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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说】七月七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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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小说阅读网”看到的,
非常好看!!!!!!
应该不存在版权问题吧??



简介:自小,她便深深依恋着他,像宿命般无法改变。
  那纯净的爱情,就像初次尝到的青熟杨桃滋味。
  然而她与他的分离、相聚,都是三年一隔。
  十五岁,他北上求学,自此断了音讯;
  十八岁,她冲动地去见他,换得心伤。
  二十一岁,他终于回来,为的是奔母丧;
  二十四岁,他结婚,带着新婚妻子远赴重洋……
  他曾是她的守护神,那样温柔、细心地呵护包容,
  与她勾着手,许诺要永远在一起。
  她可以失去一切,却不能没有最懂她的他。
  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之日,七夕雨是思念的泪;
  那么,二十七岁的她,能不能拥有一个天晴的七夕,
  好让她再见他一面…… 


1楼2007-01-24 19:52回复
    第一部 年少

      爱情,就像初次尝到,那半熟的杨桃滋味,
      酸酸的、涩涩的,却又忍不住想一再深尝,
      流转在青涩杨桃、你憨甜笑靥间,
      我初次的、纯净的爱情,
      悄悄萌芽。



      一之一 天晴

      我叫沈天晴。

      若要说起我的一生,其实乏善可陈得紧,怕各位看得头重脚轻眼皮撑不开,就挑些重点来说好了。

      所谓的「一生」,其实也不长,目前为止,才过了十四个年头又三百二十七天八小时零五秒而已。

      首先,和所有人一样,我有一对慈祥和蔼的父母,还有一个很帅、很优秀,女生看到都会忍不住尖叫的哥哥。

      至于我,从小到大老师给的评语,大抵都离不开:个性冲动、顽劣难驯,宜多管教等等形容词,善良一点的老师,会说我活泼外向、打抱不平。

      不过那有什么差别?换个好听些的说法而已,还是在损我。

      什么?不信让我来批注一下--

      活泼外向--等于我很皮,相当皮,皮到欠揍。

      打抱不平--另一个说法叫惹是生非,调皮捣蛋。

      最狠的是,国小五年级时的导师还在家庭联络簿上写着:冥顽不灵,目无尊长,行径嚣张,不知悔改,请家长严加管教,以免危害社会善良风气。

      俨然把我写成了混世恶魔,连社会风气败坏、经济景气低迷都和我有关,再说下去,孔明先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中国五千年来的成败兴衰都变成是我的罪过了,只差没要我切腹自杀以谢天下。

      我只不过在背后给那个老处女导师取了个「灭绝师太」的绰号,外加和同学赌她内裤的颜色而已,大家来评评理,这样有很罪该万死吗?

      妈妈居然罚我跪,这也就罢了;要我明天向灭绝……呃,吴老师道歉,我也可以接受;写悔过书,小Case,保证文情并茂直追与妻诀别书;可是--最最不能接受的,是妈妈居然不准我吃晚饭,晚餐还故意煮我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这真是天底下最不人道的酷刑了!

      不过还好,哥哥总是会维护我,不管任何时候。

      小时候一再挨罚,常会哀怨询问:「妈妈,我其实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答对了!你是臭水沟挖出来的。」真过分!居然答得这么干脆,还一副「你这辈子就现在最聪明」的表情。

      相较之下,品学兼优的哥哥,相当适合被拿来当天神崇拜。

      而,我确实也这么做了。

      那个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家中务农,爸妈每天都好忙好累,没办法兼顾到我,我等于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对我而言,哥哥不只是哥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不会像所有的人,去批判我的行为,而是用另一个角度看待我,包容我的所作所为。每当我又闯了祸,在一堆皱着眉头看我的人里面,总会有那么一张面容,带着微笑,眼神充满了解与宽容,默默支持我。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哥哥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他是我的守护神,也是我的避难所,每次只要有事,第一个赶来我身边的人是他;闯了祸,第一个想要找的人,也是他。很早以前,我就已经领悟到,我可以失去一切,就是不能没有哥哥。

      有一年穷极无聊,蹲在一旁看到邻居玩「新郎、新娘」的家家酒游戏,回来之后满口嚷着要嫁给哥哥,在那懵懂无知的年岁里,还不太能理解「嫁」是什么意思,但是隔壁长我两岁的大毛,一副大人样地告诉我,「嫁」就是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

      最喜欢的人?那不就是哥哥吗?

      所以我问哥哥,要不要「嫁」给我。

      哥哥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生,不能『嫁』给你。」

      「那,我嫁就可以了吗?」

      「还是不行。」

      「为什么?」第一次觉得哥哥很龟毛,用力瞪他。

      哥哥轻轻笑了,摸摸我的头。「因为我们是兄妹。」

      兄妹?我歪着头思考,因为是兄妹,所以不能嫁给我最喜欢的哥哥吗?

