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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____散°:《西府折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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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拉。我不会告诉你们这是个坑的XD
这原本只是我的一个梦。可是梦醒之后觉得太过真实,于是决定将它写下来。预计会是中短篇。我一直没能梦见结局,所以最后会是什么结局我也不知道……
啊默默。还是国际惯例。一楼祭给度受。
声明:个人作品,请勿擅自转载。


1楼2012-05-10 19:07回复

    壹·烟柳尽处是心伤
    今夜扶风巷里挂起了不少红灯笼。懂行的人都知道,只要扶风巷里上了红灯那就代表今个儿有“好货”要出手了。韶安城里的老爷公子一年也就盼这么一次,一来盘下“好货”能显自己的能耐,二来便是想尝尝那新开的苞到底有多鲜。
    所以扶风巷便成了韶安城的烟花巷,巷里每年一次的“出阁日”也就成了城里最大的赌盘。
    今日巷里灯笼挂得最高最多的还是逐月楼。早在半个月前韶安城里就传遍了逐月楼的招牌云柳姑娘要出阁的消息。这着实是引起了不小轰动,毕竟这韶安城里还流传着这么一句口溜:
    富贵黄金一韶安,
    半世繁华属莫族。
    撒金抖银入扶风,
    烟柳含笑死亦足。
    逐月楼的云柳,兆红门的浮絮,云雨苑的漱禾。这些名字在韶安城里都是传奇。只是起起落落这么些年,当年的三位扶风绝色,一个死了一个嫁了,独独剩了那云柳一人还在苦撑着场面。按说这云柳也是二十五六的年岁了,在那群莺莺燕燕中怎么算都是“老人”姿色不比当年。饶是如此,仍是挡不住韶安城里那些阔爷贵公子们来一睹这有着“韶安第一美人”之称的雅妓真容。
    莫祥卿早到了逐月楼,坐在离花台最远的位置。旁边有小厮伺候着,手里酒不停盏。
    韶安城里没有谁不认识这位莫家大少爷,风流成性、挥金如土,活脱脱的二世主。他今晚出现在这地方简直是人们意料之中的事。不过他的出现却让在场的不少公子哥苦恼起来,这韶安城的首富莫家大少都来凑这热闹了,那美人还不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了吗。
    这时只听花台上一声锣响,逐月楼的老鸨荷娘扭着腰身便上了台。
    “各位爷,今儿是我逐月楼云柳姑娘出阁的日子,照着老规矩,谁出价最高谁便能成为咱们云柳姑娘的入幕之宾。诸位也都知道,平日里要见咱们云柳姑娘可都不容易,如今有这般好的机会可千万别错过了。这辈子风流快活可就这么一次,也别辜负了咱们云柳姑娘的芳心啊”。未料荷娘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开始叫板了。
    “哎呦老板娘,你这可是揭了面子要银子啊!大家可都瞧见莫大少爷坐在这楼里了,论财力谁比得过莫家!你们逐月楼这生意做得可不公道!”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人跟着开始起哄,眼见这场面要脱离控制,台上的荷娘却冷哼一声,曼笑着挥了挥扇子。
    “我说何三爷,今儿这生意可是依着扶风巷的老规矩来做的。你要是身子骨老了经不起这大场面就别玩。提什么公道不公道,老娘就告诉你,在逐月楼里有银子就有公道。您要没银子,趁早给老娘滚出去回家跟你的黄脸婆捂被窝去!咱们逐月楼的姑娘还真不是谁都睡得起的!”这话虽不入耳,可确实是大实话。这扶风巷里逐月楼的价钱从来都是最高的,不过姑娘也确是最好的。
    何三爷听了这话被堵得涨红了脸,也不敢再和这老鸨子讨价还价了。荷娘侧头瞧了一眼,抬腕一拍手便有丫头扶了云柳下楼来。


    4楼2012-05-10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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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2 02:2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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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记清楚你仍是我的人,只要我不放手你休想去跟着别人。”屋门被打开又再次关上。再回神屋里就只剩下云柳一个了。
