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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ong★Hyoon【120520°原创】那一年(无水完结;爱情亲情警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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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是开新楼原因说明。
1、新楼故事依旧是《那一年》,但经过一定的修正,例如错别字,不恰当的情节以及表达等。
2、为了方便阅文的派派,请各位待我全文上传完毕后留言!谢谢各位的理解!
3、如有需要原文档的,请全文上传完毕后,留言给我。
4、原楼即日起,只用于更新番外篇。
再次感谢,这一个多月以来,支持我的每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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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法拉利张开车篷,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速与风速形成强烈对撞,迎面落在郑容和的脸庞上,钻进眼睛里,假如这个时候流泪了,眼泪也会从眼角渗出的一瞬间即被狂风吹散,任谁也看不到看不穿。
驾驶位上的一位金发青年饶有兴致地追问郑容和这几年的经历,全然不觉他那刚刚又被鞭打的灵魂。
“容和哥,温流那家伙明年一月份要结婚了,要不你先不要走嘛,如果你能去喝他的喜酒他一定会很高兴的。”金发少年转脸征求郑容和的意见,却见他毫无反应。
于是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郑容和,又问:“容和哥,容和哥,你听到我说话吗?”
“哦,什么?哦,不好意思,我在想些事情,弘基,你刚刚在说什么?”郑容和把脸稍微转向车外的方向,用手指擦了一下右眼角,才再回头笑问李弘基。
“唉,哥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要把握这些日子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工作就暂时别想嘛,你看你,出去没几年,人都瘦得不像样了,以前你的粉丝总说你是逆生长,现在嘛,估计他们都会嫌弃你是个老头儿了。”说完,李弘基还对着后视镜摆出一副可爱面容,明显是在显摆自己的完全逆生长。
“你这家伙,都一把年纪了,再怎么说现在都是贸易公司的老板了,还在这装可爱。”郑容和笑着伸出手在李弘基的金色脑袋上拍了一下,继而又说道:“你啊,还心心念念当年的Jeremy吗?看你这一头黄毛,简直就和那时候的你一模一样!”
“是啊,我的确是忘不掉原来是美男呢,那是一段很难忘的经历,就像哥你忘不了我结一样吧。”话刚说出口,李弘基就知道自己闯祸了,一下子不知如何收场。
郑容和闻言嘴角凝固着刚才的弧度,眼神却漂浮在公路尽头的一轮残阳上。
时隔四年,郑容和再次踏入MBC电视台,那些熟悉仿如隔世,依然是那条长长的走廊,那一年,这条走廊的一方通向《我们结婚了》的企划室,另一方通向大楼后花园的园林咖啡厅。那一年,他和她在这里认识,在这里开始了解对方,因为这里,他们成为闻名一时的“容徐夫妇”。不曾想,那些年过后,他和她竟已天人永隔!
郑容和站在走廊的入口,心脏那个巨大的伤口再次被捅破,脚下的力量被迅速抽离,一阵昏眩,他几乎跌倒,李弘基见势及时将他扶稳。似乎明白却又不知如何安慰的李弘基,惟有装作不经意地搀扶着郑容和,一步又一步地走过这一条随处可见思恋的长廊。
与《型歌型人》企划组的会议在晚上十一点结束,李弘基开车将郑容和送到他在江南购买的另一处高档住所,还不依不挠拉着郑容和上楼,喋喋不休要求今天一定要和郑容和闹个通宵达旦。
“哥,你不用担心,你看,房子设备齐全,这个房间我已经让佣人换上新的床单,另外吃的用的我都买好了,你可以安心地在这里住下来。前几天我还买了烧酒,和下酒菜,还让我妈妈腌制了泡菜,哥,你在国外应该很想念烧酒和泡菜的味道吧。”李弘基边说边打开泡菜冰箱,向郑容和炫耀美味的泡菜。
“呵呵,弘基啊,你以为意大利是北极么?那里也有很多韩国人和韩国餐厅,味道也做得不比国内差呢。不过,让你操心了,哥真的很谢谢你。”
“哥。”李弘基拿出烧酒、泡菜和两个小酒杯,放在餐桌上,然后又道:“咱兄弟俩今个晚上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我是太久没和哥喝酒了。”话没说完,两人面前的酒杯里已斟满透明液体,一股香辣的酒味飘然而出
“哥,我先饮为敬!”李弘基二话不说,已为自己灌入一杯。郑容和看着眼前这个犹如亲弟弟般的朋友,突然生出几分感触,于是也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哥,我们,要不我们,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叫上宗泫、正信、敏赫他们,就,就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聚一下了。”李弘基低头不敢直视郑容和,吞吞吐吐地说出想法后,在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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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郑容和忽然“啪”的一声放下酒杯,猛然站起身说:“弘基,哥困了,先睡了。”说完,未等李弘基反应过来,郑容和已转身入房,并在0.1秒内重重地甩上房门。
李弘基终于明白,容和哥内心的痛依旧如当年一样,丝毫无减,只是,他把那些痛藏得深不可测而已。
郑容和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台前,眼下是红黄交错正在移动的灯光。一盏从远处而来,又往远处而去,然后,渐渐微弱的灯光,直至再也看不见…..然后,记忆又再次回到2015年年初。
那时候,少女时代已经解散,除了金泰妍、林允儿、Jassica、Sunny以艺人身份依然活跃在娱乐界,其他成员有出国读书的,有成为服装设计师的,也有下嫁富商的,徐贤则全身心投入在学习当中,成为一名在汉阳大学研修的助教。九位成员们当初那份亲如姐妹的感情丝毫未减,偶尔组织聚会活动,互相诉说彼此的梦想与遭遇,也鼓励着彼此继续勇往直前。
当年CNBlue尚未解散,并且已经成为韩国偶像天团,身价特飞猛进,名声早已传遍欧美国家,粉丝早已遍布世界各地。郑容和最初在自创曲《ONE TIME》里的那一句歌词:Top to the world,在历经汗水与时间的洗礼下,已成为不争事实!