      那年,我三岁半,第一次讨厌「兄妹」这个字眼。
    


    2楼2007-01-24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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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04: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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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的一个夜里,我半夜醒来,见不到哥哥,心慌地下床寻找,循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呆站在父母房门前,表情呆愣的他。

        「哥--」

        「嘘!」他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我噤声。

        我听话地点头走向他,没发出一丁点声响,隐约捕捉到房内父母的谈话声。

        那年冬天很冷,哥哥低头看见我没穿鞋,把我抱起来,回到房间。

        我好奇地问他:「哥哥偷听……」

        「我没有偷听,是起来喝茶,不小心听到的。」他把我放在床上,蹲身拍掉我脚下的脏污,我两只小脚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晴,别乱动!」他翻开被子,找到又被我踢掉的袜子,替我穿上。

        「嘻……哥哥、哥哥……」我撒娇地扑抱上去,在他脸上印了一串黏答答的口水吻。

        他从来不嫌脏,笑笑地把我塞进被子里,在我身边躺下。

        「晴,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哥哥偷听的事?」

        「我没偷听,是不小心听到!」

        「没偷听……不小心?」

        「对,所以晴别说。」

        我绽开领悟的笑容,用力点头。「不能说,哥哥偷听……」

        「我、没、偷、听!」

        「不小心?」

        「对,不小心。」

        「不小心偷听?」

        「……」哥哥叹了一口气。「小小晴,你一定要死咬着偷听不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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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告诉哥哥,其实,我也听到了。

        和哥哥一样--不小心,偷听。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牢牢地记住了那个关键词眼,而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关键词眼。

        它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去,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困扰着我。

        于是,我问哥哥:「什么是孤儿?」

        正在帮我洗澡的哥哥停下动作,奇怪地问我:「你哪里听来的?」

        「那天晚上,哥哥偷听……」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吗?」

        「那什么是孤儿?」

        「孤儿就是……」他停了一下,帮我穿好衣服,斟酌着挑选字眼。「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亲人的那种……那种小孩……」

        「妈妈说我是孤儿,我没有亲人吗?」

        所以,爸爸不是我的,妈妈也不是我的,就连哥哥都不是我的,我,是孤儿

        哥哥突然不说话了,将我抱得好紧。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懂得那个拥抱叫心疼。

        慢慢懂事,对孤儿有了更实质的领悟,也明白了那记拥抱的怜悯,反而没有太大感觉了,因为还来不及感伤,已经先有太多的感觉塞进我心里,满得没有空间感受其它。

        到底是不是臭水沟里挖出来的,我不想去求证,因为就算什么都没有,我还是会拥有另一个人最真的疼惜,我从来就不孤单。

        哥哥,真的不只是哥哥了……

        那又是什么?我还没有个答案,但是在那之前,我下意识地藏起了历年来仰慕者要我转交给哥哥--不计其数的情书。

        国小四年级,死党说我哥很帅,老是借故要来我家玩,于是学期结束前,我和她切八断,绝交了,同时明白千古不变的道理--女人的友情是相当薄弱的!

        国中一年级,我们班的班花倒追哥哥,我规定他不许再去学校接我下课,我自己会回家,哥还以为我不想再依赖他,迫不及待想展现小大人的样子。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让我的俊俏哥哥每天被一群花痴女用眼神强暴?

        哥哥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我对他有相当强的占有欲,这点,我从不否认。

        渐渐的,我开始明白,这强烈的占有欲背后代表的是什么,在这少女情怀的十四岁……


      3楼2007-01-24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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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之三 许诺

        「晴!」一路由学校回来,小妹爱理不搭的态度惹得沈瀚宇一肚子疑惑。

          跟进房间,见她拿出课本,他关心地上前询问:「写功课吗?要不要我教你?」

          「不要,我自己会写,你走开!」

          沈瀚宇一愕。这是第一次,她驱赶他。她向来只会缠腻着他,从来不会赶他。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晴--」

          「我没空!」她拿高课本,挡住小脸。

          「可是--」

          「不要吵我!」

          「我要说的是--」

          「很烦耶,没看到我在念书啊!」她拿下课本,用力吼道。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提醒你,课本拿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瞪住他,鼓着颊说不出话来。

          这表情逗笑了他。

          晴只要一生气,腮帮子就会鼓红,像颗红苹果,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笑笑笑!笑死你好了,模范生了不起啊!」一气之下,课本往他身上砸,眼眶一红,竟委屈地泛出泪光。

          这下沈瀚宇笑不出来了,惊吓地问:「怎么啦?说哭就哭。」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走开啦!」推掉他安抚的手,天晴径自生着闷气。

          沈瀚宇盯着被推开的手,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看来她心情真的很不好。他好脾气地不与她计较,点点头,迁就她。「好吧,那你看书,我出去,不吵你。」

          课本被捡起,放回她手中,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拉不下脸来喊他,只能懊恼地猛捶书包。

          「笨蛋!沈瀚宇是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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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晚餐时刻,连沈家父母都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

          平日话最多的天晴,突然像舌头被猫偷了,静得没有声音,说不怪谁信?