      满屋满眼的红色太过讽刺,原来今夜真的只是她一人的婚礼。
      五年前初见,只一眼便让云柳倾心拜怀的男人。她足足用了五年去融化那人的冰冷,可是她真心真意去讨好却依然没能让这个男人为她动摇半分。
      云柳苦涩的笑起来,端起方才莫祥卿用过的酒杯,一杯一杯的喝起来。她不想了,那个男人明天就要迎娶别人过门,她还有什么可想的。
      喝到醉了,云柳吹灭屋里的红烛,在漆黑的屋子里唱起了小调,直至嗓子唱哑了才倚着墙角睡去。
      第二日晌午,荷娘推门进来瞧见的便是一脸颓然的云柳靠睡在墙角,像极了路边无家可归的叫花子。
      感觉到有光刺痛眼睛,云柳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一睁眼却看见荷娘抱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酸涩笑了一下云柳扶着墙站了起来。这时也看清了荷娘抱着的东西原来是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孩。
      飘忽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冷茶灌进嘴里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再回头去看荷娘时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倾城之色的高傲雅妓,一颦一笑都带着份不容践踏的骄傲。
      “我来讨彩钱,无论你和他到底成什么样子,我该得的那份我还是要拿走。”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语气,云柳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只转身走到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三块金锭放进荷娘手里。
      “荷娘可满意?这样对外面的客人也算有个交代了吧。”伸手将襁褓扒开一些,却瞧见个又黑又皱的小脸,云柳不自觉的皱了眉头“哟,哪里捡来的丫头,又脏又丑的”。
      荷娘低头瞧了瞧那孩子,似乎已经睡熟了。这才挑起细眉看了看云柳道“你自个儿现在比她也强不到哪里去。这丫头是早上在后门瞧见的,看样子刚生下来不久”。
      “这样啊。那你可给她起好了花名?”云柳笑了笑,知道这孩子也不过是个弃婴,让人同情也同情不起来。
      荷娘一手掂了掂金锭一手抱着孩子,懒懒的回了云柳一句“这丫头长成这样也能做花娘?你以为我逐月楼真改吃素了?不如云柳姑娘给个方便,送这丫头一个名字吧”。
      “这丫头又脏又丑的就叫她遗丑好了。反正将来做不成花娘子,最多也就是个添茶的丫鬟,名字叫得再好也没用。”云柳坐到镜台前开始梳洗,在镜中倒瞧着荷娘不经意的化开一抹笑意。
      遗丑仿佛听到了这话挺不高兴,在荷娘怀里狠狠蹬了一下。


      7楼2012-05-10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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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2-05-10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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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柳唇边化开一抹微笑,不惊不忙道“礼义廉耻?这些东西能替我填饱肚子吗?这些东西能让我富贵无忧吗?莫夫人,您既然占了这么个好名分就想办法坐稳些,小心脚下翻船好位难保”。
          安如漪的呼吸已经开始不稳,显然被气得不轻。云柳见眼前的人脸色不对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眼见着安如漪大喘像是快缓不上气了,云柳忙招呼荷娘上去扶她。可两人的手还没碰上安如漪就被门口的吼声喝住了。
          云柳抬眼看向门边,心里忽的一紧。来人竟是莫祥卿。
          身旁的安如漪似乎终于撑不住了仰身就向后倒,云柳愣住神似有意似无意的慢了两拍,明明已来不及去扶安如漪却还是做出了动作。
          原以为会跌到地上的安如漪却没想到自己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莫祥卿一边稳住怀里的人一边冷色对上云柳探究的眼睛,狠狠道“你对如漪做了什么”?