因拍摄《我们结婚了》而结缘的CNBlue队长郑容和与少女时代忙内徐贤,在节目结束前,正式确认交往,并且将这段感情一直维系至这一年的四月,不错,的确只能用“维系”来形容他们之间的感情了。从2013年开始,F&C Music便将CNBlue的发展重心放在世界摇滚之乡——英国,因而令他们在韩国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一年里,郑容和与徐贤见面的次数总计三次,合计时间不超过48小时。这一年里,他们沟通的方式只剩下国际长途以及网络视频。
再浓烈的爱情也经不起距离的疏淡,即使不是不爱。于是,2015年的3月27日上午,容和接到徐贤的电话,内容是她决定与他分手,原因是她受够了这种似有若无的情感折磨,她告诉他,她已找到作为一个女人应有的人生归宿,并且会在三个月后完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决绝和理由,郑容和完全无法接受,徐贤不是说过会一直在韩国等他回来吗?会一直支持他的事业和梦想吗?不是不爱,只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这种不再朝朝暮暮的相处也不过只是短短的两年时间,竟足以令她颠覆一切承诺?
20小时后,郑容和出现在徐贤居住的别墅外,在距离大门数十米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徐贤低着头步出大门,一袭米白色套装烘托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微微卷曲的披肩长发随风扬起,映照得白皙精致的脸庞更加动人。她的美丽淡如幽兰,不外露不张扬,却让人过目不忘。
郑容和刚想抬步上前,却看见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一边向徐贤招手,一边拉开一辆宝蓝色奔驰车副驾驶位的车门,徐贤略微向那个男人弯身问好后,便坐入车内。男人轻轻合上车门,微笑着转身走到驾驶位旁拉开车门亦坐上了车。奔驰车刚要启动,徐贤似乎已看到郑容和,脸容霎时苍白,她从车内出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不远处呆立的郑容和。奔驰车内的男人也随着徐贤的视线望去,接着便是气愤地一掌打在方向盘上。
徐贤走到郑容和面前,两人沉默了一阵子,郑容和先开了口:“你说的人就是他吗?”淡淡语调,却透出颤抖的发音。
徐贤深深吸入一口气,低着头,只回了一声:“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郑容和怒视远处车内的男人,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那这个男人必定已被他千刀万剐。
徐贤依旧低着头,没有回话。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郑容和将收回的视线转投身前的徐贤,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句。
“容,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请你,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原谅我,也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徐贤说着,抬起头,一滴晶莹从眼角滑落,眼睛里却透出一眼万年般的专注,深深地看着郑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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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吧。哥,电话是我接的,当时大嫂问我,你在不在?我当时很生气,我问她找哥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希望得到祝福或者邀请哥出席婚礼诸如此类的话,就请免了。大嫂听到我这样说,便欲言又止了,哥。”李正信咽了一下口水,又道:“哥,我觉得如果….”
未等李正信说完,郑容和已一个箭步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板上拉起,然后一拳挥了过去,李正信挨不住郑容和的重拳,跌倒在地板上。
李宗泫上前挡在郑容和与李正信之间,说:“哥,要揍的话,也连着我一起吧,因为不告诉你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郑容和一把将李宗泫推撞在墙上,然后瞪着血红的双眼,伏在太阳穴上的青筋不断跳动,指着面前的三个人:“你们,你们这帮混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徐贤当时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的,徐贤当时一定很无助,你们竟然,你们竟然!如果当时不是这样的话,她不会跑去自杀,绝对不会!!你们这帮杀人凶手,滚!!统统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滚!!!!!”郑容和最后的一声“滚”撼动着整个空间,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动手臂,眼泪也如泉涌般疯狂坠落。
最后,郑容和瘫倒在地板上,他把头颅埋在双臂间,十指插在头发里,拼命撕扯着,还不断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嘶喊和痛哭的声音震动了窗外幽暗的整片天与地……
一个月后,F&C Music宣布CNBlue解体,郑容和将移居意大利佛罗伦斯进修音乐,全力追求更高层次的音乐造诣。
2015年的最后一天,郑容和在数千名粉丝的挥泪告别下,登上了飞往意大利佛罗伦斯的航班。
与故土的这一别,便是整整的四年。尽管这四年以来,他在音乐领域内绝对是功成名就的,他也懂得把自己的痛埋在心底的最深处,然后,向众人展现的亲切与他的才华一并都让人赞不绝口。只是,撤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具后,他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连他自己也没有勇气去探究。所以,这四年来,他从不敢踏上韩国这片充满悲伤回忆的天地。因为,他惧怕,那份悲伤会再次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四节
深秋的首尔城,飘起了2019年的第一场雪,点点雪花在半空中飞舞,然后纷纷散落在房屋、街道、树木、草坪上,将城中的高矮远近无声地裹上一袭银装。
首尔松鹤墓园的一个墓碑前,站着两位全身黑衣戴着墨镜的女孩,其中一位女孩的手上捧着一束小黄菊。
“小贤,泰妍姐姐和允儿姐姐看你来了。我们的小贤在这里过得好吗?有想我们吗?”金泰妍弯身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林允儿走到墓碑旁,蹲下身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碑上徐贤的相片,喃喃说道:“小贤啊,下雪了,天气开始冷了,你可是我们九个里面最怕冷的,要记得多穿衣服哦。”说着说着,林允儿头靠在碑上,眼泪便一直往下坠。
“允儿,不要哭了,我们小贤最讨厌哭鼻子的,是不?我们小贤一直是最不爱哭的孩子。”金泰妍吸了吸鼻子,才继续说:“小贤,郑容和回来了,你想见他吗?我带他来看你好吗?你应该等他来看你等很久了吧?”
金泰妍话音刚落,便吹来一阵微风,墓碑前小黄菊的花瓣被吹散卷起,伴着雪花在半空中久久不愿落下…….