          「小晴,你身体不舒服吗?」父亲关心地问。

          「没有。」她埋头,猛扒饭。

          有一道视线关切地停驻在她身上,她感受得到,却固执地不予响应。

          「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沈瀚宇习惯性地为她挟菜。

          「我自己会挟,不要你鸡婆!」她看也不看,把碗移开。

          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尴尬地呆住。

          「小晴,怎么可以这样跟你哥说话!」母亲板起脸训斥。

          「妈,没关系--」沈瀚宇牵强地扯开笑,想缓和气氛。

          「什么没关系,小晴,跟你哥道歉。」

          「我不要!」她赌气回嘴。

          「我说道歉,沈天晴!」

          「妈,真的不用--」

          「沈瀚宇,用不着你假好心。」

          「沈瀚宇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他是你哥!不要仗着年纪小就耍任性,你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懂事一百倍!」

          「小晴,你就道个歉,这次是你不对。」连一向寡言的父亲都说话了。

          她满腹委屈,重重放下碗筷。「我知道哥什么都对、什么都好,我就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让老师告状,丢你们的脸,用不着你们一直提醒我这点,反正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你们有哥这个骄傲就好了!」

          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往外跑。

          其余三人全愣在餐桌旁。

          说什么鬼话?母亲皱起眉。「这丫头又哪根筋不对了?」

          沈瀚宇抿嘴不说话,望住她消失的方向,敛眉凝思。

          是他的锋芒太露,伤到她的自尊心了吗?

          她表现得那么开朗洒脱,他一直没想过他过于抢眼是否会造成她的压力,是什么人拿他们作比较,刺伤她了?

          「你们吵架了?」父亲关切问道,再迟钝也看得出异样。

          这可真是奇事一桩了,兄妹俩平日不是感情好到让人嫉妒吗?他们也会有闹别扭的时候?

          「没。爸别担心,我会处理。」

          「你呀,别再这么纵容她,这丫头都无法无天了。」母亲摇头叹气,念了两句。

          视线转向身旁空了的位子,被搁置在桌上的饭碗,吃不到几口。他低低轻喃:「晴不会。」他知道她不会,因为他懂她更甚于自己。


        5楼2007-01-24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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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十五岁了,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啦!」说归说,还是听话地擤出鼻涕。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哭着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丫头。」将面纸对折。「再一次。」

            用力擤干鼻水,她接着追问:「我很会吃哦,可能会把你吃垮。而且以后你结婚,还要养老婆、养小孩,你养得起吗?」

            他耸耸肩,将那颗刚出炉的「馄饨」丢进垃圾桶。「那就不结婚了,专心养你就好。」端来饭碗,塞进她手中。「来吧,让我看看你多能吃。」

            「好,那我也不嫁了,永远和哥在一起。」她快乐地宣布。

            他笑哼。「说得倒好听,只怕到时看到帅帅的男生,半夜就包袱款款跟人跑了,小小一尾哥哥算什么东西啊!」

            「才不会!没有人会比哥哥更帅。」既然没有人比哥哥更棒、更优秀,那她又为什么要嫁?

            「嗯哼,那你要不要告诉很帅的哥哥,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

            一口青椒卡在嘴里,没吞下去。

            盯视她的沉默,他轻轻开口:「晴,我们不是说好没有秘密的吗?小时候,你有什么事都会告诉哥哥,我喜欢那个赖在我身上谈天说地的小小晴,不爱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见了面像陌生人。」

            「你自己还不是什么都没告诉我!」声音闷闷的,但是他听到了。

            「例如?」

            「保送甄试的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微愕。「我……」

            「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偷偷跑去台北念书,不让我知道!」

            「我……不是……」

            一时之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原来,这些天她是在闹这个别扭吗?以为他不要她了?

            她不是真的要和他作对,只是在藉由这种方式抗议,表达她即将被遗弃的伤心与恐惧……

            他并没有存心要瞒她,只是太清楚她会伤心,每每面对她,就是说不出口,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放弃,改选南部的学校……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守护着,从不曾分开这么远、这么久过,他怕万一她又闯了祸、万一她想找人说话、万一她半夜醒来找不到他……该怎么办?

            只是,母亲淡淡说了几句话。「哪一对兄妹不是迟早要分开,各过各的人生?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那你现在拘泥这个有什么意义?」

            他答不上话来,无法告诉母亲,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和晴分开,一直以来,晴就是他全部的世界,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一直陪着她,到老、到死……

            「晴--不希望我去台北吗?」

            「……」说是,未免太自私。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哥哥天生的才华是掩不住的,那么出类拔萃的他,被埋没在这朴实小镇,对他并不公平。

            「我只是……不想和哥分开……」她低声嗫嚅。

            「那,晴有没有可能加加油,只要成绩再好一点点,我就可以说服爸妈,让你到台北读书,和我作伴?」

            「可以……这样吗?」只要成绩好,就不用和哥哥分开了,是不是这样?

