……是工程现场。”
                              “一点也不错。只可能搬到那里。”
                              “但是现场的人一定会发现的。”
                              “这可不一定呢。咱们过去看看吧!”
                              两人加上福尔摩斯出了学生宿舍,往工程现场走去。
                              “好像有点怪呢。”
                              “可能又出了什么事。”雪子也发现了。
                              工程现场一角,聚集着一大群男子,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挨近了才听到一些话:“谁搞的鬼嘛!”“真该好好揍他一顿!”片山找着了发现森崎尸首的工程现场主任今井。
                              “今井先生,出了什么事?”
                              “你是警察先生,你好。”
                              今井那圆脸上浮现出困扰的神色,向片山低低头说。
                              “真是个恶劣的恶作剧……”
                              “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早上来到这里一看,好不容易才挖好的坑,有人填了水泥。”
                              “水泥……”
                              “是。早凝固了,得把它敲碎,挖出来。会累死人的。”
                              “所以大家都生气了?”
                              “嗯。昨天休假停工了一天,今天大家都准备赶一赶,没想到碰上了这种事。”
                              “昨天是星期一……那么这恶作剧是星期六晚上到星期一之间发生的。”
                              “是的。这里,人人都可以进来。水泥也到处堆成山,搅搅水倒进去,这是小孩子也可以做的。”
                              片山停顿了一下说。
                              “今井先生,你还记得餐厅里的桌凳失窃吧。有没有找到?”
                              “没有。”
                              片山拨开人群进去,下到水泥地上。凝固的水泥表层,有不少突起。片山蹲下来察看,然后抬起头向工程主任说,
                              “桌凳好像找到了。这个,该是桌脚吧。有人把桌凳搬来这儿扔进坑里,在上面填上水泥的。”
                            


                            33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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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0 16:4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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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说,很冷淡是不是?”
                                “在某种意义下,正是如此。”富田点点头,又说,“可是,我猜,这一点在他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那是他生就的癖性。”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吧。”一位四十上下,也是一身黑衣裙的瘦瘦的女人来到房门口这么说。
                                “麻子!”富田瞪了一眼说,“你没到火葬场!”
                                “嗯。我又不是非去不可。”
                                苍白的面孔,因为黑色装束,看来更苍白,细细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感情。也许是因为那一身黑色装束吧,片山不禁联想到巫婆。
                                “也给我一杯吧。”
                                “好……片山兄,这是内人麻子。”富田把妻子介绍过,这才蹙着眉说,“我以为你会去,所以我就……”
                                “有什么关系。你已经是这个家的主人了,根本不再需要考虑什么。”
                                “你说是主人……”片山从旁问,“意思就是府上财产将由富田老师继承是不是?”
                                “是的。”麻子把玻璃杯里的酒一口喝干,胜利似地回答。
                                “麻子,你别张扬好不好?”
                                富田制止她,她立即正色地。
                                “为什么?”
                                “这位是刑警先生。”
                                “又怎样?我不再怕什么了。你也一样,因为大伯已经过世了。”
                                “你有完没有?”
                                这一对有点不稳了,片山想着看看双方。
                                “刑警先生。你想查什么?”
                                麻子突然在片山旁边坐下来。片山一惊连忙缩了缩身子。
                                “没,没有。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好比遗产处理啦,等等。”
                                “继承的,只有我先生一个人。公公婆婆过世已经很久了,大伯又一直独身,也没有别的兄弟。还有呢?”
                                “是的,是的。那就请问你,有没有怨恨森崎的人……”
                                “有。”
                                “是谁?”
                                “我。”
                                麻子根本不当回事地说,富田好像撒手不管了,正在抚弄手上的玻璃杯。
                                “这么说,是有过什么事啦?”片山又问。
                                “没有。只不过是我先生不肯憎恨大伯,所以由我代我先生恨他。”
                                “嗯……”
                                片山弄糊涂了。象是在说谜语吗?够啦。
                                “家兄始终都是优等生、英雄。”富田好像迫不得已,只好开口,“我也不算差劲的,可是比较起来,总是差那么一截,家兄不管做什么,都比我强。渐渐地,我就认了,反正比不过他……”
                                富田叹了一口气又说。“家兄原本念历史,靠有关西样中世纪的研究而取得学位。我担心和家兄走同一条路,又回尝到挫败感,便改念英国文学,总算也有一点点成绩,在一家私立大学谋得了副教授的职位,可是也同时知道了家兄应聘来这家羽衣女大当教授。而且竟然也是一名英国文学教授!到了这个地步我就禁不住心中对他的满腔愤怒了。恰巧那时候我和内人要结婚,我便不顾一切舍弃原来的姓氏森崎,改姓妻姓富田。家兄听到了我对他动了怒,好像大为惊奇。我想,在他来说,多方面发挥他的才能是顺理成章的事吧。可是我这边,知道了家兄也要教英国丈学,我便一下子泄气了。反正再用功,也不可能比得上他。我从此再也不能专心研究英国丈学,课堂里也常常缺课,结果和学校里的一位同事大吵一架,只得卷铺盖走路。失了业,该怎么办呢?正当我走头无路的时候,家兄来邀我说。何不到羽衣女大来呢?”
                                “就当上一名体育教师是不是!”麻子不屑地插了一嘴。
                                “家兄也是没办法的。”富田苦笑一下说,“因为没有别的缺。他必定是想起了从很早的时候,我能在运动方面和他比个高下。而且是女子大学,当一名体育教师不是太困难的事。总之,我必须混一口饭吃。我答应了。不过如果说,那对我毫无屈辱感,那是违心之谈。”
                                “线索倒越来越多了。”林蹙起眉头说,“首先是卖春集团,其次是被害人在调查的贪污关系人。如今再加上一个弟弟。照一般情形,这个弟弟最可疑了。动机有一大笔财产和长年以来的屈辱感。论地缘,夫妇俩和他同住一所大学宿舍。不在场证明更只有属于夫妇俩之见的,等于没有。”
                              


                              35楼2012-07-0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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