釜山医院心脑血管科的VIP病房房门被郑容和轻轻拉开,病床上躺着一位紧闭双眼,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病床旁放着一台生命检测仪。
郑容和走到病床旁,轻轻地坐在椅子上,然后伸出手抚过老太太那满布皱纹额头。
老太太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郑容和后,嘴角缓慢地展开一抹慈祥的笑容。
郑容和的鼻子一酸,眼前便冒出一层雾气。
“容和啊,我的乖孙子,你终于舍得回来看奶奶了。”老太太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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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左右,天已全黑,晒谷场的正中间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堆,村民们纷纷将自家刚刚收成煮熟的农作物带到晚会上。一位大妈看见郑容和坐在角落把玩着村长的轧筝,以为他很孤单无聊,便将一盘蒸熟的红薯递至郑容和面前:“小伙子,来,吃块大妈种的红薯,咱们这里种的红薯可香可甜了。”郑容和看着那一个一个深紫色飘着香气的红薯,忽然鼻子一酸,倘若那位酷爱红薯的少女也在这里的话,她该会有多高兴啊。郑容和抬手,取出盘内的其中一个握在手里,他不舍得吃,因为手中的红薯仿佛有着那位少女的气息。
“小伙子,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吧?不然,怎么好端端地跑来这种穷地方呢。”大妈边剥着红薯边问郑容和。
郑容和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大妈往嘴里送了一块红薯,又继续说:“小伙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唉,真弄不懂,像你们这么富裕地生活着的人,怎么都喜欢躲到这里吃苦,唉,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郑容和好奇地问:“大妈,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从城市来这里生活的吗?”
“有啊,喏,就是那位。”大妈指了指对面最远的角落,又说:“她也是,好端端一个女孩子家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种地,真是想不明白。”
郑容和眯起眼睛向大妈所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见一个头戴草帽脸裹口罩的人抱着腿坐在离火堆很远的角落里。
“大妈,这大晚上她为何还戴着草帽和口罩?”
“不知道,从她来这里到现在,就一直是这种打扮,村里见过她模样的人没几个,她也很少跟别人交流,估计跟他谈得最多的就是咱们村长了。据说是因为她脸上有一道很长很长的伤疤才一直裹着脸的。”大妈耸耸肩,说完又往嘴里送入一块红薯。
“哦,原来是这样的,怪可怜的。”郑容和往那个角落里又看了两眼,才继续拨弄手中的轧筝。
这时候,村长出来了,气氛一下子也就热闹起来,大家不约而同拍着手喊着:“村长,弹琴,赶快弹琴!”
郑容和见状,马上站起身走到村长跟前,把轧筝递还给他,然后一个恭敬的鞠躬,说道:“村长,请。”
村长早上看到郑容和的时候,已经是非常地喜欢他,总觉得他文质彬彬,一身贵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于是,便拉着郑容和到篝火前,提高嗓门向村民们浓重介绍:“这是一位刚刚从首尔来的帅小伙,今天是他平生第一次参加我们江原道山区的篝火晚会,兄弟姐妹们可要热情招待,别欺负他啊。”村长话音刚落,村民们便掌声连连,嘴上还不断喧嚷着:“小伙子长得真帅,你叫啥名字啊?”“哎呦,看这五官长得太精致了,有媳妇儿了没?”
甚至还有人嚷嚷着说要收郑容和当女婿,闹得郑容和满脸通红。村长担心村民们没完没了,把郑容和吓跑了,只好适时制止:“好了好了,你们这帮人脸皮就是厚,刚还说着别欺负他,现在就找人家开刷了。”村长顿了顿,转脸向郑容和说:“他们就是这么热情,你别太介意啊,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吧,让大家知道以后怎么称呼你。”
郑容和连称是,向众人鞠了一躬后便开始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来自首尔,是来这里向村长学习轧筝的,我叫郑容和,请大家多多关照。”
郑容和话音刚来,坐在远处角落里,戴着草帽和口罩的那个人,顿时抬起头,一双美眸震惊地盯着篝火旁自我介绍的那个男人。数秒后,她忽然站起身,跄踉地转身,迅速隐入谷场后面的一遍芭蕉林内。
第二节
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众人载歌载舞直至筋疲力尽方才散去。
次日,天边刚泛出鱼肚白,郑容和便来到村长的家里,向其请教轧筝这种古老乐器的弹奏与文化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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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告诉郑容和,轧筝是他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已有千年历史,中间多次几乎失传。现在,方圆数百里的几个村落里,会弹奏这种乐器的人仅剩下寥寥数人。
村长见郑容和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便仿佛是遇到了同道中人般亲切,除了告诉他关于轧筝的故事以外,还很是用心地教他一些弹奏的技巧。
聊着弹着,一眨眼功夫已是当午时分。村长让他的太太将已备好的午餐搬至桌上,并亲切地向郑容和逐一介绍桌上食物的来由,其中包括一碟金黄的红薯煎饼。
“容和,这个红薯煎饼你一定要尝尝,我知道你在首尔也肯定能吃到这道菜,但是,我们这里的红薯可是出了名的个头长得大,还十分粉软香甜。”村长边说边夹起一块煎饼送至郑容和的面前。
“谢谢村长,谢谢。”郑容和连忙拿起碗,接过煎饼,并不断点头道谢。
“村长,你们都很喜欢吃红薯吗?”郑容和看着碗里的红薯,心底的柔软处流过一股暖流。
“当然,这可是我们亲手种的,怎么?容和你不喜欢吗?”