            「那得看你争不争气,公立高中有没有你的分喽!」

            「那如果……不行呢?」她对自己没把握。读书不在她的兴趣范围内,她一向只要求及格就好,不会花太多心思,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要真这样,他也不一定非得去台北。「到时再说了,这件事,哥会好好再考虑的,好吗?」

            「那,哥,你不可以偷偷不见哦!」

            「不会。」

            「不可以让我找不到你哦!」

            「不会。」

            「不可以不要我哦!」

            「哪来那么多婆婆妈妈?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他好笑地调侃。

            「那你要不要答应嘛!」

            「是是是,我不会偷偷不见,不会让你找不到,不会不要你,我会让你一直看得到、碰触得到,直到你看腻想吐为止,这样你放心了吗?」

            「打勾勾?」

            那双他最爱的眼睛,晶灿明亮地瞅着他,在那无比认真的凝视下,他坚定地与她勾了手指。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不成熟的小孩子游戏,而是要用一生去履行的承诺。


          9楼2007-01-24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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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之五 泪雨

            哥:

              最近好吗?我好想你。

              这三年,前前后后写了无数封的信,但是一直都没收到你的回信,不知道你在台北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太忙了,所以没空写信给我?没关系,我不会哭、不会闹,我会耐心地慢慢等,但是你起码给我点消息,好吗?就算是只字词组都好,让我知道,你收到了我的信,知道了我的思念。

              你知道思念是什么感觉吗?像有数万只的蚂蚁在身上咬,又痒、又麻、又痛,可是不知道要抓什么地方才能真正止痒,我想,要到见到你的那一天,这些蚂蚁才会消失吧!

              我说这些话不是故意为难你哦,只是要让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每次想到眼睛热热、鼻子酸酸的时候,我就会把自己关在你的房间,看着你用过的每一样东西,想象你还在我身边,我没有哭哦,真的,我发誓!

              现在的我,变得很坚强、很懂事了,你都不想看看我的改变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会再和你作对,不会再无理取闹了,只要你回来,我会很听、很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好不好?好不好?

              这几天又下起雨了,好讨厌,老天爷怎么有那么多水,倒都倒不完。我的生日又快到了哦,从你走后,我就没再收过任何的生日礼物了,我不会忘记,我就是在那一天失去你的,每次只要想到这里,心就好痛好痛,快要不能呼吸……

              再过几天,我就要满十八岁了,希望那一天能够放晴,拜托,只要一次就好,今年不要再下雨了,我真的很希望这一天,能有你陪在我身边。

              我相信,只要不停地祈祷,总有一天,老天爷会听到我的请求的,对不对?我会慢慢地等,今年等不到,还有明年,明年等不到,还有后年、大后年……

              因为你说过,只要雨停,你就会回来,带我去放风筝、去溪边抓鱼,对吧?

              最近,爸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医生要我们开始准备后事,虽然爸嘴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也很想你。哥,找个时间回家一趟吧,再晚,可能连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你真的不在乎吗?

              晴 于生日前半个月--

              又好几天过去了,一如以往,这封信依然石沈大海。

              这三年,他不曾回来过。

              第一年,她还满心期待他会突然出现,实现他的承诺,带她走。

              第二年,她已经不敢奢望太多,只要他回来看她一眼,这样就够。

              然而,希望一再落空,第三年,她什么都不敢再想,只要一通电话、一封信,让她知道,他没有忘记她,她就很满足了。

              每天、每天,她总是满怀期待地守在信箱旁等邮差,也一次次地失望。她忍不住猜测,他没有收到她的信吗?这么多封,一封都没有吗?还是妈妈忘了帮她寄?

              她不知道哥哥读哪所学校、什么科系,也没有哥哥的地址、联络方式,连想寄托思念,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不敢去问妈妈,怕妈妈生气,情绪又要失控。

              眼看着爸爸病情一天比一天糟,只是撑着一口气,她知道,爸爸其实很想见哥哥最后一面。

              考虑了几天,她趁妈妈去医院照顾爸爸时,偷了钥匙,她记得妈妈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衣柜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她在那里面,找到了哥哥在台北的地址。

              她知道,如果她偷偷跑去找哥哥,妈妈发狂起来,可能会打死她,但是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想念哥哥,好想、好想!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快要和爸爸一起死掉了。

              就在她生日当天,豪雨狂下,她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那个家,奔向有他的城巿。

              坐在北上的火车里,她其实很害怕,她从不曾离家那么远,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城巿,但是她告诉自己,只要来到他身边,就什么都不须害怕了……

              看着列车驶过一站又一站,她熟悉的、不熟悉的站名,一一从她眼前经过,每过一站,她就离家更远些,也离他更近些,只要这么想,她就能够等待。

              台北车站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大,这里人好多、月台好乱,和屏东乡下完全不同,看得她头都昏了,问了好几个人,坐错了好几班公车,终于找到哥哥住的地方。
            


            12楼2007-01-24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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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了啦!这是她要我转交给你的。」齐光彦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接过纸柬摊开,里头写了简单几个字:

                哥,我回去了。

                我不笨,用了生命中全部的岁月认识你,不会不明白你的意思。

                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在企图暗示我,过去再也回不来,明的、暗的,甚至是你想做、不想做的。

                其实,哥,你用不着这样的,我说过要听你的话,就会乖乖照你的意思去做,所以我回去,静静等待,直到你不再觉得我是负累的时候。

                我知道人不可能永远不长大,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但是,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例如--这颗杨桃的滋味。

                他看着手中半熟的杨桃,有一小部分不小心压坏了。根据吃她摘了多年的杨桃所累积的经验告诉他,这颗杨桃绝对会酸,但是酸中带甜。

                他眼眶一阵水雾弥漫。

                一句「这颗杨桃的滋味」,道尽了所有酸楚心事。

                她知道他懂得,所以才会写出这句话,取代说不出口的一切。

                往事像幻灯片,一幕又一幕地快速闪过脑海,关于他与她,笑泪与共、永不褪色的种种记忆……

                他在做什么?这女孩是他一直以来全心全意呵护的,他曾经那么怕她伤心难过,可是现在,他却亲手将她推开,让她一个人茫然无助地面对孤单人生……

                齐光彦研究他的表情,喃喃自言:「真搞不懂你,明明很关心妹妹,干么还表现出巴不得赶走她的死德行……」

                沈瀚宇捏紧手中的信,再也无法思考更多,冲动地转身冲了出去。

                他要去追她!如果追得到,他会不顾一切的将她留下来!

                跳上机车,他一路狂飙,雨愈下愈大,落在他的眼里,模糊了视线。他尝到由眼中流下,咸咸的雨水。

                齐光彦错了,他不是发神经,有伞不用,而是不淋点雨,他无法解释被阻隔在伞外的雨水,为何会落得他满脸……

                一声哽咽逸出喉间,他油门催得更紧,在大台北的马路上狂飙,眼中再也看不见交通号志,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他就能追上她--

                刺眼的车灯迎面打来,他来不及反应,一阵椎心刺骨的剧痛袭来,他只听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同时,也震掉了他的听觉、视觉--

                但是,他的意识还在,闭上眼之前,手中仍牢牢握着她留下的那封字柬。

                晴,我的心,也一直都没变,你知道吗?


              18楼2007-01-24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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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先看,明天再继续发!

                这篇文章超好看!!!!到了最后又非常感人,我都看哭了!!


                19楼2007-01-24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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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04: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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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感动的话……就麻烦你把20--25贴删了,那你贴不知怎么的,好像重复了。。。。。。

                  不过你是说文感动,还是说为我感动??


                  27楼2007-01-24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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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21与22贴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麻烦一下啦~~~~~~~


                    31楼2007-01-25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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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瀚宇没吭声,呆立在原地。

                        时间又过去多久,他没留意,最后一抹残阳没入地平线,四周悄寂,只剩他浅到不能再浅的呼吸声!

                        「哥?」轻细的叫唤夹杂着不安,在他身后响起,他回过身,一道纤细身子扑向他,他没站稳,跌退了几步,抵上树干才缓住冲力。

                        他险险抱住她,困惑地低头凝视她满脸的惊慌。「怎么了,晴?你不是在睡觉吗?出来做什么?」还连鞋都没穿,雪白的足踝踩在落叶上。

                        「我……醒来没看到你……以为你……不见了……」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将他抱得死紧,止不住恐惧。

                        沈瀚宇一阵心痛。

                        她以为他又像六年前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所以才会害怕得连鞋都没穿,满屋子寻找他?

                        当初……她也是这样在找他的吗?

                        他收紧了手劲,低哑地承诺:「别怕,晴,我如果要走,会让你知道的。」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她把脸埋进他胸前,闷闷地道。

                        说她回来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他,可是,他却整整让她找了六年。

                        「这次不会,我发誓!」

                        沈天晴仰头,不确定地看着他。

                        沈瀚宇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发。「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她想了想。「哥想吃什么?」

                        「我记得巷子口出去,转角的地方有一家卖鸭肉面的,我们以前常去吃,好久没去了,不晓得现在是不是还开着?」

                        她点头。「还开着。」

                        「那我们去吃。你进去穿鞋,我在这里等你。」

                        她犹豫了下,双手迟迟不敢放开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又是他支开她的籍口。

                        沈瀚宇看穿了她的想法,索性和她一同进屋,穿了鞋,再拎件薄外套给她穿上,关好门,回头牵住她的手,步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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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餐,一路散步回到家门前,她看着未及一个人高的围墙,忽然冒出一句:「以前出去,忘了带钥匙的话,哥都会先翻墙进去,然后再帮我开门。」

                        沈瀚宇斜瞥她一眼。「你忘了带钥匙?」

                        她没回答,沈瀚宇挽起袖子,一提气,靠臂力跃上墙头,俐落地翻过墙的另一面,再由里头开了铁门让她进来。

                        他站在庭院,正思考着哪一面窗没锁上,可以让他顺利进到屋内,谁知她从容地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他傻眼。这家伙——

