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会有被害妄想症,特别是受到惊吓,或受到伤害时……是么?
白玉堂走到眉头深锁的展昭身旁——
“白玉堂发誓,就算颠倒江湖,定要手刃仇人,届时无论何人以合理由阻拦,纵使以青天之名,杀。”微红的眼,微哑的声音,完全不见方才的狂乱,与平时的戏谑。
“玉堂……”展昭有些担心。
“你昨夜所擒之人已咬毒身亡……我信你……”言罢,竟硬勾起一抹微笑,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展昭眸光一闪,转身。
无论对谁,此时也许最需要的是独处。
开封府·书房——
展昭向包拯叙述了几日来的情况,包括陷空岛罹难。
包拯与公孙策听罢,叹息连连——第十四起,恐怕已达圣听。
礼毕欲走,展昭却发现包拯似乎欲言又止——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展昭抱剑言道。
“展护卫……”包拯眼见展昭脸色有些苍白,知道此次察看,尤其陷空岛一事对展昭影响颇大,但有些事却又不得不讲。包拯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拿不定主意。
“请大人吩咐。”清朗含笑的声音,似在鼓励。
“……展护卫……一年来开封府屡断犯官,实属异常。”包拯大概头一次在堂上判到手软,大概头一次感谢那庞吉,与自己周旋,力保犯官。
贪官酷吏要斩要贬,然而,一时过多,毕竟也是损国之栋梁,毕竟,人孰无过。包拯已觉异样,不知那庞吉老狐狸所感如何,自己已几次故意留情了,想及此处,包拯不由为自己的立场前所未有的尴尬而叹气。
的确,几月以来,在庞吉与靖北王赵玥合力保举犯官下,开封府虽暗中留情,却断得天衣无缝。相信无人能察觉包拯已在担心有人蓄意造势。
“展护卫……此事,若有幕后,定然来头不小……”
“请大人直说无妨。”
“近日与公孙先生回顾案卷,观察局势,推敲线索,本府怀疑襄阳王。”下定决心,包拯倒也不再犹豫,“只是,没有证据,连使人信服的理由都没有,所以,本府想展护卫去往襄阳。”此事牵扯过大,只能暗访。
“……属下明白了,大人放心。”
……
展昭波澜不惊地接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任务。
靖北王行馆·声竹轩——
展昭避重就轻,向郭彩绫与赵玥交待了事情的大概后,二人面露忧色。然而,一年的相处,自“落云山庄”与狼山寨“九天风雷”后,郭彩绫与赵玥却是头一次再见展昭如此神情,温润中溢满了绝然。
当然,只有至亲之人,展昭才会毫不保留的展露,相信也只有至亲之人才能察觉吧。
选择信任吧——这大概是郭彩绫与赵玥眼神相交时共同的心声——相信这孩子的能力与选择。
“昭儿,襄阳王赵钰算是你的伯父,为父也十分尊敬于他,但为父相信你的判断,只是此次前去莫要过分冲突。”靖北王赵玥最后开口说到。
“昭儿只去暗访,能有什么大的冲突,是吧。”郭彩绫拉过展昭的手。
“嗯。”
“那昭儿现在有何打算么?”郭彩绫恢复平时的微笑问道。
“这个……请母亲配剂方药,除去孩儿右手薄茧。”
“昭儿,你要……”
“孩儿打算乔装画师混入襄阳。”
“这样啊,那太好了。”赵玥也笑着点头。
其实若只是展昭向父母所言那样,乔装画师实在有些大费周章,然而,郭彩绫与赵玥却因画师是文人安全些而忽略了展昭真正的用意——此次前去决不简单,免不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左撇子画师,相信比家丁和武师与自己身份反差更大,更容易混入吧。
……
“昭儿,带着这些防身的药。”伤药、解药……药中极品。
“昭儿,真的不用为父的令牌?”
“不用了。”
……
展昭觉得好笑,每次自己公差出门,这是必演的戏码,然而,心中却是暖暖的。
“昭儿,我与你母亲商量,此去襄阳,你还是顺路去见见你师父吧,也替我们问候你师娘,说日后定当登门拜访。”这是借口,其实,赵玥与郭彩绫不放心是真——展昭有些不对劲,然而,恐怕也只有展浩天能解决了。
“是。其实孩儿也有此意,因为这巨阙,需要师父换换样貌。”展昭有些淘气的一笑,回身看了看背着的长条装盒。
“那就好,昭儿一路顺风。”
“嗯。那开封府安全有劳父亲费心,还有,与包大人隐瞒孩儿行踪。孩儿告辞。”
于是,当夜,靖北王行馆一白影从西墙飘然而出,经开封城南墙而下。
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