“哦,不是的,我喜欢,一直都非常喜欢。”郑容和的双眼掠过一丝酸涩,他慌忙低下头吃了一口红薯煎饼。
“喜欢就多吃点,呵呵,首尔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吃红薯呢?小蓝也是这样的。”村长看着郑容和一直埋头只顾着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蓝?”郑容和抬头好奇地问。
“是啊,她也是从首尔来这里的,也是很爱吃红薯。”
郑容和想了想,知道村长说的大概就是昨天晚上躲在角落里的一直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女孩子,同样来自首尔,同样喜欢吃红薯,让他对那个女孩子有一种自然的亲切感。
“小蓝为什么要来到这里?”郑容和随便地问了一句。
“好像是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吧,我问过她好几次,她也不愿多说,所以我就不再问了。这苦命的孩子,可惜了,她的家里有很多书,看得出来她是一个读了不少书的人,怎么就这么自暴自弃呢?唉……”村长一声叹息,放下筷子,燃起一支烟,在旁边“啪嗒啪嗒”地抽了起来。
“村长,你是说小蓝来自首尔,爱吃红薯,而且也喜欢看书吗?”郑容和的心头一阵收缩,又马上问道:“村长,小蓝的父母呢?”
“好像还在世,因为我有一次看见小蓝蹲在自家屋前哭,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想念在首尔的父母了。”村长回忆着。
“那村长你知道小蓝的家在首尔哪里吗?”郑容和继续追问。
“不知道,她从来不说。”村长摆了一下手。
“小蓝姓什么?”
“好像姓徐吧,她只在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说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提了,所以大家就都喊他小蓝了。容和,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村长不解地回问。
郑容和听到小蓝姓徐,再结合之前村长描述的特征,忽然觉得种种巧合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于是又再问:“小蓝来这里多久了?“
村长捻指算了一下,回道:“四年多了,我记得她来的那几天,刚好是五月第二轮春耕的时候,当时我们都很忙,没时间去照顾她,她就天天躲在屋里足不出户,我们当时还担心她会不会饿死,结果去她家里一看,她那几天居然都是吃红薯充饥的。”
“四年多?五月份的时候吗?村长,你确定小蓝是四年多前五月份到这里的吗?”郑容和马上站起身,不敢置信地向村长再次求证。
“是啊,我人老可脑袋瓜还精着呢,不会记错的。”村长仰头看着郑容和,十分肯定地回答。
“村长,你能告诉我小蓝的家在哪里吗?”郑容和已心急如焚,伸手抓着村长的手臂追问。
“容….容和,你怎么了?”村长看着郑容和的神色不对,便站起身一问究竟。
“村长…..是为什么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我…..我现在想要去看看小蓝。”郑容和的眼圈渐已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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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话毕,村长便领着郑容和出了门。
第三节
村长带着火急火燎的郑容和来到小蓝的家门前,郑容和才发现,原来小蓝的家就在他租住的那座民房后面,通过他房间的窗户完全可以看到小蓝家的客厅。
村长推开小蓝家前院的竹门,边往里走边喊着:“小蓝,小蓝,我是村长,你在家不?”
喊了几声,屋里却没有任何动静,村长和郑容和来到里屋的门前,又拍了几下木门,依然没有人应门。
村长走到窗户旁,瞅了瞅里屋,看见里面确实漆黑一遍,便嘀咕了几句:“这丫头,跑哪去了,这午饭时间,也不应该到田里去了吧?”
“村长,她的田在哪里?我们去那里找她吧。”郑容和边说着,人已经往外走了。
“我说容和啊,你非得今天找到小蓝吗?她的田离这儿可不近呢,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村长毕竟也上了年纪,让他这颠颠簸簸地走这么长的一段路,哪能吃得消。
“村长,我,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一下,要不,村长,你告诉我小蓝的田在哪里?要怎么走,我自己去找吧。”郑容和额头渗着汗,看着就知道一副焦心模样。
村长也就只好告诉他,穿过前面的那条田基,到尽头再拐个弯,然后爬过三个小山坡,再走上大概五分钟,在一个鱼塘旁有一块红薯田,就是小蓝的田了。
村长刚一说完,郑容和便草草地向他鞠了个躬,飞快地跑上了田基,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这段路其实不长,按照郑容和跑步的速度,其实大概十分钟就能到,但是,这十分钟可以说是郑容和这辈子里最忐忑不安的十分钟,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他害怕那个不是她。这十分钟,他觉得就像是太阳和月亮交错出现了数十次般漫长和煎熬。
郑容和终于爬过了第三个山坡,然后,他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一个鱼塘,于是,他疯了一般拼命往鱼塘方向跑过去。在他到达村长所说的小蓝的红薯田之时,他环视所有,却没有看到任何女孩的身影。他跑进田里,想着小蓝会不会躲在草丛里,他边找边喊:“小蓝!小蓝!”四周除了几声鸟鸣以外,没有任何应声。
郑容和在小蓝的田里来回踱步,一直等了两个小时,依然不见小蓝的出现,他忽然又想,小蓝可能已经回到家,或许她今天不会到田里来。于是,他又原路折返,往小蓝的住处跑。
满头大汗的郑容和终于又跑回小蓝的家门前,他奋力地边拍门边喊:“小蓝!小蓝!你在吗?”屋里还是鸦雀无声,拍着拍着,郑容和竟带着哭腔嘶喊着:“你不是小蓝,你是徐贤,我知道,你是徐贤,你是在躲着我吗?”郑容和扶着门框,跌坐在泥地上,他背靠木门,流着泪,口中还在不断重复着:“小贤,开门啊,我是容和,我是容和啊…..”
郑容和哭哭停停地过了一个小时,仍然不见小蓝踪影,于是,他又想着小蓝是否真的在田里,便再次爬起来往那片红薯田的方向跑去。
如此来回往返,直至日落西山,四周已漆黑一片,小蓝还是没有出现。郑容和干脆回到小蓝的院落里,坐在泥地上,决定就此直至等到小蓝的出现。
山区晚上的风很大,而且已经是深秋时分,就显得更冷了。郑容和蜷缩着身躯,双手环抱着自己,他已经裹紧身上的风衣,但是依然很冷,冷得牙齿不断打颤,四肢已经僵硬。他怕自己支撑不下去,竟开始幻想着徐贤就在身旁陪着他聊天。
“小贤啊,你来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里红薯很好吃?”