          云柳顷刻间只觉自己如坠冰窖。如漪?你不是说娶她是家族之需?孩子也只是意外吗?原来又五年竟已是斗转星移,你惜她疼她,终于选择将我置之不顾。云柳心里虽然已经酸透,脸面上却仍是无谓。索性撇过了脸懒得再看。
          忽然安如漪的脸色变得煞白,惊叫着攥紧了莫祥卿的手,惊恐绝望的哭喊起来“肚子……孩子……祥……祥卿……”。
          莫祥卿心里“咯噔”一下低眼瞧了瞧,妖冶的绯红正慢慢浸透安如漪的罗裙。云柳急忙转回头去看,却只瞧见莫祥卿抱着已经痛晕的安如漪往外走,那决绝的身影生生在两人间割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若我妻儿有恙,我定让逐月楼在韶安城永远消失。”伴随那离去脚步走远的还有云柳毕生的情感。没有想到,他们之间唯有这样一句冰冷的话留了下来。
          云柳仿佛中邪般痴痴笑了一阵,直到身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才回过神来。
          站在身边的孩子惶恐的看着云柳,怯懦的唤了一声“柳姨”。回过神的云柳突然蹲下身拉住那孩子苦笑道“你都看见了。这就是男人。见了利便忘义,见了财便起歹念,见了美色和权利便会无尽无止的贪。你记清楚,以后无论男人跟你说什么你都别信,信了他们的话你就只有一条死路。听明白了吗?遗丑,回答柳姨!”
          遗丑惧怕的点点头,使劲想往外蹭,仿佛云柳是吃人的女妖,让人不由的想要离她远些。
          自那日后韶安城里,抑或说是云柳与莫祥卿之间都有太多东西被改变了。
          据说莫家少夫人安氏诞下了一位千金,莫少爷从此身心具系家中,再也没有踏入扶风巷。
          而莫家得子的第二日,荷娘将云柳的名牌从逐月楼撤下,转而让云柳做了自己手下的账房。虽说名儿还挂在逐月楼,可这性质同从前却是不一样了。自此,当年的扶风绝色全数隐没。扶风巷的生意越发难做,缺了美人压盘这“出阁日”的戏码也再没上演过。
          日子是最不堪攀折的玩意儿,反正折下了就回不了头。痛苦是过,开心也是过,怎么算怎么亏。
          云柳这些年倒是过得挺平静,平日里竟也像那些夫人小姐一样,去戏院听曲,到茶楼品茗,偶尔到账房去核对一下账本,只要不出什么大纰漏,贪些碎银子荷娘也会当做不知道。
          这样一晃,便是十年过去了,云柳始终没嫁人。手底下带了个丫头当做使唤侍女,就是十五年前被荷娘捡回来的遗丑,没料到这丫头长大后非但不丑,反还出落得水灵动人了。


          10楼2012-05-10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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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娘打遗丑的主意也不是一两天了,可每每劝说云柳放人都会吃闭门羹。
            云柳总觉得看着遗丑就像见着了当年的自己。一样是孤儿,一样沦陷在风月中,一样还有少女怀春的情节……一样……一样……惟独不一样的是,遗丑有云柳护着。
            虽然在外看来云柳只把遗丑当做丫头使唤,可在外人看不到的时候,云柳也交遗丑识字学诗,还有那些个琴棋书画也未曾落下。许是和这丫头有缘分吧,云柳觉着自己对这丫头好也倒应当。
            悠长午后,云柳交待了账房的伙计便出了门。还是在东街口的那家茶馆,倚着靠街的栏杆,取了个避阳的好位坐定,用不着招呼小二便端上一壶刚沏的翠芽。这习惯坚持了十年,自莫祥卿与她了断之后她便用这茶来遗忘过去。
            眼前忽然落了一片阴影,有人拉开自己对座的椅子干脆的落了座。
            云柳抬眼去瞧,愣了半响才迟疑的开口唤了句“漱禾?”对坐的妇人笑了笑,带起眼角和唇边的皱纹,一股苍老的感觉恍然弥散开来。
            她与她已经二十年未见。云柳没料到,当年与自己齐名的漱禾如今会是这幅样子。是了,当年的扶风绝色,如今哪还堪提!
