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章世言说,我会变魔术的,你东西不见了,我都可以将它再变出来。
同一间餐厅,同样的座位,对着同一个男人,听着同一番情话,望着同样凭空出现的戒指。
Esther只是勉强地笑笑,表情中再也寻不见当初的感动惊喜,她若有所思的神情,使整个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就像是她坐在医院与病人的对话,从开心的回忆到无法逃避的现实,同样诉说着温暖,与相隔不久前的感受却是天壤之别。
Esther说,假手始终是假手,我们和其他人不同,我感受到的那种温暖,可能只是我的一种错觉,不同了就是不同了。
手和戒指可以失而复得,那变了的感情和人呢,能不能有人保证一如当初。
Edwin说,可以骗得自己这么开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Martin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Eric说,没错,我们是他,但是他不代表就是我们。
这时,我想起了章世言曾在Jekyll大声地问,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醉倒在Jekyll的章世言被环绕在四人中心,却已不再具有任何争辩的能力,Eric低沉的嗓音和众人阴鹫的笑容为这个夜晚再添一层诡异。
Esther,这个不被善意眷顾的女人,终将是被利用的爱人,使双手保持洁净的工具和随时可被丢弃的左膀右臂。
只是,这一刻她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这一刻她正陪着另一个伤心的人。
我一直很好奇章世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摧毁靳兆楠二十五年的信念,想不到只是因为一封子虚乌有的报告。
以为自己错过了重要线索的靳兆楠就像章世言预期的那样开始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在乎或者不在乎的心情在本来笃定的自信中摇摆,然后分崩离析。
其实他的心中一直以来都有怀疑,只不过选择了偏执的相信,而当这种相信被自己动摇,质疑和否定就像决堤的江水,顷刻间冲垮了最后一到防线。
靳兆楠说,一个坚持相信自己女儿没死坚持了二十五年的爸爸,可能只是我很投入地去做,做了二十五年的角色。每一个角色,都有完场离开舞台的一刻,现在就是这一刻。
Natalie说,当这一刻来到,原来心真的会很痛。
Tansy是靳兆楠做了二十五年的一个梦,漫长而真实,而当梦醒时分,现实将他叫醒,生生地将他从已是习惯的梦境中剥离,那种切肤之痛,想必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明白。
尤记得靳兆楠站在Tansy骨灰龛前的那种悲痛,逼着自己去面对不愿相信的事实,去接受至亲至爱至信的离开。
靳兆楠说,这么多年来,很多人劝我放手,日子就会好过很多,道理我明白,但是要做到又谈何容易。我一个人放下执着,就全世界都好过,那这么多年来,我是做对还是做错呢。
放手,说来不过是轻松的两个字,做来却好难。
曾经紧握在手中的一切也许早就成为了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不再属于你,却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有人执着地将这印记留在握紧的拳心里,以为这样就可以重新拥有全世界,可为什么现实这么残忍,连骗骗自己的余地也吝于留给你。
靳兆楠紧握着手掌画的手,最后握紧了Esther,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左手,而是温暖的右手。
如此,不妨这样一直梦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