“是吧,就说你一定是因为这个,你就是一个贪吃鬼。”
“小贤啊,这几年以来,我天天在佛罗伦斯大教堂等你来找我,你怎么都不来找我呢?”
“什么?你故意的?就是要让我难过?你这可恨的小家伙,我就猜到,你一定还活着的,你那封信是跟我开玩笑的,是不?”
“小贤,明年我们的十年之约就要到期了,你会赴约吧?呵呵,你一定会赴约的,因为你是徐贤啊,不爱说谎的徐小贤啊。”
“小贤啊,我好冷啊,你能抱着我么?”
………
郑容和一直一直这样地自言自语,直至天色微亮,小蓝却还是了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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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一声响亮的鸡啼声,划破村庄宁静的清晨。高低错落的房顶上,渐渐冒出渺渺炊烟。
一阵西风掠过,树上泛黄的枯叶片片凋落,散在屋顶上,小路旁,以及,晕倒在小蓝院落内的那个男人的身上。
村长踱着步,舒展着筋骨刚踏出家门,便碰见一位村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说:“村长……村长…….你快去看看……那首尔来的小伙子,他在小蓝家的院落里昏倒了。”
“啊?去,去喊上几个村里比较壮实的兄弟,赶忙和我送容和去医院。”村长边说边就疾步往小蓝家方向走。
没过多久,村里几个兄弟便开着拖拉机,把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郑容和送到了十几公里外的一所地方医院。
直到正午,郑容和才缓缓张开眼睛,迷迷蒙蒙中看到四周白色一遍以及右上角挂着两瓶不时冒着气泡的药水。
旋即,两旁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不禁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醒了?”村长走到郑容和的病床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唉,烧总算是退了。”
“村长,我怎么会在这?”郑容和精神涣散,有气无力地问。
“我还想问你怎么一大早昏倒在小蓝的家门前呢?你该不会整个晚上都在那等小蓝吧?早上看到你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人缩成了一团,脸都冻得纸一样白了,我还以为你都…….幸亏村里的兄弟帮忙送你到医院来,医生说你差点就得肺炎了。唉……孩子,你这么着急非要见到小蓝,小蓝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村长边说,边把病床摇至舒适的角度,然后又倒了一杯水,递给郑容和。
郑容和接过水,缓缓地喝了一口,接着双手捧着杯子,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村长,您见过小蓝的模样吗?
“我倒没见过,小蓝从来不让别人看她的脸。但我老婆子她见过,有一次小蓝病得不轻,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是我老婆子去守着她的,还喂她喝粥。她回来后,跟我说小蓝其实五官很精致,只是气色很不好,左脸颊上还有一条很深很长的疤痕,唉,可惜了。”村长不住地摇头叹息。
“村长,或许您会说我傻,但是,村长,我想要拜托您一件事情。”说着,郑容和掏出钱包,取出一张徐贤的照片递给村长,然后又说:“我想要拜托村长夫人,能不能帮我确认小蓝是不是相片里的这个人。”
村长接过照片,戴上老花眼镜,眯着眼认真地看着照片,然后皱了皱眉头:“不会是吧,这照片里的人美得跟明星似的,怎么可能是小蓝。”
“他是我的女朋友,四年多以前留下遗书失踪了。”郑容和的眼眸内透着让人随之心疼的悲伤。
“你怀疑小蓝是你失踪的女朋友?”
“是的,村长,小蓝很多特征和我的女朋友很相似,或许,您会觉得人海茫茫哪有那么容易能找到一个失踪多年的人,但是,村长,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找到她的机会。”郑容和眼中闪着泪光,真切的表情令村长也为之动容。
“好吧,我这就回去让我老婆子确认一下,你在这好好地给我躺着打完这两瓶点滴,有答案了我给你打电话。”村长点点头,带上照片,便往村里折返。
自村长走后,郑容和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依然没有村长的来电,让他简直心如火燎,他干脆拔掉插在手上的针管,下了床,咬着嘴唇在病房内左右踱步,并且十指交错抵在嘴前,心底不断重复地祈祷着:是的,一定是的,不会错的,小蓝就是徐贤,小蓝就是徐贤。
郑容和惴惴不安地犹如被煎熬了两个世纪般,才终于等到村长打来的电话。
“容和啊,我老婆子说模样好像是有点相似,但是她也不太敢确定,因为照顾小蓝的那次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我老婆子说气质差太远了,她说小蓝比你女朋友气色差多了,小蓝忧郁,你女朋友活泼,这样看上去就不像是同一个人。”村长在电话里无耐地道出他老婆子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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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容和瞬间被引入眼帘的这条粗若蜈蚣的深红色疤痕震惊了,他无法想象四年前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不幸,他的心痛如刀割,他伸出手,想要抚上那道伤疤。
徐贤突然别过脸,抖动着嘴唇说:“别碰它,怎么,你不觉得它很恶心吗?”
“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要和别的男人结婚,结果最后留下两封遗书,然后消失得渺无音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你变成这样子?”郑容和用掌心温柔痛惜地捧起徐贤的脸,哽咽地说:“我不会因为这道疤痕而不爱你,即使你脸上有十道疤痕也不可能阻止我爱你。所以,不要用它作为理由拒绝我,你只需告诉我,到底是谁伤害了你?”
徐贤挣脱掉郑容和的手,又说道:“这与你无关,而且,郑先生,你别太自恋了,我徐贤不是非你不爱,既然四年前决心离开你,也就表示,四年前的我已经不再爱你!即便是现在的我已毁掉容貌,但并不代表我稀罕你的爱!”
“徐贤,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刚刚看我的眼神骗不了我!我真的,真的不会在意那道疤痕!还是你有什么苦衷?所以当年才失踪,所以现在才要把我推开?”郑容和拉过徐贤的手腕,非要徐贤给他一个解释不可。
徐贤奋力甩开他的手,喊道:“够了!别在这装出一副情圣的姿态了!我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郑容和哪肯就此罢休,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徐贤竟走到餐台前,顺手拿起一个水杯便往郑容和的脚边扔,“啪”的一声,水杯在郑容和的脚旁碎了一地,郑容和后退了一步,于是,徐贤又拿起第二个水杯照例往他的脚边扔,又一个水杯破碎,逼得郑容和又退了一步。徐贤再举起第三个水杯,然后说道:“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往你脑袋上扔!”