                        洗过澡,他要她去睡,他来守灵,但是没多久,他又看见她穿著睡衣走出来。

                        「哥,我没有办法睡。」总是担心,一闭上眼他就会离法,一堆奇奇怪怪的梦困扰着她,她怕极了梦中不断哭喊,哥哥却头也没回,决然而去的画面……

                        沈瀚宇靠坐在墙边,想了想,说道:「进去拿条薄被,到哥这里来,我抱着你睡。」

                        「好。」她很快地拿了被子,卷坐在他身边,沈瀚宇帮她盖好被子,搂着她轻轻拍抚。「睡吧,有哥在,你什么都不要担心。」

                        虽然冰冷的地板不比床舒服,但是因为身边有他,他温暖的体温让她安心,四周静悄悄的,她涌上浅浅的睡意。

                        「晴,你睡着了吗?」过没多久,他出声喊她。

                        「还没。」她低应。

                        「那你听我说,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感觉到她身体迅速僵硬,他掌心安抚地挲揉她背脊。「处理好妈的后事,你和我一起去台北。」

                        沈天晴抬起头,错愕地盯住他。「你!你说什么?」他要她跟他走?她有没有听错?

                        「你现在只剩我这个亲人了,我当然要照顾你。」

                        「可是——」她惊疑不定,垂眸怯怯地说:「你现在已经扛得起我这个负担了吗?」

                        沈瀚宇一愣,旋即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35楼2007-01-25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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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想到,她一直把他说过的话记在心上,将自己视作一个累赘、一个负担!

                          他真想一刀捅死自己!

                          「晴不是负担!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是,这样哥会很累……」虽然她很想和哥在一起,想到心很痛很痛,可是哥负荷得起吗?

                          她干么要理会他累不累?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啊!

                          「我现在一个人住,不会像以前那么不方便了,而且也当了实习医生,虽然收入并不高,但是要维持生活并不困难,你什么都不用烦恼,只要过来跟我一起住就行了,其它我会安排好。」

                          「真的……可以这样吗?」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要再等更久……

                          「嗯。只是要委屈你,没办法过得很好,不过再过一年,等我拿到医师执照,情况应该会好转。」

                          「没关系。」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她安心地窝回他怀中,沈瀚宇拉高被子,密密裹覆住他俩,下巴抵靠着她发顶心。「晴,你会恨我吗?」

                          「恨你?为什么?」她将脸贴在他颈侧,安适得想睡。

                          「我知道,妈妈对你并不好,可是,我却在那时抛弃了你,没能及时保护你……」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哥哥也很为难,如果有办法,你不会不管我,从小,哥哥就很聪明,每次做错事的人都是我,所以我相信哥哥作的每个决定,一定都是对的。」

                          对的?天知道!

                          她对他一向都深具信心,不曾怀疑过,但事实上,他错得好离谱!

                          如果她知道,在她说服着自己要懂事、要体谅哥哥时,他只是因为龌龊的思想,因为莫名其妙的顾忌而袖手旁观,放任她受苦,恐怕,她就会恨死他了吧?!


                        36楼2007-01-25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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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之四 缺心

                          大一结束,沈天晴以亮眼的成绩领取奖学金,同时拿着成绩单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挑眉向哥哥炫耀:「我没丢哥的脸哦!」

                            沈瀚宇不遑多让地递出一张人事命令,笑道:「哥也没让你丢脸。」

                            这什么东西?她好奇地摊开来。「你要去英国受训?」

                            「你不要紧张,才三个月而已。院长曾经暗示过,等受训回来,我的职务和薪资会有所更动。」

                            「噢。」可是!三个月耶!中间刚好卡到她的生日,今年他又没办法陪在她身边了。

                            她有些小失望,不过想起哥哥的前途,她强自绽开笑颜,不想绊住他。

                            为了庆祝沈天晴的成绩优异、同时也替沈瀚宇送行,一群人兴致一来,约了到钱柜唱歌唱通宵。

                            毕竟是年轻人,疯起来完全不顾形象,一不留神,大伙儿都有几分薄醉,开始抢啤酒杯的抢啤酒杯,抢麦克风的拚命飙歌飙到破嗓。

                            「我的歌、我的歌啦,你不要抢!」一脚踢开学弟,林宛萱夺魁,得意地扯开嗓门,唱着唱着,声音开始哽咽,原本故作无谓的表情,由脸上崩坍——

                            「你像过去那样走来  紧紧用双手将我环绕
                            你的温柔其实如刀  要我还你怎样的笑
                            我明明都知道  这将是最后的拥抱
                            你给我一个圈套  我不能跳不能遁逃
                            我拿什么和你计较  我想留的你想忘掉
                            曾经幸福的痛苦的  该你的该我的  到此一笔勾销……」

                            迷蒙的眼,在空中舆沈瀚宇交会,泪水自脸上从容决堤。

                            吵杂的包厢淹没了她无声的泪,只有沈天晴——

                            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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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那首歌是唱给你听的。」