            “你不是跟着贾公子远离了韶安吗?”捻起一块桂花酥放进嘴里,云柳好似无心的开了口。
            漱禾的脸色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暧暧笑起道“那人四年前让肺痨给病死了,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和正房那位,你也知道他家里那位正主从来就不容我,索性一拍两散了”。
            “我在外头游荡了数年,想着还是韶安城好,这里好歹还有自己的老东家和老朋友,再不济也不至于去要饭,就这么打算着回来了”。
            “一个月前到的韶安,找到容妈妈在她的云雨苑里帮着调教新人。毕竟是熟人,容妈妈倒还清楚我脾性,捡了个轻松的活计让我做。熟人熟事,比在外头称心不少”。
            待漱禾絮絮叨叨的说完,云柳轻轻哼了一声“你老了,风采不再”。
            漱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云柳的意思,慵慵懒懒道“可不,嫁人就像蜕皮,褪一层皮起码得老十岁。不像你,一个人一辈子,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只是,面皮绷了些还未见有什么褶皱。我看,你要想重新挂牌也定是辉煌依旧吧”。
            微微的笑意浮展在云柳脸上,抿了些茶水润喉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和对面的人说着话。
            “抬举。只是我不想再伺候人了。”没有多余的表情,云柳这十年像是把心也磨平了。
            “知道你的性子就这样。你和那莫家的事我也零零碎碎听说了些,可没想到,为个男人你竟然真把自己放任成了姑子。啧,算了。看来今天这笔生意我得亲自去跟荷娘谈。”漱禾的欲擒故纵向来使得极好,尤其是对云柳,简直百试百灵。因为她深知自己的这个对手和自己争了大半辈子,怎么说也不会肯轻易认输的。
            果然,云柳心里被击起涟痕已沉不住气了“怎么说?云雨苑还能和逐月楼有生意?这可奇了……”
            “当然得有生意,不然我们云雨苑还不得关门大吉了 ”。
            “呵。直说吧,看上我们楼里的哪位花娘子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折个价”?
            “你要愿意帮忙那可真再好不过了。其实也不是逐月楼的花娘子,而是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遗丑”。
            “这生意不用谈了,你让容妈妈准备准备。关门大吉吧”。
            漱禾有些不解的望向云柳,这事怎么说折就折了?刚想开口问个究竟,云柳却已起身离去。


            11楼2012-05-10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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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荷娘在饭桌上一脸贼笑止也止不住,一顿饭都缠着云柳问她到底是怎么想通的。
              云柳饭吃了一半便搁了筷子。冷冷笑着回了句“自己碗里的好菜当然得自己吃下去,我云柳不是厨娘,更不会有那份闲情逸致替人烧菜。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总得让她们看看清楚,免得让别人的口水来脏了我的碗。”其实这话里的别人也包含了荷娘,可如今云柳放话要让遗丑在逐月楼挂牌,那好处自然是不会少了自己的那份,思及此也不和云柳计较。打嘴仗伤和气,伤了和气那必然也会伤财气,她荷娘从来不跟银子过不去。
              “可是我说……你得给那丫头起个花名吧?遗丑这名,怎么听着都不入耳。这以后可要影响生意的”。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这事的。不会挡了你财路”。
              “那你可得好好放心上哟”。
              “行了,别倒胃口……”
              好不容易送走了荷娘,云柳倚在软榻上闭眼清净了一会儿。
              不是她不想再护遗丑,而是如今她想护也未必护得周全。与其让她落到别人手里遭罪,倒不如自己把她盯紧些,反正不能让这孩子步自己的后尘。
              向着门外唤了一声,遗丑便穿着一身淡绿夹袄推门进了屋。
              云柳让遗丑在自己跟前站定了细细打量起来。饶是一身伙房丫头的打扮也掩不了这丫头眉眼间的灵气,果然是个妖精。
              “从今天起你不必伺候我了,尽快收拾好东西搬到我旁苑的毓棠轩去住。”遗丑乍一听这话被唬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云柳要罚她。
              见眼前的人半天没动静,云柳皱起了眉头“怎么?不想做花娘了”?