郑容和看着徐贤的表情,知道此刻硬是这样耗下去也不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明白,四年以来的委屈不可能在一瞬之间坦然。因此他立马举起双手表示:“好好好,我走,你别再扔了,全扔烂了你用什么喝水?”然后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见角落里有一把扫帚,便走过去把它拿在手里,说:“我把这满地玻璃碎收拾好再走,不然待会儿扎到你就不好了。”说完,便仔仔细细地收拾起来,收拾干净后,郑容和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徐贤正色道:“别打算再逃跑!以前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为了你是可以追到地狱去的,所以,既然现在你还活着,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再放开你的!”郑容和深深地看了徐贤一眼,又继续说:“谢谢你还活着!”说完便出了门。
待郑容和离开后,徐贤才敢放声痛苦,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怨恨苍天,为何要让她与心爱的人分离,即使两人如此深深地爱着对方,却不能与他光明正大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与此同时,郑容和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台前,看着对面窗帘后那个抽搐的影子,同样亦是泪如雨下。
第六节
次日一大早,天色刚亮,徐贤仍旧是过往的打扮,推着一辆装满工具的手推车打算到田里收割今年最后一造的红薯。
徐贤猜到如果郑容和发现她不在家,便绝对会跑来红薯田,可是直至日照当空,却仍然不见他的身影。徐贤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脸上的疤痕,凄淡地笑了一下,是的,他还是会介意的,即使昨晚说得再动听,也会觉得现在她是恶心和丑陋的吧。
忙碌了一个上午,徐贤终于把该收割的红薯已经全数搬到推车上,便推着车往回走。快到家的时候,碰到了出来散步的村长。
“哦,是小蓝啊。”村长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徐贤。
“村长,您好!”徐贤向村长鞠了一躬。
“小蓝是刚回来的吧?”
“是的。哦,对了,村长,您昨晚不是在门口喊了我一声吗?我开门怎么没见到您呢?”徐贤想起昨晚明明听到是村长的声音才开门的,怎么最后出现在门前的居然是郑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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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没有啊,昨晚我很早就歇息了。”村长摇头否认。
徐贤皱着眉,细想了一下,终于明白,那不过是郑容和的声带模仿,于是轻叹了一口气,而后正打算向村长告别,村长却把她喊住了:“小蓝啊,昨晚喊你的人应该不是我吧?”村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徐贤,又说:“昨晚,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
徐贤错愕了一阵,才说:“嗯,是的,难道村长知道那个人?”
村长仿佛已了然,便欣慰的答道:“小蓝,容和要找的人是你吗?”
“那个,村长,我…..”徐贤低头,想起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向村长谈起自己的过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小蓝啊,村长不知道你跟容和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好像容和这几年一直在找你,好好跟他谈谈吧,容和这男孩子很不错,如果你就这么错过了,多可惜啊。”村长语重心长地劝说。
“村长,对不起,您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我却没能向您说明。”
“你知道吧?容和就住在你的隔壁,就是窗户能看到你客厅的那个房子。唉,这里离首尔多远啊,竟然能在这重逢,而且还住在你的隔壁,小蓝啊,这就是缘分啊,多么难得的缘分。”村长此刻笑得很和蔼,犹如一位老智者启发着凡人的表情。
徐贤闻言吃了一惊,感慨着是这个世界太小了,还是她和郑容和的缘分实在太深厚了。
午饭过后,郑容和仍然没有出现。徐贤打开窗帘向对面的那个窗户看去,那里漆黑一遍,似从未有人在那间房子住过般,寂静无声。
太阳正悄悄地往西爬行,眨眼间已接近地平线。整个下午,徐贤竟不自觉地等着郑容和来敲门,门却一直很安静。
你,真的离开了吧,还是无法接受吧,其实,你并没有如你想象般地爱我吧。这份忽然袭来的心酸,令徐贤很是恼怒,却在恼怒后,更突显了她渴望他留下来的情绪。
徐贤推开门,逐步逐步向对面的那扇门靠去。
仿佛经历了如一个世纪的挣扎般,徐贤才来到郑容和房间的门前,正迟疑着应不应该向前踏进一步,却发现房门被虚掩了。
徐贤轻轻推开门,发现门内漆黑一遍,她缓步进入房间,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电灯的按钮,她按下开关,室内立时被照亮。
徐贤以为郑容和已匆匆离去,眼角便渐渐湿润了,却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自房间传出。徐贤慌忙步入房间,惊见郑容和脸色苍白,和衣躺在床上。她跑到床边,抬手摸了一下郑容和的额头,发现竟异常烫手。
徐贤惊慌失措,乱了方寸,只懂不断呼喊着眼前虚弱的男人:“容,容,你醒醒,你怎么了?”