                            「嗯。」

                            喧闹的包厢之外,走廊尽头传来轻浅的男女对话。

                            「我真没用,连想好好为你唱首歌都做不到。」她自嘲。

                            「小萱——」

                            身体一阵虚浮,林宛萱软软地将头枕靠在他肩上,一如还恋爱时那样。

                            「今晚去你那里,好吗?」她伸手,圈住他的颈子。

                            「你醉了。」沈瀚宇轻扶住她的腰。

                            她随意抵靠在墙上,缠在他身上的手没放。「我没醉,你知道我的酒量,这不足以使我醉。我只是想再抱抱你,感受你的体温,这样而已。」

                            沈瀚宇低头凝视困在墙与他之间,她醺红的醉颜。

                            「我们分手了。」他轻声提醒她。

                            「我知道。但是你想要有人陪,不是吗?」

                            「不能是你。」既然试过,清清楚楚知道给不起她要的,再去利用她的深情予驭予求,填补自身的空虚,这种行为太卑劣。

                            是啊,这就是沈瀚宇,他有他的人格、他的原则,也是这样的他,让她泥足深陷,爱得毫无理智。

                            「从分手到现在,你老实告诉我,你曾经想念过我、有过一丝丝心痛的感觉吗?就算只有一点点?」

                            「……」

                            「你知道吗?有时真的很恨你,恨你太诚实,连欺骗我都不愿意。」他从来都没有骗她,是她太傻,以为只要他和她肯努力,终究会盼到期待中的爱情降临。只是,她终究还是失败了,代价是一身的伤,这从来就不能怪他。

                            「虽然分手是我提出的,我也不曾后悔作下这样的决定,因为我知道你给不起我要的爱情,可是你知道吗?不管再过多久,看着这张俊俏的脸孔,心还是会痛得没办法再故做潇洒……」

                            沈潮宇只是沉默,安静、有耐性地听着她说。

                            她苦涩轻哼。「多可笑,以为自己够理智,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我比想象中的还要爱你,如果现在你要求复合,我想我一定会答应你……」


                          45楼2007-01-25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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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语,而她也没期待他表示什么,径自接续。「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像我爱你那样地爱我,我也不可能迁就那样残缺的感情。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分手吗?因为你没有灵魂!我明白你很努力地想爱上我,但是眼睛骗不了人,你没有心、没有灵魂,只要你一天找不回来,你就永远没有办法去爱任何一个女人!」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眼前这张至今依旧爱得心口发痛的俊颜。「每一个你交往过的女人都恨不了你的原因,就是在于你很认真地看待每一段感情,你从来就不是在玩爱情游戏,爱不了我们,你心里比谁都苦,所以我们没有办法恨,甚至心疼着这样的你。瀚宇,我能问吗?那个让你失了心的女人,是谁?」

                              「……不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这是你心灵深处谁也碰触不了的禁忌,但至少我有权利知道,你会和我交往的原因,是因为『她』吗?有时我会觉得,你是透过我寻找着什么……」

                              他垂眸,拇指指腹沿着她优美的唇形轻轻挲抚。「你微笑时,颊畔会有浅浅的酒窝……」

                              难怪,他总是看着微笑的她失神。

                              勾下他的头,她主动吻住他微凉的唇,这是最后一次,让她好好记住与他缠绵的感觉。

                              沈瀚宇没有拒绝,轻拥住她,描绘他最爱的优美唇形,同时也尝到滑过相贴唇畔间,她心碎的泪。

                              「不管如何,你给过我最美的回忆,我由衷感谢,不管那个人是心苹还是任何人,我都希望你能早日寻回那颗遗落的心。」她松了手,离开他的怀抱。「我先回去了,帮我跟大家说一声。」

                              「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微笑婉拒。「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可以先走?」

                              「可是你喝了酒!」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还没醉到回不了家。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不爱,却又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这样的温柔对女人而言,其实更残忍,有时冷酷一点,反而是解脱。」

                              他无言了,默默看着她……

                              「再见了,我最爱的男人,祝你幸福。」恋恋不舍地吻了下他的唇角,越过他,独自走向没有他的人生。他没挽留,倚在墙边,目送她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收回目光,转身想回包厢,冷不防地对上一双清眸——

                              一张不言不语、幽然与他对望的清韵容颜……

                              他心脏一阵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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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回家,沈天晴始终没多说什么,异常地沉默,他不晓得,她到底站在那里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她不说,他也不问。

                              连齐光彦都察觉到他们气氛不对劲,频频关心探问。

                              从进屋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阳台抽烟,沈天晴洗完澡出来,在他身后站了好久,他都没发现。

                              「你现在的心乱,是为了宛萱姊吗?」

                              一不留神,烧到了底的烟屁股烫到手指,他回神,赶紧拈熄。

                              「心苹姊的爱,你战战兢兢,不敢接受;而宛萱姊的爱,你接受了,却还不起,她们都是你在乎的,你却谁都伤害了。」

                              不敢迎视她过于清亮的明眸,他狼狈地移开,再燃起一根烟。「你才几岁,懂什么爱情?」

                              「我懂!你知道我懂!我不像你,不敢面对,只会逃避!」

                              他一霞,用力吸了口烟,再沉沉吐出,像要将心乱如麻的思绪,也随着废气一同释出体外。

                              沈天晴凝视着缭绕烟雾中,朦胧的俊秀容颜,叹息轻问:「哥,你心里爱的到底是谁?会不会把心藏得太深,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了?」

                              他爱的是谁?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

                              他爱谁,这点从来就无庸置疑,但是,他能说吗?