              遗丑只觉自己耳朵发麻脑袋发晕,半响却痴痴问了句“柳姨……若我做了花娘,是不是就能像魅雪那样穿好看衣裳”?
              云柳嗤的笑出了声,点了点头“不止是能有同她一样的漂亮衣裳。如果你肯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会比魅雪活得更好”。
              遗丑呆呆立住,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答应还是不答应?”
              云柳的话音刚落,遗丑的声音便接了上来。没了犹豫,而是满满的兴奋。
              “我答应”。
              这次换云柳愣住了,过了一阵云柳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也罢,路是你自个儿选的,我能护则护,若真护不了了我也会狠心不管你死活。
              “那好。你记住,从今儿起你叫绿棠。遗丑这名,不可再提。”
              从此世上再无遗丑只有绿棠。可当时的遗丑又怎么会想到,就因今夜的这一句话却迫使自己今后要与一生挚爱擦肩相错。
              


              12楼2012-05-10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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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2-05-10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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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2 02: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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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枝上花开为何人
                  豆蔻最是情窦深,竹马却向不明处。时过三年,遗丑仍记得清清楚楚。
                  那日小花娘魅雪带着逐月楼里的一群丫头把她堵在了僻静的巷尾。她害怕的缩在一角,将云柳交待她买的那几盒胭脂牢牢护在怀里。
                  “以后不许你练琴,你这个又脏又丑的死丫头以为自己是花娘吗?我们用的乐器怎么是你这种下作东西能碰的,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魅雪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遗丑下意识的埋下头,她知道又要挨打了,而且今天这群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遗丑在逐月楼是出了名的撒气筒,谁不高兴了都可以去打骂她。云柳不常在楼里待着,所以想护她也护不住,常常一回来便发现伺候自己的这个小丫头身上无故多了些青紫的伤痕。
                  加之遗丑的脾气异常的倔,云柳每每问起是谁欺负了她,她多半不会吭声,要不便跑开了躲着独自抹眼泪。
                  云柳见她总是这样也懒得再多管,心说是要让这丫头吃些苦头懂得自己去争去自保才好。
                  那魅雪已经年及二八,身量也都基本长足,比起她身后那群小丫头下手也重许多。很快遗丑的头绳被扯断,头发凌乱的散落下来。极力忍耐着魅雪那一群人对对自己的拳打脚踢,手头又紧了紧怀里抱着的胭脂。
                  只要胭脂没事柳姨就不会骂自己,只要胭脂没事柳姨还会教自己学那些花娘才能学到的才学。就算今后不能学琴,还可以让柳姨教自己弹琵琶。遗丑就这样闭着眼蜷缩在角落里,忍受着魅雪等人的踢打。
                  忽然被人扣住手腕拽起来,遗丑一个踉跄摔出去,那几盒胭脂便也跟着遭了殃。一地的朱红倾洒开来,让人觉着触目惊心。
                  魅雪在一旁愣了愣,她知道这东西是要给云柳的,若是被云柳知道是自己弄成这样的,只怕日后自己也会跟着难过。看了看周围的人皆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魅雪心里也慌了。
                  一把摔开遗丑跳的远远地叉腰开始咒骂起来“你,你这赔钱货。这胭脂可是你自己摔的,和我没关系!”说完便招呼着那群帮手赶紧离开了,这种情况下皆求自保,谁还管得了那么许多。
                  遗丑坐在那些洒出来的胭脂旁低着头眼睛憋得通红。胭脂碎了,回去该跟柳姨如何交待……