郑容和此刻已陷入迷糊状态,听见徐贤的声音,也只能吃力地睁开眼睛未说出一个字,便又再次合上了双眼。
徐贤慌乱地站起身到处找开水,才发现桌上搁着一堆的药物,都是一些消炎药、感冒药,方知道原来他这几天以来一直身体不适,昨晚却是绝口不提。
徐贤倒了一杯开水,取出药放在手心上,又回到郑容和的身边,将他缓缓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把药塞进他的嘴里,却见他毫无吞咽的动作,唤了他几声,他也只是动了一动嘴唇便又再次睡去。
怎么办?怎么办?徐贤将郑容和抱在怀里,炽热的体温烫进徐贤的心内,疼得她眼泪直流。
“容啊,容啊,你赶紧醒醒,把药吃了才能退烧啊。”徐贤将手抚在郑容和消瘦的脸庞上,不断地唤着怀中人。
徐贤忽然灵机一动,又再拿起药,把表面的胶囊脱去后,将里面的药粉倒进嘴里,然后再喝上一口水,当嘴内的药粉和水混合后,她强忍着那道苦涩的味道,低头将口中的液体缓缓注入了郑容和的嘴内。几番折腾后,徐贤才终于令郑容和吞下该吃的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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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贤,你还好吧?”全身剧烈颤抖的徐贤,让郑容和惊慌失措,他解开安全带俯身将徐贤紧紧地抱入怀内。
徐贤倒在郑容和的怀内失声痛哭,眼泪如断珠般,疯狂直坠。
“贤,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告诉我吧,不要总是一个人独自承担。”郑容和也已泪如雨下,看着她的痛苦她的厄忍,他心如刀割。
“容,走,快走,我要离开这里。”徐贤呼吸抽搐,断断续续不能完句。
闻言,郑容和马上启动汽车,驶离别墅。
汽车刚运行不久,郑容和突然急刹,眼望前方而后欣喜说道:“贤,你的爸爸妈妈。”
徐贤立时拾起泪眼,向郑容和所视方向看去,一对年迈苍老的夫妇正从远处缓慢走来。
“爸爸…..妈妈……”徐贤双手紧贴车窗,低声唤着从车旁经过的父母。
“贤,去见见你的父母吧,让他们知道你仍在世上吧。”
“不,不可以,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仍活着,就这样,还能看到他们…..我,已经足够了。”徐贤凝视父母渐行渐远的身影,泪水又再漫过眼眸,点点滴滴连成一线。
汉江岸堤上,徐贤孤身眺望着对岸的霓虹十色,那抹单薄的身影在郑容和眼内,在烈风中,似一直摇摇晃晃。
郑容和脱下西装披在徐贤的身上,然后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等待着她的叙述。
“你知道我父亲是检察官吧?”徐贤问身旁的郑容和。
“当然知道。”郑容和回答。
“那一年,也就是四年前,爸爸在审理一起经济纠纷案件的时候,收受了一笔贿款。事情后来被检察总局知道了,当时爸爸很害怕,因为如果他的受贿罪成立,不仅会被革职,而且还会被判刑至少8年。就在那个时候,我在学校举办的辩论比赛上,认识了担任裁判的经济局局长李正民与他的儿子李瑞延,也就是之后要与我结婚的那个男人。”徐贤拉紧身上郑容和的西装,将自己完全裹进衣服里,接着说:“李瑞延在认识我的第二天便开始缠着我,每天不停地骚扰我,那时候的我,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内。但是,后来,他的父亲李正民知道了我的爸爸正在接受调查,于是便开始要挟我,如果我和李瑞延交往甚至结婚,他将帮助我的爸爸躲过这一劫,否则,他将落井下石,让我的爸爸罪名更重。为了保护爸爸,我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所以当时,你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交往的,我无法回答你,因为那不是交往,而是交易!”徐贤与郑容和对视了一眼,才继续说:“4月30日,李瑞延喝醉酒,闯进我家,说要我确定告诉他,我已经不再爱你。我知道,我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件物品,一件他认为他应该享有支配权和控制权的物品。我不胜其烦,便与他大吵一架,他扇了我一巴掌,然后便离开了。5月2日晚上,他再次来到我家耍酒疯,把餐桌上的玻璃杯都摔烂了后,他想……他想霸占我,我拼命挣扎,然后他打了我,又将我推倒在地板上,我摔倒的时候,便感到脸上一阵剧烈的刺痛感,然后便晕了过去。我苏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当时李瑞延已经不在,这道疤痕便是被地板上的玻璃碎刮破的,当时伤口很深很深,血还在不断渗出。我很害怕,怕的不是毁容,而是我恐惧这个男人,我知道我如果嫁给他,我的命运将会很悲惨,而如果我不嫁给他,他和他的父亲必定不会放过我的爸爸。当时,我想到了死,但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也害怕,即使我死了,他们仍然会残害我的家人,所以,我只能留下遗书逃离这里。逃离后,我一直在关注消息,如果他们做出对我家人不利的事情,我再出现,即使仍然要我嫁给他,我也只好认命了。但是之后,李家除了要求警方寻找我以外,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于是,我便决定从此隐姓埋名远走他方,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保家人的平安。我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但如果我的出现会带给家人伤害,我宁愿一直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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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的落后不仅仅只体现在经济与文化上,更多的是体现在信息的及时上。而这两点,实在也是息息相关的存在,于是,郑容和与徐贤神仙眷侣般的幸福生活,在两个星期后,被一段迟来的新闻活生生终止了。
新闻上如此说着:前少女时代成员徐贤父亲被揭发四年前曾接受贿赂,现正接受检查总局调查。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徐贤手中的茶杯顷刻滑落。终究只是自欺欺人,该来的暴风雨怎可能躲得过去?!
徐贤在屋里焦虑地来回踱步,内心明白不过,一切都是冲着她而来的,也许,她应该要出现了。
郑容和在不断拨出电话,一通接着一通,脸色却一次比一次深沉。
“容,我想,我想,我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徐贤走到郑容和的身后,轻轻环绕着她。她不敢看他的脸,因为她怕这一次回去,会发生怎样的结果,或者,又会是一次的不得已的分离,而这一次会分离多久?一辈子吗?她不敢想象。
“贤,你留在这里等我,让我去处理。”郑容和紧紧握着腰前的她的手,语气坚定,他岂容她再次受到伤害?!
“不,这件事情只有我回去了,才能做个了断。”她努力地吸着鼻子,不许眼泪流下。
“你回去就相等于送死,你知道吗?无论你如何做,李瑞延都不会轻易罢休的,那倒不如交给我处理!就这一次,你就听我这一次,好吗?”
环着他的手紧了一紧,“你打算如何处理?李瑞延是个疯子!是个魔头!难道面对的是你,他就不会做出恐怖的举措吗?”
“至少现在的我比你强大,至少这样的我,他不可能草率对付!”