                              如同上一回,他无法响应,只能沉郁地吸着烟。

                              「哥,你不能这样,想要谁,要表示清楚,否则,你爱的人随着你隐晦不明的态度摆荡不安,得不到确切答案,你不爱的人又无法彻底死心,你这样!会让每一个爱你的人很痛苦,你知不知道?」她说着,声音隐隐哽咽,背过身去,不愿让他看见她的脆弱。

                              「晴——」他黯然,伸出了手,却没有立场给予抚慰,凝视着她清寂的背影,迟迟无法给她一记拥抱。


                            46楼2007-01-25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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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04: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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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那些爱你的人未必真的奢望得到什么,她们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已,有这么难吗?」字字句句全是不可错辨的怨怼,他不是不懂,只是——

                                晴,对不起。

                                他无声地,在心中轻轻说着无法出口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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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里,门铃响起,刘心苹卸了妆,才刚躺上床,就被逼着离开温暖的床铺。

                                没料到的是,门外站着的人——

                                「瀚宇?」她惊呼。几个小时前才刚从钱柜分开,实在料不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好啊!」伸手拉他,发现掌温出奇的低,将他按坐在椅中,抚上他的脸,也是冰凉的。

                                「瀚宇,你没事吧?」她弯身关切地俯视他。

                                他摇头,抬眸看着这张没有疑问的绝美容颜,她的眼中正盛满不容错辨的忧心与关怀了

                                这样一个高雅、聪明、内外兼具的女子,不论爱上任何人,她都可以很幸福,为什么!偏偏要爱上他?

                                沈瀚宇眸光一黯,探手拉下她,出其不意地吻上红唇。

                                她微愣,刹那的恍神,只感觉到他唇腔的温度。柔软的探触,芳心泛着酸楚疼痛的幸福,几乎想就此沉沦不醒——

                                但,也只是瞬间而已!

                                她用力推开他,想也不想地挥了他一记巴掌。「沈瀚宇,你把我当成什么!」

                                他直视着她,神色没半分改变。「你还爱我吗?」

                                又一记巴掌造访他另一边脸颊。「你混帐!」他凭什么这么问她?凭什么?

                                「我懂了。」他贴头.站起身。「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这是他个人的悲哀.不该拖任何人下水。他没有权利要求她的无怨无悔,她也没有义务永远守候。

                                他就这样走了?

                                刘心苹瞪着他落寞寂寥的背影,一瞬间的心酸揪紧了芳心。「沈瀚宇,你站住!」

                                他停住,才刚回身,柔软温香迎面扑来,怨怼地捶打他。「你好过分!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先是莫名其妙地吻了我,又不给一句交代地疏远我,假装一切都没发生,我不怪你,因为感情的事勉强下来,看着你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再一次又一次地分手,我只能静静守在你身后,陪着你在感情世界中浮沉……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这样戏弄我很好玩吗?就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就可以这样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我也有尊严啊!你还要糟蹋我的感情到什么地步才罢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爱你,看到你幸福就够了,从来都没奢求过什么,有这么难吗?为什么要失魂落魄地跑来找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明知道、明知道我看了会心疼,明知道我放不下你,明知道……我已经爱到连尊严都没了……」

                                她放声痛哭,每说一句就捶一下,他也没反抗,由着她发泄,直到她捶累了,双手不知几时缠上他腰际,紧紧拒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瀚宇捧起她泪痕斑斑的面颊。「我从来就没有想要伤害你。」带着满心歉疚,低头吻住她。

                                她闭上眼,流着泪,心碎酸楚地响应他,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拥抱他的机会,她不想放开,她知道这样很傻,但是就算只有一夜,只要能真真实实地拥抱他,以她的体温去温热他空凉的心,她愿意!

                                「心苹——」他及时打住,神情复杂地凝视她。「如果我是你,会立刻放手。」

                                「我知道。」但是她不想。双手将他抱得更紧,仰首主动接续未完的吻。

                                这一夜,她成功留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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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她进浴室冲澡,围了条浴巾出来时,他已经穿回衣服,沉默地在床头抽烟。

                                她注视着烟雾弥漫中的面容,他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神情凝重地猛抽烟。她苦笑,不打算为难他,主动开口问:「要回去了吗?」

                                他抬头,瞪着她。

                                这句话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在问他:就这样了吗?一如数年前,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不要这样看我,你知道我没有表面上的潇洒,我也想任性地留住你,但是,我可以这样做吗?你允许我这样做吗?」


                              47楼2007-01-25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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