                  不知坐了多久,一直失神的遗丑忽然被一个软糯的声音叫醒了,一抬头正对上一张粉琢玉砌的小脸。原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发现了坐在这里的她,有些好奇便跑过来瞧瞧。见遗丑抬起了头先是睁着眼睛仔仔细细的将遗丑看了一通,接着便对遗丑甜甜笑起来,似乎毫不惧生。
                  “姐姐你是不是迷路了?”遗丑看见小姑娘说话时手里的一串糖葫芦也跟着在轻轻摇晃,红红的山楂包裹着透亮的糖衣,刺激着人的食欲。
                  “不,我……没有……”被人俯视的感觉不太好,遗丑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一地的红胭脂眼泪忽的止不住了。
                  小姑娘举着糖葫芦在一旁说着安慰话,可究竟是说的什么遗丑一句也没能听清。过不久便听见巷口传来声呼喊,身旁的小姑娘回头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见有脚步声自巷口急急到了跟前来。


                  14楼2012-05-10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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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璃,这位是……”少年蹙着眉头对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莫名。满地的细瓷碎片和胭脂,还有正站在自己跟前垂头低泣的小女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璃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轻轻地拉了拉少年的衣摆撅嘴道“皓哥哥这可不是阿璃做的,我见着姐姐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安明皓眉头紧蹙,一把将阿璃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才回过头去看遗丑。
                    瘦弱的身子颤动着,脸埋在粗布衣裳后瞧不清,压抑的哭声细细小小恍不可闻。绑在头上的红绳早在先前的抓扯中被挣掉,现下一头乌发轻搭过肩,倒一幅叫人顿生疼惜怜悯的画卷。
                    “咳,姑娘……可是遇见了歹人?或是……遇上了什么困难?不知我能否帮到你?”从来未有人如此温言细语的跟自己说过话,遗丑颤巍巍的抬起头,视线里猛的扎进一个白色“光点”。
                    遗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那时候安明皓的样子,那人唇边淡淡的微笑好似阳光一下子就暖进了自己心里来。
                    半响无话,直至一阵穿堂风扫过才算把遗丑惊醒过来。她低头看那满地的碎胭脂,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其实,她不太相信眼前这个少年会帮她,因此一直没有答话。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少年就像会读心术似的,一语将遗丑的心声说了出来。遗丑将头沉得越发低却始终不肯回答一句话,反是一直站在安明皓身后的莫绾璃此时瘪了嘴。
                    “姐姐,皓哥哥一定会帮你的。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事啊?”遗丑最不愿欠的就是人情,何况眼前这两人跟自己非亲非故怎样也不能叫人家帮自己收拾烂摊子。思及此又听得阿璃这样说,遗丑忽的抬起头来。
                    摇头跟那安明皓说清了此事与他们并无关系,是自个儿一时失了足怨不得别人。淡淡地道完这番,遗丑便低头寻了空子往巷口走。只是还没迈过阿璃身边便被安明皓拿扇挡了去路。
                    “你平日里就是这样骗人的吗?”安明皓蹙眉,倒从没见过这样要强的姑娘,分明是刚刚被人欺负了却还要谎口称自己只是失足。
                    遗丑顺着那描金的折扇瞧上去心里却越发哀戚。这人使的扇子都是那些富人家的公子哥才用得起的玩意儿,这样的人在逐月楼里来来去去的平日里总不会少见到。
                    柳姨说过这样的公子爷还是少招惹的好,因为那些闲来无事的二世主最爱干的便是欺负像她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人现在拦下自己是怎么个意思?莫不是刚从魅雪手里逃出来又栽入了这二世主的魔魇里了吧。
                    “我,我哪里,骗人了……”当遗丑颤颤说出这句话时安明皓着实忍不住笑了。