郑容和所说不无道理,徐贤不能否认,但是,她不想拖累他,这么多年以来,被祸害的,只一个她已经足够!只不过,她也明白,现在的他决不会让步!
次日,徐贤让郑容和到镇上采购一些她认为重要却其实无关痛痒的物品,待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徐贤已经离开了江原道,赶回首尔。
她留下一张纸条:
容:
谢谢你,即使现在我已变成这般模样,你仍然找到我,陪着我,爱着我。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让你替我受伤!世上只能存在一个受害者,而这个受害者只能是我!
这辈子能遇到你爱上你,是我毕生的幸运,所以,也请你,一定要为了爱着你的我而活得更好!
贤字
信纸在郑容和无力的手中徐徐落下之时,天空中飘起了绒绒细雪,原本灿烂的太阳忽然黯然失色,大地上的枯枝在寒风中脆弱摇摆,仿似幸福,原来消失得竟可如此仓促无声…..
出租车停靠在鸭鸥亭一栋高级公寓的楼前,徐贤下了车,隔着口罩深呼一口气后,走入公寓,按亮了标示为第十八楼层的电梯按键。
载着徐贤的电梯在急速上升,气压将徐贤身体中的氧份一丝一丝地抽走。
“叮”电梯在到达十八层的时候,门打开了。徐贤步出,脚下的地毯很软,软得徐贤几乎站立不稳。
她凭着四年前的记忆,走到一扇华丽却泛着漆黑亮光的大门前,空气中盘旋着寒冷刺骨的温度,伴着她举起手,按下门铃。
门,不失风度地被悠悠开启,李瑞延单手插着裤袋站在门后,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伪善,做了一个邀入的手势。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扇门前。”
徐贤冷笑一声后,踏入门,然后视线迎了上去:“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来叙旧的,我不过只是来听候发落。”
“听候发落?哈哈!你这是在认命还是求饶?徐贤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李瑞延用极其藐视的眼神看着徐贤。
“李先生,当初也好,今日也罢,只是一个了断而已,过去我害怕,但是真正面对了,才发现原来不过如此,我只需要知道,你如何才肯放过我的父亲?”



2026-01-14 16: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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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焦急吗?我可不急。”李瑞延转身走到茶吧,倒了两杯红茶,其中一杯递给徐贤。
“不必了,我们不是可以喝茶聊天的关系。”
“是吗?我们可是曾经将要结婚的关系。”李瑞延挑着眉,毫不掩饰的讽刺口吻。
“正如你所说,那是曾经,而且是极不情愿的曾经!”徐贤冷冷地回道。
“所以呢?伪装自杀?然后偷偷地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那现在呢?怎么又出现了?”李瑞延抿了一口茶,徐徐说道,似徐爸爸最近的遭遇与他并无关系般。
“李瑞延!少跟我在这里绕圈子!你到底想怎样?”徐贤的忍耐力被一触即发。
李瑞延走到沙发前,姿态优雅地坐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们坐下来慢慢聊不可以吗?怎么久没见面,不是应该谈谈彼此的近况吗?”
徐贤盯着李瑞延数秒,一时半刻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李瑞延笑了笑,又说:“怎么?你是害怕我么?”
徐贤冷哼一声,走过去,在距离他最远的那张沙发上坐下。
李瑞延端起杯子在鼻前嗅了嗅后说:“这是英国的一位子爵送的祁门红茶,很香,味道很纯,你不尝尝?”
“像我这样的人,不配尝这么矜贵的东西。”徐贤淡淡应了一句。
“是啊,以我们李家显赫的背景,讨好的人多得去了,不敢得罪的人更是多,不过,世界上就是有那些食古不化不识抬举的人硬要挑战我的能耐,徐贤,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是因为某些人逼人太甚了!”
“哦哦,是这样的啊,那么,以我的脾性,我一定会把那些贱民修理得很惨。”
“例如呢?”
“例如?例如可以让她的家人坐上一辈子的牢!例如可以让她一辈子不得安宁!”李瑞延轻蔑的表情,仿佛这样的事情只需他稍动一根手指头便可毫无难度地完成般。
“然后呢?”徐贤没有被他的要挟屈服。
“然后我会在一旁笑着欣赏,看她一直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活着。”李瑞延一脸阴险,却笑着回答。
徐贤正色道:“你可以让我按照你的设想活着,但是,如果你伤害我的家人,我也决不会就此罢休!”
“是吗?我倒想听听你要如何决不罢休。”李瑞延放下茶杯,双手抱胸耸耸肩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
“四年前你是如何威胁我和我的家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哈哈,徐贤,难道你认为你和你的家人的片面之词会有人愿意相信和敢去相信吗?是你太天真了还是太小看我了?”李瑞延站起来,走到徐贤的面前,而后弯腰俯视,又道:“你斗不过我的,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听从李瑞延的指示。”
徐贤仰头,一双眉目冷若冰霜:“我已经躲你躲到深山野林了,你还想怎样?”
“继续完成四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这就是让我放过你家人唯一的做法!”李瑞延逼近徐贤,眼中透着嗜血般的凶狠。
“李公子未免太难为自己了,凭我现在的模样,难道你就不怕看到我会寝食难安吗?”话毕,徐贤抬手脱下口罩,侧过脸,将那道深深的伤疤展示在李瑞延的眼前。
李瑞延先是平静一笑,接着忽然一手捏紧徐贤的下颚:“你以为我现在是非你不爱非你不娶吗?哼哼,告诉你,让你生不如死就是让你有李太太的名,无李太太的份,然后,我要你一辈子在我的“照顾”下过着黑暗无日的生活!”
徐贤倒抽一口冷气,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有想到李瑞延竟然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举措。
李瑞延拍了两下徐贤的脸颊,又道:“好好想想,你可以不答应,不过,我会让你看着你的父亲如何被我折磨致死!”
泪水在徐贤的眼中打转,她紧抿双唇,怒气使胸口剧烈起伏,却吐不出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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