                    看来眼前的这丫头不仅爱说谎还胆小得很。安明皓收回手暗暗思付起来该如何帮这丫头。侧头瞧阿璃,本想让她来缓缓气氛,但谁知阿璃此时正和冰糖葫芦较着劲,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顾不上他们了。无奈间安明皓只得另寻出路。
                    “小生安明皓,梁国宛城人,现借宿在韶安城的姑父家,未知姑娘芳名?”安明皓对着遗丑正正经经的做了介绍,又低头躬身作揖。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跟前的人有动静,正当他以为那人已经悄悄走掉的时候却恍然听见跟前人轻轻说了句,我叫遗丑……


                    15楼2012-05-10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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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安明皓在铺子里买了四盒胭脂交与遗丑,道是想与她交个朋友,这胭脂便算是见面礼,日后也不必还。可偏遗丑觉着自己欠了人家好大的恩情一定得还,安明皓拗不过她,两人便最终约好了明日晌午时分还在刚才那个巷口见面。
                      揣着那些胭脂回到逐月楼时已是酉时,正赶上扶风巷里的生意准备开张,荷娘与云柳都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楼里的花娘子们也只顾着梳妆打扮。遗丑暗叹一口气悄悄溜回女婢杂居的后院,做贼似的将怀里的胭脂盒掏出来整整齐齐的在炕上排放好,如把玩珍宝般小心翼翼。
                      遗丑向来不敢忤逆云柳的意思,可那次不知出于何因遗丑竟偷偷藏下了一盒胭脂。她把胭脂掖在被子里就连睡觉时也紧握在手里,似乎这样做便能通过那方小小的瓷盒触碰到那个拂风把扇的白衣少年。
                      那段日子,她与安明皓还有阿璃相伴而行,几乎走遍了整个韶安城。虽说不过是初识,但三人的感情却比相交多年的发小还要好上几分。
                      有一日安明皓独自来找遗丑,道是寻到处好地要带她去瞧瞧。遗丑不想拒绝,随即跟荷娘告了假匆匆溜了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撞见了魅雪,遗丑不想与这人有过多牵扯,便拉着安明皓快步走了过去。意外的,魅雪今日竟没为难遗丑。
                      遗丑回过神来,她与安明皓已经走出逐月楼很远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竟还拉着安明皓的手。这让遗丑瞬间烧红了双颊立马要将手放开,却在脱手的一瞬被安明皓不动声色的反握住。遗丑一时诧异不已,挣了挣却没法抽出手来,这下连耳根也红烫了起来。
                      安明皓见她这般不禁朗声一笑,遗丑清清楚楚的听见他很认真的说,既然牵住了就不要放,我可不想让自己后悔。
                      不想后悔吗……遗丑略想了想便释怀了不再扭捏尴尬,大方的与安明皓扣紧了手,任安明皓牵着往前走。
                      到了城北的一座荒苑前安明皓突然停了下来,遗丑望着眼前这间荒屋觉得很是莫名,这屋子除了破点旧点没有人住……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遗丑这样想着便顺口说了出来。安明皓听了只是一笑,推开那虚掩的破门牵着遗丑走了进去。这情形简直就像是偷来幽会的男女,偏要寻着这些无人的地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遗丑突然想到这些便不自觉的羞微红了脸。
                      “你今天怎么这样害羞?平日里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那是……那是因为……阿璃不在……对了,阿璃怎么没有来?”不知是想掩饰什么遗丑竟有些口不择言。
                      “我没告诉她今天要来见你,其实我一直想单独同你出来的,哪怕只有这么一次也好……罢了,还是不说这个了,我明天就要离开韶安回梁国去了,今天就权当是为我饯别吧。”安明皓说这话时脸色并不好看,那眼底沉沉的墨色似乎还泛起了些许水雾。遗丑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可还没等自个儿瞧清楚安明皓的眼睛,自己的眼前却越发模糊起来,低头抬手一拭便沾了一片泪水。
                      怎么这样没用,又不是今后不能见了,他要走谁能留得住呢!遗丑在心底暗骂自己没用,正想抬头却发现安明皓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他的手总是这样温热的,能给人一种安心的归属感。
                      “阿丑你别哭,今后我们还有机会能再见的。我可以再到金国来,你也可以去梁国去找我。我有脚你有腿,还怕今后找不到彼此吗?”
                      “可是你会忘记我的……”
                      “怎么会。你和阿璃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我自然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走,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遗丑努力的忍住眼泪,跟随安明皓走到一棵丰茂的树下。


                      16楼2012-05-10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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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棵树冠叶茂密庞大,几乎荫蔽了整个荒苑的后院,只是树木并不高所以在苑外压根看不出它的存在。树上开着细密的粉花,从枝头连绵到枝尾,好生俏媚!
                        初时遗丑将那花儿认作了粉樱,可安明皓却摇头,他低身拾起一朵落花放入遗丑手心道,这花儿名唤西府海棠,虽然在远处瞧着与那樱花十分相似可是仔细辨别之下便会发现这花开得可比樱花内敛得多,而且海棠无香,虽然先人道为憾事,我却觉着这海棠才是好性情的清雅女子。
                        那株西府海棠安静的立在两人身前,它就这样不知在此站了多少年,花开再至残,一季又一季的轮回往复,仿佛千年前被前人遗落的叹息,遗世独立。
                        遗丑忽然有一种错觉,她觉得安明皓就像极了这西府海棠,高远明丽却不能够容人轻易攀折。
                        “这个……送给你……”再回过神来,手中便多了一支竹笛,安明皓近在咫尺的脸温然含笑。遗丑悄悄握紧竹笛,抬手解下腰上系着的同心结递到安明皓手中。她对他说这是自己闲时胡乱编做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可如今也只能托着此物相赠,还望莫要嫌弃。
                        安明皓温笑着接过那坠着红穗的同心结,手指灵巧的在腰间绾了个结,那红线结便规整的佩在了自个儿腰间。
                        遗丑满意的笑了,她知道这世上唯有安明皓不会拒绝自己,而且他总是细心周到的为她想得多一些。
                        “阿丑,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宛城的老人说月老在天上早用红线连好了每个人的姻缘,如今你送我这个同心红结不正是月老指引要你将那红线交与我手中么。所以这红结便将你我的姻缘牵到了一起啊。如此,我们的缘分自不可能这样轻易断去的。”
                        安明皓第二日便走了,听说阿璃也跟随着去了宛城。
                        三年时光轻轻擦过,除了每日重复干着逐月楼的杂活便再没有其他乐趣。可是今日,柳姨竟要让自己做花娘,还让自己搬离下人房单独居一间雅阁,这般待遇比魅雪她们哪种在层间单房里住的花娘子明显要高出许多。而且后来悄悄听到厨房里烧火的老阿妈说,逐月楼自始以来就只有云柳姑娘分出过雅间独居过,其他的那些花娘揽了客人得自己在前楼里寻空屋招待。
                        遗丑想起那前楼隔音不好,上次自己路过时就听见屋里传出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遗丑虽一时也想不通透云柳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变成花娘子,能在逐月楼里挂上名牌,能让安明皓更容易的找到自己,心里便止不住欣喜。可她也担心,不知道安明皓还能不能认出自己。对了,柳姨说遗丑这名今后不得再用,那到时候牌上刻着绿棠二字,不知道安明皓能不能猜出是自己。
                        其实绿棠这名是她自个儿想的,她记得有一次在云柳身边伺候时荷娘与她玩笑,言说要让她做逐月楼的花娘,问她想是不想,她自然说想。可荷娘又说,遗丑这名不好听,会把客人都吓跑的,得有个新名字才好。遗丑当时便答道,要叫绿棠,绿袭翠绛,解语海棠。云柳当时在一边听着并未表态,却没到着分分毫毫却皆尽落到了她心眼里。
                        


                        17楼2012-05-10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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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2-05-10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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